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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怏怏不乐的把剪刀和红纸放下,贾敏将黛玉抱在怀里道:“你还小呢,握不住剪刀,再大些就好了,你不是学会打络子了吗,不过你给我们一人打个络子,怎么样?”黛玉这才高高兴兴的让小丫头们拿来了丝线等物。
黛玉屋里管针线的空山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可是个灵巧的,什么燕穿桃柳、孔雀戏牡丹、鹿鹤桐椿、三阳开泰、狮子滚绣球、五福捧寿、犀牛望月、连年有鱼、和合二仙的剪纸都是她剪除来的。贾敏也是连连赞叹,赏了她一跟赤金的簪子,惹得旁人皆艳羡不已。
过了没几日就到了二十七日,明日朝廷就开始放元旦的假,要封印了。林旸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都平平安安的,朝中风平浪静的。林旸高高兴兴的和家人用了锅子,领着林昀和黛玉在院子里堆雪人。
林昀趁着哥哥不备,将雪球塞进林旸的脖子,林旸转身一把抓住林昀,正要告诉他什么是兄亲弟恭的时候,便听见辛夷来报说是穆峥来找他了。林旸看看天色,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穆峥找他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庆祝放假不成。
林旸笑呵呵的去了书房,见到穆峥一身绯色的官服打扮,打趣道:“你还没回家呢?就来我家蹭饭吃吗?”可是在看到穆峥面沉如水的神色的时候,笑意凝固在脸上。
“甄家使人弹劾姨父,姚首辅将折子压下来了,否则今日就会递到皇上面前,不过等到初五开印那天,想是拦不住了。”穆峥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有些嘶哑,敲打在林旸的心上。
第39章 押解回京
“弹劾我父亲什么?”
“私卖盐引、贪污受贿、盘剥盐户。”自然是什么罪名都往林海身上泼。穆峥见林旸有些呆愣的表情,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你也别太担心,这事情得看皇上的心思如何。皇上不可能不听姨父自辩就直接定罪的。”
“父亲远在江南,我是不是要写折子帮父亲辩罪。”林旸的声音有些低哑。林旸忍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我得先告诉父亲一声才行,得让父亲有所准备,如果父亲的罪名真的被坐实的话,那我们家就。。。。”
“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有到了那个地步。”穆峥忍不住劝道。
“不是你父亲,你一个外人自然不着急。”林旸脱口而出,语气很冲。穆峥闻言神色微动:“是啊,你作为儿子自然是着急的很,可是你也只能干着急不是,还得要我这个外人给你传递消息不是?”
“你!”林旸想打狠狠的揍他一拳,可是还是忍住,深呼一口气握拳道:“你有什么见解?”
“你以为姚首辅为什么要压下折子?他可是圣人心腹中的心腹,最是体贴上意的。”穆峥补充道:“弹劾姨父这么多罪名无外乎是围绕盐税银子,可是姚首辅会不知道盐税银子去了哪里,会不知道姨父有没有贪墨?”
“父亲将很大一部分盐税银子直接缴进了皇上的私库。”林旸分析道,“如果此时被撕扯开了,父亲为皇帝筹集银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皇帝要么不会彻查此事和稀泥过去,要么会。。。。。”林旸抬头看了一眼穆峥。
“会直接让锦衣卫的人要了姨父的命。”穆峥一言一语说道。
林旸听得心惊肉跳:“那你还说事情没那么糟!”
“如果皇帝在年轻几岁或许会这么干,可是皇帝老了,身边的臣子都纷纷投靠了皇子,皇帝要握住手中的权利,自然回维护忠心于他的臣子。而且姨父为皇帝筹集银子的事情又不是不透风的,总有人知道的。皇帝若是处决了姨父,那么剩余的忠心他的臣子会怎么看?”
林旸瞬时想明白了,林家传承到如今,只有林海一人,可谓是孤臣,即是劣势又是优势,朝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皇帝如果有精力或许还会考虑换棋子,可是如果皇帝力不逮心那么就会抓了这颗好用的棋子了。
“皇上既然有了保姨父之心,那么最坏的结果不外是待罪回京。只要回了京城,那么姨父就无大碍,我们只需要保证姨父能安全回到京城。”穆峥道,“姨父身边有四个护卫明面上都是舅父的人,另有皇帝的暗卫,麻烦的是如何在派人保护姨父。”穆峥忍不住敲着桌子道,“得让皇帝觉得姨父在江南朝不保夕才行。”
林旸垂眸道:“只能让父亲在被刺杀一次了。”话虽容易,可操作起来并不简单,由其是众多耳目都盯着林海的时候。
“这你放心,七皇子想来会有所安排的。”穆峥道,七皇子也不会轻易舍弃一个能给他搂钱的臣子的。
林旸喝了一口茶,思路清晰起来道:“接下来便是甄家为什么会出手,这在个关头得罪一个简在帝心的的帝党,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穆峥猜测道:“除非甄家认为再也拉拢不了姨父,认定姨父已经不是中立之人。”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林旸嘴里有些苦涩,“如你所说那样,让我父亲消失,承担所有的罪名。皇帝不会轻易舍弃父亲,可是同样也不会舍弃甄府,如果甄家真的想让父亲做替罪羊的话,那么父亲就危在旦夕了。”
林旸和穆峥对视一眼,穆峥安慰道:“我马上去见七皇子,如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得先稳下来,要知道京里抓你把柄的人可是不少,你有什么消息也别让你家下人传递出去,我帮你传消息就是了。”说完,穆峥就急匆匆的走了。
林旸稳了稳心神才去回了后宅,贾敏好奇的问道:“峥哥儿不是来了么,怎么饭也没吃就走了?”“他来看看我们有什么缺的没有,濮阳公主还等着他回去一动用饭呢,自然就推了咱们家了。”
过了年,贾敏领着三个孩子走亲戚,贾府倒是一如既往,可是等到初四去蒋家的时候,就瞒不住贾敏了。蒋安是御史,消息自然灵通的很,他特意在书房见了林旸,林旸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蒋安,蒋安点头赞道:“正是如此,可是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袖手旁观,毕竟我与你父亲是亲戚,你父亲也有同科在朝。”
贾敏自然知道了从蒋家回来脸色就不好,一上了马车就催着车夫赶快回家,可是对上了黛玉和林昀关切的眼睛时,还是长舒一口气,语气平缓下来:“不急,还是慢慢回去吧。”无论如何,她们总得稳下来。
一回到家,贾敏就将林旸叫进屋里,一见面就斥责道:“你父亲被弹劾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旸忙解释道:“不过是怕母亲担心了。”
贾敏怒道:“你懂什么,早知道一天我就早能拜访你父亲的故交旧友为你父亲说话,如今明天就是开印的日子,什么也做不了了。”
林旸忙扶住贾敏劝道:“我正是怕母亲去拜访他人才没告诉母亲的。皇帝一向认为父亲是孤臣,自然会出手护着父亲,可是若是朝堂之人都护着父亲,皇上会怎么想?”按照林旸的意思,就是什么也不做,让皇帝看看他一手提拔的臣子若是没有他护着都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贾敏心思回转之间也想明白了,担忧道:“会不会适得其反?皇帝因此厌弃了你父亲。”
“母亲,你忘了父亲身边还有皇帝的暗卫,他们可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皇帝能不知道父亲的一举一动?”说白了,林海清不清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不想护着他。
初五开印那天,弹劾林海的折子雪花一般的落在皇帝的案头,康庆帝只是翻看了几眼,就丢在一边。“汪全,有的人的手伸的太长了。”康庆帝轻哼一声。
身为皇帝的心腹太监,汪全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他躬身道:“手伸的长就该缩回去,缩不回去就不如不要了。”
康庆点点头,道:“有关林海的折子先压下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砍了朕的臂膀。汪全退回一边,老老实实在一边守着。
康庆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让汪全把弹劾林海的折子一一念出来,问道:“都听清楚了吧,说说吧,众爱卿都是怎么看的?”
低下众人都静默不语,皇帝心思难测,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别人可以不说话,但是身为内阁首辅的姚景行却不能不说话,他沉声道:“启禀皇上,依微臣所见,林海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圣上慧眼独具,林大人实乃朝廷之栋梁。臣以为,林海断不会做这出贪赃枉法之事。不知弹劾者为谁,竟是如此诬蔑林海,真真其心可诛也。”
姚景行的话如水中投入的石子一般激起千层浪,甄家安排好的人见皇上并不表态,按捺不住跳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圣上虽明察秋毫但架不住林海狼子野心辜负圣恩,这么多奏折言之凿凿,想来不会是空穴来风,以微臣之间,应当彻查,以儆效尤。”
“父皇,儿臣认为林海在任上将两淮的盐课银提了三成,可见其用清正廉洁,忠君爱国,天地可鉴,且是不可多得之人才。”四皇子上前一步义正言辞的说道。
康庆帝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睛,接着又有大理寺呈上了盐户的状子,状告林海盘剥盐户。
朝廷顿时吵的不可开交,康庆帝也不出言阻止,眯着眼睛似睡非睡,过了片刻,声音渐消时,才道:“十一,你怎么看?”
十一皇子道:“儿臣恳请父皇彻查此事,若林海无事也可换林大人一个清白。”若是有罪,自然就地处罚的。
四皇子阴阳怪气的道:“清者自清,父皇英明神武,自然会还林海一个清白的。”
四皇子的人跳出来为林海辩解时,七皇子就暗道不好,本来皇帝是有心护着林海的,否则也不会留中不发,可是和林海有龃龉的四皇子一派跳出来,皇帝可不会认为四皇子为人宽宏大量,只会认为林海做了什么让四皇子不计前嫌的维护他。
果真皇帝当场让人把林海押解回京,七皇子留心旨意,只说了押解回来,可是却没有撸掉林海身上的官职,而且只说押解回京,但还没有定罪,有可能是待勘,也有可能是自辩。
皇帝当朝就点了大理寺左少卿和户部左侍郎,以及蒋安去扬州押解林海回京,第一个是帝党,第二个是十一皇子的人,可最后一个确实林海的亲戚。虽说举贤不避亲,可是皇帝明晃晃的让林海的表兄去扬州,维护林海的心思表露无遗。
康庆帝本以为会警告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告诫他们林海是他要护着的人,可是还没几天暗卫传来的消息,让康庆帝勃然大怒,当即安排了锦衣卫要把林海平安带回来。
林旸也接到了消息,知道皇帝派了锦衣卫,本以为可以安心等父亲回来,谁知道穆峥却告诉他:“姨父的这次刺杀不是我们安排的。”
第40章 纷纷踏来
林旸闻言神色大变:“我父亲身体如何?”
穆峥道:“没收到消息,皇上派人把所有消息封锁了。”
林旸道:“我得去南边一趟,探明父亲的情况。”
穆峥仍要劝道:“你等你赶到的时候,你父亲已经由锦衣卫接手了,怕是你连他们的行踪都找不到。再说了,你走了你家里怎么办?”
林旸咬紧牙关:“京里在艰难也没有父亲处境艰难。我相信母亲能抗住这个家。”
穆峥知道林旸此去是弊大于利,可是看着林旸坚定的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心中有些羡慕,道:“我不拦着你了,我给你两个人你带着。”
林旸这才有丝松懈道:“多谢你了。”
穆峥摇头不语。林旸当即去见了贾敏,贾敏闻言呆坐在椅子上,林旸不由唤道:“母亲。”
良久,贾敏才道:“你去吧,我会看好家里的,记住,我和你父亲都希望你能先保全自己,再去保全我们。”
林旸眼眶微红:“母亲放心吧,我和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七皇子接到消息的时候,随手将茶杯摔在地上,骂道:“他傻呀他,他不知道甄家的人不仅仅想要林海的命,还想要他这个林家嫡长子的命?他就这么回去送死啊?”
穆峥低头回答道:“林旸做不到在自己父亲水深火热中袖手傍观的。”“你!”七皇子用手指指着穆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七皇子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走了多长时间了?”“午时走的,现在申正。”
“幸好,还追的上。”七皇子出动了暗卫去追林旸,务必要保证林旸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便宜行事。
七皇子吩咐完才意识到穆峥还在一边,他暗道自己太心急了竟然在穆峥面前招了暗卫。“你先回去吧,至于林旸的母亲和弟妹,你多照看些。”
穆峥咽下心中的疑虑,退出了七皇子的书房。
而此时,林府也迎来了客人。
“妹妹,可知道皇上下旨要捉拿妹夫入京下狱了?”贾赦一进屋子就急切问道。
“哥哥,这说的什么话,皇帝只是下旨让我家老爷回京自辩,又没说回京问罪。”贾敏掐了一下手心平静的说道。
“唉,那还不一样吗?”贾赦拍了一下大腿,“要是妹夫真出事了,连累的妹妹和外甥、外甥女怎么办?”
贾敏气急,有这样诅咒自己的人的吗,她冷冷的道:“能怎么样?我即是林家的人,只能随他去了,你也不用担心,又连累不到你们家”
贾赦讪讪道:“我不过是担心妹妹你吗,你得做准备才行。”
贾敏正色道:“我自相信清者自清,我们老爷是清白的,皇上都没定他的罪,只不过是入京审查一下,有什么准备要做的?再说了祖父父亲不也被御史弹劾过,都安然无恙了。我家老爷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如何不能平安度过?”
贾敏一席话说的贾赦哑口无言,贾赦本是无主意之人,被人撺掇几句就来了林府,听了妹妹一席话,看了贾敏的神色,觉得贾敏所言甚是,也觉得林海没什么事,就回去窝着去了。
临走时倒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差琏儿打探消息就是,不必客气。”贾敏心里微暖谢过了贾赦。
贾赦回到东院的时候,邢夫人急切问道:“妹妹怎么说,林妹夫可是出事了?”
贾赦瞪了她一眼:“别乱说,什么出事了。为官做宰的那个不被弹劾过?林妹夫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邢夫人这才拍拍胸口坐下道:“那我就放心了。”她看了一眼贾赦的神色道:“都说妹妹家里是四代列侯,这家底可是薄不了,万一妹夫有事,还不知道便宜谁呢?”
贾赦摆摆手道“便宜谁,旸哥儿也大了,也能支撑门户了。”他想起妹妹的做派,心里也有些痒痒了,含糊道:“真有万一,咱家也不不怕养他们娘四个。”到时候还能不拿银子给这个招抚了他们的舅舅。
邢夫人探听道的消息,王夫人自然也知道,她打了了下人,在屋里里乐的走了几圈,冷笑道:“这下你贾敏就成罪妇了,这下子你怎么摆架子甩威风。”听到下人回报贾政回来了,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饰,款款而去。
王夫人在贾政面前一脸担忧:“听说妹夫犯了大罪,什么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大事。”
贾政皱眉道:“妹夫不是这样的人吧。”声音有些游离。
“知人知面不知底,老爷是君子端方的人,或被林妹夫那样的人给蒙骗了。”王夫人劝说道,“只可怜妹妹了,这以后怎么办呢?”
贾政不以为意:“日后养着妹妹就是了。”
“这是自然的,我只是怕妹夫的事情影响老爷你的仕途,您兢兢业业可不能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知道的人说老爷可怜被妹夫连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爷也是那样的人呢。”王夫人一边说一边观察贾政的表情,果真他的眉毛越皱越紧。
王夫人继续道:“我想着这事情得先瞒着老太太,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贾政心里正乱着呢,那里听清了王夫人所言,胡乱应了。
王夫人端了茶奉给贾政,柔声道:“我也问了我哥哥?”“你哥哥可说了什么?”贾政急切道。
“我哥哥说林妹夫在任上贪墨了百万两的银子,夫妻一体,想来这样的事情,妹妹也是知道的,老爷不如劝说妹妹把银子交给您,您再交到朝中来减免妹夫的罪责。”
贾政有些犹豫:“这样外人怎么看待我,对姻亲落井下石。”
“老爷不过是看不惯自家妹夫的行为罢了,妹夫罪责已定,怎么是落井下石呢,这只不过是帮妹夫减轻罪责吧了,外人知道也只说老爷您大公无私,朴直高洁。”
贾政心思略定,打算明日去林府。
可是第二日一早便传出消息说林海贪墨盐税自知躲不过就畏罪自杀,皇上震怒要查抄林家。
林家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上上下下皆忐忑不安,贾敏强撑着身子打理家事,黛玉也默默跟在一边帮着母亲,幸好林家的人多为忠心耿耿之人,有想要趁机溜走的人,也被贾敏安排的人捉住,做为逃奴送到顺天府,震慑府里的下人。
贾政到来的时候,林家下人虽然神色不好可也没有显出恐慌来。
贾政把林海已经畏罪自杀的消息说了,贾敏觉得眼前一黑,幸好有黛玉在一边,和春意春雨扶住了贾敏,黛玉惊恐喊道:“母亲。”换回了贾敏的理智。
“二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是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