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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见我多妩媚-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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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也有秋波流连。这般的美人,若是肯与他……

“噗通!”陈敬儒的遐想,被墙边传来的很大声音打断。

他吓了一跳,看到接二连三的郎君们从墙的另一边翻跳了过来,又一位青衫少年,跟随他们一起跳下来。他看到前面跳下来的郎君们穿着锦衣,气质文雅,应该是李家的郎君们。最后跳下来的那位,穿得灰扑扑的一身土,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呢。这位郎君看不到脸,端看他翻墙的那股熟练劲……跟府上护卫似的,衣衫还破了好几道。

陈敬儒哆哆嗦嗦地感叹:这李家的教养,如此奇葩?连一个护卫,都能追着主子们打?

那几个被打得倒在地上的郎君喘着气,却一声不吭。那个“护卫”又与他们几人打了一番后,所有人都□□倒后,倒在地上再不肯起来。那个青衫少年才拍了拍袖子上的土,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陈敬儒若有所思:啊,原来这位“护卫”,是在陪练?帮助练习李家郎君们的武功?

他顿时对李家的家教和涵养肃然起敬,甚至站这里,腿都有点儿被吓软了:这李家郎君们太会自虐了啊!为了练武,自己被打成这样都不吭气,还一瘸一拐地互相扶着走了……都不说罚一顿那个“护卫”……

胸襟这么宽广,难怪李家是会稽第一世家呢!

他有点儿被吓住,心里突突跳着:李家这么正派,他对舞阳翁主抱有那种心思,该不会也被揍吧?

这么一想,在那个“护卫”走过来时,陈敬儒连忙収整自己的仪容,让自己变得正经无比。那个“护卫”低着头,一直在拍身上的土,只随意扫了一眼陈敬儒,就移开了目光。陈敬儒一心放在这个人身上,都没注意到身边领路的仆从,在看到这位郎君的正脸后,躬身欠了欠身行礼。

双方擦肩而过时,陈敬儒犹犹豫豫地夸了一句:“你武功真不错。”

李信:“……”

他挑眉:这自来熟的,你谁啊?

陈敬儒衷心邀请:“你要不要来我家当护院?给你双成于现在的报酬!”

一旁领路的管事瞪直了眼,心想这位眼瞎的陈家阿郎真敢说啊。他们家李二郎这种人物,跑去给当护院?他家二郎长得哪里像个护卫了?呃,就是二郎估计刚从外面回来,穿的衣服普通了点,身上土多了点,贵族郎君的气质少了点……但是哪家护卫有他家二郎这样的好武艺?

管事正要张口解释李信的身份,李信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说。他没心思留在这里跟人耍嘴皮子,他一眼看到对方,就先看出了对方的下盘不稳、气息虚浮,估计刚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这种人,李信怎么可能结交?

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天天声色犬马的男人,李信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不在意对方怎么想自己,随意点个头,转个方向就要走。

然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过来了。青竹很快到了这边,看到李二郎在,她面色僵了一僵,却还是秉着翁主的吩咐,与这位陈家郎君笑了一笑,“翁主请您先去堂前坐一坐,她稍后便来。”

闻蝉不会来的。

她让这位郎君坐一坐,再待会儿,便会让青竹告诉对方说有其他事耽搁。闻蝉还会专门去赴另一个人的宴,把陈敬儒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给陈敬儒找点事,让这位郎君离自己远一点。

闻蝉也不会直接不给陈敬儒面子。

毕竟会稽的重建,需要陈敬儒的父亲。李家尚且和校尉交好,闻蝉在背后拖后腿,似乎不太好。索性闻蝉有丰富的拒绝郎君求爱的经验,她一个个换着来,总能换到她先离开,或者李家已经不需要这位校尉的时候。

闻蝉计划得很好。

青竹也熟练翁主的套路。

但谁能料到,青竹前来时,居然看到这位陈家阿郎,和李二郎“相谈甚欢”呢?

青竹脸色微白:这位郎君,你知道你眼前的是谁吗?你眼前这位,才是我们翁主的“原配”啊!你居然跟他说话……

如她所料,果然李信在听到她提到“翁主”两个字时,脚下一顿,不打算转个弯走了。陈敬儒正在感谢这位侍女,喜滋滋地被对方领着往大堂去。他余光看到之前的那位“护卫”竟然没有走,而是跟在他后头,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的后背打量……

陈敬儒:“……”

他转而释然:李家的规矩太让他不好意思了。他就一个客人,连护卫都要特意陪同他。李家太客气,太热情了……

他与青竹小娘子说:“难怪翁主借住在李家。李家规矩这么大,我去个大堂而已,还要护卫跟着。翁主住在这样的人家,往来确实安全很多。”他一心一意地夸奖着闻蝉,希望能讨得对方的欢心。

青竹僵硬地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回头望一眼李二郎,心里突突跳,恨不得这位陈家郎君赶紧闭嘴,别刺激李二郎了!

到了大堂中,陈敬儒坐下后,无聊中,又去讨舞阳翁主的欢心。他和青竹说道:“之前见面的几次,我对翁主的风采念念不忘……咦,你这个护卫,怎么坐下来了?”

他转头,看到李信随意就坐在了他旁边,托着下巴,听他与侍女诉说对翁主的情意。

青竹真快哭了:“郎君,这位是李家二郎啊……你一直不知道吗?”

陈敬儒被震住了:“……”

但他转念就喜了:“莫非是翁主的亲表哥?表哥,那你能不能跟翁主传达下我的心意,我倾慕于她……”

青竹闭眼:“……”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蝉的追求者嘛,信哥总是会知道的~~

☆、第108章 0。0。1

大堂中,当李信脸色难看时,那个慢半拍的陈敬儒也发现了不对劲。陈敬儒悄然打量四方,见之前说破李信身份的青竹已经退了下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李信坐在陈敬儒旁边,面色阴沉,他手边的茶具是一点没动,周身的冷冽气场让陈敬儒有些畏缩。

他不敢再攀关系喊人“表哥”了,他怯怯叫了一声“李二郎”,对方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抬起来。李信勉强说了句“喝茶”,就自己去端茶具。李信的手指修长无比,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线条好看。他的手不光适合习武,也适合握笔杆。若有女郎在此,盯着他的手就能心悦好久。然这会儿,就是这么一双好看的手,才碰到茶具,往茶盘上一放。

啪。

很细微的声音。

陈敬儒眼睛抽…搐地竟看到茶壶下方出现了细纹。

然后他立刻想到初见时,这位李家二郎如何揍得自己的同辈郎君们哭叫不得。

陈敬儒慌慌张张地自己去抢过端茶事务,“不忙不忙,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恰这时,神出鬼没般的侍女重新回来了气氛剑拔弩张般的大堂。青竹谨慎无比地看眼李二郎的脸色,才屈膝行了一礼,抱歉地与陈敬儒说,“我家翁主被人邀出门了,实在抱歉,没能亲自接见郎君……”

陈敬儒还没反应呢,李信就冷笑了一声。

青竹:“……”

李信起身,一言不发就往外走。陈敬儒莫名其妙,却看到了李二郎身上好像窜着火苗般,那火噌噌噌的让他根本不敢接近。他原本不高兴,不想走呢,但是李二郎这个煞星……陈敬儒心虚啊。

青竹倒是追着李信喊了声:“二郎!你去哪里?!我们翁主真的不在府上!”

看李信那杀气腾腾的架势,还不是对着陈敬儒,青竹是真的心慌了——她不会把差事办砸了吧?她回的话有什么问题吗?李二郎就是吃醋,也不是这种吃法吧?翁主都没来见陈家阿郎!陈家这个大傻子还被蒙在鼓里呢!李二郎他到底发的哪门子火啊!

看!

把茶具都震碎了!

陈敬儒十二万分的小心:“二郎这是怎么了?”

青竹心里着急,恨不得有□□术,丢开这位陈大傻子,追上去李二郎。她也不知道李信怎么了,但是以她的经验来看,李二郎的脾气坏,欺负了自家翁主怎么办?她有不好预感,她想冲出去追人,然而事实上,她只能在这里和陈敬儒先消磨时间!把这个陈家郎君打发走再说!

毕竟翁主不出面,她这个贴身侍女总得给点面子啊。

李信面无表情地走在园子中,一路往闻蝉的院落杀过去。

青竹太小看他的谋智了,太把他当傻子忽悠了。青竹能哄住陈敬儒,却哄不住李信。就青竹前后进出的几次,和话里所留的余地,李信就猜出了个**不离十。闻蝉对这种事应付自如,她恐怕根本就没有出去,却这样哄骗陈敬儒,吊着陈敬儒,只因为不好得罪。

且看陈敬儒那一脸傻瓜样,恐怕被闻蝉这样忽悠还不是一两次了。

李信生气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生气的是闻蝉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提过这个事!

李信记忆力极好,当他不在意时,只觉得这个人眼熟;当他盯着这个人时,就想起了曾经在闻蝉初来乍到的家宴上,见过陈敬儒一次。那时候闻蝉还跟他提过,说对面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很讨厌。李信当时往后靠了靠,闻蝉就惊恐地拉住他的手,怕他杀人。

李信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实际上却根本没过去!

闻蝉依然不信任他!

依然觉得他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她对少时长安那件事记忆太深,那记忆成为了她心中的噩梦。李信在她心里,也变得冲动任性且不顾后果。她当年便恨李信为什么那么忍不住气,现在她不说了,但是她心里还是那么觉得的!

长安旧事成为闻蝉的噩梦!

她什么事都不敢再跟李信商量!唯恐激怒了李信!

李信全身发抖,气得不能自抑。他走过湖上长廊,跳上燕堂边的枫红高树。他身影极快如电,在红雾中穿梭。他爬上墙,又跳下屋檐。他穿过月洞门口植着的几株竹子。他手握成拳,重重打在竹上。

竹子晃动,颜色斑驳,映着少年通红的眼睛。过了很久后,前来视察的花农看到青色杆上有微微血迹在现。

“二郎,你不能进去!”

“李二郎,你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闯这里!”

“二郎留步!”

闻蝉的院中已经一片混乱,青竹说闻蝉出门了。然可笑的是,李信前来,这里的人流却很不少,哪里有出门的架势?!

他一言不发,硬往里闯。闻蝉的护卫们水平从来就和李信不在一条线上,曾经被少时的李信吊打,现在差距更远。当李信一门心思往里头走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

而时间只是片刻!

门外候着的侍女们来来往往地忙碌,根本没意识到李信与护卫们的争执。李信一阵风似的越过她们,也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她们为何都候在门外的异常。

李信一把推开了木门,怒气冲天,“闻蝉!你给我出来说清楚!闻……”

他愣在那里,看到雾中烟雾缭绕,水汽蒸腾,他要找的人,正赤身缩在半人高的木盆中。女孩儿长发湿漉,浑身光裸又雪白,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少年郎君。李信这么快的速度,这么短的时间——护卫们就反应了一下,侍女们没反应过来,闻蝉也没有反应过来。

隔着水雾,李信与闻蝉对望。

闻蝉也真是倒霉。

本来跟青竹说好,让青竹应付陈敬儒,她就出门了。结果她刚出个巷子,隔壁主簿家的几个小郎在巷子里玩,溅了闻蝉一身泥。闻蝉只好回来换衣,手臂与脖颈也溅了泥,她干脆让人跟青竹说了一声后,就回来洗浴。

她在屋中泡在水中宁神,侍女们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先被李信抢在了头。

李信静静地看着坐在木盆中的年少女郎。她长发散在水上,如墨汁晕染般。肤色白嫩,眉眼清婉,她吃惊又震撼地看着他,皮肤上因为热气染了一层浅浅红色。她就像是水墨画般清新有韵味,哪哪都好看。尤其是……李信盯着闻蝉在水中半遮半掩的胸脯看。

如皑皑雪山般……

闻蝉反应过来了,立刻惊恐地双臂挡住胸口,叫道,“你干什么?!”

侍女们终于在门口追上了李二郎的步子,她们也快疯了,“二郎!你快出来!”

闻蝉尴尬又羞耻,但是她的困窘还没完全发挥,就见门口站着的傻眼郎君鼻下渗出了红色血液。

汩汩如溪流般……

李信还只盯着她看。

闻蝉叫道:“表哥!”

李信这才回过神,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也没看出他有没有脸红,在侍女们进来时,他转身掉头就走了。

李信来去如风,来的那么快,火气吓人,气势熏天,跟要拆墙似的;走得也那么迅速,侍女们就是进出个门槛的时间,就看到李二郎捂着鼻子走了。

众人:“……?”

到底怎么了?

闻蝉好气又好笑:“表哥!”

但是她表哥那么快地消失了,她的娇嗔声根本就没传递过去。

闻蝉脸颊绯红,一时因为自己被人看了而羞窘,一时又因为李信的孬种而觉得好玩。她将自己埋入水中,露出微笑。侍女们立刻七手八脚前来抢救她,“翁主你做什么?”

洗浴匆匆结束。

青竹回来,听说了这桩剧,低头悲痛道,“我的错。没料到二郎反应这么大。”

闻蝉由侍女们擦着发,问人道,“那表哥他现在在哪?”

青竹早派人去追了:“二郎回了院子,就没出来过啊。”

闻蝉忍着笑,垂下郁郁青色眼睫,覆住了眼。她想到李信当时的那个反应,简直比她反应还大。她被看了都没他反应快,他倒是一下子就流鼻血了……这得是、得是多、多经不住诱惑啊!

间接证明了她的魅力。

虽然还是有点恼他就那么冲进来看了她的身体,要是旁人闻蝉早就气疯了。但是李信的反应取悦了她……再说她早有点儿认命,自己的护卫,在表哥手里,确实过不了两招。更何况表哥还是突然过来,没给人反应时间……

闻蝉修整了一番后,实在坐不住。听青竹说了外头发生的事,李信又迟迟不来找她认证,她还有点儿担心他流鼻血……闻蝉怕他害羞不肯就医,想了想失血嘛,就让人熬了红糖银耳粥,去找李信了。

闻蝉耽误了这么久的功夫,当她进门把粥放下后,看到李信鼻子上插着两块布躺在竹席上,就乐不可支。她咳嗽一声,耳根艳红,娇滴滴让侍女们把粥放下,“你鼻血还在流啊?我来看看你。”

李信没理她。

少年郎君躺在席上,头枕着双臂翘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蝉想了想,挥手让人下去,自己坐在席边看他。李信的耳根还红着,鼻血还在流,她推了他一把,他都没给她让座。闻蝉只好跪坐于下方氆毯上,跟他解释,“陈敬儒的事情,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啊,而是我自己能解决啊。这么点儿小事,表哥你日理万机的,我何必麻烦你呢?”

李信一下子跳起坐了起来:“小事?我问了人了,我不在的时候,他天天想办法找你!还对你动了坏心思!你管这些都叫‘小事’?”

闻蝉讶了一下,没想到李信行动力这么迅速,她疑心他流着鼻血,也没可能到处跟人打听吧?应该是诈她?

闻蝉:“你胡说什么啊?我身份高贵,谁敢对我动不好的心思?”

“陈敬儒追慕你!他对你不怀好意,我一无所知!”

“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要小题大做。”

李信起身找鞋子。

闻蝉:“你干什么?”

李信:“反正是小事,我这就出去找十七八个女郎排排坐!”

闻蝉气红了脸,跟着他起身,“你疯了?!你真是不可理喻,要不是因为你杀人……”

“要不是我杀人!你永远不相信我!”

屋外的侍女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两人一声比一声大,一个比一个不服输。剑拔弩张,乒乒乓乓,侍女们缩着肩膀,听到瓷器被砸在地上碎掉的声音。闻蝉的声音比李信的气势压得很弱,然而她也根本没有后退一步。侍女们神色慌张,不知道怎么是好。

青竹欲带人冲进去:“翁主……”

闻蝉叫道:“出去!”

李信吼道:“出去!”

众人惶惶然被挡在外头。里面的暴风雨,又骤然沉静了下去。

屋中,闻蝉脸色难看地拽着李信的手腕。他说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心病,他火石一样的目光盯着她,让她压力重重。他一步步逼向她,脸色如她一般气得白了。好半晌,闻蝉才道,“你本来就是不知道好歹,我有说错么?我已经拒绝了陈敬儒,你还要怎样?”

李信:“那你拒绝得可真熟练。”

闻蝉呼吸一滞:“……”

话题转一圈,转回去了。

这话就不好接了。

她要是谦虚说“还好”的话,不就是说自己习惯被人追,自己的追慕者满大街都是么?那表哥还不得被她气死?!可她要是装傻装天真说“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又是把李信当傻子看了……

闻蝉道:“那你也看我的身体了!你还看得流鼻血了!我都没有说你乱闯我的地盘!我们扯平了!”

她梗着脖子:“你不要跟我吵这个了好不好?好烦!不能扯平么?!”

李信低头看她,目光几变。他幽静无比地看着她,看得她的心高高提起来,开始慌乱。李信的目光直接而有穿透力,像要看到闻蝉心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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