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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饶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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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子垂首道:“今日有小朝,诸位大人来开朝会,等候良久都未见天颜。”

穆太后怒火一盛,指着芍药道:“去禀报,就说哀家来了。”

芍药踌躇,偏头去看小吴子,等小吴子点头芍药才起身拐去内殿,隔了半柱香的时辰,芍药眼眶微红的出来,磕头道:“太后恕罪,陛下说不见。”

穆太后眼眶瞪大:“他亲口说的?”

“是!”

别说是穆太后见不着了,内阁和六部早上也轮番来求见过,未得皇帝一字半语,大臣们还惊惧皇帝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有人仗着胆子亲自去推门,被里面突然爆发出来的喝声给吓退。这也是穆太后没有亲自去敲门的缘故,也保留了身为太后的一丝尊严。

魏溪也是第二日见着哥哥们换了素服才知道太傅仙逝的消息。对这位老太傅,魏溪也是敬重得很,该仗义直言的时候绝对不会退缩,该急流勇退放权的时候也是毫不含糊。如果说秦衍之对先帝是带着仰望的敬畏的话,那么对太傅就是亲人长辈的敬重。小小的秦衍之在最无助的时候,几乎将太傅看作了自己的祖父,一切为人为帝的准则也都是太傅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可以说,太傅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远超穆太后,是父亲是祖父,是领路人,也是小秦衍之帝王路上最大的依靠。

现在,这个依靠撒手人寰,还是在皇帝的跟前闭眼,一点点的流失活力,看着最亲最敬的亲人在眼前逝去,那种冲击,那种悲痛,穆太后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魏溪却是明白。

有时候后,魏溪觉得自己比秦衍之幸运很多。在家里遭遇变故之前,她的人生很充实,没有欺骗,没有孤单,富裕且满足。与身在深宫中被阴谋规矩欺压欺瞒给压制的帝王有很大的不同,所以,重新找回家人后,魏溪能够很快的找到自己的道路,而那一辈子的秦衍之却只能稻草般的抓住胡皇后,卑微的祈求着对方的真心。

结果……

那辈子皇帝的偏激冷漠很大一部分与他少时的遭遇有关,迟迟得不到父辈亲人的引导,迟迟唤不醒母亲的温情关注,与他血脉最近的叔叔们一心一意的把持朝政想着要取而代之,宫人的漠视,亲情的缺失,还有忠君大臣的无能为力铸就了那个残酷无情的帝王,与今生的少年天子如同镜子的两面。

将军府三兄弟和魏海魏江兄弟都去吊丧了,胡氏怀有身孕自然不能随着魏亦同行。魏夫人也留在了府里,从清早起就拉着魏溪画新的绣花图样。

魏溪自然知道母亲的担忧,她也没有拒绝,安安静静的拿着画笔沉浸在那一番静谧安宁之中。

三月桃花相映红,粉色的花瓣随着春风飘飘扬扬,魏棱上午下学后来给魏夫人请安,规规矩矩的回答魏夫人的问题,课业的进度,先生们的教导,武艺的困难,然后给他一个九连环,看着孩子纠结着眉头的样子呵呵的笑。

魏棱正是好动的时候,耐心也不够好,哪怕规矩不错,解了几次都解不开环扣就明显的焦躁起来,拿着九连环在桌边叩的咄咄的响。

魏溪的心湖就随着那响声时不时的激起一片水花,好像有谁在湖边拿着石头打着水漂似的:“棱儿,心静一点。”

魏棱委屈的瘪了瘪嘴:“我玩不好,姑姑带我去爬树好不好?”

魏溪头也不抬:“等会就要用饭了,你不想呆在这里就回去。”

“我不!”魏棱大叫,“娘亲最近都不搭理我,我才不要回去。”

胡氏有了身孕,自然处处小心,魏棱又好动,胡氏就总是不让孩子近身。肚子还没两个月,魏棱就敏感的察觉家里人对他态度的变化。

魏溪暗叹一声,把画糊了的纸张丢开,重新铺开一张新的,魏棱凑过来看着她下笔,问:“姑姑你在画什么?”

“你祖母绣花的图样。”

魏棱似懂非懂的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无聊起来。瞥见旁边的砚台,小手悄无声息的在墨汁里面压了压,然后在魏溪的尖叫声中整个掌心都印在了画了一半的图样上,也许觉得姑姑的叫声特别的好听,自己咯咯的笑着手脚并用的爬到桌子上,不顾魏溪的拉扯,两手并用的在纸上按下了无数的五爪画。

魏溪气得肝疼,拎着小屁孩的衣领一路丢到长廊上:“我最讨厌胡搅蛮缠的小屁孩了!找你娘亲去!”

魏棱身上都是墨水,脸上也花了。也许是平日里魏溪对他的确很是宠溺,短短的惊吓后,直接对着魏溪吐了吐舌头,见魏溪去拿鸡毛掸子,吓得一跳,这才几蹦几蹦的不见了人影。

回过头来,屋内的魏夫人居然还举起那张鬼画符的画纸笑得和煦:“这孩子,画得不错。”

魏溪跺脚,难得的娇嗔:“娘啊!”

魏夫人笑道:“火气这么大作甚?他是你的侄儿,又不是外人,你对他太凶了。”

魏溪懒得回答,毛毛躁躁的将毛笔在笔洗里面刷得哗哗的响。魏夫人还打趣她:“就跟孩子似的。”

魏溪气道:“我不小了!”何况,真正的孩子刚刚还捣乱后跑了。

魏夫人感慨:“是啊,眼见着就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魏溪索性闭嘴。

“昨儿贵人还向我毛遂自荐来着。”

魏溪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傻乎乎问:“他自荐什么?”

魏夫人拿起九连环左看右看:“自荐成我魏家的女婿啊!”

魏溪心口一颤,将笔洗中灰沉沉的墨水给倒掉,再换了清水进去,清澈的水流一点点梳理着羊毫上的毛发,看着它发亮发软,柔嫩得可爱。

魏夫人手中的九连环叮叮当当的响动着,她的声音也低沉得很:“那孩子应该是在宫中听说家里要为你相看夫君了,风风火火的跑来,把为娘我相中的青年才俊全部给批得一文不值,还真是个孩子。”

魏溪缓缓的道:“他决绝的时候娘您是没有见过。”

“可以想象。”魏夫人说,“你大哥回来后,朝中的变化为娘比往日里知道的还多。不说远了,最近抄家灭族的官员也比往日里翻番了吧?那都是积年的地方官员,说杀就杀了,可见皇上是个有决断的人,不心慈手软。”

魏溪没吱声。

“可他对魏家不错,”魏夫人手中的银环发出叮的一响,“对你也很不错。”

魏溪靠坐在椅子上,遥遥的望着窗外飘飘欲仙的桃花,轻声道:“他只是将我当做替身而已。娘,他真正心心念念的人早就死在了深宫里,那不是我。”

“有什么不同?”魏夫人问,“那都是你,虽然皮囊不同,在为娘的心目中那就是你。你是魏溪,也是魏熹。我相信,皇上也是这般认定了你。”

魏溪倏地想起帝王在药园醉酒的那一夜,那个落在唇瓣上炙热的吻,那一句句的想念,一声声的呼唤,酸酸涩涩苦苦甜甜。

执笔的手往下一沉,饱满了水的毛笔在画纸上留下了一滩洼,就像持续不断滴落的泪。

“娘,您不懂。”

不懂我与他那仿佛经历过两世的纠葛,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纠纠缠缠,那些……想要阻拦却无力阻拦的阴差阳错。

魏夫人深深的叹息:“娘活到这个年岁,还有什么不懂,什么看不透的呢?人这一辈子,不过是活得无怨无悔罢了。”

魏溪喃喃:“无怨无悔?”

“是啊,”魏夫人道,“你想想,若是娘亲真的为你选定了一个从未见过面不知性情的陌生男子,哪怕对方家世不错,他自己的才学不错,甚至还有实权差事,众人看他千般万般的好,你愿意嫁吗?”

魏溪:“……”

“嫁了后,你这样的性子,不是为娘的说,我们魏家稀罕女儿,你哥哥们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生怕磕着碰着你,可是到了夫家,你做人媳妇,得伺候婆婆伺候夫君,日后还要伺候儿女,你的医术不能施展,你的书院只是嫁妆,你的荣誉地位都系在了夫君一个人的身上。他与你恩爱还好,若是……你会如何?你二嫂怀孕之处,日日担忧,生生瘦了一圈,不就是考虑着要给你二哥纳不纳小吗?我们魏家不纳小,你的夫君呢?那时候,可不是你不许就不许的事儿。”

魏溪阻止道:“可是,皇家不更加艰难吗?”

魏夫人反问:“是吗?”

魏溪:“是。”

魏夫人将九个银环放在她的手边,轻声道:“艰难不艰难,你自己去看去听去想,你自己的姻缘自己做个决定吧!”

魏溪哭笑不得:“娘,不是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怎么女儿的姻缘就自己决定了?”

魏夫人道:“我怕你日后不如意找为娘的撒气啊!”

魏溪反驳:“哪能。过日子的不还是我自己么。”

魏夫人也反驳:“那你刚刚无缘无故的对魏棱恶声恶气的作甚?”

“那是他给我捣蛋。”

“平日里你可不这样。”魏夫人看着使劲狡辩的女儿,“在魏棱的眼中,他的姑姑性子最和善,对他有求必应。他娘不让他爬树骑马与人打架斗殴,你却一件件纵容得很,还带他去池塘里摸鱼,记得吗?”

魏溪咳嗽一声:“我就觉得他还小,没必要约束得那么紧。横竖也不耽误他读书习武,玩得野一点有什么关系。”

魏夫人突然问:“那你小时候也是这般纵容皇上的吗?”

魏溪干笑:“魏棱哪里能够跟皇上相比?”

“可我听说少时,你与魏海两兄弟是皇上最贴心的玩伴?”

魏溪丢开画笔,坚定的道:“那不一样!”

魏夫人反问:“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魏溪愣住,“因为……”

魏夫人摸着女儿的头顶:“你对他与旁人有很大的不同,你自己没发现吗?”

魏溪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顽固抵抗。她垂下头,盯着地上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墨汁:“那有什么用,无论如何他是皇上。只这一点,就断绝了我与他的最大可能。”

皇帝!

身为将军夫人,魏夫人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可以说,魏溪若是嫁入寻常人家,哪怕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呢,一旦魏溪觉得过不下去了还可以选择和离。可是,皇家,却容不得你一个女子抛弃皇帝。

魏溪嫁入皇家,嫁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整个家族。一族的兴衰荣辱都系在了皇帝的喜怒之间,对魏溪来说,压力何其大,对她又何其残忍。

“傻孩子!”魏夫人叹道,手指抵气女儿的下颌,“你是不是忘记了。”

魏溪:“什么?”

“忘记了男人们才是家族的顶梁柱,他们才是家族生死富贵的关键!”

只有庸才的家族,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嫁入皇家的女人身上,依靠一条脆弱的裙带关系来反哺家族;而真正有底蕴的家族,是靠着男人们撑起一片天地,由他们保护家族的每一个女人,给予她们相应的地位和尊严。

女儿家选夫婿,门当户对是没错,可谁能保证不会天有不测风云呢?家里的男人不争气,哪怕是嫁给平民百姓,嫁出去的女儿也照样抬不起头啊!平民百姓是如此,皇家不更是如此吗?

晌午过后的日头照得人头脑昏沉,魏溪回到自己的院中,一遍遍的回想母亲的话语。不知不觉中,居然在暖房中昏昏的睡了过去。

房中花香,草药香,还有檀木的木香将她整个人包裹着,温柔的抚慰着。

迷迷瞪瞪的,她觉得有谁在不停的敲打着暖房的门,展眼望去,不知何时夜色沉暗。

门外,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犹豫的对她说:“魏溪,去看看陛下吧?”

魏溪:“吴公公。”

“是我,小吴子。”那人哭着道,“随我进宫一趟吧,皇上他……”

☆、第112章

沉郁的夜空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九鹤朝阳烛台在黝暗的宫殿中拉扯出扭曲的影子。

穆太后的脑袋一沉,人突然惊醒过来,不远处正在剪烛花的芍药无声无息的福了福身,穆太后开口,喉咙中嘶哑得厉害:“皇上用膳了吗?”

芍药摇了摇头,轻声道:“除了热茶,饭食一点未动。”

穆太后揉了揉额头,膳食的菜色已经换过了三轮,都是往日里皇帝最爱的那些,哪怕已经初春,御膳房连鹿肉火锅都做了一道,即使如此,皇帝依然一粒米都没用,更别说肉食了。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一天两夜了,再这么饿下去身子也会出毛病。三公中余下的太保和太师,一个随着长子外任而去了任地,一个回了老家,就算送了消息过去,也远水救不了近火,都是枉然。

此时此刻,穆太后才突然发现,皇帝真正信重之人根本没有几个,连自己这个太后都没法将皇帝从紧闭的宫门中拉扯出来的话,那么还有谁能够劝导皇帝重新振作?

穆太后闭了闭眼,身子也越发沉重,前所未有的疲惫如潮水一般的袭来。

好累,好冷啊!

整个朝安殿就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帝王陵墓,空旷、冷寂、一声叹息都有无数的回音。

穆太后缓缓的摩擦着掌下冰冷的裹金扶手,看着那烛芯爆出一个又一个冷花,然后,一片寂静中,殿门再一次被打开。

小吴子领着一个模糊的人走了进来,穆太后老眼昏花,低沉的问:“谁来了?”

小吴子拦着魏溪,自己俯下身去,回道:“禀太后,皇上宣魏氏女入宫觐见。”

“魏氏女?”穆太后抬起头来,极力睁大眼看向那道人影,恍惚中好像觉得对方那身姿有一些熟悉,“哪个魏氏女?”

小吴子低声道:“魏将军的女儿魏熹。”

穆太后像是从久远的梦中醒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魏,溪?”

小吴子抖了抖手中的拂尘,也不解释,侧身避过穆太后略带惊慌的神情,引着魏溪往内殿而去,还特意低声提点:“魏姑娘,这边有台阶,请小心脚下。”

穆太后猛地一震,喉咙深处爆发出低吼:“站住!”眼见着那道人影就要消失在内殿,她疾步冲了过去,拖尾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大片阴影,她大喝,“魏溪!”

沉重的殿门被外力推开,魏溪单手撑在门边,在昏沉的冷灯之中回望。倏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穆太后动作一顿,整个人差点扑倒在地,踉跄了几下才勉力维持住身形,双手环着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

内殿中并没有燃烛,清冷的月光从微敞的窗棂缝隙中穿透进来,像是铺开了黑暗的金刀,格外的刺目。

魏溪偏偏伫立在黝黑的最深处,无声无息的环顾着殿内蛰伏着的黑色暗影。

“谁?”秦衍之嘶哑的质问凭空出现,就像是地狱最底层浮出的猛兽。

魏溪静静的站着,背后是早已紧紧关闭的殿门。

一道影子出现在月色之中,消瘦而锋利,他再一次质问那一团黑暗:“是谁?朕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吗?”

他一步上前,随手从虚空中抓取了什么物件,朝着门口投掷过来:“滚!”

一道脆响正巧在脚边炸开,魏溪一动,反手就扣住了殿门的铜锁,眼看着就要打开了宫门,那道黑影霍地往她背后一扑:“你……!”

背后那人冰凉的触感几乎连衣角都被冰冻了似的,魏溪打了个冷颤,挣扎:“放开!”

熟悉的药香,熟悉的气息,甚至是熟悉的拒绝,秦衍之抱紧了怀中的身躯,喃喃的问:“你怎么来了?”

魏溪用脚去踹他,秦衍之不为所动,反而将整个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点点收紧手中的力道,固执的问:“你怎么来了?”

魏溪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不吃不喝闭门不出,太后臣子们都劝不动,导致小吴子只好出宫求助,说不是他故意的,魏溪怎么会信?

秦衍之长了两天的胡须扎在她的脸颊上,依恋般摩擦着,磨蹭着,然后扣着她的后脑,唇瓣上一冷,魏溪阻止不及,整个人就被他锁在了怀中。

对方的唇太冷太过于冰凉,呼出的气息微弱得不带一丝涟漪,只是那固执的双手仿佛有着无穷的力气让人挣脱不得。他急切的索取她身上的热量,夺取她的反抗,不容置疑的攻城略地,就像高高在上的将军,挥舞着刀剑毫无旁骛的无视敌人的反击,砸开城门,长驱直入,将城池搅得天翻地覆尸横遍野。

魏溪被抵在了殿门上,背后的雕花摩擦着她的背脊,身前的男人是冰冷的,身后的宫门是冰凉的,她仿佛被投掷在两块巨大的冰块之中,煎熬又难堪。

对方的纠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魏溪尝到那咸哭的泪水,脸上唇上都是湿漉漉一片,秦衍之的气势才逐渐微弱。沉甸甸的头颅埋入她的颈脖之中,喷洒的气息抚慰着她的肌肤。

魏溪摸索着推开他,擦干了嘴边混杂着口水的泪水,恨恨的道:“禽兽!”

秦衍之轻笑,笑着笑着,鼻音又浓重了起来,魏溪怕他再发浑,转移话题般的问:“饿吗?”

秦衍之点头,魏溪看不见,他又后知后觉的咬了她的脖子一口,魏溪道:“看样子是饿了。回来后就没吃过东西了,喝点粥吧。”

秦衍之摇头。

魏溪问:“那吃面?”

秦衍之低声道:“想要吃辣得,辛辣辛辣。”辣得涕泪横流最好。

魏溪拒绝:“你现在的肠胃受不了。”

秦衍之如小时候那般耍赖的强求:“我要吃!”

魏溪一拳头敲在他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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