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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一时倒有些感动,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对,顾氏不会垮,我也相信老板有这个本事。”
沈离看着她们两个,突然笑了笑:“有你们这样的下属和女朋友,顾念彬真是好福气。”
周婷亦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倒是沈总你,最好不要助纣为虐!”
“没有没有,姜凯威怕我泄密,根本不让我沾边,我呢,也乐得避嫌,所以这事我半点都没掺与。”他顿了一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周婷,怎么说我也不会与你为敌的。”
周婷哧笑一声:“沈公子,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别说得这么暧昧好吧。”
“只是普通朋友吗?”沈离故作失望:“还以为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呢!”
“特别个鬼啊!”周婷没好气的把空盘子推边上,拿了小勺吃提拉米苏:“这餐你请啊!”
杜小仙看了周婷一眼,又看了沈离一眼,突然说:“其实你们挺配的。”
周婷和沈离都有瞬间的愣怔,马上又笑着摇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配吗?不能吧!”
第236章 实在不得已,才来求你
夜已深,万籁俱静,隐约听到飒飒的风声,并不真切,仿佛只是梦境,杜小仙半睁了眼,枕边却是空空,她有片刻的恍惚,明明记得顾念彬是回来了的,虽然他回来的时侯她已经睡下了,但她听到他开门,听到他去浴室里洗澡,听到他进房间睡觉,难道也只是梦境?
墙角亮着一盏淡蓝色的夜灯,幽幽的光照在屋子里很有些冷清,她撑起身子探头看露台,那里果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她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梦境,他是真的回来了。
趿了鞋下床,她象只小猫般悄然无声的走过去,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窗前,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零乱,搭拉下来,显得有些懒散,指间的红芒忽明忽暗,象是闪光的红宝石。淡淡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光华如水,映出他侧影如剪。
杜小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男人似乎是吓了一跳,赶紧掐息手里的烟头,反过身来看她:“你怎么起来了?”
杜小仙的声音又低又轻,仿佛呓语:“你不在。”
男人把她裹进自已厚厚的睡袍里,温声说:“我在啊,我怎么会不在呢,外边冷,进去吧。”
杜小仙把头埋在他怀里没动,呼吸喷在男人薄薄的睡衣上,又暖又痒,顾念彬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更柔和了:“怎么啦?睡不着?”
“哥哥,”半响,杜小仙叫了他一声,又不说话了,仿佛是欲言又止。
顾念彬低头吻在她额上,嗯了一声:“想说什么?”
“顾氏……”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问:“会垮吗?”
“当然不会,”顾念彬说:“有我在,顾氏怎么会垮。”
“可是现在很难,是吗?”
顾念彬沉默了一会,才说:“是,很难。但是没关系,仙儿,遇到困难,就解决它,虽然难,但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离说姜凯威有七成把握,赢定了。”
顾念彬抬起头,稍稍和她拉开距离:“什么时侯碰见沈离了?”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侯碰见的,还有姜凯威。”见男人面色不善,小姑娘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顾念彬听了她的话,脸色缓了下来,嘴角甚至微微露出笑意,“姜凯威提前走了?看来他是被你气走的。”
“我没气他呀,”小姑娘仰着脸不解的说:“我只是跟他说道理来着。”
“他不是讲道理的人,所以最怕别人跟他讲道理的,你一说,他当然只能走了。”
杜小仙说:“那是他心虚。”
顾念彬笑了笑,大手一抄,将她打横抱起来进了屋子,“睡吧,明天还要打战,我得养好精神。”
他揭开还有些温热被子,把小姑娘放下去,自已也上了床,杜小仙主动依偎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的睡衣上轻轻划拉着,顾念彬捉住她的手:“别动,快点睡觉。”
杜小仙不动了,却是不甘心,微微仰头轻吻他的脖子,她极少主动,所以很羞涩,唇只是贴在男人热烫的脖子上并不敢乱动。
男人却是喟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仿佛带了睡意,低哑而含糊:“别闹了,睡吧。”
杜小仙有些委屈,毕竟她难得主动一次,但瞬间又释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还有心思想别的,倒是她显得不懂事了。心里却更加焦虑,男人对她从来都是如饥似渴,几乎夜夜笙歌,但从亚湾回来后,一次也没碰过她了。这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男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微微带点了鼻鼾,应该是睡着了,杜小仙却是半天睡不着,把脸贴在他胸膛上,静静的听他的心跳声,只有这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终于让她慢慢睡过去。
早上醒来,男人照例不在,杜小仙翻了个身,把顾念彬的枕头抱在怀里继续睡,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抱着怀里便如同抱着他一样。
小睡片刻,还是起了床,拉开窗帘,又是阴沉沉的天,铅灰色的云层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也是怪,立春已经很久了,天气还没转好,总是阴雨天,淅淅沥沥下得让人心烦。
杜小仙吃完早餐,给自已泡了杯热茶,捧着杯子站在窗前发呆,果然又下雨了,并不算大,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细微,象春蚕在啃噬桑叶,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从淌着雨水的玻璃窗看出去,外边的景物都显得模糊而扭曲,并不能象平时那样极目远眺,只能看到近处的楼宇和底下的车流,再远便是灰蒙蒙一片。
这样的天气里,人也似萎靡不振,杜小仙原本想画画的,此刻也提不起兴致,只是看着烟雨蒙蒙发呆。
一杯茶喝了大半,正思忖要不要去兑点热水,门铃却响了,杜小仙微微一愣,她这里鲜有访客,会是谁呢?
门一打开,她顿时僵住,方雅茹看着她微微一笑:“小仙,好久不见。”
杜小仙回过神来便很慌乱,自从和顾念彬在一起,她最怕见的就是方雅茹和顾广贤,总觉得自已做了什么错事,恨不得一辈子不相见才好。
“不请我进去吗?”方雅茹出身名门,举手投足自是优雅得体。
杜小仙就相形见拙,手足无措,磕磕绊绊的说:“夫,夫人,快,快请进。”
方雅茹脸上在笑,心里却是暗暗叹气,这样胆小怯弱的女孩怎么能当他们顾家的儿媳妇,能不能下厨房她不知道,反正是上不了厅堂的。
杜小仙请方雅茹到客厅坐,跑到厨房去泡了杯热茶出来,轻轻放在她面前,便低头杵着了。
方雅茹倒是一脸和蔼,招招手说:“你也坐吧,我有话说。”
杜小仙不敢抬眼,拘谨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小仙,”方雅茹的声音很缓慢,好象怕惊着她:“你不要怕,我来不是骂你的,实在是最近,”她叹了口气:“最近念彬遇到大麻烦,我们顾家碰到难事了,实在不得已,才来求你。”
她用了求字,杜小仙吓得差点又站起来,连忙摆手:“不不,夫人,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千万不要说求,我……”她垂下眼,“您应该要骂我……”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方雅茹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放在沙发上,好象是轻松了些,“老实说,你和念彬在一起,我和他爸都不同意,是他回去求我们,在厅里跪了一上午,实在瞧着可怜才默许了,可也只是答应你们在一起,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你为他生了孩子,我们也不会让你进顾家的大门,这其中的原因,你应该想得到。我们顾家百年门楣,娶的都是名门望族,说我们封建也好,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在顾家是不被祝福的。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杜小仙轻声说:“能和少爷在一起已经是我的福份,人不可以太贪心。我知道自已配上不少爷,也尝试着离开他,可是少爷他……”杜小仙眼眶泛了红,怕自已哭出来,咬着唇顿在那里不敢说下去。
方雅茹便叹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念彬太执着,他长大了,很多事都不听我们的了,所以今天我才来找你。只要你们不结婚,本来也相安无事,只是最近,或许你也知道,顾氏有难了,这次的危机实在是凶险,股东们的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他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好,急得都卧床不起了,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顾氏,就是夏小宛,夏家说了,只要念彬答应和小宛结婚,夏氏就助顾氏一臂之力。”
杜小仙低头不语,只是一直咬着唇,有一丝艳红在唇上慢慢溢开来,将粉嫩的唇染成滟滟之色,腥甜溢进嘴里,小姑娘却恍若未知,仍是紧紧的咬着,方雅茹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是句句清晰,声声入耳。
“虽然我们顾氏家大业大,可正因为如此,摊子铺得太大反而是累赘,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如果没有外力相助,顾氏百年基业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念彬就是顾家的罪人,小仙,你没生在大富人家,或许不知道传承的意义,做为每一位顾氏的掌控人,他是有责任和义务把祖传的家业代代相传下去的,他父亲性子软身体也不好,并不是一个好的继承人,但他拼尽了全力,把顾氏支撑起来,顺顺当当的传到念彬身里,自打念彬接手,顾氏蒸蒸日上,所有人都说他比他父亲强,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难道你真要他为了你,做千古罪人吗?”
千古罪人!不不不,杜小仙摇头,她怎么能让顾念彬当千古罪人,绝对不可以!
外头的雨声渐渐大了,窗玻璃被打得啪啪作响,仿佛有风进来,冷冷的扑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被吸进体内,连血液都要冷得似冰,慢慢停滞不前,不能畅通,这股寒意带走她的温度,整个身子渐渐发冷,杜小仙觉得自已象坐在冰天雪地里,只觉得冷……
第237章 不干了,我也要娶她
那样的冷啊,杜小仙觉得连呼吸都困顿,偏偏脑子异常清醒,方雅茹的话字字入耳:“如果念彬肯结婚,你留在他身边我们也不说什么,小宛那里少不得我腆了脸去求情,她虽然委屈,倒底是识大体的人,总会卖我一个面子。只是,以念彬对你的感情,宁愿自已受罪,也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所以,我和他父亲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当然,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公司目前虽然有困难,但安顿你下半辈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见到方雅茹的瞬间,杜小仙已有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她是来求她离开顾念彬的,更没想到顾氏的安危居然系在她的身上!
为了顾念彬,便是要她的命又如何?只是……她木然的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顾念彬待她情深似海,她再离开,又情何以堪?
方雅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声音依旧轻缓:“小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小仙张了张嘴,声音又苦又涩:“夫人,我明白。”
方雅茹从坤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她面前:“我知道你不想要这钱,但这是你应得的,因为你救了念彬,救了顾氏,救了我们全家。如果推辞,我们倒真是过意不去了,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丰衣足食的过下半辈子了。”
一次次的离开,又一次次的回来,顾念彬用他深沉的爱给她加上最沉重的枷锁,令她终于坚定了信心,再也不想逃,可是才过了多久,这残酷的事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突如其来,令她猝不及防,进一步,顾念彬粉身碎身,退一步,她自已粉身碎身,怎样选都是错,都是错啊……
她本是极简单的人,可是这样两难的选择摆在面前,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办?不,她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离开或留下,只有一种可能。
她动了动嘴唇,象是孱弱得无力说话,声音又轻又细:“我走了,他会去找我。”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可以走,或许也可以再一次承受顾念彬的愤怒和伤痛,只是,他还是会去找她,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我知道,”方雅茹叹了口气:“所以,这一回,要请你想个方法断了他的念头,只有断了念头,他才不会再去找你,才会答应和夏小宛结婚,小仙,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得到,算我求你,为了念彬,为了顾氏,请你……”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大力的推开了,砰的一声撞在门碰上又弹回去,顾念彬连鞋都没换,大步走进来,面沉如水:“妈,你想干什么?”
看儿子这样气势汹汹,方雅茹仅存的一丝心虚也没了,冷冷的瞪着他:“你跟妈说话就这态度?”
顾念彬正在在金融部排兵布阵和姜凯威打战,接到电话,气得额上青筋直跳,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都火烧眉毛了,还给他添乱。正打得关键时刻,双方持胶着状态,他一走,下面的人若猜不到姜凯威的意图,怕是要兵败如山倒。
可是最终,他还是一跺脚跑回来了,心中怒火狂烧,一进门自然就没有好脸色。
这时侯被方雅茹一句话呛住,倒底是清醒了些,缓了声音说:“妈,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是,她什么都不懂,你跟她说也白搭。”
“既然你知道她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还要求婚,我们顾家能娶个什么都不懂的媳妇吗?”方雅茹质问他。
“我不需要她懂什么,我只知道我爱她,我要和她结婚。”
“放肆!”方雅茹气得脸都白了:“顾念彬,我老实告诉你,我和你爸爸都不同意,董事会也不会同意,除非你这个总裁不想干了!”
“不干了,我也要娶她!”顾念彬无所畏惧的看着方雅茹。
“你!”方雅茹指着他,突然往沙发背上一倒,手抚着额,好象极不舒服的样子。
真是个逆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当初为了继承大权,兄弟叔侄反目,争得两败俱伤,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他居然就轻描淡写的说不干了,真是气死她了!
杜小仙慌忙跑过来扶住她:“夫人,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啊?”
“我没事,”方雅茹慢慢调均呼吸:“就是血压有点高,都是被这个逆子气的。”
顾念彬站在那里没动,叫杜小仙:“仙儿,你回房间去,我有话跟夫人说。”
杜小仙看了方雅茹一眼,低低的哦了一声,正要起身,却被方雅茹一把抓住:“你不用走,没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听的。”她看着顾念彬,目光冷凝,“想说什么就说吧。”
顾念彬慢慢的走过来,似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呢?为什么就不能为我的幸福想一想呢?”
“我正是为你的幸福着想,才不同意你们结婚,”方雅茹也叹了一口气:“念彬,从古至今,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幸婚姻比比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步他们的后尘呢?我知道你喜欢杜小仙,我和你爸爸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只要不结婚,怎么都好,你还是不满足,你倒底要我们怎么做呢?一定要让我和你爸沦为别人的笑话,一定要顾氏一败涂地才满意吗?”
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不是顾氏这次太过凶险,我们也不会来管你,夏德仁亲自打电话给你爸爸,只要你同意和小宛结婚,夏氏就助我们度过难关。你和小宛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和她结婚也不会委屈你。”
顾念彬冷笑:“夏氏拿什么帮我,拿钱吗?夏氏的钱能有姜氏多?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信,为什么就不信自已的亲生儿子?”
“夏氏是没有姜氏的财大气粗,但你别忘了夏德仁本来就是姜氏的第二大股东,他说了,只要你同意结婚,他可以把姜氏的股份做为夏小宛的嫁妆,到时侯,姜凯威还能奈你何?”
“为了逼我就范,夏家还真舍得下血本!”
“一来是夏家看重你,二来也念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成了姻亲,这些东西在谁手里不一样!”
“如果我不同意呢?”顾念彬把杜小仙拉过来坐在自已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方雅茹看得眼睛冒火也只能先忍着:“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小仙是个懂事的孩子,孰轻孰重她心里应该有数。”
顾念彬立刻扭头看杜小仙,“你答应什么了?”
男人的目光太吓人,杜小仙不禁哆嗦了一下,摇了摇头。
顾念彬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低低的说:“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小姑娘立即点头。
顾念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对方雅茹说:“妈,我很抱歉,恐怕你这回白跑一趟了,我不会和夏小宛结婚,也不会让小仙离开我。另外,顾氏我会负责到底,只要你们不在背后分我的心,我有信心让顾氏安然无恙。”
方雅茹企图做最后的劝服:“念彬,只要你答应和小宛求婚,我也可以答应让小仙留在你身边,就象上次说好的那样,哪怕她给你生孩子都可以,其实这样也不错啊,既救了顾氏,小仙也留在你身边,只是少了个名分而已,我想小仙是不会计较这个的。”
“不计较,如果可以留在少爷身边,我什么都不计较,”杜小仙急切的表态,她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她可以留下,顾氏也可以度过危机。
可是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