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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刚刚想要吻路少卿!他想吻一个男人!
陆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却不知道自己震惊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轩辕轩被陆璇刚刚那么一推,酒醒了两分,见外袍滑下路少卿的肩头,正想帮他盖好,陆璇便脸色凝重的挡在他面前。
“太傅?你怎么来了?”
轩辕轩故作惊讶的问,好像现在才看见陆璇。
“太子殿下,请自重。”
陆璇帮路少卿拉好外袍,顺手盖住他那张妖孽的脸,沉声提醒。
轩辕轩并不觉得尴尬,反而低低的笑起,渐渐地,低笑变成了朗笑,可陆璇听得出,他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太傅觉得本宫是个什么样的人?”
轩辕轩问着,张开双臂,在陆璇面前转了一圈。
明黄色的宫服极为贴合的包裹着他的腰身,多一分累赘,少一分瘦弱,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他身姿挺拔,带有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仪,相貌也承了轩辕啸风姿。
“殿下是陛下钦定的太子,是大律下一任君主,是文武百官将要辅佐的王!”陆璇不卑不亢的回答,并未刻意逢迎讨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今陛下尚且在位,陆璇说这话已然是大逆不道,然而此刻并无他人,轩辕轩也并未在意她的越矩。
“你觉得本宫能做皇帝?”
轩辕轩挑眉问,似是听到了一件多么好笑的事,陆璇抿着唇没有再搭话,她并不想妄议朝政。
父亲早就说过,朝堂诡谲。连他都参不透,更不要提陆璇了。
轩辕轩等不到陆璇回答也不生气,转而看着醉倒在那里的路少卿,眼眸柔和下来。
“你知道本宫若是做了皇帝,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
轩辕轩问,纵然陆璇再次阻挡了他的视线,也无法阻挡他近乎疯狂的目光。
“朕……要立他为后!”
他用的不是本宫,而是‘朕’,他以一个未来诸君的身份笃定的向陆璇宣告,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立一个男子为后!
荒唐!
这是比女子为官参政还要荒唐百倍千倍的事!竟然从一国太子口中说了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右手掌心刺骨的疼痛都无法降低陆璇内心的愤怒!
她无法想象。万千陆将军将士用血汗守护着的山河,如果落入这样一个储君手中,将会变成怎样,也无法想象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万千将士的家眷,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个肩负天下的储君,怎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这满腔的怒火之下,还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不停地呐喊:这位储君,怎么能对这个叫路少卿的男子,抱有这样不堪的念头!?
“殿下,你喝醉了。”
陆璇冷硬的开口,脸色发僵,转身要去扶路少卿,忽听得轩辕轩在背后低语:“本宫没醉,本宫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所以……你还要辅佐本宫为帝吗?”
还要辅佐太子做皇帝吗?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现在陆璇回答不出来,右手的旧疾因为太过用力的握紧拳头而愈演愈烈,陆璇却希望它能痛一点,再痛一点,好不去面对这些现实。
“也对,若是父皇留下遗照,陆将军恐怕就算倾尽所有陆家军将士的性命,都会力保本宫继位才是。”
轩辕轩势在必得的说,一直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陆璇猛地转身与他对视。
“殿下错了,陆家军效忠的是爱民如子的贤君,若是殿下沉迷酒色,不谙朝政,陆家军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会重新拥立明君!”
此言一出,字字铿锵有力,却只有陆璇知道,她的手有多凉,心跳有多快,这沉不住气说出的一番话,足以陆家上下,株连九族,灭满门!
轩辕轩定定的看着陆璇,见她眼神坚定不移,眸光亮得吓人,浑身更是迸发出女子难得的坚韧,忽的笑出了声。
“陆家小将,你最好记得今日本宫与你说过的话。”
轩辕轩说着摇摇晃晃的走出亭子,陆璇扶起路少卿扛在肩上,正要走,便见轩辕轩站在灯火阑珊处,似醉似醒的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为了纲常伦理负了他,本宫便为他负尽天下人!”
这般肆意,如同赌约,陆璇却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是,是谁负了谁,谁又说得清呢。
陆璇扶着路少卿刚走到殿门口,便看见二狗子伸长脖子焦急的等待,一看见陆璇,立刻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哎哟我的少爷喂,你怎么还喝上酒了?这回去孟大夫不得让老爷扒了小的一层皮啊。”
二狗子苦着脸小声哀嚎,他就知道太子叫他家少爷没什么好事。
陆璇把路少卿转交给二狗子,二狗子立刻动作熟练的把他背起来,外袍滑落,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酒意晕出的绯红遮盖了他脸色的苍白,他紧闭着眼,唇也紧抿着,好看的眉宇隆起小小的褶皱,陆璇一时有些出神。
想到轩辕轩刚刚的言行,陆璇眉头拧起。
二狗子见陆璇皱眉,误会她生气了。立刻替自家主子辩解:“少夫人别生气,我家主子向来是滴酒不沾的,主子心里只有夫人一人,小的一定看好主子,不叫别人将他的花容月貌看了去!”
二狗子狗腿的表忠心,只差拍胸脯保证了。
陆璇移开目光打量他,他比路少卿要稍微矮一点,此刻背着路少卿却完全不觉得吃力,不像是天生蛮力,倒像是用着什么巧劲。
“以后不要叫我少夫人,还有。你的气息太平稳了。”
“啊?什么?”二狗子怔愣。
陆璇也没拐弯抹角,直白的说:“今晚宫门口会戒严,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了。”
二狗子眼神飘忽,匆匆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送少爷出宫,不然宫门落了锁,今儿就出不去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
“……”
这人难道不觉得这么一跑,反而更加会暴露自己的身手么?
不等陆璇多想,络茵提了灯笼前来,还是之前那副柔和的模样,冲陆璇盈盈一拜:“姑娘请随奴婢来。”
陆璇提步跟上,一路沉默,很快便到了慈宁宫,宫殿很大,络茵径直将陆璇带到了偏殿的里间,里面点着熏香,摆设也极尽奢华。
“太后娘娘今晚有些受惊,已经睡下,耳房已备好热汤和干净衣服,姑娘洗洗也快休息吧,明日再面见太后。若是姑娘夜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唤络茵就是,奴婢就睡在外间,姑娘一叫奴婢就能听到。”
络茵周到的说,若不是亲身经历,陆璇根本无法将她与什么人的棋子联系起来,她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婢。
“今日,是太子让你引我去的?”
陆璇直接了当的开口问,络茵诧异的看了陆璇一眼,随后垂下头去:“姑娘在说什么奴婢不知。”
“不知?”陆璇拔高声音反问,眼底带了两分审视,络茵脸色不变。道:“还是让奴婢替姑娘宽衣,伺候姑娘沐浴吧。”
络茵说着上前要解陆璇的衣襟,被陆璇伸手拦住,捏住她的手腕不放:“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陆璇用了几分力道,络茵立刻吃痛的闷哼出声:“请姑娘恕罪,奴婢就算告诉姑娘,姑娘又能做什么呢?”
又能做什么呢?
陆璇蓦地松手,就算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其实也什么都不能做呢。
“奴婢告退。”
络茵捂着手腕行了个礼,匆匆退出房间。陆璇脱了外衣走进耳房,里面果然热气蒸腾,还弥漫着花香,走近一看,却是浴桶里洒满了花瓣。
应是花开时,从御花园采摘的花瓣晒干后保存下来的。
陆璇虽不喜这些,也没有再唤络茵,匆匆泡了个澡就换了干净里衣出去。
里衣是极为上乘的蚕丝织就,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就跟没穿一样,以致络茵敲门进来的时候,陆璇本能的伸手护住胸部。
络茵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晃晃自己手里提着的篮子道:“姑娘放心,奴婢只是怕姑娘夜里觉得冷,来给姑娘加点炭火。”
陆璇没有放开手,看着络茵加了几块炭火进去,屋里的温度很快又升高了些,想了想道:“我不需要火盆,你睡在外间要冷很多,端到外间去吧。”
“咦?姑娘不怕冷么?宫里的娘娘夜里都要烧两三盆炭火才能入睡呢。”
“边关冬日常有积雪及膝,并无足够多的炭火供三军将士夜里取暖,已经习惯了。回京之后反而觉得太过温暖安逸了些。”
陆璇自然而然的回答,络茵哑然,眼眶忽的红润起来,片刻后道:“让姑娘见笑了,我兄长早年也曾入伍做过陆家军,只是三年前折了腿,退役回家后,每到冬日化雪之时,腿疾便会发作,但却不许我们烧炭火,理由与姑娘刚刚说的竟是只字不差。”
她是陆家军的家眷?
陆璇心里对她少了两分戒备,即便不知道她是在为谁做事,却固执的觉得,陆家军的家眷,不会做不忠不义之事。
“对军中将士来说,雨雪天大都是难熬的,我倒是记得几个祛除病痛的偏方,明日抄写给你拿回去给你兄长试试吧。”
陆璇真诚的说,并非不介怀刚刚的事,只是对与陆家军有关的人,她总是要宽容得多。
络茵的眼眶红得更厉害,哽咽的开口:“奴婢并非刻意隐瞒姑娘。而是真的不能说,但请姑娘相信,奴婢是绝对不会害姑娘的,若是奴婢有害姑娘的心思,家兄也必定饶不了奴婢。”
陆璇闻言失笑,她是知道的,好多退役的将士,对陆家军都有着特别的情怀,身体力行的维护着陆家军的荣耀,即使不是在战场上。
“我知道的,去休息吧。”
让络茵去休息了,陆璇也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入睡,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回想今天发生过的事。
陛下想让太子轩辕轩继承皇位,淑贵妃想让五皇子轩辕辰继承皇位,今日寄养在皇后名下的三皇子轩辕昊并未出席晚宴,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太后和皇后应当是支持三皇子轩辕昊的。
太子轩辕轩自幼便得陛下一力栽培,所受教育皆是最好的,然而近年来并无太多建树,才学和武艺似乎都不及五皇子轩辕辰出众。
然而五皇子的生母淑贵妃的娘家只是一个旁系家族,最高也只出过其父亲一个尚书罢了,家中其他子弟并无可提携的人,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可谓不单薄。
三皇子轩辕昊在三人中表现一直中庸,既无大错,也无长处,然而皇后是太后家族中的嫡亲女眷,其家族子弟,上至国辅、下至校尉,文武皆有新秀,在朝中势力不少,若是得太后支持,胜算实则很大。
这三人如今几乎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谁都有可能登上皇位。
不过陆璇想不明白的是,北郡王轩辕黎为什么还要在其中插一脚。
如果要争皇位,他就不会接受封赏,远离京都,定居北方,那他今晚在宴会上要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缺一个能看家护院的王妃?
“……”
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个想法让人有些无法直视?北郡王府已经穷困潦倒到需要王妃亲自看家护院了吗?
如果北郡王知道陆璇内心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很无语,为什么这个女子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呢?
陆璇把最近发生的事都理了理,理顺了的就放一边,理不顺的也只能暂时搁置在那里,等脑海中对全局有了比较清晰的脉络,陆璇这才闭目入睡。
淑贵妃说得对,陛下已经老了,可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家军,都绝对不会参与皇嗣夺位之争的。
一夜无梦,陆璇第二日依旧早起,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陆璇只是稍微拉练下身体,就在院中扎起了马步。
络茵醒来,打着呵欠出门准备打热水来让陆璇洗漱,冷不防看见陆璇只着中衣出现在院中,惊得差点叫出声。
“姑娘怎起得这般早?”
虽然昨夜已经对陆璇抗寒的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今天一早看见陆璇穿得如此单薄,络茵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天好像又降温了呢。
“若是在边关,军营里已经操练了有一个时辰了。”
“……”
以后哪个宫人还敢说自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是这些人没见识过边关将士疾苦吧!
“姑娘早饭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小厨房准备。”
“有窝窝头么?”
陆璇不客气的问,回京这么久,她倒是想念伙头兵大师傅做的窝窝头了。
“……”
姑娘你好歹也是大将军的独女,这要求提得奴婢都想替你鞠一把心酸泪了。
络茵怀着无比怜惜的心情,特意叮嘱厨娘用心做几个窝窝头出来,然后半个时辰后,从厨房端出了一盘卖相极佳的窝窝头。
与其说是窝窝头,倒不如说是别出心裁的精致点心。
陆璇只看了一眼,便知它与大师傅的窝窝头有着天壤之别,却还是向络茵道谢:“有劳厨娘费心了。”
“姑娘客气了,太后从三年前起便开始吃斋念佛,怕姑娘不习惯,所以让姑娘用了早饭之后再过去。”
络茵细心地解释,陆璇吃着最后一个窝窝头,眸底闪过深思,久居深宫的人,也会信佛么?太后她吃斋念佛求的又是什么呢?
吃过早饭。络茵便带着陆璇去了正殿,还未进屋便听见里面温和的交谈,俨然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皇孙不在这几日,皇祖母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看上去容光焕发,年轻了好多岁。”男子温和朗润的声音传出,应是三皇子轩辕昊在里面。
“我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好事,净会哄我开心。”
太后乐呵呵的嗔怪,语气自是开心的。
“皇额娘哪里的话,您身体健朗着,能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着反驳,声音欢快如青葱少女,与昨夜在晚宴上大不相同。
陆璇在外面听了片刻,络茵便小声催促:“姑娘快进去吧,别让主子们久等。”
提步走进去,还未来得及下跪行礼,便被皇后热情的迎了过去:“皇儿,这边是皇额娘方才向你提及的陆将军独女陆璇,你看传言是不是不可信?”
皇后说着还拉着陆璇转了一圈,将她展示给轩辕昊看。
☆、第六十六章 络茵死了
轩辕昊与太子轩辕轩和五皇子轩辕辰略有不同,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便服,衣料并不是上乘的绸缎,上面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反而在袖口里面隐隐透出绣竹的花式。
他长相俊朗,虽有皇族的贵气,却并不逼人,反而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此刻他就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唇角含着笑意,眼神温和的看着陆璇,如同一个兄长。
陆璇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怎么会从一个皇子身上看到邻家大哥哥的气质?
摇摇头敛了心神,陆璇抱拳行了个礼:“臣女陆璇,见过三皇子殿下。”
她依然是行的男子的礼,不过因为络茵给她准备的是女装,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大概是考虑到陆璇没有很少穿女装,这一套女装穿起来并不繁杂,上身是一件淡青色收腰窄袖夹袄,下身则是一条同色襦裙,层层叠叠的襦裙之下,陆璇仍穿着白色棉裤,脚上依旧穿着乳娘为她做的鹿皮长靴。
络茵本想替她梳个女子的发髻,被陆璇拒绝。最后在陆璇的坚持下,用漂亮的发带帮陆璇束了发。
那发带上坠着一圈红色璎珞,此刻随着陆璇行礼的动作,在头顶打着转。
轩辕昊早就听说过陆璇,无论是六年前她离京前的惊世之举,还是六年后回京的高调瞩目,这个女子,总归是不同寻常的。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女装,朝他行着男子的礼,沉稳内敛,是她给他的第一印象。
“陆小将不必多礼,听闻昨日父皇下旨封你做了皇兄的太傅,恭喜。”
轩辕昊虚扶了陆璇一把,将话题引开,却没有对陆璇开创本朝女子为官先河这件事做任何评价。
“承蒙陛下厚爱,臣女也只能尽力而为。”
陆璇打着官腔应答,轩辕昊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到了众妃嫔觐见的时辰,皇后很快也告退,大殿只剩下陆璇和太后两人。
从皇后和轩辕昊走后,太后就一直拿着自己手里的佛珠闭目念经,陆璇也没打扰,挺直背脊坐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见陆璇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纹丝不动,眉头舒展开来:“你倒真是个心性好的。”
“臣女在边关训练,时常要数个时辰保持同一个姿势,早已习惯了。”
“本宫老了,坐这么一会儿却是腰酸背痛起来了,来扶本宫出去走走。”
太后说着伸出手,一旁候着的宫女嬷嬷没动,陆璇迅速上前扶住太后的手。
太后的手保养得很好,虽然不可避免的出现褶皱,却依然温暖柔软。
不过也就是这样一双手,让太后以及她背后的整个家族屹立朝堂几十年,享荣华而不衰。
一路沉默的走到后院,立刻有宫人搬来软塌和火盆,陆璇扶着太后躺上去,只走了短短数十步,太后已经有些气喘,除了年事已高的原因,更多的是在这深宫养尊处优太久了。
今天天气不错,有嬷嬷帮太后盖上被子,火炭燃得更旺,陆璇站在一边都感受到了温暖。
太后打了个哈欠,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主事嬷嬷想要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