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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给列祖列宗丢脸!
哈欠打了。嘴巴还没合上,耳边炸开一道惊雷:“小五好像还没有立妃吧。”
立妃!?
这儿刚认了妹妹,就问立妃的事,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一点?
淑贵妃理理衣襟,端端正正的坐好。
“陛下。辰儿还小,老三不也还没立妃吗?自古都是长幼有序,就算要立妃,也该是老三先立吧。”
淑贵妃眉眼弯弯的看着轩辕昊说,一双凤眸风情流转,美色无边,轩辕啸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只掀眸看向轩辕昊。
不明白怎么就扯到自己的婚事上了,轩辕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难道忘记了,孩儿十岁时曾有高人说过,及冠之前,不得与女子行房,而且就算要娶妻,妻子也要比皇儿大才行,孩儿还有半年才及冠,但是如今放眼整个京都,别说比孩儿大的闺阁小姐,就是比孩儿小的,都已议亲论嫁。”
还有这个说法?那三皇子岂不是此生不能娶妻生子了?陆璇暗自思量,莫名有些惋惜。
这样的男子。若是生在寻常商贾家,肯定会早早寻了清白人家的小姑娘,养来做童养媳吧。
生在皇家,若没有身世足以匹配的女子做正妃,只怕会让人耻笑。
这借口轩辕昊年年都要拿出来说几遍。淑贵妃也一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嗤笑了一声:“老三,这京都找不到,不代表大律没有啊,若是发出皇榜,想必不出几日便会有符合要求的姑娘争先来京,若是嫌身份不够,便让姐姐再认下不就好了。”
淑贵妃说完‘咯咯’的笑起,好像随便什么人都能被皇后认下。
牵扯到轩辕昊的婚事,皇后的笑意褪去,国母的威严袭来:“昊儿的婚事自有本宫和陛下替他做主,贵妃妹妹还是少插手为好,以免乱了规矩!”
见皇后如此维护轩辕昊,淑贵妃笑得更欢:“姐姐待老三真是比亲生的还要亲,也是。这女人啊,自己生不出来,能有个依靠也是不错的。”
这话已是涉及宫闱辛秘,淑贵妃却当众说了出来,显然是被轩辕啸想给轩辕辰立妃的事打乱阵脚慌了神,才会这么口不择言。
皇后没有因为被踩了痛脚,不顾形象的与淑贵妃斗嘴,只是静静地看了淑贵妃一会儿,收回目光,端庄的坐着,目不斜视,再不开口说话。
“昊儿情有可原,婚事可以延后再说,老五的婚事却是不能再拖了,侧妃朕不管。正妃还是要先立一个为好,国辅大人,你说是吗?”轩辕啸看向路少卿问。
原本懒洋洋坐着的人,温吞吞的站起身,拱了拱手,清浅一笑:“陛下说得极是。”
那一笑如初雪落满枝头,悄然无声,却沁人心脾。
轩辕啸满意的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随口一提:“太傅似乎也不小了。”
“父亲膝下只有臣女一个女儿,有意招个女婿入赘家门。”
被轩辕啸点名,陆璇并没有感到意外,冷静的开口。
此话一出,周围便是一阵倒抽气声。
招婿入赘这种事,就连历代皇帝最疼爱的公主也是少见的,这人竟就这么轻易的说出了口!
“入赘?”轩辕啸重复,似乎听见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知道想到什么,轩辕啸突然笑起:“下月初有冬猎,届时朕会替太傅留意的,也不枉护国将军这么多年征战沙场的辛劳。”
这大概是陆璇这么多年,听到最嘲讽的一句话。
然而,陆璇也只是跪下,高声说了一句:“臣女叩谢陛下。”
对陆璇的顺从,轩辕啸很是满意,点头道:“到时,请观月公主一起来吧。”
“观月公主?”淑贵妃拧眉,陛下是不是病糊涂了?皇室之中,哪里有封号‘观月’的公主?
“皇后认下的妹妹,自然也是朕的妹妹,赐封号观月,衣食住行皆按照公主的标准来,只是依旧暂住将军府。”
轩辕啸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命令,淑贵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地捏着手里的帕子才没情绪失控。
陆沅怔了怔,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是机敏的跪下谢恩:“末将谢陛下隆恩!”
☆、第八十九章
交代完事情,轩辕啸松懈下来,语气满是疲乏:“朕有些乏了,国辅大人随朕去御书房坐坐。”
“是。”
那公公极有眼力,立刻扯着嗓子高呼:“起驾!”
轩辕啸要走,淑贵妃和轩辕辰也跟着起身,一行人随着轿撵,浩浩荡荡的离开,倒是皇后和轩辕辰留了下来。
皇后对陆沅很有好感,拉着陆沅看了半天。
“本宫瞧着妹妹确实好,只是头上太过素净,女儿家还是要多打扮才是。”说完从头上拔下两支金步摇。亲手替陆沅插了一支,又放了一支在陆璇手里。
“阿璇次次进宫都匆忙得很,今天可算找到机会了,这步摇的做工精致,并未用什么特别的吉祥物,就是戴着在宫里走动也不会有事。”
考虑如此周到,陆璇不由有些惊讶。
之前只是远观,陆璇以为皇后与淑贵妃年纪差不多大,近看才发现,这位皇后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但是那双葱白纤细的玉手,就可以看出她很年轻,甚至可能比陆璇大不了多少。
即便脸上的妆容厚重到几乎遮掩了原本的容貌。即便国母的华服让她不得不端庄高贵,也掩饰不住这具身体的活力。
她是年轻的鲜活的,也许,还是善良的。
在一国皇后身上,看到善良这个词实在是有些滑稽可笑。
这种感觉,陆璇在第一次看见轩辕昊的时候也有过。
明明身处泥沼,他们却能给人一种保留赤诚之心,不让污泥沾身的好感。
因为拔了两支步摇,有一缕头发掉落,垂在皇后莹白的耳侧晃来晃去。
陆璇见了,想要帮皇后把那头发理到耳后,突然发现自己手上还沾着血污。动作一顿,正要提醒,一只宽厚的大掌先她一步抓住那缕发丝:“母后,你的发乱了。”
轩辕昊说话间,已动作熟练的帮皇后弄好头发,然后神色自然的站到皇后背后。
明明他是养在皇后名下的皇子,可是这样一站,却莫名有种皇后被他守护着的违和感。
皇后大约没料到轩辕昊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扫过陆璇和陆沅,见她们没有觉得奇怪才松了口气,只是莹白的耳垂染上胭脂色。
陆璇不动声色的看得分明,刚刚皇后看她和陆沅的眼神分明带了一丝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努力思考着,视线突然与轩辕昊撞上,那谦和儒雅的男子,竟是朝她露出了一丝哀伤至极的苦笑。
恍惚间,陆璇觉得他并不是站在离皇后近在咫尺的位置,而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喜欢皇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惊得陆璇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他们是母子啊!
可是……
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三皇子轩辕昊乃宫女所出,刚一降生,生母便被杖毙,交由乳娘照看,由于出身低微,又无母亲照看,他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这种生活是在轩辕啸再次立后,他被记在皇后名下抚养以后才得到改善。
先皇后逝世三年后,淑贵妃进宫,荣宠一身经久不衰,轩辕啸却迟迟没有立后,直到太子十四。已能初涉朝政,才顺应文武大臣的谏言立后。
这样一想,皇后入宫之时,三皇子轩辕昊也已是八九岁的孩子。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和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朝夕相处,会产生情愫也在所难免吧。
可是。这段感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啊!
陆璇定定的看着轩辕昊,只觉得他眼底的悲怆越来越浓,呼啸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时辰不早了,阿璇你们要不要和本宫一起用午膳?”
皇后柔声提议,陆沅正要应下,被陆璇拉到身后:“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女还有伤,未免给娘娘带来晦气,今日就不去叨扰了。”
陆璇尽量如常的说,表情依然有些僵硬。
这么一提醒,陆沅倒是记起陆璇手上的伤,也不顾有其他人在场,撕了一截衣服的下摆就开始帮陆璇包扎。
伤口的血有些已经凝固,看上去有些惊骇,皇后也没强求:“既然如此,本宫也不留你,陛下既然赐了太医令给你,你就放心的用吧,姑娘家的手,还是别留疤的好。我宫里还有祛痕膏,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谢皇后娘娘厚爱!”
陆璇和陆沅异口同声的谢过,等皇后和轩辕昊走了,才找了宫人往宫外走。
这一路陆璇的脸色冷得吓人。直到出了宫也没松懈下来。
回到将军府,陆沅照例红着眼帮陆璇包扎了伤口。
其实在边关时,这种伤是家常便饭,算不得多严重。
可在边关受伤,那是杀敌,敌人给你一刀,你可以还他十刀!
回了京都这算什么?
什么人都可以伤她们,偏偏伤了也就伤了,还不能还回来,这不是成心憋屈人么?
“陛下的封赏估计很快就会到,应该还会派专人服侍你,北边还有个院子。让郑骁叫人打扫出来,你先搬进去住吧。”陆璇勉强打起精神安排。
那个院子原本是陆渠和沈荷为孙子准备的,哪知道大夫诊断的十成十的子脉,生出来变成了女儿。
陆璇出生以后,陆渠和沈荷便封了那个院子,谁也不让进,却也不让人拆,说是要留给自己的孙子。
哪知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爹果真是一诺千金,绝不再娶呢。
“主子,我不搬,我也不要做什么公主。我只想跟着你征战沙场!”
陆沅‘噗通’跪在陆璇面前,动手就取下了皇后送给她的玉镯和步摇。
“做陆家军和做公主没有冲突,你不要紧张,而且,有些事,总是要做做样子的。北边那院子可能有点麻烦。你叫两个人帮我挡着,我头晕,让我睡一会儿。”
陆璇简明扼要的说明用意,陆沅虽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一听陆璇说头晕,立刻信誓旦旦的去门口守着。
在宫里出了一身冷汗。吹了点风,陆璇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冷,换了身干净的里衣,便上了床。
然而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今天进宫后的场景。
无论是轩辕啸说的婚事,还是轩辕昊和皇后之间不同寻常的情愫,都让陆璇心惊。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陆璇不想再想这些事,神经却有些不受控制。
回京以后的事断断续续的在脑海重现,画面突然定格在那日出门买见面礼,从酒楼出来和路少卿分开之后。
她又看见街边那个戴着斗笠,穿着袍子的人。
这一次,风很大,将她的面纱完全吹起,露出一张倾城绝艳的脸,和她猜的一样,是淑贵妃。
提步想要上前询问,肩膀被人扣住,回头,那带着面具的人不由分说的袭来,她全力抵抗,手再次伸向他的面具。
箭射入肩骨,手却没有偏离半分,稳稳地揭下面具。那人的脸却像是笼在一团迷雾之中,看不真切。
“你到底是谁!?”
陆璇厉声质问,那人转身走入迷雾之中,眼看身影就要消失,陆璇足下一点,一个跃身挡在他面前。
“你……封尧!?”
陆璇惊呼出声。心头大震,胸腔如雷跳动。
你不是应该在边关练兵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陆家军通晓天文地理无所不能的军师么,怎么会和淑贵妃在一起?
你不是说我可以永远信任并依赖你么,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
……
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痛得难以呼吸。
周围的景物开始崩塌,脚下失重,眼前一黑,窒息感陡然袭来。
陆璇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轻松,原来,只是一个梦啊。
手上传来疼痛,陆璇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一盏灯,床前正蹲着一个黑压压的身影。
刚想动手,这人便韫怒的开口:“别动!是我”
路少卿?他怎么进来的?
陆璇没问。这人就跟会读心术一样自顾自的回答:“其他人在前院闹得凶,这府上连条狗都没养,也没人拦我。”
“养狗做什么,反正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陆璇回答,嗓子有些沙哑,浑身无力,也不知是不是这人动了什么手脚,索性也不理会这人,任由他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还好没伤到经脉,你有点发烧,刚刚做恶梦了?”
路少卿有模有样的说着,转身端了碗黑乎乎的药,一只手扶着陆璇坐起来,一只手将药碗送到陆璇嘴边。
药还是热的,但温度刚刚好,这人到底来了多久了?
皱眉喝了药,嘴里被塞进一颗东西,不是蜜饯。却是糖糍粑,软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让陆璇有片刻晃神。
好像他们又回到小时候,他明明是吃药那个人,她却替他吃了所有的糖糍粑。
现在想来,哪有人会用糖糍粑止苦的,只是引她去故意耍的花招吧。
惊讶了一下,陆璇细嚼慢咽的吃着嘴里的东西,这人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收拾了东西。
然后……开始大大方方的脱衣服!
“国辅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陆璇戒备的问,这人很快脱得只剩单薄的里衣,也不掀被子,就那么压在她身上,邪魅一笑:“阿璇,刚刚你做梦的时候喊我名字了,很多遍。”
“……”
☆、第九十章 富可敌国
陆璇很肯定,他绝对是在胡说,刚刚梦里面,她根本就没有梦到他,只梦到了淑贵妃和……
想到封尧,陆璇打住了思绪。
只是梦而已,不用当真,那个人,不会是他的。
想得出神,眉头无意识的皱起,突然有温热的指腹按上眉心,一惊。便撞进这人缠绵悱恻的眼眸。
“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路少卿揉平陆璇的眉心,趁她怔愣之际,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长臂一捞,便将陆璇稳稳禁锢在怀里。
他的胸膛很宽,身体很暖,有让陆璇贪恋的安心。
陆璇没有回答,用没受伤的手抵住他的胸膛,仅存的理智开口:“国辅大人,这好像是我的闺阁吧?”
纵然你是一国国辅,擅闯未婚女子的闺阁,也是不对的。
“嗯,你要喊人么?”路少卿含着笑问,七分温柔,三分揶揄。
“……”
陆璇当然是做不出喊人这样的事,瞪了这人一眼,索性闭上眼睛不说话。
眼睛一闭上,感官就敏锐了许多。
手下男人胸腔的震动被一点点放大,是遒劲有力的。
鼻尖若有若无的药香也侵入脾肺,微苦,却并不让人讨厌。
“我记得以前你话很多的,一看到我就说个不停。”路少卿有些感叹的说,语气还有一丝委屈,只差问一句:阿璇你现在怎么都不和我说了?
呵!以前他也没这么高深莫测不是吗?
就许他装神弄鬼,不许她学聪明一点么?
没有得到陆璇的回应,这人叹了口气,下巴抵在陆璇的头顶,轻轻摩挲。
“那红缨枪上的毒,是府上一个家奴抹的,他已经死了,全家都被灭了口,主使是宫里的人。”更准确的说,是淑贵妃宫里的,不过,这些,已经不需要让她知道了。
“阿璇,我并不知道,会害得你爹断掉一臂。”
他想过她会误解自己,想过她会怨恨自己,却没想过会让她背上这样沉重的愧疚,这些年,她是如何在这愧疚中挣扎求生的?
比别人的指责更让人害怕的是自己的愧疚。
她是不是很后悔,有生之年,遇见了一个他?
陆璇一直是不愿意回想那天的场景的,也许是路少卿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生病让她有些娇气,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那一日。
那一日父亲带着她本来是可以顺利脱身的,那红缨枪被她背在身上,有人一刀挥来,父亲及时将她拉走,背后的衣服被划破,却幸运的没有受伤,只是红缨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爹!”
她的手还没好。完全无法用力,还发着烧,只是本能的喊了一声。
父亲原本已经上马准备带着她离开,却拉住缰绳回头看了眼地上的红缨枪。
“等着,爹帮你拿回来!”
即便身处困境,他也依然从容不迫。是她崇拜和仰仗的天。
可是陆璇没想到,那些人也在瞬间明白了那红缨枪的重要,抢先一步将红缨枪拿在手里。
虽然眼看着父亲被黑衣人用红缨枪刺伤了手臂,但陆璇知道,这点伤对父亲而言不算什么的。
父亲将红缨枪抢回,还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骑马逃走,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也许到边关去也好,至少没有那么多可怕的争斗。
可是没过多久,父亲竟面色灰白的掉下马去,没了父亲的守护,陆璇也从马背摔落。
在天牢受的伤还没好,她只能忍痛爬到父亲身边,才过了短短的时间,父亲的一条手臂已肿大了两三倍。
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璇虽小,也知道这是中毒的迹象,必须尽快处理才行。
“阿璇……”
父亲温声唤她,依旧没有慌张,大约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父亲还关心的问了一句:“摔疼了吗?”
眼泪奔涌而出,她说不出话来,只拼命地摇头。
阿璇不疼,一点也不疼,爹爹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