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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个女人,就敢煽动陆家军谋逆?
陆戟一拳打在封尧腹部,将他掀翻在地。封尧像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痛得五官都扭曲起来,站在一边的御林军不自觉后退两步。看着都好疼啊。
陆璇知道,这一拳父亲一定用尽了全力!可丝毫无法减少他内心的震动。
毕竟这六年,封尧的表现。比任何一个陆家军将士都要优秀。
父亲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要辞官,封尧会是不错的接替他位置的人选。
可是他没想到,封尧会为淑贵妃做出这样的事。
失望还是愤怒?
说不清的。
“将军,我记得你曾说过,无论日后我犯下什么样的错,你都会念在往日的军功上,饶我一命次”封尧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咬牙坚持着说。
陆璇偏头蹭了蹭路少卿的胸膛,突然就有些脆弱。
这话,父亲的确是说过的。
那一次,正好是他救了郑骁。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做了这样的准备。
还真是深谋远虑呢。
陆戟没说话,又踢了封尧一脚,封尧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将……将军,你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好大一顶帽子!
陆戟一脚踢碎路边的石块,大声吼道:“劳资就言而无信怎么了?你小子有本事从地下爬出来找我算账!”
这一声吼声音极大,怒气满满。震得人直发憷。
陆璇却听得难受,父亲,这是真的气极了,可心还是软的。
这样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多适合在战场出谋划策啊,他怎么舍得杀掉?
果然,封尧舔唇笑了笑说:“将军,你舍不得的。”竟是异常笃定。
陆戟气得吹胡子瞪眼,舍不得?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又不上战场打仗了,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这般想着,陆戟随手就抽出离他最近的御林军的佩刀。
“劳资现在就宰了你这个乱贼!”
陆戟说完高举着刀,眼看刀要落在封尧身上,一直呆滞的淑贵妃忽然扑到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不要欺负小尧!”
不要欺负小尧。
简单的六个字,将封尧的思绪拉回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这个人也是这样将他护在身后的啊。
这样纤柔的身体,是他唯一可以感受的温暖呢。
眼眶莫名的有些发热,封尧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悲春伤秋的少年了。
“将军,放我们走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京城。”
封尧喘着气说,因为疼痛,脸色有些发白。
陆璇把头埋在路少卿怀里,不想再听再看。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路少卿把她抱到最近的马车上,然后折了回去。
一步步走近,路少卿浑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直到停在封尧面前,他才不带感情的吐出一句:“想走可以,但贵妃娘娘欠阿璇的一只手要留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给劳资住嘴!
封尧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路少卿,这男人……是认真的?
路少卿用行动回答封尧,他不是开玩笑的。
从鞋帮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路少卿抓住淑贵妃的右手。
淑贵妃又变成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连反抗都没有,任由路少卿抓过她的手。
眼看路少卿手里的匕首划上陆璇的手腕,封尧的心狂跳两下,忍不住喝止:“住手!阿娇她怎么会……”
怎么会欠阿璇一只手?
路少卿的动作停住。偏头凛冽又残忍的看着封尧:“你不是还专门配了药汤给她泡手,难道不知道害她备受折磨的罪魁祸首就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六年前就是她在天牢,让人钉了三颗铆钉在阿璇手上!”
最后一个字。砸地有声,封尧只觉得喉咙哽得难受,呼吸都跟着疼起来。
难怪第一次见陆璇的时候。她会那么狼狈。
浑身的伤疤都溃了脓,尤其是手掌,伤处的肉都腐烂了。
彼时,她还只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
浑身被血污弄脏,眼神恐惧又空洞。可怜得像被遗弃了的猫咪。
他那时还在想,大律的天牢真是恐怖呀,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深爱的人一手铸就的么?
突然觉得连辩解都是一种愧疚。
“那时她才十二,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扛住天牢里那些残忍的刑法的,可是每多了解一点她所受过的刑罚,就会多心痛她一分。”
那些施加在她身上的痛,他无法扭转时光替她承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帮她讨回来!
眼底多了两分凌厉,手上匕首翻飞,眼看要割断淑贵妃的手筋,刀刃被挣脱绳索的封尧死死握住。
鲜血顺着刀身滴落。淑贵妃受惊般缩到封尧背后,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开,像个无辜的小姑娘。
可惜路少卿知道。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有多蛇蝎心肠。
手腕用力,封尧手上的血流得更欢,他却像毫无所感,白着脸开口:“她欠阿璇的,我替她还。”
呵?
替她还?
说得真轻松啊。
六年前可没有人给他机会替阿璇受那些罪呢。
路少卿漠然勾唇,一点点掰开封尧的手。
匕首完全被血染红,搭上路少卿诡异的笑,格外阴森恐怖。像要喝人血吃人骨的魔鬼。
“啊!不……不要过来!”
淑贵妃突然尖叫一声,惊恐地后退,路少卿不紧不慢的步步逼近,就像猎人,看着被自己困住的猎物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封尧知道现在阻止不了路少卿,只得扭头吼了一声:“阿璇!”
闻声,马车帘子掀开,陆璇惊愕的探出头来,看见这样的画面。也有些怔。
“阿璇,你……”
你可不可以原谅阿娇?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戟看了路少卿一眼。大步上了马车,把陆璇拉回去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冲外面的人吩咐:“回将军府!”
“是!”
有人应着,驱使马车离开。
陆璇耳朵边回响着父亲胸腔有力地心跳声,眼眶红了起来,拼命地眨眼睛,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落。
她其实很想说:爹爹,已经过去很久了。璇儿已经不疼了,真的。
张了张唇,有细微的呜咽溢出,陆璇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会崩溃得说不出话。
马车往前跑了一阵,路少卿追了上来。掀帘进来,就看见陆璇无声的哭着,泪流满面。
眉头微皱。伸手去抱陆璇,被陆戟瞪了一眼:你小子给劳资老实一点!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路少卿没理,伸手拭去陆璇眼角的泪珠。幽幽的开口:“爹,你把阿璇弄哭了。”
陆戟:“……”
什么叫他把阿璇弄哭了?他会害自己闺女哭?这臭小子还真是会颠倒黑白!无耻!
陆戟打定主意不放,路少卿也没动手去抢。反而勾唇露出一个笃定的笑:“爹,若是阿璇在我怀里,肯定不会哭。”
“滚犊子!信不信劳资把你踹下马车!”
陆戟没好气的怒吼,有这么个花花肠子的女婿,心好累啊。
见自家岳父发怒,路少卿坐直了身体,靠在马车内壁不说话了。
刚刚他动手极快,血没溅到他身上,周身却好似还残留着极为清淡的血腥味,丝丝入肺,牵动心神,还是疼。
他的阿璇。当时一定比这还要痛十倍百倍。
绝望又无助。
只要想想都会很难过呢。
路少卿不说话的时候,浑身都萦绕着不可抑制的悲伤,饶是陆戟大大咧咧习惯了,也被这样的情绪带得心里一堵,想起某些深远又悲伤的回忆。
斩断回忆,陆戟没好气的把陆璇塞进路少卿怀里。
路少卿诧异的看向陆戟。陆戟不耐烦的挥手:“闭嘴,别说话!”
于是某人就心安理得的抱住自家刚娶回来的媳妇儿了,时不时捏上一捏,像得了什么新奇的宝物一样。
陆璇下半身没知觉,一开始还没发现,当这人的爪子捏到她腰间的软肉时,什么感动伤感立刻化为乌有,一个眼刀子甩给这人。
陆璇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花,有些雾蒙蒙的,瞪人的时候不显凶悍,反而有种别样的魅惑,路少卿当即停了手,喉咙上下滚动。
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岳父大人,路少卿低头飞快的在陆璇唇上印了一吻,然后又飞快的撤离。
若不是这人脸上的得意太过明显,陆璇都差点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
陆璇刚要说话,这人又俯身下来,吓得赶紧伸手捂唇,吻落在掌心,激得心底一阵酥麻。
“咳咳……”
陆戟刻意的咳嗽,似乎在警告路少卿收敛一点。
连岳父大人都没暴跳如雷,他还有什么理由缩手缩脚?
路少卿拉开陆璇的手,不容拒绝的吻上陆璇的唇,攻城略地,心里的疼痛终于减缓了一些。
阿璇,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半分。
阿璇吾爱,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马车一路疾驰,忍了又忍的护国将军终是忍不住怒吼:“你丫给老子住嘴!”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丫头上吊了
在护国将军各种不满的絮叨中,马车进城了,陆戟和路少卿还没决出胜负带陆璇回哪里,马车就被一队人马拦下。
这些人个个拿着长戟大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但没有恶意,看见路少卿就跪了下去。
“国辅大人,太后请您进宫,有要事相商。”
太后与朝臣。有何要事相商?
陆戟挑了挑眉,一脚把路少卿踹了下去,连同那驾车的御林军都踹下去。自个儿拿起马鞭一挥,马车就‘哒哒哒’的跑开了。
“爹,太后……”
陆璇撩开帘子探出头问。还没问完就听见自家父亲无奈的声音:“阿璇,爹老了,也已经辞官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问完的话通通咽了下去,陆璇笑了笑:“爹,您不老。等您处理好辞官的事,我们去边关吧。”
去那里开个客栈或者酒楼,看大雪纷飞的豪迈,看边关将士的英勇,看……陆家军英烈的英魂。
那些埋骨他乡的人,不能回归故里,总要有人祭奠才对。
陆戟看也没看陆璇,愉悦的笑出声来,低喃了一声:“傻丫头。”
真是个傻丫头啊,明明是个闺女,却操着男儿的心。
回到将军府,刚走到大门口。一个人影就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却是翠香。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个小丫头自己偷摸着上吊了!真是造孽啊……”
这人说话照旧是那样大大咧咧。陆璇却没有之前那样反感了。
一路引着他们到了后院,踹开门,就看见陆沅抓着眼眶通红的小寒不让她动。
床上放着的是大雪,她还像陆璇第一天见她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冷静,做什么都极有分寸。
在将军府的这段时间,她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点肉。终于有些小姑娘的生气,此刻却躺在那里,再也不会起来了。
“呜呜呜……”
小寒挣脱不了陆沅,只能呜咽出声,眼泪不住的往外涌,顺着陆沅的手滑落。
“是末将失职,请将军责罚!”
陆沅拉着小寒不方便行礼,只能颔首说。
陆戟还背着陆璇,满不在乎的开口:“别叫什么将军了。老夫已经辞官了,你这丫头要是喜欢,叫我一句陆叔就好。”
看见大雪脖子上深色的勒痕。陆戟叹了口气。
他的确老了,所以看见这样鲜活的生命从自己眼前逝去,也会觉得难过可惜。
连他自己都差点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那个杀人无数的护国将军了。
陆戟回府不久。只知道大雪和小寒是在府上伺候的丫头,对她们的来历倒没有过多的了解。
见陆沅捂着小寒的嘴巴,小姑娘哭得都快背过去了,温声道:“放开她吧。”
陆沅由于了一下,刚松手,小寒又冲了出去。不是奔着大雪的尸体,而是要去撞墙!
陆璇和陆戟同时一惊,却是来不及了,还是翠香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小寒,被小寒一头撞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却抱着小寒没撒手。
“你这小丫头片子,平时吃得不多,力气还挺大。撞死我了……”
小寒没吭声,一个劲的挣扎,眼看翠香抱不住她了。陆璇开口:“阿沅,打晕她!”
“是!”
陆沅干脆利落的一掌劈晕了小寒,又撕了布条把她绑起来免得她再寻短见。
安静下来。陆璇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沅脸色有些凝重:“我从孙姨那里回来之后发现主子不见了,正要进宫去找将军,在宫门口遇上了路少爷身边那个小厮,他让我先不要急,回府等着,当天晚上路少爷果然就带着人去找主子你去了,我一直待在府里等消息,也没留意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
陆沅说得哽咽,这段时间,她和大雪小寒都相处得挺好的,像待自己妹妹一样。
陆璇趴在在家父亲的背上。心里已猜到八九分,恐怕那晚鸡汤里的迷药就是大雪放进去的吧。
毕竟还是小孩子,恐惧太过,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是她回来了,顶多按军法罚一顿,让她们吃吃苦头认个错。怎么会伤她们性命?
陆璇闭了闭眼,突然理解父亲刚刚的话了。
也许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
这些杀人于无形的血雨腥风,实在是让人厌倦到无法承受。
陆戟把陆璇背回房间,还没来得及说会儿话,御林军就押着郑骁和郑勇来了,理由还很充分:将军大人的兵,将军自个儿收拾。
陆戟很想骂一句:给劳资把他俩扔大理寺关小黑屋去!
当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哪里真舍得把人弄到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叹了口气,陆将军提步往外走。
陆璇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酸,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似的。
“爹。”
陆戟顿住,回头,一脸温和的问:“咋啦闺女,是要我替你好好教训那俩小子吗?”
“我想让爹别生气,气大伤身。”
陆戟听完,眉梢染上笑意,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不少。
这群混小子不懂事怎么了?他还有闺女啊,瞧他闺女多贴心啊,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听得舒坦。
就这么心情愉快的处置了郑骁和郑勇,让他们各领五十大板,以后天天操练多加两个时辰,护国将军觉得,其实自家闺女的提议挺不错的。
等京都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事都结束了,他们就去边关种种田也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路少卿来,戛然而止。
哼!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对他闺女居心不良的臭小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戟坐在太师椅上幽幽的问,不欢迎的态度表现得十分强烈,路少卿手上拎着的关云修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少卿对自己的不受欢迎一点也不意外,把关云修放到一边站好,自个儿则垂着眼睑,颇为可怜的开口:“那日在宫里罚了父亲禁足,这时候回去恐怕会被父亲责罚。”
责罚?
要是劳资有你这种不肖子,恐怕早就一巴掌呼死你了!
“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
陆戟一脸严肃的说,言下之意就是你丫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别碍着我的眼!看见你小子就来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可看出他的诚意
路少卿是那种岳父不待见他就自个儿乖乖离开的人么?
很显然不是的。
这人不仅没走,还一屁股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低声道:“爹,少卿无处可去。”
声音不似女儿家那般软糯,也没有刻意搏同情,但就是能叫人听出可怜兮兮的味道。
陆戟那个气啊,这臭小子好本事,装可怜都装到他这里来了,当他是开善堂的么?
他砍掉的人头比这小子吃过的萝卜都多!
打定主意。陆戟冷冷的开口:“你要是离了国公府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也就不必提娶阿璇的事了,就是拜过堂劳资也不认!”
路少卿:“……”
突然觉得岳父神马的太机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此路不同。路少卿果断改变策略,指着关云修道:“这个人自称可以治好阿璇,我想再让他说说阿璇的伤势。”
一提到陆璇的伤势。陆戟的表情严肃了些,眯眼看向关云修,一下子就认出他是青林寨的土匪。
眼看将军大人的眼神越发犀利起来,关云修连忙开口自证自己的专业能力:“将军,我虽然出身土匪窝,但生来就会医术。青林寨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但凡有个伤风病痛都是我治好的,就连……”
关云修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飘忽古怪。
帮人接生这事似乎并不是多光彩,而且他当时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来着。
“就连什么?”
陆戟凌厉的问,关云修打了个颤,转移话题:“没什么,只要将军相信我能治好阿璇就好了。”
阿璇二字一出,屋里的气温明显下降。
路少卿仍旧温和含笑,但那笑里怎么看都藏着把明晃晃的大刀。
陆戟则是皱着眉头,满脸煞气,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歪瓜劣枣,竟然开口就阿璇阿璇的叫我家闺女。跟你不熟好吗!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的关云修摸摸鼻子老实盯着自己脚尖发呆。
过了一会儿,陆戟才开口继续问:“你打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