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人笑着问。轩辕黎惊讶,向来滴酒不沾的路国公会喝酒?
掀眸看了眼那酒坛,路昊然没说话,那人继续道:“好久没看国公大人醉过了,大人今日还要拘着自己么?”
轩辕黎这下更惊讶了,国公大人不仅会喝酒,还喝醉过?
“老夫已经多年没喝过酒了。”
“今时不同往日,今儿可是你家小子的大喜之日,你这个当爹的,就不高兴就不激动?”
不高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自己一直养着护着的小子,也要为人夫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为人父。
会有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孩子用软糯的语气喊他一声’祖父‘。
生命通过这样的方式延续。他没有刻意等待,这样的惊喜便不期而至。
他嘴里骂着‘逆子’,心里却还觉得这臭小子是以前那个会揪着他的衣角追问娘亲去了哪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路昊然叹了口气,那臭小子果然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啊。
心里郁闷起来,路昊然直接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心底,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生出久违的爽快,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酒!”
轩辕黎看得有些呆,忍不住问坐在他身边的人:“路国公会喝酒?”
那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银色烟枪,嘬了一口。吞云吐雾,眼神迷离的回答:“可不是,看上去温文儒雅的国公爷。喝起烈酒来,不比我们差。”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痴情程度也不亚于咱们护国将军。”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
轩辕黎被勾起好奇心,世人皆知护国将军为了亡妻终身不娶,却不知堂堂路国公也是情痴一个?
正想追问,忽听得一声轻叹:“可惜……太孝顺了。”
这一句‘可惜’听得直叫人心疼。
然后就是‘哗啦’一声重物落地声和酒坛碎裂声。
回头,路昊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眼神明显迷糊,两颊也染上些许红,分明就是醉了。
轩辕黎是第一次看见醉了的路国公,只觉得新鲜,平日朝堂上一口一个祖制朝纲的人醉了会是个什么德行?
醉了的路国公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似乎是嫌站起来还不够高,路昊然直接踩在了长凳上,身体一点没晃,反而站得笔直。比在朝堂上还要直,像一棵苍劲的青松,历经风霜却毫无动摇。
其他人见状又笑了。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站起来。抱拳,拱手道:“国公大人,恭喜令郎新婚。”
听见这话。路昊然脑袋点了点,双手举起来,极为标准的行了个回礼。然后咧嘴一笑:“同喜同喜。”
轩辕黎:“……”
这场景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昊然兄续弦多年,为何只有一个病弱的独子,多年未在有所出,是不是身体有隐疾?”
络腮胡换了个说法,这一桌子,除了轩辕黎。其他人都伸长了脑袋,兴致勃勃的听络腮胡套话。
路昊然眼睛闭了闭,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回答:“我……我的身体无恙。”
这些人哪里管他有恙无恙?憋着笑继续问:“那你为啥不再要个孩子?”
为啥不再要个孩子?
路昊然的脑袋垂下来,陡然染上几分颓丧的气息。
一一扫过在座这些人的脸,他的眼神迷茫得像个孩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在官场沉浮数十年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玩闹之声戛然而止,路昊然把头埋在双手中,肩膀轻轻耸动,没过一会儿。有晶莹的液体从指缝流出。
一阵风过,沙哑悲伤的声音破碎一地。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啊。”
她已经不在了,他怎么可能再与别人做夫妻。怎么可能再和别人有一个孩子?
数十年来,他从未提起过她,他以为自己是不想念的。直到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这数十年间,那些刻骨的思念已经变成呼吸一样的存在。
不易察觉。却一直不可或缺。
“老夫瞧着阿璇不错,听说你家小子命短,不如嫁给我家小子来得好。”
另一个人开玩笑的说,路昊然却好像突然被激怒,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瞪向说话的那个人,良久,骂了一句脏话:我操你大爷!
“……”
被儒雅一生的国公大人这句脏话震慑住,众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所以路昊然从凳子上直挺挺的往后倒的时候,也没人来得及去扶他。
关云修正叼着鸡腿往这边走,远远的看到,脑海里浮现出第一个念头:这老头摔下去,不是脑溢血就是要中风啊!
然而就在快要落地的前一刻,有人风一般冲过来抓住了路昊然的腰带,然后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
面色不善的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酒坛,路少卿的眼神冷飕飕的扫过桌上的人。
这些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几百岁了,但被路少卿这么一看,竟莫名的有些心虚。
摸了摸鼻尖,络腮胡率先开口:“贤……贤侄,我们跟你爹开玩笑呢。”
路少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拍了拍他爹:“你喝酒了?”
“嗯,就一坛。”
国公大人很老实的伸出食指比了个‘1’,然后委委屈屈的问:“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爹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阿沅还活着
路国公问这一声,不像是叱咤风云的朝臣,更像是一个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
加上他眼睛红红的泛着泪光,看得众人恨不得买个糖葫芦塞给他。
路少卿抿着唇没说话,路昊然的嘴角垮了垮,落寞的开口:“我知道了,你不认我这个爹了。”
说完起身要走,手被路少卿抓住,也不说话。就抓着他不让他离开。
路昊然低头,脑子反应有些慢,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爹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说完拍开路少卿的手,晃晃悠悠的就往回走。
路少卿站起身,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愣是没说一句话出来。
众人看得着急,忍不住踢了路少卿一脚:“还不去追?”
路少卿握拳,没动。
因为刘氏的原因。这些年他和路昊然基本没好好相处过,后来将军府出了事,国公爷没出手相助。他更是连叫一声‘爹’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了。
眼看路昊然都快要走到院门口了,路少卿终究还是跨出去了一步,然而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怒吼:“劳资还没开席你就敢走?给劳资走一步试试?”
声音绕梁,路昊然被陆戟拎小鸡一般拎回来,按回凳子上。
又瞧了眼地上的酒坛,敲桌子问了句:“就喝了一坛烧刀子酒?”
桌上众人眨眼间已坐得端端正正,听见问话连连点头:嗯,就一坛!
听见这话,陆戟翻了个白眼,指着路昊然就骂:“这坛子酒给你丫解渴都不够,你给劳资装什么醉鬼!”
众人:“……”
呃……将军你这总爱瞎说什么大实话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路昊然:“……”
老子好不容易挽回点父子关系,你这大老粗能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打岔么?
到嘴边的那声‘爹’打了个转又被路少卿咽了下去。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各位吃好喝好,我去看看阿璇。”
配合国公爷装醉的众人那叫一个心虚啊,听见这话忙道:“贤侄去忙。我们自便就好。”
被拆穿的路昊然也不装醉了,红着老脸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路少卿:“这是给阿璇的见面礼。”
路少卿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提伸手去接了,路昊然没法子,咬牙加了一句:“这是你娘替阿璇准备的。”
这下路少卿不端着了,伸手接过小包,没急着走,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句:“谢谢爹。”
说完飘然而去,处于震惊中的国公大人。‘嘭’的声摔到了地上,顾不得疼,傻笑出声:“这臭小子叫我爹了!”
众人无语。这又不是小孩子刚学说话,叫一声爹而已,值得你这么激动么?你这个爹当得也太失败了点吧。
不管众人怎么想,国公大人开心了,抛开平素的礼教,吆喝着就和众人玩闹起来。
今儿可是他家臭小子的大喜之日,他当然要喝个痛快!
彼时国公爷家的臭小子,熟门熟路的来到自家媳妇儿的院子,没走正门,直接翻了窗子进去。
正在帮陆璇梳妆的叶昔听见动静,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点了穴扔出院子。
“你这是做什么?”
陆璇皱眉,想起身去看看叶昔怎么样,被路少卿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放心,我有分寸,伤不到她。”
那也不用把人扔出去吧!
陆璇在心里嘀咕。却没有再说话,余光看见这人拿起了柜子上的木梳。
琥珀色的梳子握在他的手里,分外的好看。
动作轻柔的帮她梳着头发。陆璇听见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也希望你开心点。”
眉梢下沉了两分,失了伪装。哀伤浅浅的泄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笑得明媚,每一次替她梳妆的都是阿沅。
阿沅那样的性子。一定会忍不住跟她念叨,要是他对她不好,就揍回去之类的。
她终于等到今天,阿沅却不在她身边。
梳理了头发,路少卿放了一个小包在柜子上,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一个发钗,镂空雕花,上面用银丝坠着两朵小花。高贵典雅。
一对耳坠,坠着的金丝像流苏一般,极为精致巧妙。饶是陆璇这样不喜妆扮的人看见也是眼前一亮。
一个项链,链子是纯银打造,项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琥珀,拿起来一看,琥珀是透明的,里面有一片小小的金叶子。若对着光看,不知道有多漂亮。
最后还有一个银镯子,镯子内外都雕刻着极为复杂的花纹。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十二生肖。
这几样东西,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同时也可以看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构思极为精妙。
“这是你让人做的?”
陆璇有些诧异的问,这男人连这个都会,还有什么他不会的吗?
路少卿帮陆璇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把那支发钗插入陆璇发间,诚实的回答:“不是我,是我娘。”
‘娘’这个称呼能从路少卿口中说出来,实在是罕见,陆璇差点下意识的问:你还有娘!?
震惊之后,陆璇明白过来,路少卿口中这个娘绝对不是刘氏,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的亲娘了。
关于路少卿的亲娘,陆璇知之甚少,却知道刘氏这个后娘以前对他绝对算不上好。
转身环住男人的腰身,无声的安慰。
隔了一会儿,路少卿推开陆璇,蹲下来和她平视,声音喑哑:“阿璇,不如我们先洞房吧。”
“……”
国辅大人被自家媳妇儿赶出了房间,也没觉得没面子,就那么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等人。
大概坐了一刻钟,一个红艳艳的身影就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略施粉黛的脸上布了泪痕,心里一紧,路少卿拉住陆璇把人按进怀里:“出什么事了?”
陆璇激动得身体还在发抖,眼睛亮闪闪的说:“阿沅……阿沅还活着!”
还活着啊,没有葬身狼腹,没有魂断异乡!
陆璇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都没有这样快过,也从未这样开心过。
路少卿也是一愣,抓着她的肩膀问:“谁来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灌酒
什么人来过?
陆璇愣了一下,没人来过,只是路少卿给她的那包首饰里夹了一个金豆子。
那金豆子和一般的黄豆一样大小,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只是表层镌刻着纹路,一般人不认识只会以为那是什么裂痕。
陆璇却知道,那是陆沅爷爷给她做的手环一共坠着八颗金豆子,后来战乱,被人看见抢了去。只剩下最后一颗。
这一颗金豆子陆沅一直小心贴身保存着,连洗澡都不离身的,如今它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理由,她还活着!
陆璇激动得心跳加速,死死的抓着路少卿的胳膊。突然抬起头来,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路少卿说:“今天别想。”
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他绝不会丢下那么多长辈陪她胡闹的。
陆璇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陆沅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不然她也不会让人送金豆子来。
但凡能走动。她也会想办法回来的。
只要她活着就好。
陆璇定了定神,阮着声和路少卿商量:“你让人去查一查好不好?”怕路少卿会拒绝,又加了一句:“夫君,相公……”
声音刻意拉长,没有一般女子的千娇百媚,却轻易撩动他的心弦,路少卿的眼眸按了暗,涌起几分情欲。
陆璇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踮起脚飞快的在路少卿唇上亲了一下。
正准备离开,腰被扣住。果不其然被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作罢,陆璇有些失力,不得不揪着路少卿的衣领借力站好。
理智尚未大乱。陆璇再次请求:“找她好不好?”
路少卿气得想笑,他何时拒绝过她的要求?她非要这样和他说话?
不过既然她要和他客气,他也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讨回成本。
重新堵上那红润的唇,不客气的要求:“今晚不能拒绝我。”
“……”
想到这人惊人的战斗力,陆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所以,当满面春风的路少卿拥着一脸红晕未褪的陆璇走进院子的时候,众人的表情是别有深意的。
几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是未竟人事的毛头小子,平时说过的荤段子也不少。瞧见这场景,想歪了是自然的。
想着姑娘家脸皮薄,这群老爷们儿刻意没看她。可这一个个满脸不就是写着‘劳资知道你们干坏事去了’几个大字?
若是一般姑娘,真要羞得跺跺脚跑了。
可陆璇不是一般姑娘啊,而且也没做什么事,所以她推开路少卿,极其爽利的抱拳给众人行了个礼:“见过各位伯伯,让各位伯伯久等了,璇儿先自罚一碗。”
说完就倒了一碗酒一口饮尽,这豪爽干脆的姿态博得众人叫好。
见这小辈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众人放开了些,相互递了个眼色,还是那个络腮胡大叔先开了口:“闺女你先坐你爹旁边,伯伯帮你问这小子几个问题。”
这明摆着是要几堂会审啊,陆璇看了路少卿一眼就坐到陆戟旁边,替众人满上酒,挺直脊梁坐好。眼睛亮闪闪的,不知是因为陆沅的消息让她开心,还是想看这人被刁难。
“来。贤侄,喝酒!”
要问话自然少不了灌酒,一碗亮澄澄的烧刀子酒。看起来就和白水差不多。
路少卿连犹豫都没有,和陆璇一样,仰头一口饮尽。
“爽快!咱们做男人的就是要这样。做事不能推三阻四!”
络腮胡夸完,又倒了一碗,陆璇想起上回这人喝一碗就醉了,想要阻止却被自家爹爹按住,不仅没帮忙,反而把自个儿的碗也放了过去。点了点:“这碗也满上。”
护国将军这就算发了话,其他人个个都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纷纷把自己的碗放过去,眨眼间,五六个碗便在路少卿面前一字排开。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能看着你们小辈成婚也不容易,今儿好不容易来了,璇儿都先自罚了一碗酒,你怎么也得把这几碗喝完吧。”
“是这个理。”
路少卿没反驳,挨个端起碗喝了,撩起袖子擦了擦。面不改色的坐着。
嘿,有意思。
原本只是想灌醉路少卿的众人乐了,开玩笑的问路昊然:“这小子醉了不会和你一个德行吧?”
路昊然还没回答。就听见路少卿乖乖的答了一声:“嗯,一样的。”
唇角含笑,背脊挺直。眼神清明,这分明就是醉了啊。
陆璇有些担心,这人喝醉了问什么就答什么。一点城府都没有,待会儿不会说出什么话来吧?
正担心着,自家爹爹先发问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我家闺女的?”
路少卿皱眉,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陆璇以为他回答不记得了,谁知道他说了一句:“第一次看见她从我们家的狗洞钻进来,圆鼓鼓的小小一只,像我们家的小猪崽,很想抱回家养起来。”
陆璇:“……”
她小时候哪里有那么胖?
众人笑起,陆戟却是沉了脸:好小子,那么小就开始惦记我家白白胖胖的闺女了。
“听说当初将军府被降罪的时候,你小子去皇宫求情了?还敢只身闯金銮殿?”
听见这个问题,路少卿愣住,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璇,眨了眨眼,半晌闷闷的开口:“对不起。”
说完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犯了错孩子。
“对不起什么?说清楚了。”
陆戟敲敲桌子追问,路少卿抬起头。
陆璇吓了一跳,这人眼眶红红的,泛着潋滟的水光,竟是要哭了!?
“对不起,让你在天牢受了那么多苦,蒙受不白之冤,是我当初没能力保护你,以后不会了。”
这人说完,孩子气的握拳,陆璇看着他,硬是移不开眼,这就是他筹谋六年,登上国辅之位的原因么?
只为了在她有危险的时候,能护她周全?
另一边桌上,塞了满嘴的食物,关云修捅捅孟玄尘的胳膊,含糊不清的问:“这人是不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