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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宫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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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郭凌来见皇上是为那首歌谣之事。

“什么歌谣?”皇后皱眉问。

那人忙将那首歌谣的词递给敬庄皇后。

皇后阅后惊慌得差点站立不稳。

难怪皇上刚才的脸色这么难看。

敬庄皇后由刘莹扶着在雕花藤椅上缓缓坐下。

“江山易主”、“山河沦落”这样的话该给皇上怎样的打击?皇上一向重江山社稷,且才四十来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华,他怎么可能甘心让出王位?这歌词无疑会加深皇上对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人的戒备。那么,首当其冲被皇上防范和忌惮的人便会是太子。

想到这里,敬庄皇后已全身发抖。她腾地站起来,想要到皇上那里去。

她不希望太子有事,也不希望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恶化。

但她走出没几步便停住了。

不,这个时候去说这件事反而更容易让皇上起疑心。

可是如果不去解释的话她又担心皇上会做出对太子不利的事来。

她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一鼓作气地去了乾清宫。

到得乾清宫的门口,敬庄皇后见门外站着的侍卫比往常的多了一倍,不禁微微一愣。

她不敢贸然走近,便立在了原处,让人先去通禀。

一小会后,张公公小跑着过来,走到敬庄皇后跟前小声说道:“陛下正在会客,不便接见,皇后还是先请回吧。”

皇后眉头微皱,问:“会的是谁?”

“内阁首辅云一亭和工部尚书郑玉松。”

第三十二章 信或不信

云一亭和郑玉松皆曾随今上征战四海、出生入死,对今上忠贞不二。

他们如今是今上最倚重的重臣和权臣。

听说是他们两位在里面,敬庄皇后心定了些,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回到坤仪宫,敬庄皇后立即给太子写了一封信,派人连夜秘密送递。

次日上朝,让皇上意想不到的是——有数位大臣主动提到了盲人唱的那首歌谣。

其中太常寺卿包经文道:“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下四川发生的地震又正好与歌词中的‘山河沦落’暗合,还望陛下加以重视,切莫被不法之人乘虚而入。”

另一大臣也趁机出列道:“此歌谣的传播虽在表面上得到了控制,然暗地里却已经传遍了京城,眼下百姓们都很惶恐,望陛下有所行动,以安民心。”

内阁首辅云一亭终于忍无可忍,出列怒骂那两位大臣:“曣国现在国泰民安、国君康健、国储忠心,何来的‘易主’、‘沦落’一说?那盲人一家之言而已,何足为信?”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说出之后朝堂上顿时静了下来。

工部尚书郑玉松见此情形也出列道:“陛下,常言道‘谣言止于智者’,臣赞同首辅大人的说法,望陛下坚定心志,莫要被此等谣言所牵束,反中了别人的奸计。”

云一亭朝郑玉松投去赞赏的一笑,转身对皇上说:“陛下,正如工部尚书所言的那样,不排除是那盲人在妖言惑众,请陛下准许微臣亲自审问他,以得真相、以正视听。”

听得两位重臣这般说话,有几位官员立即出列表示反对。

皇上只觉头痛欲裂、心闷气短,便道:“云爱卿,朕就指派你去亲审那盲人。”

云一亭赶忙跪下领命。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窃窃私语。

皇上精神不济,便想早点回养心殿去歇着,遂朗声道:“退朝。”

就在此时,太常寺卿包经文再次出列道:“陛下,空穴来风,理有固然,即便那盲人的一已之言不足以全信,但为稳妥起见,也为了让陛下安心,臣斗胆建议陛下不如找个相师来算一卦。届时算出若真有事,就早作防范,若无事,也可得个心安。”

这个主意倒是得到了众多官员的支持。

皇上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头道:“嗯,朕会考虑。”

包经文忙说:“微臣听说清风观的惠济道师尤善卜卦。”

皇上没有表态,转身进了后殿。

回到乾清宫,皇上对张公公说:“速到大愿寺去请道一道师来。”

张公公应了声‘是’,立即依言派人去请。

半天后,派去的人回报说:“回陛下,道一道师云游去了,据说大概要到中秋时节才回来。”

皇上得知后不免有些失望,但既然是这样,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因此问张公公:“除了道一道师,曣国还有谁比较擅长卜卦?”

张公公思忖了片刻,恭敬答道:“回陛下,有惠济道师、云空道师和了了道士。其中惠济的能力最佳。”

皇上略一沉吟,道:“那就请惠济道师来朕这里一趟吧。”

“诺。”

次日上午,惠济来皇宫面圣。

皇上只字不提那歌谣之事,居高临下地望了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惠济半饷,方淡淡道:“惠济,朕听闻你善卜卦,所以特请你来给朕算一卦,看看朕今年的运势如何。”

惠济道师微笑颌首,要了皇上的出生年月日,开始掐指卜算。

未几,惠济面露惊慌之色。

皇上忙问:“有何不妥?”

惠济跪下禀道:“陛下下半年的运势乃低谷之象,其中‘王位不稳’的征象尤其明显。”

皇上冷冷一笑道:“眼下曣国人康邦定、君民一心,何来王位不稳之说?”

“陛下,这股威胁之力并非来自民间,而是来自与陛下有血缘关系之人。”

皇上的表情忽然无比的冷峻,沉声问:“谁?”

“从此卦的卦象来看应是跟陛下的关系最亲近之人。”

皇上的目光顿变冰冷。

最亲近的、有血缘关系的人,不用多想皇上都能猜得出是谁。

这不太可能吧?皇上不太置信。

但那歌谣所指和眼前的卦象又是如此的接近,皇上又不免有些惊慌,遂问:“怎么化解?”

“遇强则强,切莫心软。”

“就这样?”

“是,只要陛下始终凌驾于此人之上,便可保王位安稳、天下太平。”

皇上的脸上顿时微露痛苦之色,很久之后才几不可见般点了一下头。

惠济又说:“陛下还需留意一人,此人命克陛下。”

“谁?”

“也是与陛下有血缘关系的,且尚未超两岁。”

皇上的表情又比先前严肃了几分。

思忖了片刻后,皇上问:“这又该如何化解?”

“起码十年内莫要给他加官封爵。”

皇上的表情又是一黯。

待惠济走后,皇上揉了揉额头,问张公公:“朕是不是给四皇子赐封过早了?”

张公公哪里敢轻易置喙这等事情?因此没有马上回答。想了一小会儿后,张公公才轻声答道:“陛下早早给四皇子赐封就表示了陛下对他的爱,郭贤妃和四皇子都会高兴的。”

皇上苦笑道:“这不等于没说?”

张公公笑了笑,又说:“奴才是觉得陛下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四皇子排在第四,早几年获封和晚几年获封关系也不大,端看陛下自己怎么想了。”

方才,惠济跟皇上说话时张公公是在皇上身边的,所以他清楚事情的缘由。

皇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未几,皇上忽然用很坚决的语气道:“朕不应该这么早给他赐封的。”

张公公望向皇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上起身走到了临窗处,望着窗外那满树的米兰花道:“让郭贤妃现在就到朕这里来一趟。”

张公公在心里暗道‘不好’,忙应了声‘是’,快步走了出去。

由于在月子期间,郭贤妃最近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过的,因此并不怎么知道外头的事,如今突然得知皇上有请,心里自然十分之忐忑。她俯身摸了摸正在熟睡中的赵聿铭的小脸蛋,方轻声对贴身宫女说:“给我梳妆吧。”

当郭贤妃到达乾清宫时皇上正坐在窗边的茶桌旁喝茶。

她进来时他没有抬眼看她,所以她只看到他的侧脸。她发现他的表情有种不同与往的严肃,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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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亲们,这几章是过渡章,因为要引出一件大事,之后男女主才有机会进一步接触。

第三十三章 乃稍宽慰

郭贤妃顿觉情况不妙,神色便不由惊慌,但她还是竭力保持镇定,面带微笑朝他屈膝行礼道:“臣妾叩见陛下。”

由于尚在坐月子中,加上心情忐忑,郭贤妃在行完礼后便觉一阵头晕耳鸣,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

“坐吧。”皇上说,语气一反常态的冷硬。

郭贤妃便在离皇上三尺远的雕花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双眼睛密切地捕捉着皇上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皇上放下了茶杯,抬眼望向她,道:“朕这几天仔细地寻思了下,觉得铭儿才刚出生,还是先别给他赐封的好,所以朕打算先撤了他的‘泽王’封号,等他大些时再作赐封。”

这……

郭贤妃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望着皇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惊讶于皇上的朝令夕改。

在她的印象里,皇上向来说话一言九鼎,做事坚决果断,从来没有事后又反悔的,今日皇上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得不让她感到震惊和疑惑。

眼下皇上对她的态度也判若两人,让她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她隐约意识到这几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让皇上改变了先前的决定的。

郭贤妃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内心的惊慌,轻声问道:“陛下,是不是臣妾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

她本意是想问皇上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的,但也知这样的话容易引皇上的不悦,又怕皇上听了起疑心,因此改口了。

“不,你没有让朕不高兴。”皇上笑着说,剩下的话便吞了回去。

他不想跟她做太多的解释,有些事越解释效果越适得其反。

既然皇上这么说,郭贤妃也不敢不从,便说:“好的,那这事就由陛下做主好了。”

虽说没有反对,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皇上听出来了,笑着走到郭贤妃的跟前,握住她柔嫩的双手说:“你才生产不久,让你大老远的走着来,是朕的不对。”说罢微微俯身将郭贤妃的头揽入自己的怀中,温声道:“无论如何,朕不会亏待你们母子俩的。”

郭贤妃便趁机抬头问:“陛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你别想太多了。”皇上忙说,又俯头亲了亲郭贤妃的额头,这才让人扶她回房去。

“朕晚些时候会去看你的。”皇上在她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

郭贤妃点头,顶着头晕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天晚上,皇上果然如约来看望郭贤妃,不过也只是逗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这次,皇上并没有抱赵聿铭,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往常,皇上进来之后总是第一时间去抱抱他的。

皇上看郭贤妃的眼神也比先前冷淡了不少。

难道皇上已厌倦了她,把心思转向别的女子了?

郭贤妃神色微黯,眼泪就措不及防地从双眼汹涌而出。

就在这一霎间,郭贤妃忽然懂得了敬庄皇后那日在万花园里的那声叹息。

默默地流了一阵子眼泪后郭贤妃让身边的一名宫女去找刘公公。

刘公公乃司礼监提督,郭贤妃进宫之后才与他认识的,认识之后郭贤妃觉得此人机敏聪慧、办事稳妥,便有意与他走得近些。刘公公也与郭贤妃颇为投缘,所以也乐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她提供帮助。

眼下郭贤妃想向他打听一下这几日朝堂和外头发生的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派去的宫女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附在郭贤妃的耳边说起了她从刘公公处听到的消息。

郭贤妃听后也不由得惊恐万分。

从得知的消息来看,皇上现在是对所有会对他的王位造成威胁的人起了防范之心,这也就不难理解皇上为何会忽然撤销赵聿铭的封号了。

想到这里,郭贤妃的心也不由得一沉。

才出生不久的四皇子都被皇上防范,太子就更不用说了。

郭贤妃不禁为太子担忧。

至于大皇子和三皇子,她跟他们少有交集,所以担忧是谈不上的。

整个皇宫里,她所关心的除了自己母子两就是皇后母子两。她猜想敬庄皇后现在应该也颇为忐忑不安,而她也知道,她们现在理应团结互助而非各自为政。

况且,在整个后宫,她最敬重和信任的人就是敬庄皇后。

郭贤妃决定明日亲自去坤仪宫见见敬庄皇后。

次日,郭贤妃早早便起床梳妆,带上昨日精心准备的两盒胭脂去见敬庄皇后。

敬庄皇后由于昨晚整宿未眠,眼下正让她的贴身宫女刘莹拿包了冰块的手巾给她红肿的双眼做冷敷。

得知郭贤妃求见,敬庄皇后忙让刘莹将冷敷的手巾拿开,又亲自整理了一下衣衫,才示意刘莹让郭贤妃进来。

郭贤妃一见敬庄皇后便忍不住泪眼盈眶。

敬庄皇后昨晚已知皇上撤销四皇子封号之事了,所以也能猜测得出郭贤妃此刻的心情。她当然也很替郭贤妃和四皇子难过,只是她眼下要操心的事也很多,且越发有自身难保之感,所以并没有亲自出面去劝皇上。

当然,她也清楚皇上的脾性,知道自己就算去劝也于事无补。

眼下见郭贤妃哭得这么伤心,她的心里也不太好受,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在此事上生出什么枝节来,遂轻轻地拍了拍郭贤妃的后背,说:“妹妹尚在坐月子中,切莫忧思过度。”又装作什么都不知地问:“妹妹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郭贤妃忙擦了眼泪,拉着敬庄皇后的手在椅子上并排坐下,小声地讲了四皇子的封号被撤销一事。

皇后听毕轻叹道:“眼下铭儿尚小,有没有封王都不是很重要,你就看开些吧。”

郭贤妃点头。

“你先好好地把他抚养成人,待他长大了,不用你请求,皇上自然也会给他赐封的。”

郭贤妃郑重点头,伸手握住了敬庄皇后的手。

敬庄皇后见她年龄虽小,处事倒也算稳重,原先还提着的心便放松了下来。

未几,郭贤妃小声问:“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敬庄皇后犹豫了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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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更新来了。感谢岚陵画打赏的平安符,么么哒。

第三十四章 寻踪觅迹

却说内阁首辅云一亭正准备去审问那唱歌的盲人时却被管理监狱的人急急跑来告知:“大人,那盲人今早在狱中欲自尽,好在被发现了。”

云一亭大惊,忙问:“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人,那盲人在吃早餐时悄悄地将那竹筷子折断,利用那断面的锋利割了自己手腕,当我们发现时那血像喷泉一般的涌。”

“眼下止住血了没?”

“止住了。”

“立即押他到大堂。”云一亭说。

他要马上审问他。

“是。”来人忙领命而去。

云一亭便由六名随从护着匆匆赶往大堂。

当他到达时那盲人已由两人押着跪在了大堂的案头前。

云一亭一撩袍子在那大椅子坐下,朝着那盲人厉声道:“大胆刁民,竟敢胡编谣言、蛊惑人心,可知这是重罪?”

那盲人依旧垂头跪着,不发一言。

云一亭大怒,一拍桌子道:“本官在问你话,快抬起头来。”

那盲人也不抬头。

押那盲人中的一人便伸手将他的脸托起。

云一亭朝这盲人看去,但见其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好像睡着了一般。云一亭顿觉不妙,忙对押着那盲人的人说:“你拍一拍他,看看是不是睡着了。”

其中一人立即拍了拍那盲人的脸。

这一拍之下却让全堂的人都惊住了——那盲人的嘴角忽然有鲜血在缓缓流出。

云一亭忙起身走到那盲人跟前去探他的气息。

这一探之下云一亭不由得大惊失色——这盲人的气息已弱如游丝。

云一亭忙撬开他的嘴来看,神色更是惊恐——盲人已咬舌自尽。

还没审就咬舌自尽,这人想必是有隐情不想泄露。

云一亭不敢怠慢,立即进宫去见皇上。

“陛下,这人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才唱的那首歌,如今又为了保守秘密而选择自尽。”

皇上正在看着书,听得云一亭的汇报后脸上的表情阴晴难测。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缓缓抬头望向云一亭,问:“爱卿何以认为他的背后有主使者?”

其实皇上对此事也有所怀疑,只不过他也想听听云一亭的分析。

“微臣是从以下几点大胆猜测的:一,一般的百姓是断不敢在人群中散布这种东西的,可见这盲人不仅有目的,而且还有人在背后指使和撑腰。二,这盲人被抓后又是割腕又是咬舌,不排除其目的是不想对我们透露不该透露的消息,他自杀,既是为了保守秘密,也是为了切断他和他的主使人之间的线索,好让我们无法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皇上小喝了一口茶,道:“此事就交给云爱卿去跟进吧。”

“是,臣一定会尽全力调查此事的。”

回到文渊阁,云一亭立即着手做这件事。

盲人这个关键人一死,就等于断了最重要的那条线索,如今云一亭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切入去查了。于是这查的难度也增加了好几倍。但云一亭并不气馁,他用了极大的耐心去做分析和假设,力图能从那些细微的旁枝末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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