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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姿飘逸,碧枝绿叶,种在茶花花圃旁,格外好看。
烁烁正趴在树上睡觉,听见喧哗声便往下瞅,一看便看见了言瑾儿,吱吱的叫着蹦跳到她的肩膀上,拿尾巴扫着她的脸,仿佛在撒娇一般。
惜寒和苏长清忙凑到烁烁跟前捏捏它的小耳朵,揪揪它的小尾巴,言瑾儿看了心疼的很,忙拉着他们进了篱笆,说道:“你们不是为了茶花来的吗?自己挑挑看,喜欢哪一株就搬了去。”
言瑾儿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自从昨日听说他们要来,就早早的把那几株稀罕的,要用来嫁接培育新品种的茶花搬到自己屋里去了。
花圃里,粉红、玉环、红白叶、月丹、玉磬、大红宝珠、观音白等,或者正开的盛,或者绿叶葱葱,煞是好看。
惜寒和苏长清不懂花,只捡了花开的正盛的挑了一盆,苏长锦却是细细的看了叶子,又看了花苞,像是个懂行的,挑了一株狮子笑去,看的言瑾儿心疼。
苏家兄妹挑好了茶花,让各自跟来的丫鬟送了去,自坐在院子里聊天,言瑾儿觉得苏长锦还算是个温和的人,便大着胆子问道:“二哥哥,瑾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长锦瞧着她笑,“可是问昨晚的事?”
“嗯,老太太为什么会那么听你的呢?”要听应该也是听苏长远的啊,他才是嫡长孙不是?
苏长锦听了不说话,倒是惜寒插嘴道:“这件事很早了,那时我才四岁,二哥哥七岁,祖父还在,那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女人,比祖母略年轻些,还有一个比大伯父年纪还要长上几岁的中年人,一口咬定他是祖父的儿子,府里上上下下都震惊极了,祖母更是气愤,若是那中年男子真的是苏家的血脉,那么大伯便不再是长子,所以祖母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可是祖父有些动摇,希望那人能认祖归宗,后来是二哥哥去找了祖父,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祖父改了主意,让人去细查那母子的下落,才发现那男子不是他的骨肉,这才作罢,从那后祖母就特别喜欢二哥哥,甚至比过了大哥哥去。”
“二哥哥,你当时说了什么?”言瑾儿闻言好奇的转头看他。
苏长锦依旧浅笑,却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儿时的事了,早就不记得了,还提起来做什么?”
言瑾儿也不再逼着他问,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笑:“不知道将来哪个姑娘有福气嫁给二哥哥呢?那女子定然会幸福的,对吗二哥哥?”不管祖父是为了什么没有认亲,恐怕他都是替老太太说了话出了头的,想来苏家人虽然震惊,可都觉得男人纳个妾、在外面生个儿子之类的是很寻常的,只有苏长锦站出来为老太太说话,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这样偏疼他。
苏长锦苦笑着伸手弹了她的额头,“偏就你会猜别人的心思,将来也嫁个闷葫芦似的人,让你猜去。”
“二哥哥!”言瑾儿揉了揉被敲疼的额头,不依的跺了跺脚,“怎么跟二姐姐一样来奚落人!”
一句话说的苏长锦和惜寒都笑了起来,这个言家妹妹,真的很有意思!
第十五章老太太棒打鸳鸯(一)
苏家兄妹三人直到在幽云居用完了午饭才回去,言瑾儿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笑着跟她告别,突然觉得其实来到苏家并不是完全没有意思的。
待他们走后,言瑾儿便坐在石桌旁拿了干果喂烁烁,大荷小荷在一旁看的开心,这时,苏氏回来了,脸色却是不太好看,直直的进了屋里,言瑾儿忙跟了进去,低低的喊了声:“娘。”
苏氏回转身来看见瑾儿,勉强的笑了笑,应道:“那几个孩子可都走了?”
“刚走。”言瑾儿又瞧她的面色,“娘,是不是祖母又说什么了?”
“没有,只是娘自己身子不适,所以就回来了。”
言瑾儿抬眼去瞧,见她很勉强的样子,心里知道不会只是身子不适这么简单,却也不敢再问,只道了句,“娘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的休息吧。”
说罢扶着苏氏躺下了,才退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发呆,看着那雕梁画栋,心里一阵阵酸楚,却又不知道要与何人说,只得静静的站在那里梳理自己的思绪。
“姑娘……”小荷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问道,“您没事吧?”
“没事。”言瑾儿摇了摇头,唤了烁烁,带着它到后院侍弄茶花去了。
晚上言睿回来,一家人坐在一处吃饭,言瑾儿本以为苏氏会说些什么,结果她一直都没有做声,沉默的让人觉得奇怪。
言睿也注意到了,放下碗筷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苏映寒摇了摇头,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只是身子不太舒服,”说着索性也放下了碗筷,“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跟瑾儿吃吧。”说罢进了内室。
言睿抬眼看言瑾儿,眼神中带着疑问,言瑾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好耸了耸肩,也担心的看着苏氏离开的方向。
这时秋韵进来了,见言睿放下筷子起身,忙过去扶住,“爷怎么吃的这么快,可吃饱了吗?”
言睿侧了侧身子,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他正担心苏氏呢,哪里有那些心思跟一个小丫鬟这么多弯弯绕的,转身要进内室,秋韵殷勤的跟在他身后,“爷在私塾这一天劳累了,奴婢去给您煎茶吧?昨儿二夫人那儿才送来的好茶,奴婢……”
言瑾儿冷眼看着,听到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便丢了个眼色给大荷小荷,两人会意,忙上前强硬的把秋韵拉住了,“姐姐这是去做什么?老爷进内室自是跟太太有话说,咱们做奴婢的怎么好这么没眼色!”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赶快放开我,不然我可要告到老太太那儿去的。”秋韵被硬拉住,怎么也扯不开,怒斥道。
“姐姐要告到哪儿去?”言瑾儿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冷声笑道。
自从那晚言瑾儿因为烁烁的事给了她一巴掌,她便有些惧怕言瑾儿,见她站在自己跟前瞪着自己,气势便弱了下去,哼哼唧唧的说道:“奴婢是应了老太太的吩咐来照顾太太的,自然要跟了进去。”
“是照顾太太啊?”言瑾儿把太太这两个字重说了一遍,见她身子一颤,厌烦的拧了拧眉,挥挥手道:“你下去吧,以后主子跟前的活你就别干了,就专门负责洒扫吧。”
秋韵听了一愣,这幽云居里的粗活都是苏家的粗使丫头每日过来做的,怎么就把这活儿派给她了,再说老太太让她来可不是做这个的,想着便要反驳,“姑娘,这事您说了还真不算,秋韵虽说是个下人,可好歹是老太太给的,连府里的大夫人二夫人都要卖上几分面子的,姑娘只不过是寄居在这里的,就想越过大夫人二夫人不成?”
言瑾儿听了这话那个气啊,看来这丫头还真是觉得自家好欺负的了,这样的丫头要是继续留在院里,还不得把自己和苏氏给气死啊,说完便二话不说的上前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厉声道:“我们言家纵然再不如旁人的眼,总还是主子,由不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大荷,去拿绳子来把她给我捆了关进柴房,不许给她饭吃。”
“是,姑娘。”大荷小荷是从外面买来的,自是一心向着言瑾儿,闻言就要去找绳子,却被墨葵拦住了,“姑娘,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言瑾儿是铁了心要收拾秋韵,她那犟脾气一上来,任谁说什么也不会听得,“这丫头太刁蛮了些,竟然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必须要给她点苦头吃。”
墨葵抓着言瑾儿的手不肯放开,“姑娘,您别任性了,您不为自己难道还不为太太考虑考虑吗?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太太还有几位夫人那里,不会说您不懂事,会说太太没有管教好,您是个聪慧的孩子,难道还想不到这些吗?”
“墨葵,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为言家好,可是就是因为这丫头知道我怕这些,所以才敢这么放肆!今儿我就要拿她作伐子,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
墨葵听了这话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几天来,自己也是听到过下人间很多嚼舌根子的,就是瞧不起言家,连那日去厨房拿饭菜,都被人冷言冷语的讽刺了一番,想着便去看言家夫妇的房门,外面声音这么大,房里不可能听不见,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不管由着自家姑娘闹了,遂也叹了口气,罢了,便退到了一旁去。
秋韵见墨葵也不再拦着,心里便有些后怕,可是一想,这事若是真闹大了,老太太还能不给自己做主吗?遂也不求饶,冷了眼去瞧言瑾儿,“姑娘,只管把奴婢关起来,奴婢自幼在这府里长大,也见识了不少事儿,倒也不是吓大的,只是这事儿若是传到老太太那儿去,可是不好听呢。”
不待言瑾儿怎么着,小荷就先走过去拿了布塞了她的嘴,“你怎么就不能停停嘴,也不嫌聒噪。”
言瑾儿见状笑了起来,“小荷做得好,真是个好丫头。”
小荷得了夸赞得意起来,便主动的把秋韵给关到柴房里去了。
“瑾儿,你进来。”房里传出了言睿的声音,言瑾儿便低着头推门进去了,苏氏刚刚止了泪,眼圈还是红红的,看到她进来,便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瑾儿,你这么做是不是鲁莽了些?”
“娘,咱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只管顾忌这么多,你当我不知道呢,秋韵那丫头是听老太太的吩咐来勾引爹的吧?”
“浑说什么!”言睿尴尬的训斥道,这事虽然是事实,可是怎么能从一个姑娘家的口里说出来呢!
“爹,”言瑾儿撅着嘴不乐意,“要不是你意志坚定,恐怕老太太早得逞了,”她又没聋,昨晚上那点不寻常的动静她还听不到吗?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罢了,“爹,要是咱们这一次不把那丫头打发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老太太还不得正大光明的把你跟娘拆散了!”
“这……”言睿心里也是担心这个,苏家老太太的意图很明显,还是想把他赶出苏府,跟映寒和离,若是再把那丫头留下,以后难保她会再折腾出什么事来,自己倒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映寒的事,只是不能再由得家里这样吵吵闹闹的了,心里自是不愿这样,可是还是有些担心,“那丫头是要赶出去,可是你也不能做的太过了,好歹也要给你娘留个面子。”
言瑾儿闻言就去看苏氏,“娘,你说是面子重要还是爹和咱们家的安宁重要?”
苏映寒今日刚刚在老太太院里无意中听见赵氏和老太太说这事,起初是惊讶委屈,这会子早已寒了心,自己的亲娘竟让别的女人来勾引她的相公,这也太过分了,听见瑾儿问,便咬了牙狠心道:“由着你闹去,务必要让老太太断了这个念头,不用担心什么后果,咱们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了,还顾念着那许多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等到我和你爹被拆散了才后悔起来吗?”
听见妻女都如此说,言睿只得由着她们,他并不是怕自己如何,实在是不希望苏氏跟娘家人闹僵了,毕竟骨肉亲情是断不了的。
第十六章老太太棒打鸳鸯(二)
事情果然在第二天就传了出去,老太太亲自上门问罪,赵氏、李氏还有府里几个管事的婆子都跟着,长长的一行人进了幽云居,打破了每日午后这里该有的安静。
“娘,您怎么来了?有事让丫头们来唤女儿一声便是了。”苏映寒笑着从房里出来,面上尽是柔顺。
苏家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没有搭话,苏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她进屋,在上座坐下,便站立在一旁,浅笑着静静的立着,等着老太太先开口。
赵氏和李氏并一干人等也俱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或站着,或坐着,老太太不开口说话,旁人自是没有敢出这个头的。
少顷,言瑾儿端了茶进来,她原本是在后院的,听见前院里的动静想着可能是老太太兴师问罪来了,便立刻赶了过来,她把茶杯放在一旁,走到老太太身边,眼睛里是孩童特有的单纯,“外祖母,您是来看瑾儿的吗?瑾儿这些日子一直在二舅母那儿学规矩,也没有上外祖母跟前请安,外祖母不要因此生瑾儿的气才好。”
老太太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瑾儿见状笑道:“这就好,那日二哥哥告诉瑾儿,说外祖母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很是慈祥,瑾儿也想祖母定是个疼爱儿女的好娘亲。”
老太太听着言瑾儿这上句对不上下句的话,有些好奇,便问:“这也是你锦儿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因为在田楼村的时候,娘亲常常给瑾儿讲起外祖母,有时说着说着还会哭起来,说以前不懂事,常常惹您生气,回想起来,那家父母不是极疼爱自己的儿女的,外祖母一定是很疼娘亲吧?”
“这……”老太太闻言有些尴尬,她要答是呢,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喜女儿,要说不是呢,让她怎么在一个小孩子跟前开的了口,便只嗯嗯啊啊的应着,也不正面作答。
言瑾儿心里偷笑,我就是要让你觉得自己惭愧才好,想着便又说道:“外祖母,娘说在她小时候,您极疼她,就像娘亲疼爱瑾儿一样,外祖母,您说是不是因为您有两个儿子只得娘亲一个女儿的缘故呢?瑾儿想要是放在旁人家,定也是多疼女儿一些的,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家里。”
“瑾儿,不要总是吵着外祖母,你那些小孩子家的事就不要拿出来烦外祖母了。”苏映寒知道女儿说这番话是为了让老太太不再追究,可是听了还是觉得心酸,她小的时候,娘亲总是什么都向着两个哥哥,自己也只能远远的看着。
言瑾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端了茶给老太太喝,苏家老太太此刻心里也不舒服,自己是偏心了些,怎么说眼前这个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大夫人赵氏一直在一边做着冷眼旁观,瞧出老太太听了这些话果真是有些后悔的样子,不由多看了苏氏母女一眼,正巧墨葵端茶过来,便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妹子,怎么只见墨葵在这儿伺候,秋韵那丫头去了哪里?可是偷懒了?这丫头最是会耍滑偷懒的,要是你管不住她,且把她叫来我替你教训两句?”
“不用麻烦大嫂了,那丫头昨儿个拿了木棍要打烁烁,被瑾儿看见了,你也知道这孩子喜欢烁烁跟什么似的,免不了心疼,便任性的要把那丫头打了板子赶出去,我和她爹爹素来知道她的性子,倔强的很,要是不依了她是不行的,可是又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打发了娘送过来的人,只好把她关到柴房里去了。”
赵氏听完先是冷冷的瞥了苏氏一眼,又去看老太太,淡淡的笑道:“妹子妹夫两人可真是疼瑾儿。”
老太太闻言也是皱眉,“怎么能因为孩子一句话就把人给关到柴房里了,这是要把瑾儿给惯坏了。”
“娘教训的是,可是女儿统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像大嫂还有两个儿子,自是要多疼一些,免不了把她养成了娇惯的性子,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管教瑾儿的,娘只管放心吧。”
此话一出,不止赵氏、老太太,就连李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恼怒,可是谁也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都淡了来时的念头,老太太就算生气苏氏把她的丫鬟给关了起来,可是总不能说出自己是为了拆散他们夫妻,赵氏也是同谋,她的女儿更是娇惯的很,总不好再以这个理由训斥苏氏管教不严,李氏则纯属是跟来看热闹的,再说就算她不乐意,眼前也没有她说话的机会。
苏映寒瞧着这几个人都不再说话,便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下,眼圈红红的,说道:“娘,女儿知道自打小就没让您省心,又私自跟了睿哥离家,您心里一定是恨女儿的,女儿一直觉得对不起爹,对不起您,如今女儿回来了,您能不能看在女儿真心想补偿的份上别再生女儿的气?”
老太太闻言眼圈也是有些泛红,可是却扭了脖子不去看她,苏氏大着胆子去扯她的衣角,“娘,女儿错了,您就原谅女儿吧?”
“娘,”言瑾儿见那老太太果真是有些铁石心肠,便扑到苏氏怀里,哭道,“娘,您不是说外祖母最疼您,舍不得生您的气吗?”
苏氏那帕子拭泪,只是摇着头不说话。
言瑾儿便眼泪汪汪的看向老太太,“外祖母……”
“罢了,罢了,你们母女也别在我跟前哭哭啼啼的了,我老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们就少咒我两句吧。”说罢苏家老太太也不等人来扶,自己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一行人都忙跟了上去,走到门口处,老太太又突然停了步子,侧头看着赵氏,“把那不省心的丫头给我领回去,送到庄子上她老子娘那儿去,不许再回来了!”
“是。”赵氏慌忙应了,吩咐管事的婆子把秋韵领回去,管事的婆子忙走到苏氏跟前,赔笑道:“姑奶奶,您给开了门,我这就把那丫头领回去,不让她再给您添堵。”
苏氏站在房门口,看着苏家老太太一行人出了幽云居,冷哼一声,“给我添堵的又岂止是她一个!”说罢拿了钥匙丢给那婆子,转身进了屋里。
那婆子碰了一鼻子灰,气骂道:“不过是个嫁出去了的姑娘,还在这儿摆什么主子的谱!”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