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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湄儿靠在那名暗卫怀里,有些艰难的朝着”长乐”伸出手。看到她衣襟上的血迹还有唇边不时流出的血痕,”长乐”惊惧的不敢上前。秦铭叹了口气,上前拉着”长乐”走过去,低声道:““长乐”,去看看她,她不会伤害你的。”
“长乐”对秦铭似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犹豫的看了看秦铭才终于摞动脚步慢慢往秦湄儿跟前走去。秦湄儿含笑望着”长乐”,眼角不停地滑落晶莹的泪珠,““长乐”,都是娘不好。如果娘没有心生贪念,你也不会病的这么重。咳咳…以后你乖乖的跟着你舅舅。他会,他会好好安顿你的。以后,你就不用再这样担惊受怕了。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四弟……”
秦铭走到她跟前,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何苦?”
秦湄儿吃吃的笑道:“我不难过…于明成他不是不要我的”长乐”么。那他这辈子都别要孩子了,呵呵……我当初其实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于明成这种人,根本就活该断子绝孙!四弟,当年我不懂事…求你,别怪我。求你…好好照顾”长乐”……”
秦铭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安顿这孩子的。”
秦湄儿点点头,含泪笑道:“四弟,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你是个好人。我只是…我只是一直都很嫉妒安安和你们…果真是只有好人才能得到幸福么?我真羡慕你…下辈子,我一定也会做个好人的,”
秦铭无言,其实比起许多人来,有些自私虚弱的秦湄儿真的算不上什么坏人。至少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害过什么人,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而已。
“秦湄儿,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正说着话,于明成突然从里面冲个出来,铁青的神色扭曲狰狞的仿佛恶鬼一般。原本还被秦湄儿拉着说话的”长乐”立刻就被吓得扑进了秦铭的怀里。
于明成一把抓住秦湄儿的衣襟想要将她拽起来,旁边一直被无视的那名暗卫小姑娘顿时便怒了。“你快放手!”
一怒之下,那名暗卫毫不客气的一掌拍了过去。于明成发现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对手,立刻毫不犹豫的将秦湄儿挡在了”长乐”面前。幸好那名暗卫生性平和,即使大怒之下出掌也并没有施全力,这才及时收回了手。愤怒的瞪着眼前的于明成,“无耻!坏人!人渣,”
秦铭抽了抽嘴角,默默盘算着这些天到底是谁教坏了那名暗卫小朋友,明明刚从纪凌尘那里领回来的时候还是白纸一张呢。
秦湄儿也不在意”长乐”如今的情况了,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痴痴的望着于明成笑道:“主子,喜不喜欢湄儿送给你的礼物?”
“贱人!把解药拿出来!”于明成冷声道。
秦湄儿有些吃力的拎起另一只手里一直握着的刀笑道:“解药…解药被我吃掉了。主子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才弄到这副药?原本我没打算这么快给你用的,不过我却早就准备好了。从今天上午起我就一直将这把匕首泡在药里,然后…呵呵,刚才进来之前,我把解药给吃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于明成死死的掐住秦湄儿的脖子,他当真是小看了秦湄儿这个贱人,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秦湄儿有些艰难的扭过头看向躲在秦铭怀里的”长乐”,抬起手一刀刺向于明成。这一刀本就不是为了伤他,一刀刺空,于明成一把甩开了秦湄儿,秦湄儿也不在意,抬头望着”长乐”,““长乐”,跟你舅舅离开这里…不然…不然他会杀了你的……”
望着秦湄儿唇边溢出越来越多的鲜血,众人默然无声。沉默的望着躺在血泊中的女子渐渐的失去了生息。
秦铭怀中的那个“长乐”眼中闪过一抹悲戚,想上前去收拾起秦湄儿的尸体,可是想又想起其他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假扮的,现在应该还是中药身体无力的情况,上去搬尸体啥的不合适啊。
秦铭将”长乐”递到身后的暗卫手中,淡淡道:“现在我以谋害皇室的身份逮捕你们所有人,禁军已经在门外了,不要想着你们能逃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慌失措起来,皇上的脾性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臣子自然是最清楚的,本就是多疑的性子,现在还私自聚众。。。。。。。。。后果可想而知,秦铭居然是在拖延时间,拿自己姐姐的命为赌注!
“逮捕?”于明成露出一丝诡异扭曲的笑容,“那也要你们有命!”
“你们不想活着吗?他要是出去吗,你们的身份都保不住,不如一起将他杀了,将秦湄儿的死推到他身上,我们自然有理由解释你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怎么样?”于明成挥手将手下的人都召集过来,将秦铭围在中间,对在座的人吩咐道。
秦铭看着他道:“留下我?你最好考虑清楚。”
于明成阴鸷的道:“如果我一定要你们都留下呢?”秦铭浅笑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就算你将我们所有人都留下了,最好也要保证没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将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你杀子弑臣,前太子侧妃大义殉身,真是一出好戏啊。”
于明成本就是重伤在身,此时又急火攻心,眼前一黑险些就要跌倒在地。旁边的人连忙扶着他到椅子里坐下,于明成撑着扶手,强自压下来心头的怒火深吸了口气,凝视着秦铭沉声道:“秦铭,你好样的。”
“比不上你。”秦铭神色从容反唇相讥。
嬷嬷看着于明成精神不济的模样,连忙开口道:“秦铭,放下小姐,我保证你等安然离开这里。”这可是主子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呢。
旁边暗卫不屑的低笑一声道:“我们需要你保证么?这里也不过是咱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能奈我们何?”嬷嬷脸色一沉,秦铭抢先开口,悠然道:“我素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姐姐照顾孩子,这孩子本将军今日一定要带走。嬷嬷可以试试看我们能不能杀出去。不过只要我能安然的离开,说不定外边的禁军也可以撤走,毕竟还有孩子在,不是吗?”
“就凭你们几个人?”嬷嬷冷笑道。
秦铭含笑道:“难道你们人很多么?嬷嬷何不试试召唤侍卫来看看?”嬷嬷没有说话,秦铭敢这么说,只怕此时你府里能动弹的侍卫已经没有几个了,除了眼前围着的人,其余的只怕。。。。。。
“于明成,意下如何?”秦铭问道。
“滚!”于明成终于脱口怒吼道。
秦铭也不在意他的话,挥挥手带着众人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大殿里,气氛凝重沉寂的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所有人眼观鼻子鼻观心,只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于明成坐在大殿上,喘着粗气,目光狰狞的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原本打算来恭维一番未来的主子,共襄盛举的宴会却变成了一场狗血淋漓血腥惨烈的家庭伦理戏,这让在座的众人如何能不胆战心惊?只能在心中暗暗庆幸,至少他们这么多人…主子总不至于全部灭口吧?所谓法不责众,果然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启禀主子,秦铭一行人离府不久之后就失去了踪影。”许久之后,门外有人禀告道。
“一群废物!统统给我滚出去!都滚!”于明成吼道。
众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连忙起身向于明成和嬷嬷告退,匆匆奔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惜,秦铭在裴子画的手下呆的久了,兵不厌诈这个招数用的也是炉火纯青,平安出门后就对门外的禁军下令出来的人一律带走,全部押送刑部大牢,押后再审。
有秦湄儿的尸身在,定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纪凌尘将秦湄儿临死前找到的纪军零私下与于明成联系的信件拿出来作为证据,甚至还有些是涉及到前太子谋反一事,自然也将纪军零一网打尽,上告罪名为私自扣押构陷皇子,只是这些暂时由太子主审收押,皇上身体不适还未上朝,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知道的,太子自然也是上报过的,只是皇上对纪军零的感情却是复杂难辨的,说起来,对这个弟弟他是亏欠的,能坐上这个皇位他也算是出了大力,但是不代表他对于这个弟弟就可以放心,在最初的那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将这个弟弟像其他兄弟一样直接解决掉,但是纪军零却十分聪明的主动辞去所有的职务、实权,只要一个王爷的挂职,就出门游山玩水了,渐渐的听着暗卫的回报,他也就熄去了要杀死他的心思,这些年随着年纪大了,看着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子嗣也逐渐的凋零,他是越来越狠不下心来,但是威胁到他皇位的他也不会姑息,他要好好的想一下后面的路敢怎么走,毕竟现在形式全部被昭王一人独占,朝中再没有一人能撼动昭王的地位,这个时候昭王将纪军零拉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还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是阿尘,那么他是不是知道当初的焱妃……
一时之间皇上竟然退缩了,他不知道是害怕阿尘知道了真相之后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认他这个父皇了,还是担心昭王为了兄弟之情会直接的废了自己这个皇上,真是可笑,自己筹谋了一辈子的皇位现在去不被自己做主,还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这让皇上不能接受,一时之间也不想处置纪军零了,就这么一直拖着。
天牢天字号房,是戒备最为森严的一间牢房,但戒备森严,并不代表着这里的环境就最为恶劣,相反的,它还算宽敞干净,只是墙体比别的牢房更厚,铁栅要多个两层而已。
纪军零所在牢房的一角蹲坐着,闭着眼睛回想自己失败的整个过程。他修生养性、隐藏幕后数十年,凭着思虑周全行事狠辣横行到如今,从未遇到过如此惨境。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意外遭到了秦湄儿这个棋子的背叛,但现在被人背叛后还无法让人相信这种背叛的存在,却绝对是高人设计的结果。
皇上对于纪军零的信任此时已降至冰点,怒气难平的他甚至不愿意当面见到纪军零,只指派身边的刘总管定期奉旨过来,问这位曾经的皇叔大人是否愿意认罪。
话虽然每次都是这么问的,但实际上就算纪军零不愿意认罪也没办法认,因为他根本说不出来辩解的理由来,书信都是明白在哪里摆着的,大不了还有前太子出来作证。何况构陷皇子的罪名,认不认都是死路一条。
一旦涉及到皇权威严,皇上的处置手段之狠,别人不清楚,纪军零可是明明白白的。
牢房时潮湿发霉的空气穿梭在鼻息之间,纪军零咬着牙,想着那个明明脆弱得一捏就碎,却又强悍得令人胆寒的年轻人。当纪凌尘战神之名首次传到他耳中时,他并不是太在意,以为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个孩子自己明里暗里下了无数的手都没有杀死,但是未必能有多大能量,只要自己牢牢控制着京城的局势,一个将军晾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更重要的是,他那时对于控制局势是有着十分自负的,太子身边的人基本上都被控制在手里,前太子妃也是自己手中的棋子,纪军零永远是纪军零,根本无须担忧。
可是后来局面急变。景王横空出世,上升之势越来越猛,纪军零有了危机感。这才开始认真应对这个变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只因为轻视了一个人。他居然一招落败,断送掉原本掌握在手心里的胜局,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纪军零现在已经不再思考如何扳倒景王的事了,他在考虑如何活命,尤其是在两道折子递上去后半点回音也没有的情况下,他必须赌一把。
这时牢房外的铁锁声响起。门被打开,随意地敞着。不过纪军零半点也没有动过乘机逃脱地念头,因为敢这么大大咧咧开门的人,一定是高手,也是皇上信任之人,刘总管。
刘总管虽说是一个太监,但是其本身是一个内家高手,也是皇上身边的一个顶级护卫,谁也想不到,皇上身边的刘总管竟然有如此的身手。
刘总管拿来了新的笔墨纸砚,很显然这代表着皇帝对于疑犯最新的供状并不满意。
“纪军零,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如果到现在还不如实认罪的话。陛下就只能从重处罚了。”刘总管双手拖着拂尘,冷冷地道。
“已是死罪,还能重到哪里去?”纪军零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刘总管,我折中所陈俱是实情,陛下为何不信?”
刘总管面无表情地道:“你指认景王是前朝旧人余孽。可有依据?”
“他自己承认地……”
“如果你是前朝旧人,你会自己承认吗?再说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主动在你面前表明自己是前朝旧人?景王像是笨得会找死的人吗?再说景王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是不是皇上自己的血脉皇上自己有感觉,当年的事情您不是也是最清楚的吗?”身边的刘总管冷笑道,“想让陛下相信,就不要随意攀咬,说点实在的吧,比如把隐藏的势力名单交出来。”
“我没有谋反,更没有势力,让我如何交出来?”
“不交,就是不认罪了?”
讯问同前几次一样陷入怪圈,纪军零觉得快要抓狂,勉力吸几口气,镇定了一下,道:“刘总管,我承认我对景王有偏见,并且故意派人监视他,还有于明成也是我的人,但秦湄儿说我指使她的种种全是诬陷,陛下不能偏听偏信啊!况且我也是为了陛下不要被奸臣所迷惑,能看清楚纪凌尘的面目才这么做的。”
刘总管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眸色冰冷,“纪军零,亏了景王还一直为你说话,说是你受人迷惑……事到如今,你敢做不敢当倒也罢了,竟然还要把罪责推给别人。陛下给了你机会上折辩解,怎么能说是偏听偏信,再说于明成可是你的手下,没有你的指令,难道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身份还能见到秦湄儿不成?”
纪军零脸上的肌肉不自禁的抽动了一下。身边的刘总管所问地话,正是他最不好解释的一部分,于明成与他的关系众人皆知,以前也没有传出过两人不和地消息,出了事之后再说两人之间已翻脸,换了谁也不免要心生疑问,更何况关于翻脸的原因,那还真不好说。
“你死不认罪,想要多拖点时间也无所谓,”刘总管继续道,“你的两名属下也已招认,你曾授意他们放消息进入禁军内,要将人全部杀死。”
“我那是为了一举灭之!我曾在吩咐下去,势必保护皇上安危,还在地牢安置火药想要为陛下出去隐患,他们难道没有说吗?”
“从口供上看,没有。”刘总管毫无起伏地声音听起来尤其令人绝望,“我查封你的地方后,在地牢里也没有发现火药的痕迹。于明成的口供里也没有提到这个,你还有其他声明无罪的凭据吗?”
纪军零面色一阵发白。事发当天,他还在外地,没想到纪凌尘能这么快得手,更没有想到于明成竟然这么没用,将好好的计划被一个女子给毁了,那两个人……
“请刘总管回禀陛下,那两个人的口供有问题,他们是最清楚火药之事的,他们知道我是绝对准备要剿杀那批劫匪的……”
“晚了,”身边的刘总管冰冷无情地浇灭了纪军零最后的希望,“这两个属下据说是你最信任的人,只知有你首尊之命,而忘了他们任的是朝廷的官职,受审时还口口声声说他们只是奉命,所以无罪。七皇子殿下将此狂悖之状呈报了陛下,陛下自然盛怒。下令内监重杖四十,他们没抗过去,已经死了。”
“死了……”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纪军零的额前滚下。他茫然向前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会是七皇子殿下在审案?”
“此案特殊,陛下不愿让大理寺参与,七皇子殿下虽有残疾不理朝事,但毕竟是皇子,指派他有什么稀奇地?”
纪军零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四肢好象被铐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挣动。七皇子前不久因争小妾之事,很受了自己的欺压,他如果想要挑这个时候来出出气,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世间之事也许就是这样,在你得势之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那个人,也许某一天会给你最沉重地一击,想也想不到,躲也躲不开。
身边的刘总管目光闪亮地看着这个已被逼至绝境的人。表情未有丝毫的软化,“纪军零,你有今日。实在是自己种因,自己尝果。一个失去了信任的兄弟对陛下来说算是什么东西。你自己最清楚。他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想听到关于你的事了,以后连我也可能不会再来。你死是死定了。但什么时候死倒还没定,不过再迟也逃不过秋决。在那之前,这天牢你要住上一阵子了,我想你身上应该不止这一桩债吧,趁着死前没事,这里有纸墨,你慢慢回想慢慢写,没必要带到棺材里去,成为下一世地罪孽。”
说完这番话,刘总管就再也没看纪军零一眼,一转身出了牢房,重新锁好大门,留给里面的人一片安静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间。
离开了天字号房,刘总管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转过长廊,来到了另一个牢房探望于明成。这个牢房设在最上面一层,空气流通和光线都要好很多。身边的刘总管进去的时候,于明成正站在囚室正中,仰头看着从高窗上透入的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