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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本王妃是谁吗?告诉你,从小到大,本王妃的名声,就和贤惠挨不上。”颜宁懒得理他,摆摆手。
“王妃,王妃,我们也都是苦命的,只求王府一个庇护。”那少年见颜宁压根不为所动,傻眼之下,叫出了实话。
这些少年,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又被人当成***他们初到王府时,以为楚世子是好男风的,不想到了王府,除了被关在这里不得自由外,其他倒是没什么,他们中,长得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短的也有一年了。
颜宁看了看这些人,楚谟就算好男风,应该也不敢公然让自己知道吧?“既然可怜,就先安分在这待着,等我给你们想个去处。”
颜宁把这些人又弄回院子,沉着脸回到正院,楚谟有些惴惴地跟着回到了正院,挥手让其他人先退下,咳了一声,“会有这些人,还不是因为你上次来南州时,给我送行那次。”
楚谟也很无辜,他出征时颜宁女扮男装为他送行,落到有心人眼里,以为他喜欢没少年,结果,这几年里,有心想巴结他这位世子爷的,挖空心思买了各种**送来。
这些**大部分他都直接弄走了,剩下这二十来人,各有所长,他想训练之后使用,可也一直没腾出手,就这么空关在院子里了。
韩王妃为了败坏楚谟名声,更是不遗余力地让人知道镇南王府的世子好男色,楚谟不在时王妃还会代为收下,结果,这座院子,就成了王府中的特殊存在。
楚谟解释完,有些懊恼地看着闷笑不停的颜宁,在南州,自己这好男色的名头,就是被她害的,加上送进王府的**从来没被退回过,这几年,再没人送他美女了,送的都是各色少年。
“你打算训练他们做什么?”
“这些人,自小受训,有的骨骼天生就比人柔软,若是两军阵前,让他们去做密探,比寻常人还更好。”楚谟说了自己的打算。
没想到还能琢磨出这种用法,颜宁点头,没好气地说,“那还空关在后院干嘛?你还不把人带出去?”
“是,是,夫人息怒,我这就把他们给处置了。”楚谟连忙作揖,叫了清河进来吩咐,让他去问这些人是否愿意,若愿意就留下送去受训,若不愿意,就给银子让他们走。
那些少年们,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听说还有这样搏出身的机会,除了两三个不愿意外,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后来,在镇南王府的暗卫中,有一支专门探听消息的,这批人据说神出鬼没,再小的地方都能藏身,在对南诏作战时,声名显赫。
番外4 不愉快的初见
南州城,人来人往。
这日的街头,南州城外来了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城。
这两少年,抬头时能看到,一个长相白净清秀,身材修长,一个皮肤稍黑浓眉大眼,身材比较壮实。
可是,两人实在太邋遢了。头发都是乱糟糟的,随便在头顶扎的发髻,比路边乞丐好不了多少。
身上倒是穿了一身圆领袍,那袍子看着料子还不错,但是,那衣服,也太脏了点吧?衣襟上的油渍污渍就不说了,背上的泥土印子也不说了,衣服的衣袖和下摆,还都有破洞和不知哪刮出的口子。
再看脚上的薄靴,那靴子应该是有绣花纹的,但现在,全是泥浆,别说花纹,连靴子鞋面的布料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了。
“文彦,我们往哪走啊?”长相白净的那个,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听刚才那个男人说吗,镇南王府在那边。”身材壮实的,虽然看着也是没精神,但好歹背还挺直着。
这两人,正是从京城偷跑出来投奔姑姑的楚宝融和颜文彦。
原本两人是商量着要到玉阳关找小舅舅颜烈的。大楚正在攻打北燕,他们两人一合计,好男儿必须沙场建功啊,就想冲去助小舅舅一臂之力。
可是宫里和颜府里,都不同意。
颜文彦倒可拿他父亲十二岁杀敌来做例子,可是楚宝融身份尊贵,年纪又小,谁敢让他有闪失?
颜文彦基于义气,又不能丢下楚宝融。他们就趁着大人不注意,拿了点碎银溜出门。
两人最近被看得紧,出门不易,怕被发现,连衣裳什么都没敢带。
颜文彦出过门,口袋里还知道塞点碎银子,楚宝融压根连银子是什么都没想到。
等两人跑到荆河码头时,眼看京中派来的人快追上他们了。
两人没办法,一头钻进一艘商船中躲避,没想到,这艘商船居然是正在准备开船的,等两人发现的时候,船已经在荆河行驶了。
他们被商船上的人发现了,编了个借口,给了银子,就这么随船南下了。
到了荆楠码头,商船靠岸,两人上岸后拿剩下的碎银买吃的。
财一露白,偷儿上门,颜文彦和楚宝融又没出门在外的经验,一觉醒来,身无分文了。
楚宝融就提议,既然都到了荆楠码头了,不如去南州城,看看姑姑颜宁和她的儿女吧。
颜文彦也想念姑姑和表弟表妹了,再说从荆楠码头到玉阳关,还是到南州近些。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总不能一无所成就被抓回去吧。
两人身上也没钱,身上戴的贵重之物,也被偷儿顺手牵羊,一块丢了。
他们一路走着,渴了就喝些溪水河水,饿了就挖路边农家地里的菜吃,晚上就随便找驿站角落或路边破庙窝一晚上。
终于,走了十多天,好不容易进了南州城,一进城就打听到了镇南王府的位置,往那边走去。
此时的街头,摊贩林立。
“卖馒头来,又白又香的大馒头,两文钱一个!”
“烧饼,烧饼,刚出炉的烧饼,快来尝尝啊!”
“本店的烧鸡可是南州城独一份,客官,楼上请!”
叫卖声,揽客声,加上那些食物混合的香味,楚宝融忍不住大大吞了口口水。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大白馒头竟然那么香,还有烧鸡,要是能一口馒头,一口烧鸡,他觉得自己再无所求了。
“这烧饼不错,给我们来两个!”他正发呆的时候,边上烧饼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颜文彦拉了楚宝融一下,两人往边上让了让,好不挡住别人的路。
烧饼摊老板应了一声,很利索地拿了两个烧饼递出去。
买烧饼的,是两个男孩子,看样子也就六七岁。
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烧饼,打算离开,走过楚宝融身边时,楚宝融被那烧饼香味一激,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他不由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只盼望没人听见。
颜文彦也觉不好意思,跟着低头。
“咦?是你的肚子在叫吗?”偏偏天不从人愿,他不想让人听见,就是有一个讨厌的人,站到了他面前。
他只装听不到,将头埋得更低了。
“喂,是不是你肚子在叫啊?”那孩子见楚宝融没说话,又问了一声。
“哼!”楚宝融很有志气地半转开身,不想理会这讨厌的小鬼。
“弟弟,走了!”边上的孩子招呼了一声。
“哎,等等,这个乞丐的肚子在叫。”那个孩子还好奇地盯着楚宝融的肚子看,“你听,你听,又叫了!”
乞丐?你才是乞丐呢!楚宝融这一路上已经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心里不满,看看这两孩子身后远远跟着人,还是忍住了。
“你是饿了吗?”那孩子又问了一句。
楚宝融若不是这几年被教导要沉稳,真想一脚踢过去。
“别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那哥哥走回来两步,看了楚宝融和颜文彦一眼。
那弟弟将手中的烧饼递过去,“你们饿了吧?给,饼给你们吃!”
楚宝融只觉眼前这孩子,一下不讨厌了。这孩子,笑得太好看了,太可爱了,长得也是粉妆玉琢,就像画里的一样。
他想推辞几句,可惜他的手不听他的,鼻子一闻到香味,还没等脑子想好,手已经一把就抓过了烧饼。
百忙之中,还记得难兄难弟,掰了半个给颜文彦,余下的就往自己嘴里塞去。
“弟弟,我们回家吧。”那孩子看弟弟将烧饼让出去了,也不再多说,招呼了一声,往家里走。
他们身后,远远跟着的几个护卫,也跟着回头。
楚宝融吃的余暇瞄了一眼,觉得那衣服上徽记有点眼熟。
吃完烧饼,楚宝融和颜文彦终于走到了镇南王府,“麻烦禀告王府,我们两个是京城来的。”
颜文彦总算大了两岁,觉得不能直接报上自己和楚宝融的名头,给颜宁丢脸。
那门房看这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我们是京城颜府来的,你们还不快去禀告王妃?”楚宝融看门房打量自己两人的眼神,抬头挺胸说道。
等两人被领进府里,颜宁正坐在厅中,两人一看到颜宁,叫着“姑姑”,就想扑过去,边上伺候的两个婆子连忙拉住,颜宁看了两人半天,拿起手帕走到颜文彦边上,胡乱给抹了几把,总算看得清样子了,“文彦,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再看文彦边上这位,也叫自己姑姑,换了张帕子又擦了一下,“你是……融儿?”
“姑姑……”楚宝融只觉脸都被擦痛了。
颜宁刚想再说话,就闻到一股酸臭味,不由嫌弃地道,“你们两个多久没洗了?快带下去,让他们泡干净了再回来说话。”
颜文彦和楚宝融被嫌弃了,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跟人下去洗漱了。
过了近一个时辰,两人总算是洗干净擦干净,换上了干净衣服,“姑姑,我饿了!”
“饿了?想吃什么?”
“大白馒头配烧鸡!”
这是什么吃法?颜宁看了两人一眼,“王嬷嬷,让人去准备些饭菜上来。”
等到一桌饭菜上桌,颜文彦和楚宝融自小就学的礼仪,还是没能保持住,两人风卷残云般吃了三碗米饭,又将桌上的饭菜洗劫一空,才打了个饱嗝。
“母亲,这两人是谁啊?”屋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楚宝融和颜文彦抬头,就看到街头遇到的两个孩子走进来。
“这是你们文彦表哥和融表哥。”颜宁指着坐着的两人说,“融儿,文彦,这是你们的表弟和表妹。”
表妹?
刚才饥饿又恼羞成怒,除了烧饼什么都没看到了,现在吃饱了,楚宝融终于有心思抬头仔细打量了,那两个孩子头上都用红巾束发,齐眉勒着红色嵌玉抹额,穿一件银色百蝶穿花箭袖,腰间一根玉带,脖子上挂着金项圈和长命锁。
两个孩子听说是表哥,都好奇地看过来。
颜宁成亲后,如今已经有了一子一女,儿子楚清辉,女儿楚清月。
因为南州路途遥远,颜宁和楚谟上次回京时,楚清辉话都说不利索,楚清月还是包在襁褓中。
楚宝融走到个子略高长相英气的孩子面前,叫了一声“清辉表弟,”又转向面貌更精致些、刚才将饼递给自己的孩子面前,叫了一声“清月表妹。”
那两孩子呆呆地看着他,颜宁在边上扑哧一声笑了,其他伺候的婆子丫鬟也都笑起来。
被叫“清月表妹”的孩子,怒瞪了楚宝融一眼,“什么表妹!看清楚,看清楚,小爷是男的,是男的!”
楚清辉几乎是大吼了。
他是比妹妹长得好看了点,是比妹妹长得矮了点,可是,没看到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吗?
他有喉结,好吧,他的喉结还没发育,目前看不出,可是,那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男子气势,就看不到吗?
吼完之后,楚清辉只觉这两位从京城跑来的哥哥,难怪会穷到吃不上饭,太没眼色了。
楚清辉的吼叫在楚宝融的耳边回响——男的……男的……男……他只觉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个,你……在街头,叫他弟弟!”
颜宁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既然叫另一个弟弟,难道她不是哥哥吗?
被他这么一问,楚清辉闭紧嘴巴,一声不吭了。
颜宁一听这个,没好气地揪过楚清月,“阿月,你又淘气了!”
“没有,没有,我们约定了比武,谁输了谁是弟弟,他输给我了!”楚清月看母亲沉下脸,连忙辩解。
颜宁看看楚清辉的样子,抚额长叹。
女儿的武力值太高,儿子是好读书胜过练武,加上又是宠妹妹的,结果就是楚清月每次都提出要以比武定大小,楚清辉这书呆子又讲究守信,最后总沦为弟弟。
颜文彦和楚宝融是偷跑出来的,颜宁打发人火速回京报信,一边先安排两人住下了。
楚清辉和楚清月听两人是打算去舅舅那边打仗,都起劲了,摩拳擦掌嚷着要一同去北燕。
颜文彦身为最大的,带着三只小的计量周全,藏了干粮银子,两日后,打算再次偷跑。
结果四个小的目标太大,四人刚刚出府,就被楚谟楚王爷给遇上了。
“清辉,清月,你们这是做什么?”楚谟就看到自家的儿女从王府角门溜出来,穿了小厮的衣服,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了什么,再后面还跟着两个孩子。
“快跑!”楚清月叫了一声,其余三人立即撒开了跑,只是成人都跑不过马,何况他们还是小孩,一下就被逮回府里了。
颜宁见到这四个,没好气地说,“要打仗,去什么玉阳关,去,去南境去。”
于是,颜文彦和楚宝融没能建功北燕,反而是混在了南方,待了大半年才回到京城。
楚昭恒见到儿子后,听了楚谟和颜宁的近况,最后问他,“融儿,你觉得姑姑家的月儿如何啊?”
“父皇,人家说了,要是算辈分,月儿是我的堂妹。”楚宝融一听到楚清月,就想到在南州的苦日子,才五岁啊,马步比自己还扎得好,骑马骑得比自己还好,连打个拳都比自己好啊!
待了这大半年后,他终于知道,楚清辉为何一直只能做弟弟了,唯一能和楚清月比比的,也只有颜文彦了。可颜文彦比她年纪大,也算胜之不武。
这妹妹,还是做堂妹吧,他还是觉得大舅舅家的敏儿可爱。
每次见到自己,颜文敏都会甜甜地笑,叫自己一声表哥,看到自己习武,还会在边上叫好,多可爱啊。哪像楚清月,总是一副鄙视的眼神。
“父皇,儿臣去大舅舅家找文彦,顺便把给敏儿她们的礼物送去。”楚宝融想着,叫了小太监准备出宫。
颜煦的女儿颜文敏?
天顺帝楚昭恒想着那个文文静静的姑娘,颜家女儿个个习武,偏偏颜文敏却是文静端庄,简直是颜家女的异类了。
“去吧,带上侍卫,早些回宫。”楚昭恒点头首肯,让儿子去找他喜欢的姑娘了。
番外5 柳暗花明
天顺帝楚昭恒,史书上被称为明君,记录了不少其贤明事迹。
跟随这样的君主,朝廷大臣们,觉得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就不说了,君主贤明,广纳建言,说对了听,说错了也不会乱罚,脑袋就安稳了。至少不用每天上朝都怀揣着一颗上坟的心吧?
再说君明臣贤,将来史书上记上一笔,也是佳话啊。
可这不好的地方,实在太不好了,这位皇帝竟然不喜欢选秀女。
天下多少豪门大族,就等着新皇登基广选秀女,然后将自家精心培养的女儿、孙女儿、侄女儿等等,诸如此类的美女,塞进宫廷。一招得宠,家族就能更上一层楼。
京城安国公府,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原本就是个空壳子的国公府,就因为出了个皇后娘娘,如今家里的世子爷,已经是三品实权将军了。
可惜,皇后娘娘命苦,这么多年,竟然没生下一儿半女。
要不说皇帝长情呢,没生下一儿半女,皇后娘娘还是稳居中宫,半点没被废的苗头。
因为这种原因,所以,几乎每年,楚昭恒的案头,都会有一摞奏请他选秀选妃的奏折。
李锦娘的长春宫里,每年惯例的几次命妇朝见时,也会有各府诰命们探话。
这日,她送走了最后几个朝见的命妇后,忍不住冷笑,多少人都等着一步登天呢。她慢慢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安国公夫人留在了最后,看着女儿如今日益雍容华贵的样子,直想叹气,趁着没人了,她移近了几步,“皇后娘娘,您如今还年轻,选秀之事你只管转告圣上,一切自有圣上定夺。您当务之急,还是先怀上个皇子啊。”
“夫人,皇后娘娘可能已经怀上了呢。”织梦在边上,压低声音,喜气洋洋地插嘴。
安国公夫人一喜,“这是真的?”
“还未传太医来请脉,应该八九不离十,娘娘的小日子已经过了十来天了。”织梦又说道。
“真是祖宗保佑,皇后娘娘,这可不能轻忽,应该快些传太医来看看。”安国公夫人喜得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又嘱咐李锦娘。
李锦娘露出淡淡一丝微笑,随即,那丝微笑就消失无踪了,“母亲,就算诞下皇儿,又有什么用,皇长子可是楚宝融。”
自从当年小产之后,她想要孩子,却一直没有怀上。楚昭恒在女色上看得很淡,但按照祖制,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歇在皇后宫中。
这几年下来,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可是,这孩子是嫡子,却不是皇长子!想到贤妃生的楚宝融,正在太后宫中承欢,她心中就一阵暗恨涌上。
“皇后娘娘,先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这才是要事啊。我回府后,就送两个懂安胎的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