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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云蔷觉得钻心地疼。
“你,你没事吧……”姚启元打着伞,蹲下来看云蔷。
云蔷心里在咬牙切齿,不过为了尽早离开,她硬是挤出了虚弱而坚强的微笑:“没事的相公,你带着稳婆快去吧,二嫂在等你呢。
“是啊是啊,这位小公子,尊夫人在等您呢……”稳婆不知道云蔷才是姚启元正牌夫人,故有次一说。
姚启元听了脸色非常难看,云蔷低着头,佯装没听到。
“蔷儿,你在月老庙等我,我一会儿来接你。”云蔷低着头,她不知道姚启元是用什么表情对她说这话的。
云蔷心里不以为然,你心上人生孩子,你会记起我才怪,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我等你!”
云蔷的笑容太过灿烂,姚启元却觉得心酸,若不是十分喜欢,哪个女子会为相公做这种事情。
姚启元忍不住抱住了云蔷,亲吻了她的额头。
“蔷儿,等我……”
姚启元带着云蔷塞给他的伞,和稳婆匆匆地走了。
磅礴的大雨,云蔷看不见渐渐看不到姚启元的身影。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云蔷等了好长时间,姚启元还没有来。
云蔷感觉到越来越冷,心里一个劲儿骂姚启元,你不说来接我吗,我快冻死了,到底你什么时候来啊!
雨水打湿衣服,身上黏糊糊的,又饿又冷,云蔷蜷缩在庙里。
怎么还不来啊,我快冻死了……
云蔷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酉时两刻,经过三个时辰,姚启元终于听到房间内传来的,自己侄子的哭声。
姚启元看到二哥院子里一群人急火火地围上去,稳婆抱着孩子,此时稳婆已经知道自己闹出来了笑话,来找自己的公子,并不是要生产太太的夫君。
瞬时他有些恍惚,这一瞬间,姚启元觉得,昔年那个自己爱慕的少女,真正的离自己远去。
她有了别人的孩子,那个别人是他的二哥。
姚启元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了……
姚启元的二哥喜不自胜,见过儿子的他神清气爽,姚二少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弟弟和妻子的一段公案,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妻子已经为自己生了孩子。
姚家二少拱手,走到姚启元面前,“多谢你和弟妹!”
弟妹?!
这个时候姚启元才想起来,云蔷!云蔷还在月老庙!
姚启元拔腿就往外跑。
当姚启元和下人们找到云蔷的时候,云蔷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蜷缩在月老庙的石阶外面,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蔷儿,醒醒,蔷儿,为夫来接你了,醒醒……”姚启元脸色苍白,手都在打哆嗦。
蔷儿,你醒醒,我,我来接你了,你醒醒,看看我,就看看我……
蔷儿,我喜欢你。
云蔷昏昏沉沉地,似乎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小名,可是她太累了,懒得睁开眼睛。
喜欢我?
我不需要,我想回家……
35第九目
谢渔瞪着云蔷;说道:“谢云氏;你可知道‘妇道’二字。”
好一顶大帽子;云蔷几乎要笑出来。
这样的一顶帽子压下来在古代不死也要搭进去半条命。
云蔷笑了;事实上她内心满心嘲讽,但是表面上还要装出虚弱的样子,归根结底;是因为面前的男人吃那一套。
“老爷;还请慎言……”
谢渔看着面前女子惨白的脸,其实话出口的那瞬间他就后悔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如何能收回,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也只能这样了。
谢渔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说实话,刚才看到昔年好友怔怔地看着自己妻子的时候,谢渔简直要发疯了,他知道这件事云蔷并没有错,好友不胜酒力,秋喜刚才手里还舀着茶壶茶杯,明显就是给谢渔喝水,作为当家主母,这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舒服,这也是谢渔不让云蔷抛头露面的原因。
想到好友们那惊艳的目光和目不转睛的样子,他就一肚子火,这是他的女人,就应该呆在他家里,不应该让别人看到。
凭借强大的直觉,云蔷靠近谢渔的时候一下子读懂了谢渔心里的话,只觉得好笑,这个男人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曾给原主。
云蔷虚弱地笑了:“老爷,您当年对姐姐也是这样么?”
谢渔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些茫然,他看到云蔷明亮的双眸,不可抑止地产生了愤怒之情。
“别提你姐姐,你怎么敢跟她相提并论!!”谢渔的声音猛然拔高。
云蔷作出快要晕过去的表情,她惨笑:“我不配,我不配是不是……”
谢渔避开云蔷的目光,背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是。”
云蔷心里笑开了花,这男人总是口是心非,都说女人心思海底针,男人不也是这样,若是真信了这句话,自己就白穿这么久了。
男人啊,总要受点教训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的是什么。
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呢,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失望绝望加无望?
赌一把,云蔷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踉跄两步后退,抓住身后的屏风,大口大口喘着气,凄然说道:“老爷,您若是觉得我不配,大可以休了我……妾身真的累了……若是不喜欢……放了我……”
话一出,整个房间都静了,谢渔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蔷,云蔷低着头,避开了谢渔的目光。
眼下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谢渔真的休了她,她只能想别的办法攻略谢渔的心,另一种就是谢渔心中有她,不会休了她。
到底是哪一种呢?
云蔷低着头,在等谢渔发话。
谢渔眯着眼,死死地盯着云蔷,就像云蔷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良久谢渔说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云蔷惴惴不安,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
但听谢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做、梦!”
似乎觉得情况有些不能控制,谢渔喘了几口粗气,他在平复内心的躁乱,良久他声音嘶哑地说道:“娶你原是因为你姐姐,我答应了你姐姐,就不会更改,你死了这个心思……”
说着头也不回,走出了云蔷的房间。
云蔷重重吐了一口气,哎呦妈来,吓死她了,赌对了!
也许因为心情波动极大,也许是因为还未痊愈就吹风,反正当天晚上,云蔷就病了,云蔷感觉这场病来得甚是蹊跷,她有一种感觉,似乎很快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云蔷很坦然,只是照顾她的小丫头秋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比她这个生病的人还难过。
云蔷看着秋喜哭红的双眼,心里很,她这穿来没多长时间,有人真心实意为她哭,她已经很满意了,于是云蔷派人去请谢渔,没有想到下人过来回禀,老爷在陪白姨娘说没空过来。
秋喜气得不行,差点要撸袖子和下人干架,云蔷一点都不意外谢渔不来看她,事实上那个男人是一个胆小鬼,他将全部的感情都用在了逝去的妻子上,他不敢爱,没有得到就没有逝去。
云蔷让秋喜去请大少爷。
就算是大少爷谢昂再不愿意见到她,她也是他的继母,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亲姨。
果然,片刻之后,谢昂过来了。
云蔷摆摆手,示意秋喜下去,秋喜防贼一样,防备着看着谢昂,磨磨蹭蹭,半天也不愿意下去,直到云蔷拉下脸,她才不情不愿地出去。
云蔷看到秋喜这样,莞尔一笑。
事实上,谢昂最初和原主的感情是很好的,原主在未出嫁之前,原主的姐姐每次回娘家,都是原主陪着谢昂玩的,谢昂人生中第一首诗也是原主教的,但是自从原主嫁进谢家之后,姨母变成了继母,一切都变了,谢昂看原主的目光充满了敌视和愤怒。
说实话,若是谢渔将原主的心刺得千疮百孔的侩子手,谢昂就是那把匕首。
原主不怪谢昂,至死都不怪,云蔷也不怪,因为小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不过有些事情必须要和他讲明白,要不然,说不定这个孩子一辈子都会以为事情是原主的错。
说实话,云蔷真不愿意和中二年纪的小朋友打交道,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这是原主的希望,她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总要蘀原主做点什么事情。
谢昂紧紧抿着嘴,看起来有些倔强,云蔷笑了,都说谢昂长得像死去的原配,事实上,谢昂更像原主,若是出去,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说,这两个人是姐弟。
谢昂有一双和原主一模一样的眼睛。
“找我做什么?”谢昂声音地说道。
云蔷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不好了,连说话都有些困难,“我要死了,你可开心了……”
谢昂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瞪着云蔷,“你,你……”他想说“你胡说什么”,但是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长辈,他又闭上了嘴。
果然还是个孩子,想说什么都放在脸上,都不用云蔷开外挂,就能猜到对方想什么。
“你一直都觉得我抢了你爹,霸占了你娘的位置,现在我要死了,你不高兴么……”云蔷咳嗽了两下,谢昂连忙走过去,想要查看云蔷的情况,似乎想起了什么,少年抬起地脚又收了回来。
云蔷心里笑了,这是个心软的孩子,没有他弟弟那么狡黠有心眼儿。
“你们谢家都觉得,我是个强盗,霸占了属于姐姐的位置,说不定,你身边还有人说,要防着我,因为我会生下孩子,生下的孩子会抢你们的位置……真是可笑……他们都忘记了,我是姓云的,你的身上流着我们云家的血,你是我的侄子,你是我看大的,你刚出生没有两天,我就抱着你……”云蔷比划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云蔷红了眼眶。
谢昂咬着牙,什么话都不说,但是眼睛里明显出现了雾花。
“你觉得我是坏人,姐夫也觉得我是坏人,说不定姐姐也是恨我的,觉得我抢了她的孩子……可是你们谁问问我,我愿不愿……那年我十三岁,比你还小,就这么嫁给了自己的姐夫……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说了这么一长串,云蔷真是眼冒金星,嗓子眼热得冒泡,四肢却是凉的。
听到这里,谢昂已经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不愿意嫁,为什么不说!”
云蔷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傻孩子,我说了,谁听呢,你外婆外祖疼你,你爹也疼你……谁听呢……”
谢昂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女人话落的一瞬间,他差点问出“你呢”,你说他们都疼我,你疼我么?
可是少年问不出来,这些年,他对她怎么样,他自己最清楚……
“别恨我,你别恨我,也别让昱儿恨我……很久以前,我求你爹,让他给我个孩子,结果你爹拒绝了,前段时间我又求你爹,你爹还是拒绝了……其实这样也好,清清白白的走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无牵无挂……”
“你别说了……”少年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十年前,他看着娘走了,十年后,这个女人也要走了……
谢昂看得出,眼下,这个不知道应该称呼娘亲还是姨母的女人,真的不行了。
“孩子,姨母求你一件事……原本这件事,我是要求你爹的,可是他不肯见我……”云蔷艰难地说道,她能感觉到生命在迅速流失。
谢昂没有吱声,但是云蔷知道他在听。
“跟在我身边,那个叫秋喜的丫头,卖身契给她……我箱子里有给她的嫁妆……钥匙在枕头下面,让她风风光光嫁人……”
“如此,就好……”
云蔷笑着闭上了眼睛。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很快就要收网了。
36第九目
云蔷觉得经过自己一番“劝说”;那齐灏至少能安稳两天,没有想到,当天晚上,齐灏风风火火地跑到云蔷房里;云蔷吓一跳,幸好君杰和琉璃不在他房间睡觉,要不然的话,齐灏这一推门,两个孩子肯定又被吵醒了。
云蔷心里想骂娘,她放低声音,柔声说道:“夫君;有事么?”
“你不要妄图挑拨我和烟儿的关系!毒妇!”齐灏对着云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当然他是文人嘛;说来说去就是毒妇啊,妒妇啊,对云蔷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原主是最受不了齐灏说着两词的,每次齐灏说完,原主都会伤心好久。
云蔷放低声音,“夫君,孩子们在隔壁睡觉,您有事好好说以么?不要吵到孩子。”
齐灏一愣,似想起了什么,舒展开了眉间紧缩的眉头,但是口气依然生硬,不知道为何看到齐灏这个神色,云蔷本能感觉不妙。
“烟儿有了身孕,我一定要让烟儿进门!这件事我会给娘说!”齐灏脱口就是一句炸弹。
啊,我去啊!
齐灏吐完了他的炸弹,然后狠狠瞪着云蔷,“烟儿进门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子,要不然无论爹娘说什么,我都会休了你!”
说着转身离去。
云蔷望着齐灏离去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却飞快地想着,那柳烟有了孩子,先不说那孩子是不是齐灏的种,齐夫人再狠,也不可能让齐家的种子落到外面去。
云蔷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怀孕了,明明之前没有这个风声,要是那柳烟姑娘早就怀孕了,齐灏早就闹开了,难不成这孩子不是齐灏的?
云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甚至她还觉得有另一种可能,柳烟压根就不喜欢那齐灏,说不定从头到尾都在利用齐灏。
女人都是很傻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会为了这个男人委曲求全,不断地后退,男人说爱,爱是充满着计较,但是女人说爱,那就是真正的大公无私了。
若是柳烟姑娘真的和齐灏有真爱,哪里舍得齐灏为了她和家里决裂,就算是小白花也肯定会劝着齐灏回家。
不过到底是哪一种情况,不管云蔷的事情,那柳烟进不进齐家对云蔷一点点影响都没有。
若是那柳烟真有孩子……
云蔷眼睛一冷,那么受到威胁的肯定是两个小团子。
云蔷想了很多对策,觉得心里有了一些底,上床睡觉去了,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齐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急急忙忙跑到云蔷屋子里,说道:“奶奶,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云蔷此时正在给琉璃调羹,琉璃喜欢将点心泡在粥里面吃东西,大丫鬟吵吵嚷嚷,将两个孩子吓了一跳,云蔷脸色一沉,“什么事,慢点说!”
大丫鬟也觉得自己莽撞了,可是真的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大丫鬟跪在地上,说道:“奶奶,少爷和老爷夫人吵起来了,夫人气晕了,老爷现在正发着脾气呢。”
我去,早晨这才多大一会儿啊,齐灏这家伙怎么杀伤力怎么大!
君杰听了大丫鬟的话,抬起头望着云蔷,眼睛里充满着恐惧,爹在这个孩子眼中,是一个不安定,不安全的代名词,他很害怕。
都说父亲能为孩子撑起一片天,但是齐灏这个父亲,就是可以让天塌下来砸到孩子的,这个支柱根本就不稳当,两个孩子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云蔷目光落到了眼睛更小的琉璃身上,琉璃也在害怕,嘴瘪着湣鹚媸倍家蕹隼础�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自己这个做儿媳的不可能做个旁观者,眼下齐夫人的大丫鬟就在这里,意思就是让自己顷刻就去,云蔷也没有办法,她唤了奶娘,看着琉璃吃饭,然后摸着小君杰的脑袋说道:“君杰,从这个等着娘好不好,看着妹妹安心吃饭,可以么?”
“娘……”小君杰舀着云蔷的手,他小手汗津津的,神色可怜巴巴地,“娘,君杰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看到这一幕,云蔷突然有点想哭,她勉强笑了一下,“君杰真乖。”
说完,对跪着的大丫鬟说道,“我们走吧。”
云蔷前脚迈出去房间,琉璃后脚就哭了起来,大丫鬟为难地看着云蔷,云蔷终于是忍不住回了头,但听琉璃哭着闹着:“娘,我要娘……”
“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娘一会儿就回来了,妹妹咱们好好吃饭。”云蔷看到君杰端着碗,哄着小琉璃。
心忍不住一阵酸涩。
“奶奶,小主子……”大丫鬟都不好意思说了,人家孩子吵着闹着要娘。
云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老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云蔷走得很急,孩子的哭声萦绕在耳边,大丫鬟看着云蔷的背影,心里有些涩然,都说这为奶奶命好,嫁了一个好人家,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半分的好命,那位爷那个性情……
大丫鬟摇摇头,这府里恐怕要闹好久呢。
云蔷到的时候,齐家二老和齐灏的争执已经到一段落,因为齐夫人晕倒了。
齐老爷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这告老还乡是回乡颐养天年的,但是没有想到他摊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逆子,齐老爷有好几个儿子,唯有这个是嫡出的,昔年以为齐夫人不能生,才让庶子一个个生了出来,盼了好久,才等到一个嫡子,从小将他带在身边,没有想到几个儿子里,就这个最不像话。
齐老爷使劲拍桌子,“孽障,你,你看你把你娘气成什么样子了,为了一个,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就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齐灏看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围着昏迷不醒的齐夫人,心里愧疚,但是想到自己的老父一口一个青楼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