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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这吧。”说完之后游莫谦很快摆了摆手。
管家一看气氛不大对,将食物放在桌上后微微欠身后把门带上。
桌上的椰丝面包泛着浓浓的奶油香,香滑的牛奶热过之后与面包的香味融合,看上去美味至极。
游莫谦伸手拿起瓷盘,缓缓踱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扬了扬,清淡开口,“吃点东西。”
她咬着唇,顺势甩开了他的手,隐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狠狠瞪着面前的男人,“不用了。”
瓷盘匡唐一下掉在地上,面包上沾染了地毯上的灰尘。
他强压着心里的怒意,折身走到桌前又拿起了半温的牛奶走到她面前,嗓音倔强地又重复了句,“吃点东西。”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手一甩,她依旧用了刚才的方式。
杯中的牛奶划出一条直线洒在了地毯,透明的玻璃杯咕噜噜滚了好远。
他闭了闭眼,喉结一滚,低声下气地说着,“我不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影响我们的感情。”
乔慧笑了,笑得一颗眼泪倏得滚成一条直线,“真的是影响我们的感情吗?还是你不能利用我去挖掘辛展飞知道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想?”他皱着眉,心如同被刀子剜过,承载着一个男人不能说的秘密,他的心痛又能去告诉谁?
距离清朝已经有三百多年了,除了卿幽,他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上过心。
可乔慧现下所有的理智都随着他决绝的决定灰飞烟灭,冷笑着,反问道,“不然怎么想?我好好走在路上被你掳了去,然后给。。。。。。”说到这,她顿了顿,缩缩鼻子继续道,“打从一开始我不就是你设计的一步棋子吗?只是你没想到我虽然是骑马图的主人却遗失了羊皮卷,现在因为辛展飞的关系你又想利用我去接近他,我说错了吗?”
她没有歇斯底里,就是过分平静的语调让他的心更痛。
他站在原地,挺直着脊梁骨,却是缄默不语。
她迈开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抬起双手,轻轻抚住了游莫谦的两侧脸颊,指腹从他的眉心到鼻梁,一点点下移至他的唇。
面前的男人浓眉深锁,寒星般的黑眸蕴藏着专属于他的深不见底,黑曜石般坚毅。
她仰着头,轻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就不可能遭遇那么多变故,如果不是你,我的心现在不会那么痛。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只会利用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笑着,可嗓音却刻薄至极。
游莫谦再也忍受不了她的误解,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化成手间一击重重的巴掌,意外地落在女人的脸上。
第177章 别走
麻木的痛一点点变得深浓,她捂着脸,忽闪着睫毛,不怒反笑,“你打我?”清冽的嗓音透着一股子无助和心酸。
游莫谦收回手,心口一阵悸动,再抬眼,嗓音也跟着急切,“对不起。”
他竟然出手打了她!
一直以来,他对女人几乎不会动手,在卿幽嫁人那天,他生平第一次打了佳佳,而现在,他的手掌竟然又落在同一张脸上。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手掌上传来的丝丝麻木透过血液传进他心口,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想上演撕心裂肺的戏码,疼痛在脸上渐渐消散,却转至胸口。面前的男人高大的矗立着,生生透出一股子她所陌生的气息。
忍耐,几乎攀临了她的顶峰。手缓缓地滑落,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将唇凑进他的,触及时却重重地咬了一口。
他眉头一蹙,有一股血腥味充塞着他的鼻腔。可他却没有反抗,任凭女人的贝齿用力的咬下去。
这一口不单单地咬在他的唇上,同样也痛在乔慧的心里。面前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从他的那一巴掌开始,已经再不属于她。
女人的脚跟落定,她强忍着眼泪静静看着他唇边绽开的那朵红色小花,极缓地开口,“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
走到门边的时候,腰上紧紧箍上了一双大手,他的体温一下变成了一抹毒药。
“别走。”
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言语。
乔慧哽咽了下,低头时,腰间那双紧紧箍住的大手在她看来却那么讽刺,她也回应了两个字,“放手!”
他箍得很紧,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而她只能冷冷地补了句,“别伤了孩子。我爱他们。”
九个字,她一字一咬,最终让他放开了手。
随后递给她的,是一叠厚厚的人民币。
她盯着那一叠红红的纸币清冷地笑了笑,或许,游莫谦给的是分手费。
他以为她不会要吗?
错了,她从他手中扯过太过沉重的钱摔门而去。
从二楼下来到走出大门,每走一步她都如履薄冰。曾经真的以为这儿会是自己的家,可还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站在大门外十米的地方,她最终忍不住仰头看了眼二楼。
微亮的灯光下,那道颀长的身影在光影中纹丝不动。
两双眼睛相撞不久,是她先转了身。
夜织成一张冰凉的大网,网住了她内心的柔软,眼睛终是模糊了,兴许这就是她和游莫谦的关系,前一秒还能站在同一阵线研究一件事,后一秒她竟已经离开了他的世界。
漫天的星子又密又忙,它们声息全无。
同一个晚上,两个对爱情彻底死心的人各站一处,没有相遇。
一个是挺着肚子离开挚爱的乔慧,而另一个是在大厦楼下望着陌生路人发呆的辛展飞。
半小时后,雷阵雨哗哗落了下来。
。。。。。。。。。。。。。。。
医院,凌晨四点
素颜的心电监护突然传出了警报,段恒风几乎是从梦中惊醒的。看到监护屏上凌乱的线条后,他猛然一怔,奔出门去很快喊来了值班医生。
医生查看了一下她的瞳仁之后,立刻用对话器通知了办公室里几名有经验的护士配合他做抢救。
医生将段恒风驱赶出去,几人查看后开始对素颜做紧急救治。
原本被关掉了两盏角灯全数被打开,一时间,整个病房一片通明。
屏幕上凌乱的线条最终化成了一条直线,医生的眉头一皱,对身旁的护士命令道,“血压,心跳消失。立即解开病患胸口的扣子。”
护士重重点头后照做。
医生随后上前,进行胸外心脏按压。30次有力的心脏按压过后,显示屏上仍然没有动静,
“血压心跳依旧没有。”护士也急切起来。
“马上准备电击。”
砰
心电监护仪上线条出现。
“医生,血压60。45,心跳63。”
“严密观察病情,记录心跳血压记录。”
“是。”
病房的门开了。段恒风一把扯住医生的衣领,“她,活过来了,对吗?”
医生点头,“是的,段先生。不过病人原本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轻度昏迷不至于造成心脏骤然停跳,患者之前会不会是受过什么刺激?所以才导致她在昏迷中决定放弃自己。”
他想了想,自责不已,“她确实受了很大刺激。”
在她最无助最寂寞的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也离她而去,她所在意的人的一个个离开她,她不想活了,她想放弃自己了。
想罢,段恒风缓缓松开手,阖上一双眸,深深地吸了口寒凉的空气。
医生叹了口气,“明天她应该会醒过来,记得,千万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他点头,愣愣地轻应,“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护士离开后,他开门进去。拖了一把椅子拉到素颜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别人都只看见她的狠毒和不择手段,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欣赏她的执着和脆弱。
是他的错,一开始就不该让素颜去接近游莫谦,事情的发展已然不受控制。现在她的痴,她的痛,他无能为力,能救她的只剩下游莫谦一个人。
深叹一气后,他从袋中摸索出手机拨下了游莫谦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游莫谦正坐在卧室里,手里握着充着电的手机呆呆着看着某一处。
铃声响了,他敏感地一把抓起,看见的却不是他等待的号码。
段恒风这个名字如刀子般刺入他的双眼,圆润的指腹按下接听键,他死沉地听到四个字,“你在哪?”
“来的很是时候,我正好要找你。”一团黑影映在墙上,带着强大的怒气。
段恒风也全然不输气势地回了句,“一样!”
“约在哪?”
“你现在应该还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离奇消失吧?这样吧,我在家等你。”
游莫谦听完后,很快挂掉了电话。
他开了管家的车出去,十分钟后正好相遇段恒风。两辆车子几乎同一时间段停下。
第178章 反将一军
黎明,褪去了夜色的黑。拂晓的光穿破云层微弱地照亮大地。
段恒风身穿白色西服,每一处线条都被熨得笔挺。他摇下一面车窗,似笑非笑地开口,“看来消失的这几天,你一直在江城。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游莫谦的眼睛在黑暗中一亮,他打开车门下去,直直地立在段恒风的车头处。
车内的男人打开车门,二话不说,上去就咬牙挥起了拳。拳头在游莫谦侧脸前停了下来。
他的手掌接住了段恒风的拳,两人看似纹丝不动,动作定格,实际上却是进行着一场力道的较量。
僵持了一会,气力几乎拼尽,他们几乎同一时间段放下了各自的手。
段恒风冷凝着目光,松了松领带道,注意到他嘴角的一团黑紫,忍不住打趣了句,“兴许我的电话打得不是时候,玩得这么激烈。”
游莫谦下意识地触及自己的唇,一股难言的心痛席卷而来,极冷淡的,他甩出一句,“进去再说。”
面前的男人耸了耸肩,迈开了步子。
走到门口,开门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转身,轻皱眉头,意外地问了句,“你找我,是因为乔慧的孩子。”语落,一丝阴郁悄然划过他的眉心。
游莫谦脑中嗡得一声,他没料到乔慧怀孕的事段恒风已经知道了。深深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段恒风的脸上有股明显的意味深长,想来,还没等他找上门,眼前的人很可能已经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虽然惊愕,可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没有回答段恒风的问题,从容地反问道,“那你找我,是因为素颜的事。”
段恒风脸上的笑弧一点一滴落下,开门进去后,他打开了大厅的灯。
视线在两人面前瞬间明朗,他们对视着,通明的地砖上赫然立着两个男人的身影。
短暂的静谧被段恒风打破,他伸手,手掌覆在了游莫谦的肩头,全身半数以上的力道都灌入了指尖,在他肩头隐隐用力,“既然我们心知肚明,就不必要再绕弯子。我用乔慧的秘密来换取一个妹夫,这笔交易你觉得可行吗?”
游莫谦淡笑着回了句,“卑鄙!”不过说完,他竟后悔了,因为打从一开始,段恒风利用素颜来玩仙人跳,卑鄙两个字本就属于这个人。现在来指责他的卑鄙,倒似乎有点可笑了。
“好几次我差点想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却忍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时机。”
他心中一证,不想被人从脸上读出心思,强忍着欲图爆发的怒意,淡淡地反问道,“你确定手里的把柄有用?这件事,我会自己找机会和她说。”一双眼睛,平静似水。
肩头,段恒风一直在加重手力,骨子像要被捏碎般疼,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动声色的,他的手如钢铁般硬气,抬手钳制住段恒风的手臂,从容淡泊地狠狠使劲后,肩头的疼痛赫然消失。
段恒风皱了下眉,用力甩了甩被箍麻的手臂,冷笑道,“你敢说吗?如果敢,又何必等到现在。”“呵呵,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乔慧。她这个人看外表会让人以为是个精明的人,可是她着实傻到了家。我醉酒的时候,她都能摒弃前嫌照顾我一晚上,就算她真的知道了我才是孩子的父亲,你觉得,她会为了你而亲手杀死两条命?她不会!”
游莫谦的眸子一暗,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你说什么?她照顾你一晚上?什么时候的事?”他所有的淡定冷静只因一句话便被彻底打破。
段恒风看了他一会,笑纹更深,“什么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真正正地发生过。”语落,还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故意挑衅。
他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森凉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突然吼了一嗓子,“感情是事不能勉强。难道你没爱过吗?”
段恒风忽怔,眸光有丝闪烁。
游莫谦还真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真的没有爱过,体会不到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在他看来,谈感情是既无聊又浪费时间的游戏。
半响,段恒风甩开他的手,沉吟道,“你没得选。”
游莫谦冷静地看着他,眸底却暗潮涌动,他竟被准确了抓住了软肋。一时之间,他真的不晓得自己还能说什么。
“素颜现在还在医院里,她至今都没有醒来。你对她,一点愧疚都没有吗?”段恒风阴狠地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
“愧疚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他回答地淡。
段恒风闻言,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了心里的愤怒,松了松领带,歇斯底里地指着他咆哮着,“就在刚刚,我打电话给你之前,素颜差点抢救不过来,医生说她是自己想放弃自己。你关心过吗?没错,她确实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她一个女孩子,把人生中最好最美的四年给了你。又因为你,她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你竟然给我谈感情!感情是什么东西?”
听完这番话,游莫谦并不是毫无愧疚和恻隐。略带疑惑地看他一眼,“她现在。。。。。”话到嘴边,他欲言又止。不管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虚伪。
游莫谦其实觉得段恒风说得一点没错,因为不爱素颜,所以才会对她的死活漠不关心。从乔慧口中得知素颜流产后他就仿佛松了一口气,这些情绪才是内心最真实的。
段恒风的眼睛一暗,下了最后通牒,“不用假惺惺的问她的情况。实话告诉你吧,据我手上的最新消息,很多科学家和考古学家都盯上了你。你连续两次离奇失踪,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一点我非常清楚,你的身份有待考察。从开春的时候我记得和你喝酒时你给你说了那个老人的故事。你是聪明人,应该早就猜到我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的双眸闪烁过一点凛烈与犹豫的光芒。
段恒风细细打量他的表情变化,“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建议,有的是人找你算账。素颜的家人已经撂下狠话,要乔慧死无全尸。如果你的爱要用她的命做交换,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听闻后,心口猛然一颤。
段恒风又补了句,“别忘了,我们家族有人吃的可是黑饭。”
第179章 摊牌
翌日,素颜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游莫谦。拿掉氧气罩,素颜爬起来时,笑着问游莫谦,“我的婚纱定好了吗?”
段恒风和游莫谦一听,皆是一愣。
她记不得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她认得段恒风,认得游莫谦,可遇见乔慧之后的记忆却全数消失。
就像变了一个人般,她依旧做回那个温婉又知性的女人。
医生告诉游莫谦和段恒风,素颜很可能因为昨晚差点死亡的经历造成脑部缺氧,将她记忆中最痛苦的记忆选择性抹去,这是潜意识里的行为,医学上称之为防御机制。表面上似乎忘记了这些事,但它的阴影仍然存在。做事或者想问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受这些事影响,基本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这类病人会感觉到被遗忘的事发生过,但脑海中却编造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事件片段,假想般地欺骗自己。
于是,素颜看到游莫谦时问得第一句话很莫名其妙。
医生说这可能是她编造出来的记忆,一般来说是她潜意识里最希望发生的事。
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唇角的笑容,游莫谦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有恻隐,有恨,却独独没办法衍生出爱情。
乔慧走后,他找过她,可她竟然连自己最好的闺蜜都没有投靠,就好像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
另一方面,经历过上次的医院怪事和离奇失踪,他被叫去过警察局,警察多方排查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众多科学家和考古学家也去过乌家牧场那块地,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在族长诉说了游莫谦买下那块地的事情原委后,他们皆是无功而返。事情虽然又一次不了了之,可游莫谦这号人物,却被莫先生彻底盯上了。
暗调的酒吧,尊贵的vip包间里坐着一个男人,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滚动着,游莫谦重重砸在桌面,瓶子碎开了花,有好几片都扎进了自己的手腕。
血液流淌,泛着浓稠的血腥味。他大笑,又大哭,反反复复,乔慧离开整整一个月,游莫谦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买醉度日。
门被推开,莫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不动声色夺下了他刚开启的酒瓶。
莫先生笑了笑,“年轻人,不要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