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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给几个皇子选妃,咱们三小姐,极有可能嫁给三皇子做正妃。那时候,咱们端府,可就更风光了。前几年出了一位王妃。转眼,又要出一位。而且,那三皇子。可是阮贵妃的儿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说完,嬷嬷脸上不禁流露出一副十分自豪的表情,像是那即将成为王妃的不是端府的小姐,而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那嬷嬷话刚落,旁边的一位嬷嬷赶紧扔下手中的衣服,一脸紧张地朝她嘘了一声,小心翼翼道:“快别胡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是要犯死罪的。”
那位嬷嬷仿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用手拍了怕自己的嘴,怪自己多嘴。
在大周朝的京城,家家户户可以不知道皇后,但绝不能不知道阮贵妃,地位虽不如皇后,但权势却隐隐有超越皇后之势。阮贵妃的爷爷。是当朝宰相阮敬天,父亲是户部尚书,哥哥掌管兵部三分之二的兵马。权势非常大。
而当朝皇后的娘家,地位虽也十分显赫,但却不及阮贵妃。
由此,京城的众人都在揣测,皇位到底是会落在大皇子身上,还是三皇子身上?尤其是曾经有一段时间,皇帝突然得了怪病,一病不起,皇储问题更是成为京城热门话题,每日里街头巷尾都有文人墨客谈论此事。当然,说是谈论,不过就是抒发一些不满情绪,这不满情绪,大都都因阮贵妃而起。一个贵妃,要想越过皇后上位,在古代是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就好比在大户人家一个贵妾想要越过正妻上位,那几乎没有可能。那些受过迂腐教育的文人,哪里忍受得了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据传闻三皇子生性残暴,根本不适合成为一个帝王。
沈雅成为哑巴的消息,犹如疾风一般,很快吹散到各个角落。府中下人,没有一个不偷偷在私底下谈论。同情她的有,但大多数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
又过了两日,不光是府中上下,府外的大多数达官贵人家里,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众人得知此事的反应不一,有吃惊的,有惋惜的,但大多数与端府的下人一样,抱着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态看待这件事。
当然,外界因沈雅嗓子坏了的事情,谈论的沸沸扬扬,而故事的女猪脚,却一派轻松地在小院里,喝喝茶,赏赏花,临摹临摹帖子,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她的“风寒”也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地活动了,虽说不能说话,可这样惬意的日子,仍然让她十分的欢喜。
这几日,蕊珠和海棠两个丫鬟因那二十大板,需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不能日日到她跟前服侍,不用看到那两个丫鬟的嘴脸,她觉得十分自在。
那日从药铺回来的当晚,南天就给她送来了炼药的全部器具,她这几日下午都会以午睡为借口在屋子里炼药丸,并且交代下去,不准让人打扰,还派了夏雪给她守在外面,若是有人来了,通报一声。
南天这几日白天总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晚上一脸阴沉的回来。那张阴沉沉的脸,沈雅看的都毛骨悚然。
好在,他回来后,带了一个好消息给她,说药铺的生意非常好,那个药丸没几日就卖完了,北下交代让她多炼制一些药丸拿去卖。
沈雅听到自己药丸卖的好,心里自然高兴。兴冲冲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炼了好几日。好不容易炼出来一批。然后就不肯再炼了,凡事物以稀为贵,她每月炼制一定的数量,不然东西一多。反而不值钱了。
况且炼药也是十分耗费精气神的。那日夜晚,她心里因着急琰儿的毒,集中了十二万的精神,才将那丹药炼制出来,若是放到现在,再让她一个晚上炼出那三颗药丸出来,沈雅恐怕做不到。
那日夜晚。简直是挑战了她的极限。她一个晚上炼下来,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累得半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眼看夏天就要过去,进入秋天,天气渐渐凉了。
这几日,端府的上空,总飘荡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端侯。宁氏与端老夫人,包括沈琰,总是忙碌的见不到人影。府里的其他几位小姐。除了端文雅来闹过一次,也没再看见其他人再来。
甚至这几日,端文雅也似消失了一般,害的沈雅一度以为那女人真的是怕了端侯,放弃了报复自己的打算。
直到昨日下午午后,她坐在院子里喝茶。西嬷嬷过来打理院子的花草,与她在太阳底下聊了一会儿,才得知府中近日为何这般紧张。
原本皇帝马上就要为几位皇子选妃了,就定在下个月初八。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日子,京城凡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只要是及笄,都要参加下个月初八的选妃大宴。
端府众小姐里,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都是有资格参加宴会的。五小姐和六小姐年纪不满,所以不能参加。
这几日,几位小姐都在忙于排练节目,学习宫廷礼节。宁氏忙于给这几位小姐准备入宫所需物品,没有时间顾及沈雅,况且沈雅已经哑了,随了她的心愿,自然没兴趣再找她麻烦。她很清楚端府那些下人的嘴脸,定会替她好好“善待”七小姐。此事不用她操心。
而端老夫人,本就不喜沈雅,当然不会没事找她。自她病好后,每日里向老夫人晨昏请安,都是被一脸不耐烦地打发了。到后来,端老夫人干脆让沈雅别来了,省的看了心烦。
沈雅对此,自是十分的高兴。
“若不是七小姐嗓子哑了,怕也是要参加的。”西嬷嬷与沈雅在院子里聊着聊着,突然有些惋惜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沈雅闻言,只是朝她笑笑,并不以为意。她装哑,可不是为了躲避这些破事么?若是真要参加那什么选妃,那才麻烦呢。虽说以她的姿色,被选中的几率不大。
沈雅一边饶有兴趣地想着,一边喝了口冬春给她准备柠檬柚子茶,那是她的最爱。几个丫鬟,现在已经摸清楚她口味的喜好,不用她提醒,也知道准备她爱吃的。
近日几个丫鬟服侍她越来越尽心了。包括原先老是偷懒的夏雪,慢慢的性子也变的稳重起来,偶尔虽也会活泼一两下,但大多数时候,也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沈雅给她的一个月期限,也过了半个月,这段时间她的表现也确实让她满意,所以她已经决定要将解药给她。
沈雅很清楚,若是仅仅靠毒来控制一个人,绝不是长久之计。她要让夏雪心服口服地呆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为她服侍她,为她办事。她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少几个心腹。
要从外面选丫鬟进来已经是不可能了,她如今已经沦为不受宠,不受人待见的小姐,根本没有资格再换丫头。
端侯两日前来过一次,虽交代了要好好服侍她,但沈雅已经从他失望的眼神中看出,他不会再花心思在自己身上。好在,琰儿现在成为了端府最受宠的三公子,据说端侯去哪都会带上他,甚至还带他进了皇宫,朝见了皇上。
这是一份何等的荣耀。端侯这样做,几乎就已经告诉府里所有人,沈琰将会是府中未来的继承人。
府里另外两位公子,端林和端明浩,渐渐地淡出了下人们的眼球,如今府里谈论最多的,除了沈雅的嗓子,就是这位新进的三公子。
两人同一天进府,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已然相距甚远。
端府的下人,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脑子,人云亦云,毫无远见之人。另一种,就比较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较有远见之人。这两种人,对待沈雅的态度,就非常的不一样。
前一种,就好比厨房那些个管事嬷嬷,目光比较短浅,欺软怕恶,见沈雅在府中失势,就开始明里暗里克扣食物。好在前两日端侯来过一趟,吩咐下去,要照顾好七小姐,那些下人才又重新给足了她食物,不然这几日估计她的伙食会越来越差。
可惜,此番端侯虽来看她,但沈雅已然从他的眼里读出了失望,恐怕今日看过之后,端侯不会再管她。等到大家发现端侯放弃沈雅的时候,她的悲惨日子,就要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察觉
后一种,对沈雅的态度显然要客气很多,每次有什么东西,都按时按量送过来。不会有克扣的情况出现。所以,沈雅现在生活上暂时还没什么欠缺。府中小姐该有的,她都一分不少。
不过沈雅很清楚,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她需早做准备。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沈雅便起身与西嬷嬷打了招呼,回屋子休息去了。这几日每日下午都闲的慌,除了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在屋子里练字,或者看看书,要么就是睡觉。
书是沈雅让南天从外面带回来了,大多是关于这个朝代的人文历史,医药等方面的书籍。听南天说,医药方面的书,有许多是孤本,是北下专门为她找来的。
沈雅一听北下专门为她收集医书,还都是孤本,十分惊讶,北下什么时候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了?这倒是少见。那些孤本,这想必要花很大一番功夫才收集吧,那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虽然不知北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人家花了一番心血找来的东西,沈雅还是十分感谢他的。
西嬷嬷望着沈雅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么好的姑娘,坏了嗓子,真是可惜了。
低头又瞧了瞧沈雅在石桌上用茶水沾湿了手写的几个字,那字,西嬷嬷竟觉比三小姐端清雅的字还要娟秀。这位七小姐,哪里如府中下人所传的那般,目不识丁,粗陋不堪,分明是个灵秀聪慧的大家闺秀。就算说她是贵族人家的嫡小姐也不为过。
西嬷嬷直觉若是七小姐嗓子没坏,去参加宫里举办的选妃大典,也绝对不逊色于府里其他小姐。她看人一向很准,这点她自认为不会看错。
她在府中这么多年,形形色色。什么人没遇见过,却唯独没见过像七小姐这般的女子,哪怕是遭遇那样的事情,也能这样淡然处之。丝毫不显半点慌张与焦虑。
不过…西嬷嬷想着想着,眉头就轻轻地皱了起来。这七小姐的嗓子,她总觉得坏的有些离奇。
前一日还好好的,第二日,说坏就坏了?这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见多了府中肮脏龌龊事情的西嬷嬷,第一个反应,就是七小姐可能是遭人毒害了。可是…那日给七小姐诊断的时候。她也在场,大夫确实是说七小姐得了风寒,并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况且,哪怕七小姐是侯爷在外面的孩子,可到底是端府的子嗣,有谁敢向她下毒手,还是在她刚入府没多久?这实在令人无法相信。
而且,因为风寒坏了嗓子。虽少见,倒也不是没可能。
端府,曾经也有一位因为风寒坏了嗓子的丫鬟。
那是她一起服侍如姨娘的丫鬟——小玉。后来想不开,投进自尽了。那件事她记得十分清楚。
当年的小玉,身体一向不怎么好,经常会患些小毛小病,周围认识她的人都习惯了。那是一个冬季,天气极冷,小玉身子弱,稍微着了凉就换上了风寒,不似七小姐那般病的来势汹汹,却是拖拖拉拉一直不见好。大家因为习惯了,也就没怎么在意,只当是小事,想着等天气暖了,自然会好。可没想到,突然有一日。小玉像是疯了一般,捂着脖子哭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请了大夫来瞧,大夫只说是风寒坏了嗓子,说不了话了。
没过多久,小玉就因为接受不了事实,投井自尽了。
这件事情当年的闹得十分大,小玉的爹娘来端府哭闹过好几回,宁氏出了不少银两,才让此事消停下来。
像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最怕的就是有人命发生,还被闹得人尽皆知,这是一件十分丢脸面的事情。后来这件事就被封锁了,老夫人严令府里不准再谈论此事,渐渐的,大家也就将此事淡忘了。
府中新来的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府里的老人也不怎么记得,只觉得在那时,死了一个丫鬟,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甚至连那个丫鬟怎么死的,为什么而死,也忘了。
西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当年小玉嗓子坏时,她就在旁边,对这件事自然记得比较清楚。她记得,那时候小玉嗓子坏时,样子可比七小姐恐怖多了,哭闹的声音,绝望的眼神,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想想,都觉得渗人。
那时候很凑巧,小玉嗓子哑时,正是如姨娘刚离世没多久。那时候她正为如姨娘的事情伤神呢,没想到没几日,小玉的嗓子就突然坏了。
西嬷嬷一边想,一边感慨当年之事。想起如姨娘,又觉得心中又传来阵阵钝痛。
如姨娘对西嬷嬷恩重如山,有救命之恩,她的死,一度让西嬷嬷伤心欲绝。
当年若不是如姨娘花钱请大夫为她治病,她早就不存在在这个人世了。之后的日子,她为报答如姨娘的救命之恩,一直跟在她身边尽心服侍,直到后来如姨娘去了,才被分配到其他院子当差。
小玉嗓子坏了投井自尽,她总觉得此事与如姨娘的死,有一定的关联。她甚至怀疑,如姨娘和小玉都是被人毒害了,两人都死的不明不白,十分冤枉。
如姨娘是因滑了胎儿,加之后天调理不足,导致气血盈亏,又因伤心过度,身体渐渐垮了下去,没多久,就去了。那个时候,西嬷嬷就怀疑如姨娘是被人动过手脚才导致滑胎的。如姨娘怀胎的时候,侯爷请了好几个御医过来看过,都说胎儿很稳,可是没过多久,胎儿就滑了。
之后没几天,小玉嗓子就坏了。紧接着,就投井自尽了。
两人死的时间,挨得如此之近,又都十分诡异,想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可惜,当年府中严令再谈论此事,以至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是如姨娘的死,就像是一根刺一般。一直扎在西嬷嬷的心口,怎么都拔不去。如姨娘和小玉都死的不明不白,她怎么能安心。更何况如姨娘对她有恩。
可恨,她只是一个下人。手上又毫无证据,又有谁会相信她?
她想起小玉当年嗓子坏的时候,那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惊恐,绝望和不敢置信。
那时候她的手,紧紧抓住她不放,眼睛瞪着她。分明要告诉她什么事情。
可惜,小玉不似七小姐,她不识字,所以无法写出她心中想要说的话。
西嬷嬷一直觉得往年小玉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可惜,她嗓子坏了,说不了。
不,不对。西嬷嬷想到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想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七小姐的嗓子,根本没有哑。
而小玉的嗓子,一定是被人毒哑的!
那日,她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七小姐得知自己说不出话来时,虽表现的十分害怕,惊恐,可是…那双眼睛,对,是那双眼睛。西嬷嬷记得,那双眼睛里没有如小玉一般的惊恐,那是一双洞察一切的双眼,眼里没有恐惧,反而,一片平静。
西嬷嬷看人准。看眼神更准,她识人向来先看人眼。她记得七小姐虽然害怕地掀开帘子,捂住喉咙,哭喊,可是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她没有看到一个嗓子突然哑了的人该有绝望和害怕。
她的反应,与小玉当年的反应,截然不同。七小姐的眼神,不该是一个哑了嗓子的人该有的。何况,西嬷嬷总觉得,一个人若是真的坏了嗓子不能说话,也不该如七小姐这般淡然,浑不在意。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一种可能,七小姐的嗓子没哑,她是装的。
可是,七小姐为何要装哑?难道是她知道有人想要下毒加害于她,所以索性将计就计?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但不管怎么样,西嬷嬷几乎可以认定,七小姐的哑,一定没坏!
西嬷嬷想到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小玉的眼神,不知为何,在西嬷嬷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她敢肯定,小玉哑的时候,一定是想告诉她什么事情。也许,就是想告诉她,害死如姨娘的真凶!
如姨娘分明死的冤枉,她一定要为她查出真凶。
一想到如姨娘,西嬷嬷眼神便坚定起来,似是想通了什么,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沈雅屋子的门,然后扔下手中的锄子,就朝沈雅的屋子方向走去。她要弄清楚她猜的到底正不正确,若是正确的,那么,她想到了可以帮助她查真凶的人——七小姐,端歌雅!
她直觉,只有她,才能帮自己这个忙。
沈雅原本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半睡半醒间,感觉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雅动了动眼珠,翻个身,没有睁眼。
这个时候会进她屋的,只有夏雪。
那两个讨厌的丫鬟正在养伤,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冬春和静秋都比较听话,交代了下午她休息的时候不准打扰,一般都不会打扰。只有夏雪,是唯一知道她底细的,也只有她敢明目张胆的进来。
不过,这丫头一般情况下,也是不敢进来,若实在有事,也会在屋外敲一下门,得到她的允许后才进来,今日怎么?
沈雅想到这,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就睁开了眼,转头朝门边望去。
这不望不要紧,一望吓一跳,进来的人竟是西嬷嬷。
只见西嬷嬷抿着唇,一脸木然地进屋。抬头见沈雅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朝她“噗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