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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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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

赵绵泽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儿,然后抬手接过何承安新添了水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微微笑道,“既然定安侯之毒,是经由顾怀之手。那就把他交出去吧。北狄人要交代,朕就给他们交代。”

焦玉微微一诧,不明所以。

“陛下,若顾怀下毒是被晋王指使,我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从他的嘴里撬出晋王来,不仅可以给北狄一个交代,也顺便……除去他。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赵绵泽放下茶盏,微微一叹。

“顾怀什么人?赵樽什么人?赵樽要陷害他如果还能让他查觉,那他就不是赵樽了。”说到此,他抬起眼皮儿,笑了笑,“若真是那般,那他也就不值得朕这般处心积虑的应付了。”

焦玉垂下手,叹了一下,“陛下说得极是,晋王为人,实在令人猜测不透。可是,咱明知是他布的局,还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掉,会不会太亏了?”

赵绵泽眸子沉下,面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吭声儿。兰子安适时上前,岔开了尴尬的话题,“陛下,臣还有一事不明。顾怀只是一个太医院吏目,与重译楼的案子根本牵扯不上,如何能说是他杀了北狄使臣?如何取信于人?”

赵绵泽唇角微勾,情绪缓了过来。

“朕说他有,他便有。”

兰子安目光淡淡一凝,还未答话,便见赵绵泽摆了摆手,“子安只管放心。此事朕会交给锦衣卫去做。东方大都督会交给朕一份满意的卷宗。”

锦衣卫罗织罪状的本事,那是举朝皆知。

顾怀一旦落入东方青玄手里,这人便算是毁了。

兰子安垂下眸子,拱手应承。

“是,臣明白了。”

~

洪泰二十七年的五月末。

整个大晏朝的关注点都在重译楼的案子和射柳之事上。

就在赵梓月被赵樽送回宫中的那一晚,重译楼使臣被杀一案突然有了极大的进展。原先应天府衙门的仵作验尸称,北狄的平章政事巴布身上的毒药,是钩吻,该毒潜在食物之中,在侑酒女的发簪刺入他的脖子之前,毒性就已发作。故而,侑酒女并非巴布致死的主凶。

侑酒女逃跑了,搜了几日没搜着,这个案子原是没法子结案的。但天助大晏,因了定安侯在奉天门外挨军棍中毒之事,重译楼的案子突地有了转机。

定安侯被执刑时的军棍上,也涂有钩吻剧毒。根据这个线索,锦衣卫经过层层排查,终是找到了下毒之人,他不是旁人,正是太医院吏目顾怀。

经过东方青玄的连夜审讯,顾怀全都招供了。

原来他是漠北兀良汗的细作,早在两年前就被兀良汗收买,一直在大晏京师从事秘谍活动。他受命在重译楼里下毒,是为了破坏北狄与南晏的和谈,而让兀良汗从中得益。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害定安侯,锦衣卫的案卷中只有一句——涉及私人恩怨。

案子落下帷幕,顾怀到底是不是兀良汗细作,到底有没有杀害北狄使臣,已经不是朝廷关心的问题了,大家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足以安抚北狄人的结果。

不得不说,锦衣卫把案子做得非常漂亮。卷宗上面,关于顾怀何时与兀良汗的人接头,何时前往重译楼下毒,何时混入兵部在军棍上涂抹钩吻,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而且,卷宗上面,有人证,有物证,有顾怀的供词,供词上头还有顾怀自己画的押。

这件事,便算是板上钉钉了。

有了凶手,凶手也认了罪,大晏朝廷也算给了北狄一个交代。而巴布之死,大晏虽有责任,但大晏有意已经决意把“最为尊贵”的梓月公主送往北狄和亲,诚意也足够了,北狄本也有心和谈,自然不能再纠结于此事之中。

人世间,荒谬之事很多。

在许多人认为的国之要事上,其实也非常儿戏。此事一了,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各有各的见解不同,但顾怀到底是不是做了朝廷的炮灰,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文武百官私底下有关于此事的议论,也都局限在小范围之内。不过,案子之中,又另外牵扯进了旁的两件事情。

其中一个,便是梓月公主和亲之事。

也不知这一股流言是从哪里开始传播的。从市井到朝堂,从民间到军营,无数人都在不平。说堂堂天朝上国的公主,以皇姑之尊,为何要与鞑子和亲?这分明就是当今圣上治政软弱,丢了大晏的脸。还说大晏无数优秀男儿,难得都不堪匹配公主吗?

另外一件事,便是因了顾怀的案子,两年前松子坡上的事再一次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当初松子坡上,曾有无数的金卫军参与过,故而,关于顾怀与菁华长公主之间不可言说的“秘闻”,也越传越多,越传越悬,并且,有很多人相信……

当然,看热闹的人,永远都只是说说而已,谁也不在旁人的家里吃饭,旁人的事情到底也与自己无关,只要事不涉利,事不关己,很快便会风水浪静,被下一波更为热闹的流言淹没。

不过局内之人,看法自然又有不同。

例如,定安侯府。

老夫人这一回是真的气病了。

儿子挨了一顿毒打差点丧命不说,原来儿媳妇还与那什么顾太医有过私情。就连儿子身上的毒,也是那个顾太医干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在曾氏的有心挑拨下,更让老夫人痛恨上了赵如娜,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痛恨。

侯府里,一片阴霾。

丫头匆匆走入老夫人房里,恭顺的福身。

“老夫人,长公主来请安了。”

老太太撑着额头“哎”了一声,烦躁的摆手。

“不见不见,让她滚!”

从赵如娜嫁入定侯府开始,每日的晨昏定省她都仔细周到。往常老太太即使也不怎么喜欢她,但还能与她敷衍几分。如今是越发看她不顺眼,听到她的名字都头痛,哪里会让她进来?

但她驱赶的话刚说完,曾氏却走了过来。

“娘,使不得。”

老夫人不耐烦,“有啥使不得?老娘就不想见她。”

曾氏放低声音道,“娘,且莫说她是长公主,身份上压了咱一头。就说……娘,媳妇儿刚听人说,她为您备了好些宫中得来的人参贡品。反正不要白不要,您何必与她客气?”

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数落她。

“就你眼皮子浅,没见过东西咋的?”

“娘你是晓得俺的,俺可没啥歪心思?这不都是为了娘的身子好么?您看您这几日吃不下,睡不着,正好缺这些东西补身,她既然要尽孝,何不由着她?”

轻轻一叹,老太太没有拒绝。

“哎!让她进来吧。”

赵如娜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遇,过老夫人院子里来,也是做儿媳该做的事儿,例行公事地请了安,让绿儿把补品呈了上去,她便要告辞离去。

“老夫人,侯爷还在床上,我先回了。”

“哼!”老太太瞥她一眼,没给好脸色,“你如今倒是晓得心疼自家爷们儿了?我说你早干吗去了?你与那姓顾的太医偷偷摸摸搞破鞋的时候,可有想到你爷们儿半分?”

“老夫人,我与顾太医并无私情。”

赵如娜明知申辩无力,还是多添了一句。

“还说没私情?”老太太还未搭话,曾氏便尖酸地接了过去,“你是不晓得外头传得有多难听是不是?弟妹啊,容嫂子多一句嘴,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总会被人知晓。那日大牛兄弟一离开府里,你便去太医院私会他,有没有这事?你两个在太医院门口拉拉扯扯说了好一会儿话,真以为旁人都不知情?”

赵如娜秀才遇到兵,颇有些无奈。

“那是正好遇上,光天化日,何来的私会?”

“哼!反正这事儿,你心里晓得。说不定,为俺大牛兄弟下毒的人,除了那顾太医,也有你的份儿。你自己说,可是与他约好的,毒死了俺家大牛兄弟,你两个好双宿双飞?”

赵如娜眸底一凉,声音厉了许多。

“嫂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曾氏歪了歪嘴角,看她一副小妖精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出来。冷哼一声,她指了指赵如娜身上那一件百蝶穿花的轻便裙衫,叽歪道:“你看看你,爷们儿重病在床,你还穿得这样花枝招展,不是为了偷野汉子,是为了哪般?”

赵如娜面色猛地一沉。

她自小学习宫中礼仪,深知一个人的着装不是为自己看的,而是对人的尊重。所以,她只要出门,虽不会刻意装扮华丽,但都会尽量整齐一点,这是她的礼数。但没有想到,在这人的眼中,竟成了勾搭男人的证据。

看来对待有些人,讲理是无用的了。

还是楚七说得对,有些人,就不能给她脸。

赵如娜收敛起惯常的笑意,脸色沉如阴云。

“曾氏,你可知本宫是谁?”

往常她都叫曾氏嫂子,从来没有这般声色俱厉过。曾氏一听,面孔微微一变,扁了扁嘴巴,强辩道,“怎的,又要在俺面前摆长公主的架子?是,你是长公主,可既然你嫁入了侯府,那也是俺娘的儿媳妇。自古以孝为大,你是长公主,未必就大得过娘去?”

“我大不过娘,却大得过你。”赵如娜淡淡道,“且莫说我是当朝长公主,就论我是定安侯的侯夫人,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在这个家里,我也是主,而你是客,不是你曾氏能随意诋毁的。”

曾氏微微一愣,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赵如娜扫她一眼,冷笑着再次加重声音。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若再从你的嘴里听见半句污言秽语,不会再对你客气。你且记好了,我先前忍你让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侯爷。我以为妯娌之间,不要做得太难看,但你若欺我太甚,我自当还击。曾氏,做人,当知进退,懂得分寸。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一字一句放完狠话,她不再看曾氏半眼,只礼数周到的朝老太太福身施一个礼,便拂袖离去。

身后,曾氏指着她的背影,眼泪哗哗的落。

“娘,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多大的威风!”

~

赵如娜得罪了陈大牛的娘和嫂子,心里并不痛快。呕着气回到自家屋子,直到看见那个半趴在床上养伤看书的男人,才收回心里的郁气,摆出一张可人的笑脸来。

“侯爷,我回来了。”

陈大牛从面前的《三字经》中抬起头来,审视着她的脸色,蹙了蹙眉头,“娘和嫂子又为难你了?”

赵如娜摇了摇头,微笑道,“没有。她们只是担心你,哪有闲工夫为难我?”不想继续那个烦人的话题,她脱下披纱,轻轻走过去,把陈大牛腰上的薄毯拉了拉,细心细气的问。

“我先前教你的,可有背下来?”

五十个军棍打下来,陈大牛如今还下不得地,就连晚上睡觉都得趴着。而且,人整日在床上躺着,啥事儿都做不成,实在把他憋得够呛。为了给他解闷,也为了给他灌输知识,赵如娜这才拿了一本《三字经》来,教他识字儿。

别看侯爷平素威风得紧,但在媳妇儿面前,却实在像一头温驯的忠犬,见她问起“功课”,赶紧献宝似的指着书页上头。

“必须的呗。媳妇儿,俺都能背到这里了。”

像一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他甚为得意。

赵如娜噗哧一笑,“这么厉害,背来听听?”

陈大牛咳嗽一声,把书递给她,思量一下,便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性乃迁……”

“是苟不教!”赵如娜纠正他。

“没错啊,是狗不叫啊?”

“……”

赵如娜笑不可止,又把“苟不教”的意思向他解释了一遍,才无奈的叹息道,“只会读,不会写也是不成的。侯爷,等你身子好起来,我教你写字儿。”

“啊,还要学写字儿?”陈大牛瞪大了双眼,脸黑得像挨了一记雷劈。顿了顿,他才缓过气来,苦巴巴地看着她,“媳妇儿,你就饶了俺吧,就俺这脑子,拿刀枪还行,你让俺拿笔杆子,不是逼死人么?”

赵如娜沉下了脸,“你学不学?”

陈大牛搔着脑袋,叹一声,“学。有没有奖赏?”

“……”

赵如娜无奈地看着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算了算了!”他重重唉一声,“谁让俺惧内呢?学吧,反正学不死人。不就是写字儿么,俺写!”

赵如娜笑着瞥他一眼,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滚水过来,放在榻边小几上凉着,淡淡道:“你看你,若是连几个字都折腾不出来,来日如何领千军万马?洒热血,逞英雄固然是豪情。可有时候,也得用脑子的。”

“是,夫人!为夫知错了。您赶紧来罚?”

“……”

看他大孩子似的耍无赖,赵如娜忍俊不禁,心里头那点他嫂子和娘带来的不愉快,也都通通散去了。

叹一声,她与他对视片刻,突地脱掉鞋袜摆在脚踏上,坐上床,挨在他的身边,闷闷出声。

“那日你去奉天门时,我原是想去兵部为你求情的。侯爷,我没去太医院。碰见顾怀只是凑巧。你晓得的,兵部与太医院门对门……”

陈大牛瞥着她,身躯有片刻僵硬。

不过,他以前没有问过她与顾怀的曾经,现在也不乐意去问,更不想从他媳妇儿的嘴里听见些什么不爱听的话。只闷头咕哝一声,圈住她的腰身。

“媳妇儿,你为何要向俺解释?”

赵如娜垂下眼皮,“怕你误会。”

“哈哈!”

陈大牛突地心情大好,一把握住她的手。

“媳妇儿,你怕俺误会,可是在意俺?”

这人的思维太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赵如娜微微一愕,有些跟不上他的想法,“你是我夫婿,我自是在意的。”

“那不就结了?”陈大牛爽朗的大笑着,一只手臂裹了过来,把她紧紧压在胳膊弯里,另一只手轻拂着她的头发,怜惜道:“媳妇儿,这事不怪你。甚至连那个姓顾的,他也是……”

说到此处,他突地顿住了。

赵如娜奇怪,“怎么了?”

陈大牛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脸,“无事,俺是想说,咱两个的情分,关他姓顾的鸟事?你不必想太多,旁人说的话,更是不必在意。俺自个儿觉着好,那就好。你看,俺受了伤多舒坦,天天床上吃,床上喝,俺媳妇儿也不嫌俺的屁股长得难看,还当宝似的照料着……”

“去!”赵如娜笑着推他,“谁把你屁股当宝了?”

“呵……”陈大牛低笑一声,把她往怀里拽了拽,搂搂抱抱间,他愉快的笑声里,便添了一丝沙哑的粗喘。

“来,媳妇儿,俺亲个嘴。”

“侯爷!大白天的。”赵如娜脸上有些臊红,轻轻推他一把。

“大白天咋啦?咱关自家屋里,又没碍着谁。”

想他屁股都被打开花了,还不消停,赵如娜又好气又好笑,可那般想着,在他的低言缓语里,却根本反驳不来,只能任由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任由他的喘声越发粗重……

~

是夜,灵岩山上灵岩庵,灯火一直未灭。

重重的庙宇之下,月光裹着秋蝉的声音,在夏夜的天空洒了一地的银辉,显各格外高洁。这灵岩庵原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庵堂,可如今因了住在这庵堂里的人物不普通,它也变得不普通起来。也因为这里不仅住着太皇太后,还住着许多前来祈福的太皇太妃太皇太嫔,它更是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历史意义。

远近皆知,这成了一座皇家庵堂。

入夜时,灵岩庵最大的一间庵堂里,一个做工考究的床榻上,盘腿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妇,她宝相庄严,手转佛珠,嘴里低声念叨的经文,在冷寂的室内,一字字缓缓流出。

“太皇太后,吃了药,该歇了。”

虞姑姑端着放汤药的托盘入内,轻叹了一声。

太皇太后睁开眼睛,瞥她一眼,“京里可有消息了?”

虞姑姑顿了片刻,低低道,“有。”

这位洪泰帝的发妻,向来不是平庸之人,虽然她一直住在远离京师的灵岩庵,可对京中的大小事务,仍有消息来源。很快,虞姑姑便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包括重译楼案子的后续,赵梓月的逃离,还有赵绵泽的处理,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突地一叹。

“绵泽这孩子,先前哀家以为他年少心性,钟情那丫头,也只是图一时新鲜,图一个失去的可贵,便由着他去折腾了。如今看来,他这是用情颇深啊?……唉!倒是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一声叹息,不知是褒是贬。

虞姑姑拿勺子搅着汤药,轻声劝道,“陛下大了,太皇太后不必为他操心,您啦,多顾惜自个儿的身子才最紧要。”

“自家孩子,怎能不操心?”太皇太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抬起眼皮扫她一眼,突地笑道,“哀家久不出庵,看这两日天气好,倒是想出去走走了。”

“太皇太后……?”虞姑姑手指一顿。

“明儿便是射柳之日了吧?看这天气,明儿也应晴好。哀家想前往一观,凑凑热门,你一会下去准备吧。”

“是!”虞姑姑笑道,“太皇太后也该出去走走了。”

太皇太后咳嗽两声,吐了一口痰,接过虞姑姑手里搅凉的汤药,一灌入喉,待抹净了嘴,才微微一笑,“原本哀家早就该去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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