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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
方家兄弟俩在金熙带领下进了花圃,立时便对这施工现场感起兴趣来,几步走到工地里,又是看图纸又是四处观瞧。还是方卓文猛然醒悟,说金小姐的穿着可不适合在泥土里走来走去,引得方重天哈哈一阵大笑。
花圃里最先盖起的老房子左右两边,在去年秋天又同时加盖了一栋。不同的是老房子是三间,两栋新房子都是五间,又在东西两侧建起了一溜三间厢房,一排当做小仓库,另一排做了厨房和杂物储藏间。
方卓文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由夸赞道:“金小姐的花圃真是规模越来越大了,比我当初来偷挖花苗时有了很大变化。如今乍一进来,我几乎认不出了。”
方重天又是一阵大笑:“你是生怕金小姐忘记了你们过去曾经打过交道吧”
方卓文嘿嘿傻笑,金熙抿嘴微笑,倒令方重天看呆了。小三儿如今这么长进,配金熙不是蛮配么?瞧瞧这俩人立在一起,何止是郎才女貌,人家金熙也很有才能,自家小三儿模样也很不错嘛金熙瞧出方重天又想歪了,连忙张罗着两人进屋坐下聊:“京城的春天风真大,再在这里站一会儿,那边施工的土全被咱们吃了。”
三人笑着进屋落座,华彩已经烧好了开水,没片刻就泡好了茶端上来。方重天端着茶还时不时感慨一两句:“金熙啊,这可是我和你做生意以来,你头一次邀请我来花圃做客呢。”
“没来之前,就算我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你的花圃竟然有如此大的规模,还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
方重天一直以为,金熙守着的不过是二三十亩地,雇上几个老农做做田间活计就了不得了。就算方卓文几年前来过一两次,回去给他学说的也是黑夜中所看到的、有数的几样儿,哪有这次亲自前来看得直观又震撼。
第一百五十四章必须合作
花圃里新建的、靠东的一栋新房,金熙当时专门嘱咐了,给做成了中间明间与西面两间全部打通的大会客厅模样。如今金熙与方家兄弟二人,就落坐在这个大客厅里喝茶聊天。
当初之所以这么规划,金熙是想着,就算不用来招待客人,也叫孩子们有个游戏打闹的场所。哪怕遇上下雨天或是大雪天,一早一晚不用出门也能练练功夫,还能打打扑克牌下下棋。
留出了大客厅后,东面两间是专门留给她自己的卧房,以备不时只需。另一栋新房做了四间卧室一间客厅,正好一个男孩子住一间,而孙婷真和华彩便占据了老房子的东西屋。
用金熙的话来说,别人都是饱暖思yin欲,咱们是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随即就要琢磨怎样才能住得更舒适、过得更自在。又说等咱们再赚几年钱,就把这几间房子都改建成小洋楼,美其名曰花间别墅。
当初那笔巨额赏金,金熙最初的分配设想并没有得到真正实施。白松涛才把赏金转交给她,她立刻拿出三万当众交给大伯金文杰,说是给警局购买办公设备用。当时不单是金文杰,就连老太太都斥责她没拿金家当自己家。
万把块的办公设施,金家还买得起。你和你母亲既出了力,又救了你爹的命,这份钱就该得,哪有再拿出来替金家周旋的道理?咱们金家成了什么人了,还要用你和你母亲的卖命钱……老太太这么说,大爷金文杰也随声附和。
金熙当时也只得作罢,可没出半个月,就给大房每人都买了礼物送去,花费自然不菲。再加上买给老太太的一些名贵补品和舶来药品,总共花了她五六千块——这一举动当然是孙樱娘与她娘儿俩个商议的,别人不想欠她们人情,她们还不想欠人家呢。
至于付局长和白松涛的人情,慢慢来还吧。虽说那两位也许心里还记着金家的交情,更不会收金熙私人送去的礼物,可人家当初并没为难金家一分一毫,又把赏金分毫不差交到了金熙手里,这已经足够她感恩了不是么——这种世道还能有这种为官的,已经算是很难得。
就是这笔钱,孙樱娘只留了两万块,还是当初娘儿俩商量好的那么多。虽是亲娘儿俩,孙樱娘还是秉承了按劳分配的原则,说小熙你当初击毙劫匪多出了力,你就该多拿些。
正是因为多出了一笔预算外的钱,金熙才在去年大兴土木改建花圃。可方家兄弟俩却不知道这笔钱是哪里来的,他们皆以为是金熙的花圃没少赚,而金熙又把钱再次投入进来扩大再生产,不由连声感叹这小姑娘真有魄力。
杯中茶喝得差不多,金熙便开口询问正事了:“方先生手头有几种合作方案?能不能都讲给我听一听?”
方重天看了眼方卓文,方卓文点头示意就叫大哥跟金熙谈便好,方重天也就笑着应了声:“我们这次约你出来,最主要的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比如什么样的日化品比较实用,什么样的日化品比较赚钱?”
“若我们自己定下的生产路子都不对,我们还哪里好意思跟你谈合作呢,你说对不对啊金熙?”
金熙苦笑。这哥儿俩是拿她当智囊团了?其实还不是给个路子叫她选,叫她主动说出来,哪样产品能用得上她的花草衍生品,这样才能保证那产品是旻国独一无二的。
不过人家既然开了口,她也不好敷衍了事不是,“不知方三少对生产香皂有多少把握?我倒觉得可以先从这个简单的产品做起,大不了多做几种花样几种香型,也省得太过单一。”
其实金熙也只有这个把握,就是只有做香皂、她才能提供几样简单配方和花草甚至精油,若方卓文说连香水都做得出来,她也不敢信啊。
其它的像什么花露水啊雪花膏啊,花露水应该有舶来的洋配方,或是方卓文留洋时本就学过,可金熙却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若是加了精油便改变了特性,那东西又是抹在皮肤上的,一个不好可是要出大毛病的。
而雪花膏里若是掺上了纯露或者精油,那该卖个什么价钱?卖贵了老百姓买不起,卖便宜了还收不回来成本钱。就算这东西只针对富贵人家儿,可以卖得贵些再贵些,现在那些贵妇们用得可都是进口的面霜,人家会稀罕你一个本土出产的雪花膏么。
见方卓文迟迟不回答她的问话,金熙便将方才藏在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除了香皂,我对别的真是一点都没把握。”
方卓文听了她的话连连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是顺着金小姐的话想进去了,我在琢磨着只出香皂这一样儿,到底能不能养活一个工厂。想得几乎入了迷,就忘了答话儿。”
“方三少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顺着合作这个大前提提出来的建议,也就是说,我眼下也只能在香皂这一块儿提供些我的花草衍生品。方三少若是怕香皂养活不了一个工厂,完全可以再做些普通的面霜和花露水啊。”金熙一边笑着给他纠正,一边暗暗摇头叹息。
怪不得方重天整天说他这三弟是个书呆子。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把他领到沟里去。倒不是说开个香皂厂肥皂厂就养活不了人,只是他这想法儿,也忒怪了些。
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他怎么就以为要一辈子都只卖香皂了?难道是旻国男人大多数都是这模样,像方重天这样又爽快又开朗的只属于极少数?
自家的二哥,整天爱钻牛角尖儿,他认准的事儿,任谁也拨拉不过来,只能连蒙带骗才好使;那个覃慕枫,是个说一句藏三句的,整天叫你费心猜;他那大哥覃慕周更别提,做起事来优柔寡断,不够惹人生气的;这个方卓文呢,又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金熙的主意好。”方重天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便开口道:“做有把握的事儿,稳妥;生产老百姓用得起的产品,妥上加妥。人家覃家老五,不就开了个小厂子只出毛巾浴巾?如今这厂子也开了三四年了吧,我瞧着越来越红火了呢。”
之所以前两年总是不听老三的缠磨,打死也不同意开日化厂,方重天就是怕极了他三弟那个一心想一鸣惊人的毛病。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鸣惊人,旻国的这些豪商巨贾,哪个不是从几十年前一点一滴做起来的?
方卓文从打给佟建安的工厂帮了一年多的忙,最近也明白了,一心想做大事没错,但是要从头慢慢做起。就像佟建安那厂子,选址筹建等批文,就耗时一年之久,那句老“人心不足蛇吞象”讲得好,一条蛇又如何能一口将大象吞下去?
“金小姐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那所谓香皂的花样和香型?”方卓文想通了,自然就对这个感起兴趣来。倒不是他在外头学会的知识白学了,毕竟眼前这小姑娘所拥有所了解的东西,和他所学完全不同。
金熙微笑:“花样这东西,不过是抓人眼球的。别人做的香皂全是椭圆形居多,你做些贝壳状、花朵状、星星状,不就比别人多些卖点?”
不等方家兄弟点头赞同,她又说起了香型:“我对方三少所学的日化不大懂,也不知你们所接触的各种香味来源自哪里,是来自化学品,比如人工合成的香精,还是来自于纯天然植物。”
“无论这香味来自哪里,香型多些就给了买方多些选择,无论如何也是香型越多卖点越好。”
“比如桂花,比如梅花,比如玫瑰。桂花馥郁,梅花冷香,玫瑰柔和清甜。我们家负责采买的佣人大概很爱偷懒,一次买回几十上百块的丁香皂,全家上下全都用烦了呢。”
方家兄弟皆大笑起来。他们当然清楚金熙不过是打个比方,方才那几种香型,市面儿上早都有了,金熙也不过是借此强调下香型不同带来的好处,尤其是市面上没有的各种香型,也只有她才有能力给他们提供。
他们之所以能和金熙聊起合作之事,还不就是看上了她那纯天然的芳香植物,一样是香皂,他们的工厂若能有金熙加入,也能做出与众不同的各种香水皂来。
三人既是初步达成协议,接下来的事儿就好说了。金熙的建议是,一步步来,千万不要把能做得出来的产品一股脑全做出来,又全涌到市面上去。
等众人对这些玩意儿失去了新鲜感,能做出来的早都被大伙儿见惯不鲜了,我们拿什么新产品再堵上?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等你们一次性把我所知道的全掏干净了,是不是也会对跟我合作失了兴趣?不谈合作也就罢了,只要谈了,这份钱我能赚十年是十年,能赚二十年十二十年,我绝不会拿一年的黄金万两去换十年的细水长流。
这么想并不是说金熙自私。哪怕方家兄弟不与她合作,她也绝不赞成这兄弟俩把产品一次性全部投放市场。留一点压箱底的技术或是产品,至少遭遇竞争时,有条生路。
方重天点头。做工厂不像他卖香料、只怕客人嫌弃货不全。这小丫头又冷静又有心计,这次合作必须促成才行,否则他方重天白在世上为人走一遭。
第一百五十五章罪魁祸首是男人
二太太佟氏的尸骨在嘉兴寺停厝了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入土为安。金家的墓地、二爷金文清正妻的陵寝位置,多少也算是给了金予辰金子琳兄妹几个伤痛的心添了一丝慰藉。
至少他们的母亲终于带着金文清妻子的身份走了,抽大烟也好,扎吗啡也罢,金文清到底也没登报作声明,说他已经与佟氏惠恩断绝夫妻关系。
老太太倒是早早的警告般打了招呼,二房的太太没了,二房可还不是没人管,还有她老婆子盯着呢。若是哪个敢在二太太尸骨未寒时闹什么幺蛾子,小心她不讲情面。
老太太既是这么说了,各怀心思的姨太太们自然不敢再来她眼前搞什么小动作。献献殷勤也好、探些想法儿也罢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就算是路过,亦不敢离老太太院子近半步。
可她们虽然惹不起老太太,还有二爷金文清呢不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文清每晚回到家都能得着贵宾一般的迎接、皇帝老儿一样的待遇,前呼后拥燕语莺声。
除了孙樱娘或是去陪陪老太太,或是一心带着小轩儿在自己院中玩耍,就连蔡美珍也终于沉不住气了,每晚都要在院子门前翘首企盼,只盼着二爷能到她这里来用一顿晚饭。四姑娘金子怡劝了几次不管用,索性也不管了。
金熙很怕她娘吃醋,闹起来可就不得了。孙樱娘却跟没事儿人一样道:“你个小姑娘家,操这心做什么,你又懂个什么。我来金宅又不是为了你爹,我是为了你和弟弟。”
饶是这么说,孙樱娘到底是不忿另外几个姨太太的做法。她虽不屑于上前给金文清献殷勤赔笑脸,遇上几个姨太太却从来没好脸色没好话。这些事儿被金熙看在眼里,一天比一天为她娘担心。
而金文清心里到底是哪个轻哪个重,他自己能不清楚么。每次摆脱了姨太太们的纠缠,都去孙樱娘的小院儿逗逗小儿子,捎带着哄哄樱娘,每晚也不是歇在自己屋里、就是歇在孙樱娘的小院儿,难免惹得另几个姨太太醋意大发怨声载道。
老太太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由感慨,这孙樱娘在射马岭做了多年的土匪头子,又养活了六丫头这么一个人精儿姑娘,哪能是白给的。这娘儿俩哪个都是深谙争即不争、不争即争的道理,哪像二姨太太蔡美珍,过去极力的掩饰着,如今也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这一日一大早儿,孙樱娘又像往常一样,服侍着金文清换好衣裳,又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上。金文清才给了孙樱娘一个微笑,喝了口水含在口中漱着,尚没来得及吐出,院门处就响起了一阵吵嚷。
“爷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爷,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天天这么霸着?这是拿我们这些先进门儿的姐姐们都不当人啦”四姨太太绿芳带着哭音的尖细嗓子在外头响起。
随即又是贾艳丰阴阳怪气的声音,什么规矩脸面全来了,恨不得一顶顶的大帽子都给孙樱娘扣上才解恨:“可不是怎么着,大小都不分了,还有什么规矩可言。老太太和爷们难道也不怕金宅乱了套?”
孙樱娘忙示意金文清该刷牙刷牙,该洗脸洗脸。这两人还不就是来找她挑衅的,若是她被激怒了、冲出去跟她们对上,恐怕正中了那两个下怀,就算她绝吃不了亏,这又是何必。
“你也别生气,只要没人搭理她们,用不了半刻也就都走了,何必浪费这一大早的大好时光去跟她们置气。”她劝说金文清道,一口一个你,从不称呼“二爷”。
金文清却不干了,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就要往门口去,一路走一路道:“怎么能容她们这么没规矩,轩儿可还睡得香呢,她们这么吵嚷不是成心想把孩子吵醒吗?”
孙樱娘连忙道:“那我回他房里拍一拍,省得被闹醒了谁也哄不好,奶娘抱着也不行,我扛着也不干。这孩子也是的,睡不好觉就好大的气性,是得好好板板他了。”
金文清点头道:“你去拍着他,我去门口瞧瞧。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到了门口,两个姨太太正跟守门的婆子拉拉扯扯。金文清清了清喉咙,脸色黑得像阴了天,姨太太们立刻放了手讪笑着迎上来:“二爷还没走啊?”
“我房里正巧有二爷爱吃的果仁黑米粥,还蒸了几小笼鹅油葱香卷,二爷到我那儿用早餐去吧?吃饱了也好去洋行里头忙活去。”绿芳立刻迎上来抱住金文清的胳膊。
贾艳丰立刻一脸的不高兴,也不顾上金文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绿芳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不是来时商量好的吗,若是二爷还没走,咱们俩陪着二爷一起用早饭?你若不这么答应我,我也不跟你来啊,如今倒好,你上来就把二爷往你房里拽”
“哇,哇”,屋里头响起了一阵哭声,还有越哭越惊天动地的趋势,小轩儿到底是被外头这大声吵闹给弄醒了。
孙樱娘抱着他拼命的哄着,却还是越哭越凶,只得无奈的拿小绒毯裹着他跑到院子里来,一脸委屈对眼前还在不停吵嚷的两人道:“两位姨太太能不能声音小些?”
金文清一把甩下绿芳的胳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大清早的就来吵,吵了大人吵孩子我看还是过去太给你们脸面了,给了脸就蹬着鼻子朝上爬”
“都给我滚回自己房里去我跟你们讲,这个院子往后只要不是樱娘请你们来,你们就给我远远的躲着。若叫我听说哪个又闹上门来,就给我滚出金家去”
贾艳丰立刻闭了嘴,死死盯着孙樱娘。那小崽子是被她们吵醒的,还是被这匪婆子掐醒的还不一定呢当着二爷面儿给她们上眼药,这匪婆子也真缺德绿芳却还是不知趣:“二爷这也是讲规矩的话?我们哪个不比她进门儿早,如今一句话,倒将她都扶着骑上我们脖颈子了”
孙樱娘嗤的一笑,只当既没瞧见也没听见,两步过来扶了金文清:“二爷快回去洗漱吧,这都耽误一刻钟了,别等大爷比您先到了洋行……”
“乖啊,娘的乖乖轩儿,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你爹会心痛哦,一心痛指不定就怎么生气呢,娘就得看你爹的脸色哦。”劝了金文清,孙樱娘又哄轩儿,完全把眼前的两个姨太太当成了死的。
金文清却被她这哄孩子的话给逗笑了,伸手抱过小儿子后对孙樱娘嗔笑道:“谁敢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