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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娉婷见毛小鱼依旧不说话,急的都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毛小鱼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开了,“你着急的样子可真好玩……”
“好啊!你是逗我呢!亏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张娉婷生气地将头转到一边不理毛小鱼了。
毛小鱼忍住笑,扯了扯张娉婷的袖子,“哎呀,娉婷,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瞧把你急的脸都红了。”
张娉婷‘哼’了一声,一把扯过袖子,“谁对你好了!”
毛小鱼厚着脸皮又拉了拉张娉婷的袖子,撒娇道,“好姐姐,我错了,刚才不该故意逗你。不过谁让你先对我不坦白在先呢。你说是不是。”
张娉婷想想也是,白了毛小鱼一眼,“就你会说……”
两人正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这老不死的!她怎么还不死呢!这是要糟蹋我糟蹋到什么时候!”
毛小鱼一看,是张娉婷家的邻居,何兰,此时她正洗着盆里臭味冲天的炕上铺的单子。
何兰是何艺的孙女,何艺不能生育,便收养了何兰她娘何花,何兰她娘长大后,何兰她阿奶便给招了个倒插门女婿,后来生了何兰,何兰才一岁时,她爹娘就被强盗给杀了,是她阿奶何艺将她给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还给何兰招了个倒插门女婿。
毛小鱼和张娉婷相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其实何兰对她阿奶一直很不错的,今日不知为何却这般骂她阿奶?若是为了洗着臭气熏天的单子的话,何兰在她阿奶瘫痪的这五六年里,也一直在洗呀。
毛小鱼捣了张娉婷一胳膊,张娉婷便会意,她走上前去,笑意盈盈的问,“何兰姐,你也洗衣服呢。”
何兰抬头,“娉婷啊,快离我远点,免得熏到你了。”
“何兰姐,瞧你说的,你是我们村子最孝顺的孙女了,我爹常说,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对何婆婆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真的很了不起。”张娉婷满脸真诚地看着何兰,似乎真一点也闻不见那让人作呕的味道。
何兰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也没了刚才那凶狠的样子,而是被脸上飞霞代替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这模样看起来倒也娇俏。
“娘!娘!阿奶又拉裤子上了,爹也不管,还出去了,你快回去看看啊!”说话的是何兰的大儿子,何东。
六岁的他从家里跑来,跑的小脸红红的。
何兰一听儿子这么说,脸顿时变得怒气冲天,哪还有娇俏的样子!
“这老不死的!我回去送她归西算了,她活着,我们就别想活了!”何兰骂骂咧咧地快步往回走去。
那怒火滔天的气势,毛小鱼和张娉婷真怕她作出什么冲动之举,便放下盆子随后也跟了上去。
毛小鱼和张娉婷刚走到何兰家门口,就听见何兰在屋子里咆哮,“你最近老拉在炕上,故意欺负我是吧!我也受够了,我今天就偏偏不给你收拾,看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
毛小雨和张娉婷刚打算进屋去,就看见何兰气冲冲的抹着眼泪跑了出来,样子也是极其委屈。出门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毛小鱼和张娉婷。
“何兰姐……”张聘婷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何兰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去她的孝顺!这种日子我受够了!”何兰说着就蹲在门口抱着腿放声大哭起来。
毛小鱼本是觉得何兰那么说她阿奶很是过分,而且咒她阿奶死更是不应该。但是现在看到何兰这样子,却觉得何兰也不容易。何兰天天这么收拾她阿奶的排泄物,也是不容易。
“何兰姐,你不要哭了,何婆婆也是身体不受她自己控制,才这么天天拉在炕上的!其实她肯定也是不想的。你就不要生气了。”毛小鱼柔声安慰着何兰。
何兰依旧蜷在那里,将脸埋在膝盖上哭个不停。
“小鱼姐姐,阿奶这几个月天天拉在炕上,我娘今天给阿奶洗干净,阿奶明天就又拉在炕上了。而且我爹因为阿奶每天这样拉在炕上的事情,都说要离家出走和我娘不过了,我娘这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是哭着过来的。”何东说着也是两眼泪汪汪的,憋着嘴就要哭起来了。
毛小鱼听何东这么一说,心里长叹,哎,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倒不是孩子不孝,而是这么长年累月这么病着,真的是很磨人,孩子精神和身体都受着双重的摧残,有一天突然爆发了,也是情有可原。
而何兰还面临着婚姻即将破裂的问题,今天突然这么反常,也是正常的了。
“何兰姐,你别哭了,我进去帮你收拾。”毛小鱼安慰荷兰道。
张娉婷也连连称是,“何兰姐,我和小鱼进去帮你收拾。”
两人说着就往屋子里走去,哭着的何兰突然站起身拦到她们面前,“你们两个快出去,屋子里这么臭,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们来做?我也就只是抱怨抱怨,怎么忍心不给阿奶收拾呢!只是这两天何东他爹因为阿奶的事情老闹着和我不过了,我心里难受,阿奶又天天这样,我真的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何兰姐,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的……”
“哎,天生的这命,我也认了。刚才哭了一场,心里感觉舒服多了。你们快出去吧,我进去收拾了。”何兰说着将毛小鱼她们推了出来。
哎,人生就是这样,一遍骂着老天不公,社会不公,可是有什么用,哭过一场后还不是照样要生活。
回去的路上,张娉婷和毛小鱼感慨,何兰其实已经很好了!她阿奶瘫在床上不能动也已经三四年了,大小便不能自理也一年多了,一直是何兰一个人在照顾,何兰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而已,每天这样,心情也是够压抑了,她男人还要和她闹着不过了,今天的事情也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毛小鱼和张聘婷觉得,如果这事情换到她们身上,她们不一定能够做的有何兰那样好。
两人回到河边洗衣服,却都是心情沉重,一声不吭。
毛小鱼反省,我们是孩子的时候,也是吃喝拉撒,不能自理,父母却不厌其烦的给我们擦屎擦尿,喂吃喂喝。可是当父母老了不能动的时候,吃喝拉撒也不能自理时,我们是会照顾,可是,却不如父母那般有耐心。很多人都觉得父母照顾孩子是理所应当,而当父母老了,孩子照顾父母本就是应该的,然而有些人却忘了这种应该,谁要是对父母好,却会被被夸赞为孝顺。
每个人都会老,都会成为累赘,但是,愿所有的父母在年老时都能被温柔以待,就像他们当初对待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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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噩耗传来
下雪了。
天地一片银装素裹,美的不成样子。
已经腊月十七了,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毛小鱼暖着炕,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想着等这场雪化了,她就去镇子上置办些年货,准备热热闹闹地过年了。
“阿姐,你说我给小蛇挖的冬眠的洞行不行啊?”毛小毛也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厚厚的积雪,他有些担心。
前段时间,他的小蛇冬眠了,他给挖了个洞放了进去,好让小蛇过冬,但是现在他看着厚厚的雪,却是有些担心了。
毛小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行,肯定行的。”
“哦。”毛小毛也转回头来,他阿姐说行就行,她从来不骗他的。
毛小鱼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被子,“娘,我昨晚梦见下了好大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都分不清了。今早起来还真下雪了。”
坐在毛小鱼对面的刘氏正在做衣服,给毛小鱼她阿奶的衣服再滚个袖边就好了,她听毛小鱼这么一说,心头一惊,手一动,针就戳在了手指上,刘氏将手指含在嘴里片刻。
毛小鱼见擅长绣工的她娘竟戳了手,便有些不安起来,“娘,这梦难道是不好的征兆?”
刘氏没有说话,她昨晚也梦见雪了,没想到小鱼也梦见了,梦见雪本就是不好的征兆,刘氏抬眼,却说道,“梦而已,没什么好不好的。”
“娘说的是。”毛小鱼讪讪一笑,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不过她心慌了这么久,这几日竟然好了,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害她担心了这么久。
刘氏低头缝着衣服,心里却乱成了一团,老人家都说,梦见雪,是要戴孝了。她怎么和小鱼同时梦了这种梦……小鱼她阿奶身体硬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难道是她爹娘?她自从嫁给毛富贵就和家里决裂了,也不知如今家里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刘氏的心更乱了。
“娘,给阿奶做的这件衣服怎么这么慢?都快十天了,才快将衣服给做完。”毛小鱼看着她娘手里的衣服。
刘氏边缝袖子边说道,“你买的这些布料都是好布料,我要是做的太粗糙了,真就是给浪费了。所以我便做得慢了些,但是却也做的精致了些。不过也就衣服做起来慢了一些,裤子就会快很多了。”
“嗯。”毛小鱼点点头,“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我怕到时候,给小毛和小鹤的新衣服做不起来,到时,别人家的小孩都有新衣服穿,他们却没得穿。”
“怎么会呢?给你阿奶把这套衣服做完了,我就算是熬夜也要给这两个小崽子把衣服做起来。”刘氏说话间,就将衣服的袖口给用针线滚好了,“看,这衣服不是做好了吗?”
刘氏提起衣服让毛小鱼看。
“真好看。”毛小鱼夸赞道。
刘氏笑着说,“不仅好看,还很暖和呢,我这才握着裹了一个袖边,手心就冒汗了,你阿奶穿着一定暖和。你阿奶一直说这群孙儿里,她也就能沾个你的光,没想到今年就将你的光给沾了。”
在一旁和小狐狸豆包玩的小鹤,突然冒出一句,“阿奶也赞小鹤光光。”
“对对对,你阿奶要长命百岁呢,定也能沾小鹤的光。”刘氏宠溺地看着小鹤。
“小钰和小涵来了。”毛小毛看着窗外说道,转身就摇下炕去。
毛小鱼往窗外一看,果然是小钰和小涵,“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怕冻。小毛,你也不要下去了,叫他俩上来暖着。”
“阿姐,他们跑来可不是为了暖炕的。”毛小毛说着就下了炕,正穿鞋呢,贾钰和贾涵已经进来了。
“婶婶,做衣服呢?”贾钰走到炕边问道。
刘氏笑,“是啊,你猜是给谁的?”
“这还用猜,颜色这么深,一看就是给阿奶的。”贾涵胸有成竹地说。
“是啊,就是给你阿奶的。”
毛小鱼看着他们两冻的通红的小手,“快上来暖着,别乱跑了。瞧把手给冻的。”
“阿姐,我们来就是为了玩儿呢,可不是为了暖炕。好不容易下雪了,阿姐下来和我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吧!”贾钰兴高采烈地邀请毛小鱼和他们一起。
毛小鱼赶紧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太怕冷了,还是在炕上暖着最好,你们这些不怕冷的就出去玩儿吧,也难得下雪。”
“那阿姐,和婶婶,小鹤在炕上暖着,我们三个出去到院子里打雪仗了。”贾涵说完,他们三个就跑出去道院子里打起雪仗了。
毛小鹤也是个怕冷的主儿,今天因为冷,也难得地没有哭闹着要跟出去,而是爬在窗边看着他们三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你来我往地砸着雪球。
“你二叔二婶去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没见回来?”刘氏缝着裤子,不经意地问。
毛小鱼也不以为然,“可能是路上有耽搁吧,他们一路走的都是南方那边,南方又不会下雪,路是比较好走的,他们至今还没回来,顶多就是路上有耽搁,晚几天回来罢了,他们年前定是要回来的嘛。”
刘氏点点头,继续飞针走线起来。
毛小鱼趴在窗边,看着他们三个在外面欢呼雀跃,不由嘴角也跟着上扬,笑了起来,“院子里真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过了许久,他们三个跑进屋来,拽着毛小鱼下了炕,要拖她去看他们堆的雪人。
毛小鱼拗不过他们,便跟着出去到了院子里,院子里到处是他们踩的脚印,在院子中央堆着一个和毛小毛他们差不多高的雪人,他们不知从哪里找了两块儿,黑色的薄石片,插在雪人脸上做眼睛,拿了根胡萝卜插在眼睛下面做鼻子,微笑着的嘴巴是个红辣椒,在身体胳膊处插了两个树枝,就算是胳膊了。
“阿姐,我们堆的好不好?脸可是照着你的样子做的,你看像吗?”毛小毛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阿姐。
毛小鱼‘噗’的一声就笑了,“你们是按照我的样子堆的呀,我就是长这个样子啊!鼻子那么长?胳膊那么细?”
贾钰摸着鼻子干笑,“阿姐何必那么认真呢?大体上像就是了。”
“是啊,我们都觉得挺像的。”贾涵看看雪人,又看了看毛小鱼。
毛小鱼笑笑,“好吧,你们说像就像,说是我就是我。这雪仗也打完了,雪人也堆了,你们快跟我进去到炕上暖暖手,瞧你们这一个个的手冻的,跟胡萝卜一样,又粗又红的。”
三人抬起手看了看,果然又红又肿的和胡萝卜一样,便笑哈哈的跟着毛小鱼进了屋子,上了炕暖了起来。
刘氏下了炕,“你们暖着,婶婶给你们包饺子好不好?你们吃了回去时给你阿奶带上。”
一听饺子,一个个点头称好。
因为白面粉和肉都是比较贵的东西,村子里就算有人养猪,养大后也是杀了卖肉,自己吃的也就那一两顿而已。所以,饺子在白头村来说,也不是经常能吃的到的东西,算得上稀罕吃食了。
毛小鱼前几天从镇子上回来时,买了几十斤面粉和好几斤肉,还有一朵大白菜,还被刘氏说了一顿。
刘氏一直没舍得吃,留了一点瘦肉准备哪天包饺子,剩下的肉切片在锅里炼了猪油,然后装在了坛子里,等过年时炒菜的时候吃。
今天这些孩子都在这里,便想着将饺子给包了。
毛小鱼也下了炕,给刘氏帮忙做饭。
刘氏取了白面粉和面,毛小鱼则在一旁洗白菜和葱,毛小鱼洗好白菜后,就在菜墩上剁起肉来,等肉块剁好的时候加入白菜,葱,姜,一起剁碎成泥,便放到盆里,加入调料,搅拌均匀。
等毛小鱼将肉馅弄好时,刘氏也已经将面擀好,切好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包出了一案板的饺子。
由于下着雪,刘氏便让毛小鱼将炕桌放到了炕上,在炕上吃饭。
饺子煮熟后,毛小鱼端饺子进屋时,炕上的四个孩子就像燕儿等着喂食一般,眼巴巴地看着,让毛小鱼不由好笑。
“来,这两碗你们自己决定谁先吃,我再去给你们端。”毛小鱼放下饺子就往外走去。
“阿姐,我帮你端饭。”贾钰说着就要下炕了。
毛小鱼赶紧说,“不用了,你等着就好了,我给你们端,这地上积着雪,你要是不小心滑倒了就不好了。”
“好吧。”贾钰见状也只好作罢。
说话间刘氏就端着两碗进了屋,毛小鱼从厨房端来她自己的和小鹤的时,却发现贾钰贾涵他们还没吃。
“怎么不吃呢?干坐着干啥?”
刘氏接过毛小鱼手里的碗,“他们等你呢,说人没到齐不能吃饭。”
“倒是挺有礼貌。”毛小鱼心想,张氏人品不怎么样,孩子倒是挺好的。
贾钰和贾涵笑呵呵道,“都是阿奶自小交我们的,阿奶说长幼有序,长辈没动筷,我们做晚辈的是坚决不能先动筷的。”
“好了,现在人都齐了,你们快吃吧,吃了给你阿奶带回去。”刘氏催促他们快吃,若是没下雪,就直接将贾氏请来了,只是下了雪,便让他们给带回去,一煮就可以吃了。
“知道了婶婶。”
贾钰和贾涵异口同声答应。
两人很快的就吃完了饺子,刘氏将案板上剩下给贾氏的饺子装好让他们给带了回去。
午饭过后,雪突然又下大了些,鹅毛一般的雪花往下坠,看得人有些心急心慌的。
傍晚时分,天就已经快黑了。
吃过晚饭的毛小鱼端着碗往厨房走去,隔着雪幕看见一个红影远远地朝她家大门跑来,那红影脚下一滑还摔了一跤。
毛小鱼将碗放在案板上后,就看见那红影进了院门,原来是张娉婷,她一身红衣,裙角却被雪水弄得脏兮兮的,她脚步匆忙,面色也很不好。
“娉婷,你跑这么快干嘛?刚才还看见你摔……”毛小鱼还没说完,就被张娉婷急匆匆地打断了。
“小鱼,你二叔二婶……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你这般急匆匆的做什么……”
“他们被……抬回来了。”
毛小鱼皱眉,有些紧张,“怎么就被抬回来了?受伤了?”虽说她二婶人事情很多,但是她二叔却是个本分人,对她不坏。
“……他们……他们……”张娉婷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