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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鱼睁大眼睛看着刘氏,不明白她这突然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惊讶刘氏竟然也和她做了一样的梦。
刘氏幽幽道,“老人家们说,梦见雪会戴孝……你阿奶今年五十九岁,都说逢九时,人运气最差,老人更是怕九,很多人都熬不过这九,熬不过寒冬腊月……”
毛小鱼心里咯噔一下,眼泪更是不受控制了,“娘,我今晚想陪阿奶,就不回来了。”
“嗯。你阿奶最疼你了。你陪陪她吧。”刘氏说着一滴泪滴入锅里。
毛小鱼叫了贾钰和贾涵便一起往贾家走去。
烧好炕后,张有才就来了,他拿着二百两银票交给贾氏,“贾姨,这是还过账剩下的,按照你的意思,把那铺子都抵了。这钱,你收好。我这一路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真是有劳你了,有才。”
“贾姨真是太见外了,我也只能帮您这些。小鱼今晚是要在这睡?”张有才问。
毛小鱼点头。
“那我叫娉婷给你再抱一床被子来,你这一床被子不够用。”
张有才走了没多久,张娉婷就抱来了一床被子,安慰了毛小鱼几句后,就回去了。
贾氏坐在炕上,背靠在墙上,“小钰,小涵,你们可还记得阿奶给你说的亲情?”
“记得。阿奶说过,我和小涵在世上除了爹娘和您,最亲的就是大伯,婶婶一家了。我们以后要对阿姐和婶婶好。”贾钰认真道。
由于贾钰贾涵的娘老是说贾家和毛家不是一家,同母却异父,不亲之类的话,贾氏为了贾钰和贾涵不像他娘,便时常教导他们大伯和他们很亲的话。给他们讲亲疏。
这也是为什么贾钰和贾涵和小鱼小毛这么亲近的原因。
“记得就好。等阿奶不在了,他们就是你们最亲的人了。你们要听你阿姐和婶婶的话,知不知道?”贾氏此时精神比下午的时候好多了,气色也好了一些。
“知道。”贾钰和贾涵异口同声道。
“小鱼儿,这两张银票我就交给你了。”贾氏将银票递给毛小鱼。
毛小鱼连连挥手,“阿奶,这我不能拿,您放着就好。”
“你就当帮我存着。”
毛小鱼犹豫了许久,才接下银票,“那就存我这,等您需要了就跟我说。”
这晚,贾氏和毛小鱼说了好多,从以前毛小鱼的爷爷怎样打她,村子里的人怎么欺负毛家,说到她怎么嫁到了贾家,怎么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说了好多好多。
毛小鱼听的津津有味,心里也欢快,觉得阿奶精神这么好,定是没什么大碍了。
可是她不知道有一种情形叫回光返照。
当她第二天一早起床时,见她阿奶平静地睡在炕上,叫了几声不见反应,这才心里一惊,手缓缓地伸向鼻下去探气息。
没有气息!
毛小鱼猛地缩回手,泪潸然而下,“阿奶!阿奶!你醒醒,你别吓我!昨晚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就……阿奶!”
贾钰和贾涵醒了过来,一看他阿姐的样子,就明白了,两人一下跪在床上,痛哭起来,“阿奶!爹娘走了,你怎么也丢下我们走了!”
“阿奶!阿奶!你快醒过来!不要丢下小涵。”
三人泣不成声,两日内,连失三为亲人,叫人如何承受的来……
最终,给她阿奶做的新衣以寿衣的形式穿在了她阿奶身上。
三日后,安葬了她阿奶后,毛小鱼一个人在她阿奶的墓堆前坐了好久。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一转身就看见那一抹蓝色。
“小鱼儿……”夏敉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毛小鱼看了他许久,才幽幽道,“你怎么来了?阿奶走了……”
“听华朋说了你二叔二婶的事,不放心你,便来了。”夏敉走上前来,低声道,“可是我不知阿奶竟……”
夏敉走到贾氏墓堆前,磕了三个头,“阿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鱼儿和家里的。你安心去吧。”
夏敉起身走到毛小鱼跟前,“回家吧。”
毛小鱼却是泪眼汪汪地看着夏敉,“你之前说的话作数吗?就是那句说只要我想哭,你的怀抱就永远给我的那句。”
夏敉将毛小鱼一把揽在怀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第一百零五章 你这算是在表白吗(一更)
毛小鱼在夏敉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夏敉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哭了好久,毛小鱼才从夏敉怀里钻出来,“对不起,又将你的衣服弄脏了……”她声音闷闷的。
“你呀,哭一场都考虑这么多。”他说着将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毛小鱼身上,仔细系好。
毛小鱼任由夏敉给她系好披风,然后理了理粘在脸上的碎发,幽幽道,“夏敉,你明白这种至亲至爱的人离开你的感觉吗?”
“怎会不明白。”夏敉的语气微变,似是很落寞,“那年,我母亲去世后,我绝食数日,直至最后晕倒不省人事。那时,我真是恨透了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亲。”
毛小鱼看着夏敉目光深远地凝视着远方的天空,似是透过那天空看到了已逝的当年,他目光落寞而孤独。
“你不会明白一个人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将母亲赐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和无助。你更不会明白那种直至多年后还会在噩梦里惊醒的恐惧,你永远不会明白那是有多残忍……”夏敉的声音微微颤抖。
毛小鱼抓住夏敉的胳膊,才发现他颤抖的不光是声音,“夏敉……”她本想安慰她,可是只叫出这两个字后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敉收回思绪,轻轻揉了揉毛小鱼的头,惨白的唇扬出一个弧线,“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知是在安慰毛小鱼,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毛小鱼咬着唇,点了点头,明明是她想安慰他,却反过来被他安慰了。只是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他如今提起都会痛苦不已。
但是在他说的话里面,毛小鱼抓住了‘赐死’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应该是只有皇家才会用的吧。
回家的路上,毛小鱼低头踢着路边的积雪问夏敉,“你这次来什么时候走?”
“你想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你这人,怎么总是把问题丢给我……明明是我在问你。”毛小鱼有些嗔怪。
夏敉看着毛小鱼,宠溺地笑了,“等过完年再回去好不好?我等下去和刘姨说,看她能不能同意。”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他怎么放心回去?
毛小鱼继续低头踢着雪,没有说话。
夏敉上前去拉住她,“不要再踢了,脚等下湿了就该冻脚了。”瞬间又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别动,我给你暖暖。”
夏敉双手将毛小鱼的手捧到嘴边,呼着气,搓了搓毛小鱼的手,让她的手能暖和一些。
毛小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抽回手,转过身嗫嗫道,“不是说古人都很保守的吗?你……你怎么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叫人看了去,又要说闲话了。”这闲话,如今她可是怕极了。
夏敉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有些好笑,“我的小鱼儿竟也会害羞了。”
“什么你的小鱼儿,我还没和碧海书阁签卖身契呢……”毛小鱼说完快步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夏敉看着毛小鱼的背身,苦笑连连,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开窍呢。不过,这才回来几日,背影看起来竟是消瘦了不少。不过也难怪,这几天的事情,也够她承受的了。
夏敉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都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这积了几日的雪,今日慢慢融化时,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毛小鱼将脸缩在披风的毛领间,紧紧地裹着披风。即便是这样,等她走到家门口时,脸都快冻的木掉了。
刘氏看着夏敉和毛小鱼先后进了大门,脸上神色有些无奈。她这几日伤心加操劳,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
“娘。小钰和小涵呢?”毛小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贾钰和贾涵。
“和小毛,小鹤在炕上暖着呢。你和夏敉也去暖暖,饭马上就好。”刘氏倒也没说什么让夏敉难堪的话。
毛小鱼看着案板上擀好的面,知道她没什么帮的忙,便点了点头进屋去了。
夏敉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看着刘氏,淡淡一笑,叫了声,“刘姨。”
本是听惯了夏敉跟着毛小鱼和毛小毛他们一起叫‘娘’,如今他突然改了口,反而叫她有些不习惯了。
刘氏应了一声,“你也别怪我那天说的话不好听,你是个好孩子,我也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只是你和小鱼悬殊太大……我……”
“我知道您的担忧,但是您的担忧却是多虑的。”夏敉本是以为刘氏不喜欢他,原来只是不喜欢他的身份而已,他赶紧解释道,“我们家只有我和一个哥哥,我的事情我哥哥从来不过问,我自己做得了主。”
刘氏抬眼看着夏敉,他此时是喜欢小鱼没错,她看得出来,可是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喜欢小鱼也怕只是一时的新鲜,终是难以长久。她只希望小鱼找个老老实实的人好好的过日子,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大波大浪,简简单单就好。
夏敉见刘氏不说话,他知道刘氏的犹豫与担忧,可能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只是玩玩而已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旦认定一个人,便此生不渝。
“刘姨,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刘氏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你今日便留在这里吧。你也知道小钰和小涵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你若是再在这里,怕是睡不下了。”
夏敉点头,“谢谢刘姨。只是我想等阿奶头七过了我再回去,阿奶给我的感觉就像我亲奶奶一样,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刘氏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难得你有心。那就随你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到锅灶这里烤烤手吧。”刘氏说着往边上移了移。
夏敉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刘氏此时不愿他去屋子里和小鱼相处,他倒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道,“好啊,刘姨,我帮你烧火。”
夏敉说着蹲到锅灶跟前,边烤手边往灶里边加柴。
刘氏看着蹲在锅灶那里的夏敉,脸上露出笑意,这孩子,她是真心喜欢,为人谦逊有礼,不做假,长的也好。或许可以看看他以后的表现和小鱼的心意。
夏敉在那烧着柴火,自是不知道刘氏心里的想法,若是让他知道,还不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晚饭后,夏敉和贾钰,贾涵,毛小毛他们四人睡在原先夏敉睡的厨房隔间的大炕上,毛小鱼和刘氏还有小鹤睡在正屋的炕上。
刘氏翻来覆去睡不着,“小鱼,你睡了吗?”
“没……”
“娘今日看见夏敉胸口湿了一片,可是你哭湿的?”
毛小鱼心头一惊,她娘难道是要教训她不懂的男女授受不亲了?她也只是找了个地哭了一场,没什么呀……
刘氏见毛小鱼不出声,知道她是默认了,倒也不追问,“你……可是喜欢上夏敉了?”
“娘……”毛小鱼更是吃惊了,不明白她娘为何要这么问。
刘氏声音软软,“我是你娘,我们说些体己话而已,你也不用害羞,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若是不想说,娘也不问了……”
“……娘,我没害羞。”毛小鱼声音小小的,“我和他年龄有着差距,而且他长的那么好看,围着他转的女子一大堆,你不知道京城那个第一才女兼美女的慕容筱都眼巴巴低望着他呢。他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喜欢我呀,您就不要多想了。”
刘氏心里默默低叹了口气,刘氏问的是她是不是喜欢他,而她却是婉转低回答他不可能喜欢她,而没说她喜不喜欢他。刘氏以为是她不想说,便也没在追问。
其实毛小鱼都没有发现自己没有直接回答她娘的话,而是转了个弯间接地说他不可能喜欢她。
“娘,你是觉的他长期在这里,是为了我?您多想了,他来这是有事情要做的,而且还很神秘,也没跟我说做什么。我和他就是哥们而已。”毛小鱼给刘氏解释道。
夏敉站在院子里将这话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而是他起来去上厕所,习武之人的听力极好,一出门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刘氏在问毛小鱼是否喜欢他。
出于好奇,他便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想到毛小鱼说了这么一番话。
夏敉苦笑,在她口中他这么好,她还不是没有半点动情,真不知道是她对他真没感觉,还是她太迟钝不明白……
夏敉摇摇头,往厕所走去,想着毛小鱼说的所谓的第一才女兼美女……那也只是读者中自己传的而已,京城的第一才女兼美女是陈莞啊,那个让二哥为她放弃一切,乃至皇位的女子。
夏敉刚从厕所出来没走几步,间看见毛小鱼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她头发在枕头上蹭的乱糟糟的,但是月光下的脸依旧清灵动人。
毛小鱼趁着月光看见夏敉了,还没等她开口,夏敉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
他目光深邃,却有满是柔情,“既然你说的我那么好,你为何不喜欢?”
“啊?什么不喜欢?”毛小鱼一脸懵逼地看着夏敉,等明白过来,低头看着鞋,闷声道,“你怎么还站墙角听人讲话的习惯……”
夏敉不语,轻轻将毛小鱼揽入怀里。
“夏敉,你干什么?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毛小鱼想要挣开夏敉的怀抱。
“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他的下巴抵在毛小鱼头顶,声音温柔无比,“小鱼儿,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会吓到你吗?”
毛小鱼被惊的忘记了挣扎,愣愣道,“会。”毛小鱼停了停,才回过神来,“你……你这算是在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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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人家都去过节了,小蛮还在这里苦逼的码字!算了,还是撒把狗粮吧!
☆、第一百零六章 人家真的好孤单(二更)
这算是在表白吗?应该算吧。
夏敉听到毛小鱼说‘会’时,便缓缓松开了毛小鱼,他终究是太心急了,终究还是吓到她了。
毛小鱼见夏敉不再说话,便逃似的绕过夏敉,低声道,“我去上厕所了。”她背对着夏敉边走边拍了拍脸颊,心道,毛小鱼啊毛小鱼,你也活了这么二十几年了,怎么问了这么一句话没水准的话?多尴尬啊!
等毛小鱼从厕所里出来时,发现夏敉还站在原地,毛小鱼不由的又是一阵尴尬,“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出来,怕你一个人害怕。”夏敉说的很是随意,毛小鱼心里却是一阵狂跳。
毛小鱼小声道,“我不怕,你不用的等我的。”
夏敉看着毛小鱼进了屋,他这才转身回了他睡的地方。
毛小鱼进屋后,钻进被窝里,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心突突突的跳的好快。
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她看过一本心理书,书上说,每个人都有一个隐形的安全圈,这个圈的直径可以是一米,也可以是五十厘米,因人而异,有人大,有人小。但是当有人闯入你的安全圈内的话,如果这个人你并不喜欢,便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你会不自觉地与他拉开距离。
可是现在想来,夏敉早就进了她的安全圈,她也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就连刚才他抱她,她也没觉得排斥。这……难道她真的喜欢他?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毛小鱼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她穿越前在现代活了快二十三年了,可是她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了,根本就没处过对象,更别说喜欢一个人了,所以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还真是不明白。
而夏敉这边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倒不像毛小鱼那样纠结,而是担心他这么突然,吓到毛小鱼了,她以后躲着他了怎么办。
夏敉一想着毛小鱼躲他的场景,就拿起拳头锤了锤额头,夏敉啊夏敉,你着什么急啊!
漫漫长夜,两人就这么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彼此一看两人的黑眼圈,都是笑了起来。也很有默契的没在提昨晚的事情。
转眼就过了贾氏的头七。
第二天,就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按照之前和刘氏说的,夏敉今天也该走了。
今天刚好又逢集,毛小鱼刚好去镇子上买些过年的东西。刘氏怕东西太多毛小鱼不好拿,便让毛小毛和贾钰,贾涵他们一起跟着去了。一来是可以帮忙拿东西,二来,是可以让他们散散心。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没觉得走多久就到了镇子上。到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碧海书阁交稿子。
说是交稿子,其实不过是夏敉换了个说法请他们去款待他们而已。
几个孩子一进碧海书阁的大门就被那巨大的书架给震撼到了。又听见华朋来迎夏敉时叫夏敉主子,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敉。
“夏敉哥哥,你是这碧海书阁的主人?”毛小毛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夏敉。
夏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是啊。对不起啊,没跟你坦白。”
毛小毛见夏敉竟给他道歉,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道,“我是无所谓,就是阿姐不喜欢别人骗她。不过……”毛小毛看了看正拿了本书看了起来的他阿姐,“不过,看来我阿姐早就知道了。”
夏敉见他小小年纪,就凡事先想着他阿姐,很是懂事,便笑道,“走了一路,你们都饿了吧?午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