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
前院巡视的几个人发现黑影,一个‘谁’字只喊了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尚未融化的雪堆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血流淌在白雪上,竟还冒着丝丝热气。
十来个黑影继续往前推进,他们对这个地方似乎很熟,没有去后面的房舍,而是直扑西侧的花园子。
“嘀~嘀~~”
还不等黑影们杀向假山,院内忽然响起了尖利、急促的哨声。
黑影里打头的人长得很消,脸上蒙着黑布,露出的两只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才对嘛,到了这个时候如果锦衣卫还没有发现他们,那也太废柴了。
哨音尚未停止,从屋顶、房间以及角落的花坛里跃出了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他们手持利刃,将黑影们团团围住。
半句废话都没有,驻守的锦衣卫们直接朝黑影们砍杀过来,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招。
除了这几人,第二进的院落中也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更多的援兵正在杀来。
黑影们似乎陷入了锦衣卫的团团包围之中,但他们眼中丝毫没有怯意和惊慌,反而气定神闲的与锦衣卫们周旋。
喊杀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断,其中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各种声音在一向安静的小院里汇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隐藏在地下的锦衣卫们密切关注着外头的响动,当他们再也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不禁心生恐惧——外头的兄弟们都被刺客干掉了?
否则,外头不会如此安静,如果兄弟们赢了,即使不会欢呼。也会发出解除警戒的信号!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杀出去?”
小喽啰颤声问着当值的千户。
那千户想了想,咬牙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去把所有的卷宗和档案藏起来,你们几个去把那几个重犯处理一下。你们几个去、去把瓷雷拿来!”
锦衣卫的人可以死,但那些犯人、口供却见不得光,决不能让外人得到。
然而那位千户还是猜错了,今日来袭的人,并不是为了锦衣卫暗藏的秘密口供和重犯。人家就是来毁灭的。
假山前莲花池的池底被打开了,轰隆声过后,黑暗的地下入口出现了正方形的亮光。
弯腰站在楼梯上的几个锦衣卫被亮光刺得闭上了眼睛,还不等他们适应了强光、继而跃出去与来敌拼杀,便有几个小东西从入口丢了进来。
“不好,是、是瓷雷,快闪——”‘开’字还没有说完,地下便响起了轰、轰的爆炸声。
黑影们快速的丢完七八颗瓷雷,然后飞快的跃出花园,疾步往前院跑去。
离开花园前。最后一个垫底的黑影又接连丢出了两三颗瓷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砖瓦石块飞溅、尘土四处飞扬。
黑影们顺利跳出高墙,逃离地皮颤动的小巷,来到两条街之外的一处宅院前,他们飞跃上屋顶,静静的看着巴巴胡同的一栋房子在几息的功夫里化作了废墟。
至于那个地下世界,先是被火药炸成了一个大坑,接着被坍塌的假山和瓦砾淹没。
锦衣卫西城区治所彻底被摧毁,所有的秘密和黑暗也跟着消失了。
……
圣人刚刚接到赵耿遇刺的消息,正气得火冒三丈。几乎是怒吼着责令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追缉凶手。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圣人还以为是打雷,但很快又想到,不对呀,大冬天的打什么雷?
难道是哪儿的爆竹作坊炸了?
还是有人在城内动用火器?!
圣人惊疑不定。脚下一个不稳,手中用来砸两个没用官员的砚台滑到了地上。
地动了?
趴在地上的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也变了脸色,两人飞快的跳起来直奔圣人,一左一右架住圣人就往外逃。
地龙翻身啊,万一伤了圣人怎么办?
君臣几人仓皇出了大殿,却发现地又不动了。
一个内侍哆哆嗦嗦的过来回禀——
“启、启禀圣人。方才锦鳞卫千户来报,说是城西一处民宅发生爆炸,三进的院落被夷为平地。”
圣人推开两个惊慌失措的官员,急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爆炸?等等,城西?城西哪个地方的民宅?”
不会是那儿吧?
圣人的心忽然跳得飞快,上涌的气血刺激得耳膜一鼓一鼓的。
“好像是巴巴胡同。”内侍回道。
圣人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了几步,幸好他及时用手撑住殿外的柱子,这才没有跌倒。
“圣人!”
顺天府尹等一众官员、内侍惊呼道。
圣人用力闭了闭眼睛,猛地睁开,眼底满是骇人的凶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查,给我仔细查。青天白日、天子脚下,竟会发生房屋爆炸的事,简直骇人听闻。”
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脸都白了,冷汗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真是多事之秋啊,麻烦一件接着一件,他们三天两头被拎进宫挨骂,每次都有种‘吾命休矣’的绝望,呜呜,好想辞官回家!
“来人,宣、宣首辅老大人进宫议事,对了,还有大理寺、锦鳞卫指挥使,统统给我叫来,”
圣人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气得头昏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用力按着太阳穴,继续吼道:“还有齐令先,他齐家不是最擅长研究火器吗,让他来说说,巴巴胡同的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圣人还想把一个人叫来问话,那就是妙真。
圣人虽愤怒,却没有失了理智,他很清楚,那些人之所以会炸毁一栋不起眼的民宅,完全是为了对付锦衣卫。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妙真,几乎很少有人知道锦衣卫的秘密衙门在哪里。除了她,也没人有这样的实力与胆量。
可问题是,妙真已经病得只剩一口气了,无论如何圣人都不能为难一个将死之人啊。
胸中藏着一团怒火,偏偏发泄不出来,圣人越想越气,忽然脑袋里‘嗡’的一声,他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052章 家庭会议
“锦衣卫都指挥使赵耿遇刺?城西一处民宅无故发生爆炸?”
顾伽罗和齐谨之面面相觑,被这个最新的消息给惊呆了。
“没错,坊间有传言,直道那处民宅恰是锦衣卫城西治所,是赵耿在京城最隐秘的地盘之一。”
齐令先坐在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他的右侧是清河县主。齐谨之夫妇则坐在靠墙的两张官帽椅上。
自打齐谨之和顾伽罗从西南回来后,齐令先召开关乎家族命运大事的会议时,会允许顾伽罗出席。这可是难得的信任和荣耀。
男权社会下,女子的地位不高,职能也被局限在了小小的内宅之中。基本上不可能参与到家族大事中来。
清河县主能够列席,并不是因为她的县主身份,而是为了她对齐家的贡献——生儿育女,主持中馈,且极有政治眼光和城府。
饶是如此,清河县主也是最近十来年才得以参与进来。过去齐令先宁肯和尚年幼的长子商讨,也不会将外头的事告诉妻子。
而顾伽罗嫁入齐家不足五年,膝下也只养育了两个女儿,按理还不够资格。
但她在西南的表现为她加分不少,又有齐谨之的帮忙背书,齐令先这才给了她‘旁听’的机会。
“好大的手笔,竟直接将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来了个连锅端,”
齐谨之惊讶过后,忍不住啧啧赞叹。厉害啊,居然敢朝赵耿下手,还在光天化日之下炸毁了锦衣卫的秘密所在,分明就是不把锦衣卫以及它背后的圣人放在眼里。
“只是不知是哪位能人,京中有这样的人物,咱们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齐谨之笑着说道,眼神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倒也不是那人多么厉害,而是他选了个极好的时机,京城刚刚经历了雪灾。人心惶惶,圣人和官员们忙于处理这些政务,也就疏忽了地方上的监管,”
齐令先捻着胡须。淡淡的说道,“若是换做平时,赵耿那头恶狼岂是那般好对付的?”
锦衣卫成立二十年,不知有多少人惨死在他们的诏狱里。举朝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对它恨之入骨。欲处之而后快。其中不乏那些有实力、有能为的权贵大族。
但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成功刺杀赵耿,或是捣毁锦衣卫的黑暗世界。
“会不会是他做的?”清河县主伸了伸大拇指。
齐令先和齐谨之父子二人齐齐摇头,“不可能,他的翅膀还没那么硬。”
但紧接着,齐谨之似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的说道:“如果他借了外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外力?”齐令先一怔,旋即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说。齐王还有同党?”
齐谨之眼角的余光瞥了下顾伽罗。
顾伽罗了然,微微颔首。
齐谨之方低声说:“我查到点线索,齐王似乎与刘家颇有些来往。”
“刘家?”县主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问道:“莫不是那个刘家?!”利用刘楚楚搅风搅雨的那个破落户刘家?
县主忍不住看向顾伽罗,那日在安王府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几个深藏心中的疑问,似乎有了解释。
她猛地一拍案几,“妙真大师!是了,妙真大师手里有人!”
该死,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妙真当年能助圣人登上皇位,靠得可不是安王之女的身份和先帝的宠爱。而是靠着实打实的能力。她必定豢养了一大批出色的死士。
如此,有些事便能想通了——
刘家为何巴巴的找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孤女?还想方设法的把她送到妙真身边?
不为别的,为得就是刘楚楚的生辰和相貌。
四月初八的生辰、颇像妙真的一双眼睛,刘家弄来刘楚楚。分明就是冲着妙真而来。哦不,确切来说,他们是冲着妙真的死士而来。
再联系齐谨之说的那句话,齐王和刘家有了勾结,那么齐王完全可以借用刘楚楚的手来控制妙真的人马。
等等……清河县主眯眼细细想了想,最近一个月里。好像再也没有听到妙真的近况。
最后一次听人提起她,还是年前,据说她身体尚未将养好,又得了风寒,贺院正亲去问诊,出来的时候面露凝重之色。
当时坊间还有流言,说妙真寿数将尽,可能活不到元宵节了。
妙真,恐怕不好了!
她这边生命垂危,那边太子就出了事,紧接着有能力调查太子失踪案的赵耿和锦衣卫也遭到了重创。
将这几件貌似不相干的事情串起来,居然能说得通。
清河越想越觉得可怕,喃喃的说:“他真有这么厉害?竟将这么多人都算计了进去?”
从去年,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为了欺瞒世人的眼睛,不惜自残、自污,这是何等样的狠辣奸诈?
齐令先听了妻子的推测,不禁皱起了眉头,“我总觉得不是他,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这般老练、面面俱到。
齐谨之非常赞同父亲的看法,可又觉得母亲的猜测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习惯性的扭过头,齐谨之想听听顾伽罗的看法。
结果却看到顾伽罗蹙眉沉思的模样。
“阿罗,可是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讨论。”
齐谨之轻轻碰了碰顾伽罗的胳膊,轻声说道。
顾伽罗猛地回过神儿来,顾不得向公婆致歉,问了句话题之外的话:“圣人可曾召集大臣议事?对了,圣人有没有遣内侍来寻父亲问话?”
齐令先和齐谨之都愣了一下。
齐令先道:“暂时还没有。怎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顾伽罗苦笑道:“父亲、母亲、大爷,堂堂大齐京城出了爆炸的事情,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依着圣人的脾性,他会不生气?会不召集内阁、大理寺、顺天府、五城兵马司等几个衙门的大人们问话?”
齐令先脸色微变,他好像明白了顾伽罗的意思。
顾伽罗继续道:“在大齐,咱们齐家的火器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就是兵部下属的火器司也不敢跟咱们家相比。说句放肆的话,如果我是圣人,京中出了这样的事,我会将父亲召来仔细询问,从火器入手调查……”
齐令先颤声问道:“你、你的意思是说、说圣人、圣人——”遭遇了‘意外’?
PS:谢谢飞点冰笃_fei、sincostgctg亲的月票,谢谢亲们的订阅,谢谢哈!
第053章 逼上梁山
“谁?到底是谁?”
传说中‘旧疾复发’、‘不人不鬼’的大皇子,一跃从矮榻上跳起来,手里的镶翠玉乌木管烟枪硬生生被他掰成了两截。
他消瘦的面庞上满是怒火,两只眼睛里淬着说暮猓嘧沤挪煌5脑谖葑永镒慈ァ7路鹨煌繁患づ睦蓿胍谕牙Ь橙春廖薨旆ā�
不远处跪着一个玄衣壮汉,他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主子暴怒的模样。
对于主子的问题,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陷害’主子。
矮榻下首的鼓墩上端坐着一个面白短须的中年文士,他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大皇子怒极失态的样子,眯着不大的一双眼睛,捻着胡须,一副高人思考的做派。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赵耿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之前他查不到老二的下落,不是他无能,而是他没有尽全力。”
大皇子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嘴里不停地说着,“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岂会善罢甘休?这头恶狼,只要他醒过来,就会使出雷霆手段,不把京城查个底儿掉,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偏偏大皇子的许多事是经不得细查的,赵耿不是蠢材,只需些许线索就能摸到真相。
赵耿是圣人最忠实的鹰犬,他知道的事,圣人很快就会知道。
虽然大皇子目前还没有做出危害圣人的事,但他做的许多事都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尤其他还染指了萧妩的影卫,要知道,那支力量连圣人都念念不忘。
如果圣人知道,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居然被自己的儿子拿到手了,你说圣人会作何感想?会如何看待大皇子?
大皇子羽翼未满,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圣人较量。他担心,圣人一旦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大皇子猛然想起被赐自尽的六弟。那也是圣人的亲生儿子啊,六弟的母亲还是个贵妃呢,犯了错,依然被圣人无情的处置了。
大皇子仿佛掉入了冰窖。从心里觉得冷。
“殿下请勿惊慌,且听老夫一言。”
中年文士抬起眼皮,白净的面皮上很是淡然,他唤住几欲惊狂的大皇子。
大皇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顿住了身子。仿佛置身黑暗中的人看到了一丝亮光,他急切的跑到榻前,满眼希望的问道:“先生,你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中年文士示意大皇子坐下。
大皇子不耐烦的一屁股坐在了榻上,身体仍保持着前倾的动作,急切的等候中年文士的锦囊妙计。
“其实,这也不是坏事。”
中年文士仍是一副高人模样,淡淡的说道。
大皇子陡然睁大了眼睛,“不是坏事?无端招来赵耿这头恶狼,还不是坏事?”
中年文士慢悠悠的说:“自然不是坏事。殿下。长宁长公主的影卫有三分之一已经到了您的手上,但京城有赵耿和他的锦衣卫,影卫行动起来多有掣肘。如今有人竟无意间帮大皇子扫除了障碍,最近一段时间里,影卫便轻松完成您交代下去的任务。”
大皇子陷入了沉思,中年文士的话,听着似有道理,可又有些不对劲。
还是那句话,此时暴露他齐王的实力,绝不是什么好事。
但能让影卫无所顾忌的行动。对他而言,也确实是有益处的。
大皇子很是纠结,慌乱的情绪仍得不到有效的抚慰。
中年文士知道自己的话无法彻底说服大皇子,他也不急。忽问了句:“敢问殿下,刺杀赵耿、炸毁锦衣卫治所的可是您?”
大皇子赶忙摇头,“本王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中年文士笑道:“那不就得了,真正得罪赵耿的人不是您,您又何必担心?”
大皇子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中年文士摆手打断,“我知道殿下想要说什么,您无非就是担心赵耿为了寻找仇人而拼命在京城追查,锦衣卫无孔不入,只要他们不计代价的查找,便会发现许多隐秘之事。”
而这其中便有齐王的许多小动作。比如拉拢圣人的心腹,在四大国公府安插眼线,勾结安王世子,毒害妙真、骗去影卫等等,随便哪件事被爆出来,都会招来圣人的震怒。
或许圣人不会因此就要了大皇子的命,但惩罚是免不了的。轻则降爵罚俸,重则圈禁、免为庶民流放。
所以,大皇子才会如此惊慌。
中年文士见大皇子点头,继续笑着说:“殿下何不换个思路?您试想下,如果咱们赶在赵耿查出真相前,将所有的线索都消除干净,并且将矛头指向旁人,那么您不但不会有麻烦,反而还能借赵耿的手除掉对手。”
大皇子皱眉,“先生说得轻松,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赵耿不是傻子,岂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中年文士笑容愈发灿烂,“如果没有得到影卫前,老夫自然不敢说这话。可现在,殿下手里有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