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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被雨水沾湿,他狼狈地抬袖抹着脸上的雨水,冲进屋中还没来得及看见秋凤仪,便大喊道:“大小姐,秋意浓回来了!!”
他刚刚在看见秋意浓好端端地走入了秋尽阁。
他们派出去的杀手,竟然没有把她给杀掉。
小喜子边说边冲进门去,忽然便被屋内的景象惊吓得倒退几步,脚步踉跄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只见屋内烛火朦胧,案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血淋淋的人头。
外面雷电交加,闪电把五彩琉璃窗照得亮光频闪。
映照得那案台上狰狞可怖的人头,格外的诡异阴森。
秋凤仪一身红色的衣裙,长长的裙摆逶迤地拖在地板上,衣摆上五彩凤凰金耀夺目,缀满珠玉隗宝。
她整个人笼罩在这贵气逼人的华衣里,雍容华丽。
面对着这十颗人头站立,秋凤仪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几乎都要扭曲在了一起,闪电划过,她的面容,煞白无比。
如同夜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诡谲万分。
小喜子颤抖着身子,语不论次地问:“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秋凤仪吊着尖锐的嗓音阴邪地笑:“我们派出去杀秋意浓的杀手,半路被人杀了,人头一个送到越王府,一个送到皇宫,人家还恭恭敬敬地给我们送上了这一份大礼。”
她挥着衣袖,拂过那整整齐齐放在案台上的十颗人头。
那是西府里其他十名杀手。
都是高手,却竟然让人轻易地一刀削掉了脖子,脖子的刀口整齐划一,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好手段!!!
秋凤仪瞧着,怒极反笑。
忽然平地炸响一声惊雷,闪电划过天空,狂风骤雨击打窗台,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嘈杂凄凉。
小喜子突然就想起来,他们把赵子时送上那个人的床上的时候,那一夜,也是这种天气的。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滴着血的人头中,摆在中间的几颗人头,每一颗人头的脸上,都刻着一个字。
照着读过去,便是:我回来了!!
“啊!!是她……是他……。”小喜子拖着身体,手挥舞着不断地往后退,眼睛无比惊恐地睁大。
“一定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
最近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都带着亡妃赵子时的痕迹。
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
战越送来的人头上,是没有任何的痕迹的,却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人头上不知何时,被人刻上了这几个字。
突然瞧见那几个字,小喜子吓得魂飞魄散。
“啪。”
一声脆响,却是秋凤仪挥手把一个瓷器茶杯重重地砸在了小喜子的身上,面目扭曲地低吼:“闭嘴,那个贱人已经死了,被挫骨扬灰,骨头都不剩。”
她张狂地摇摆着衣袖,那衣袖带着风,发出猎猎的响声。
小喜子在闪电光芒里,瞧见秋凤仪一张脸,却也是苍白无比。
她明明,也是极其恐惧的。
却强装着不害怕,神情却出卖了她。
☆、89。第89章 是人是鬼?
她明明,也是极其恐惧的。
却强装着不害怕,神情却出卖了她。
小喜子缩着身体,不敢再说话,却是浑身颤抖,眼神露出浓烈的恐惧来,惹得秋凤仪更加的心烦气躁。
烛光摇摆,雷电轰鸣,照亮案台,案台上摆放着整齐划一的人头,仿佛都露出了森森的白牙,看着她阴笑。
秋凤仪的身体猛然前倾,用手激动地扫过案台上的人头。
声音尖锐如利刃:“装神弄鬼!!!”
那些人头噗通噗通地掉落在地上,又是咕噜咕噜地在地上翻滚着,有两颗人头滚落在小喜子的脚边。
那人头眼睛垂下来两行血泪,白牙阴森地笑着,看着他。
“啊,鬼啊,是她,她真的回来!大小姐,她真的回来。”小喜子凄厉地喊了一声,吓得连爬带滚地爬到秋凤仪的脚边。
惶恐地拉着她的裙摆,神色凄然。
那个女人,真的回来!!!
“滚开!!”
秋凤仪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小喜子给踢开,神色煞白骇然,眼神阴冷嗜血地盯着小喜子:“你怕她?”
小喜子翻出去好远,听到秋凤仪的话,整个人呆住了。
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闪过记忆里那个女子绛红色的水裙,衣摆逶迤散开来,一身素手拢在身前,抱着琵琶轻轻吟唱,眉目妖娆,艳倾天下。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秋凤仪身上的红衣,恐惧地瞪大眼睛:“大小姐,你怎么穿了她的衣裙?”
这身衣裙,是他亲手从制衣局给赵子时拿回的,所以,他很清楚地记得这红衣的衣摆上,那展翅欲飞的五彩翔凤。
当时赵子时很是喜欢,曾捧着问他:“小喜子,你衣衫可真漂亮,阿御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
她仰起头来笑得眯起了眼睛来,看着他,满眼的星辉。
秋凤仪听到这一句话,如遭雷劈。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艳红色的五彩翔凤华衣,忽然瞧见裙裾处白丝缠成的细碎的白海棠化,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做的五彩翔凤华衣,是没有这海棠化的。
赵子时喜白海棠,她的衣裳上,多是海棠图腾,瞧着洁白温淡。
秋凤仪脸色煞白地跑进内室,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最终看见端端正正叠放在衣柜里的红色衣袍。
挥洒开来,那衣摆上,同样有五彩琉璃丝线刺绣而成的金色翔凤,耀眼无比,裙裾没有海棠。
这才是她的衣裙。
她就像疯了一般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像个疯子一般低吼:“那个贱人的衣裙怎么会在我这里?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有人把她的红衣放在衣柜最底层,而把赵子时的红裙放在了她放红裙的地方,这样一来,下人给她穿衣的时候,就给她穿上了赵子时的衣裙。
她竟然把一个死人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窗外闪电霹雳,映照着她身上那艳红如血的华裙,红得刺眼,她好像看见那裙子上,鲜血不断地涌动。
秋凤仪颤抖着手指去抚摸了一把裙摆,那手指之上,都是粘稠的鲜血。
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殷红,脸色惨白,忽然扯开嗓子,惊恐地高喊出声:“赵子时,你是人是鬼?快给我滚出来!!”
☆、90。第90章 故弄玄虚。
惊恐地高喊出声:“赵子时,你是人是鬼?快给我滚出来!!”
这个名字从喉咙之中涌出来,秋凤仪这才觉得整颗心都在颤抖:“赵子时,就算你成了鬼回来了,我也要你魂飞魄散。”
她执起剪刀,把身上的凤衣,剪得破碎,才逐渐慰藉了她的心。
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赵子时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亲眼看见的,被百原挖出了心脏,丢入扶灵山喂狼。
她再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身上换上了自己的那一身红衣,厌恶地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
声音冷漠地开口:“有人故弄玄虚,借着那个贱人的名头,想要吓唬我,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若是她不小心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那才是让躲在暗处的那人得意。
小喜子被吓得脸色惨白,还没有回过神来,不断念叨着:“不是的,真的是她回来了!”
这人头,这衣服,都表明,她是真的回来了。
“小喜子,你怕了?”秋凤仪坐在贵妃椅上,一双凤眼轻轻眯起,阴邪地看着他,皓齿微露:“你可别忘了,她是你的主子,你背叛了她,她若是回来,必定会找你索命!”
她的声音越说到最后,越是轻柔,如同呢喃软语,如梦如幻。
寒夜阴森,女子声音萌黄,如同缭绕过来的鬼魅,小喜子整个人瞬间僵硬,失去了魂魄一般看着秋凤仪。
满眼的恐惧。
的确,要是赵子时真的回来了,一定会找他索命的。
“行了,把这些赃物处理干净,污了我的眼睛。”秋凤仪嫌弃地扫过满地的人头,厌恶无比。
小喜子从地上爬起来,找了麻袋,把人头都装进了麻袋,提着去了院子里,连夜挖了深坑,把人头都给埋了下去。
等他折返回屋里的时候,看见秋凤仪端坐在贵妃榻上,大丫鬟玉兰正在听她说话。
“去查查,谁来过凤来阁,谁碰过我的衣服?这相府不安生,我就要来抓抓鬼。”秋凤仪的声音,极其的阴郁。
小喜子走进去,看见她弯起唇角森笑,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天香国色的女子,贤良淑德温婉才德双馨的相府大小姐,暗地里,却是一个嗜血的魔鬼。
这样的差距,还真是有些大。
看见小喜子进来,秋凤仪冷睨了他一眼,呵斥:“你要是再被那个贱人所扰,我这里就容不下你了。”
小喜子连忙跪下来磕头:“奴才绝不敢再胡言乱语,大小姐息怒。”
赵子时死后,千秋宫里的人差不多都被杀戮殆尽了,他有先见之明早就投靠了秋凤仪,才保了一命。
他不想死!!
“若敢再犯,绝不容情。”
秋凤仪挥摆衣袖,俨然已经是凤仪威严。
还没封后,就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皇后。
“奴才不敢!”小喜子低着头,跪在地上,匍匐如蝼蚁。
“起来吧。”
秋凤仪终于开赦了他,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屋内的烛台之上,面容俏丽,姿色绝世,勾唇阴冷地说:“看来,秋意浓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91。第91章 苦肉计。1
面容俏丽,姿色绝世,勾唇阴冷地说:“看来,秋意浓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派出去的杀手,竟然都被杀了。
而且,还有人给她送来了她手下的十颗人头。
这十颗人头,要不是战越送的,就是秋意浓送的?
而秋意浓没有这个能耐的,所以,就是战越送来的,用意在警告她秋凤仪不要动他的人。
他的人?
秋凤仪嘴角带着冷笑。
战越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明着是浪荡不羁,流浪花间的浪子,可是,她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不简单。
要是秋意浓真的和战越扯上了,她秋凤仪得不到好处。
况且,这秋意浓还和赵子时那个贱人有渊源,不管什么渊源,她都不能让一个祸害,就这样留着。
终究会成为一个祸端的。
她纤长如玉的手指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手下用力,紧紧地捏着扶手,咬牙切齿地说:“既然暗杀不成,我除不掉你秋意浓,那么,就让父亲来。”
很快,她就能找到把秋意浓送到鸳鸯阁的人,证明在苏定康死的时候,秋意浓就潜伏在鸳鸯阁里。
而苏定康中的是苦苏和风莲子的毒,有钟记药铺的掌柜证明秋意浓去他店里买过这种药。
那么,就算秋意浓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
“小喜子,去派人守着钟记药铺的掌柜,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小心你的小命。”
秋凤仪吩咐下去,眉目森冷。
小喜子惶恐地磕头:“奴才一定让侍卫看好钟掌柜。”
钟掌柜是最重要的人证,秋意浓要是想掩盖她的罪行,必定会对钟掌柜下手的,所以,保护好他,十分的有必要。
“我们的人有没有找到送秋意浓进鸳鸯阁的人了?”她又问。
她等的,就是这个人证。
小喜子缩了缩脖子说:“鸳鸯阁的人都死了,想要查有点难,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两天太慢了,明天给我找到人。”
秋凤仪狂躁地说,她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了。
眼看封后大典在即,半点的赵子时的痕迹,都不能留下。
只要找到了证据,就算秋意浓做出解释,本来就厌恶秋意浓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秋府的声誉和命运,一定不会姑息秋意浓。
再加上她封后在即,父亲一定会考虑到秋意浓命带煞气,怕影响了她,会处理掉秋意浓的。
吩咐好了一切,秋凤仪这才遣散了玉兰和小喜子。
小喜子挑开厚重的门帘侧身出去的时候,忽然瞧见秋凤仪坐在昏黄的灯火之中,嘴角微微上扬,诡异地笑着。
他觉得后脑发凉,匆忙卷帘出去。
第二天秋凤仪刚刚起床洗漱,就见小喜子慌张地跑了进来。
她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有些不悦。
这奴才,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玉兰见秋凤仪蹙眉,连忙给小喜子使了一个眼色,假声呵斥:“小奴才,慌什么慌,不记得小姐怎么教的了?”
秋凤仪不喜她的人这么没有规矩。
小喜子也顾不上什么,上气不接下气都说:“大小姐,钟掌柜被二姨娘的人强行给带走了。”
☆、92。第92章 苦肉计。2
“啪嗒。”
秋凤仪把手中的象牙梳重重地搁在梳妆台上,因为力道过大,那象牙梳出现了一条缝隙,几乎碎裂。
她的脸色阴郁:“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昨晚她才吩咐下去要好好地保护好钟掌柜,这个人,可是她杀死秋意浓的一把利刃。
不过过了几个时辰,他就出事了!!
“来得还真是巧合!!”秋凤仪挑着眼角阴阴地笑。
小喜子吞了吞口水说:“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你快去前厅看看吧。”
二姨娘温婉的人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了,根本就拦不住。
秋凤仪站起来,一巴掌甩过去甩在小喜子的脸上,愤怒地骂:“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
这本不该怪小喜子的。
二姨娘温婉要人,他一个奴才,自然是拦不住的。
可是秋凤仪就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的愤怒和阴鸷都撒在身边的奴才身上,从这扇门出去,又是贤淑大方温婉动人的一个人。
这门里门外,俨然就是两个人。
小喜子被打得五荤八素的,脸颊红肿,捂着脸不敢吭声。
秋凤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收敛起眼底阴狠的暴戾,带着玉兰和紫鸢出门。
走出门去,女子那柔嫣花颜上笑如春风,恬淡美好。
等她赶到前厅的时候,才发现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钟掌柜跪在正厅中央,
父亲母亲都在,二姨娘温婉也在,却有些奇怪,身边站着贴身婢女,拿着帕子帮她遮着脸。
温婉一脸的愠怒。
秋凤仪看过去,就连一向都不爱出门的老祖宗,也破天荒地出现了。
秋意浓也在,她正坐在老祖宗的脚踏边,葱白的手轻柔地给老祖宗捏着腿,侧着脸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老祖宗笑得开心。
无意间看见从外面进来的秋凤仪,老祖宗的脸色,马上恢复得淡淡的。
慈眉善目,却是不大亲近。
秋凤仪心里冷笑,这秋意浓的心计不浅呀,知道在秋府,讨好了老祖宗,她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孙女儿给老祖宗请安来了。”
她施施然地上前去,礼数周到地给老祖宗请安,罢了,又秋凌云以及在场的长辈一个个行礼。
女子声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真真是一个妙人。
秋凌云见爱女来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的位置:“仪儿,过来坐下吧。”
“多谢父亲。”
秋凤仪满心欢喜地过去坐下,这才看见母亲正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正疑惑之间,听见二姨娘温婉愤怒尖锐的声音:“老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这个庸医,竟敢把妾身的脸弄成了这样!!”
婢女碧儿拿开帕子一点,之间温婉那一张本来如白玉盘的脸,此刻却长满了黑色的豆点,密密麻麻地堆积在脸颊上,不知是何症状。
瞧着十分的可怖。
在场的女眷看了,心里发麻,就连陆氏和秋凤仪,都蹙了没有,拿着帕子掩住口鼻。
强忍着,才没露出嫌弃的神色。
☆、93。第93章 苦肉计。3
温婉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秋凤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钟掌柜,他一脸的无知的惶恐,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摊上了什么事?
她的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
看来,这是一出设计好的戏,而他们,都是观众。
秋凌云嗓音低沉威严:“你先别激动,要是你说的是事实,我自然会为你做主。”
“老爷,妾身说的都是事实。”
温婉委屈地皱着眉头,眼眸里蕴含了一把眼泪,控诉道:“妾身去找这个人,不过是想要开一剂调理身子的方子,这个庸医却心存歹意,想要害妾身,把妾身的脸整成了这样。”
暧昧的温婉,一双杏眼怒瞪着跪在地上的钟掌柜。
钟掌柜被温婉这么瞪着,身体颤抖,摆手叠声解释:“冤枉啊,在下给夫人开的,的确是调理身子的方子,给你的药,没有错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温婉的脸会变成这样。
“胡扯!!”
温婉怒喝一声,圆润的妇人气得胸口起伏:“我已经把药渣给穆先生看过,你给我的药中,含有相克的两味药,幸好发现及时,只是坏了脸,不然,这是要命的。”
她那副愤怒激动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秋凤仪蹙着别致动人的眉,忽然看向秋意浓。
却见她面容沉静,笑意嫣然地为老祖宗捏脚,根本就不在意场面上的事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越是这样,秋凤仪越觉得,这件事,和秋意浓脱不了干系。
但是,究竟温婉是被人当成枪使,还是她故意在帮秋意浓,她一时还看不明白,这温婉,愤怒交加,不像有假。
“小人冤枉。”钟掌柜听温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