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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菲心想，她也许连超市都不容易找到。
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会儿，白云菲低着头又返回屋里。走进厨房观察着那些跟国内不一样的灶炉，电器，还有冰箱里还没有烹饪过的生食，白云菲忽然苦笑起来。
她甚至连那个在电视里经常看到的培根，都不知道要怎样弄来吃。
真不错，莫泰清给她这个像开玩笑的惩罚，她也许为了生存，连难过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比起莫天翊给她的爱情，她更需要去考虑怎么不饿死自己。
拿起手机，全是英文的按键，好不容易找到浏览器，打开来也全是英文。她想查一下那些食物要怎样弄熟来吃，打了几个英文单词：“how to cook a…… ”却发现冰箱里不少食材都是没有包装的。
呵呵。
白云菲真想立即打电话给莫泰清，求他让她回去，她保证再也不要靠近莫天翊。人生多美好啊，可是至少得先好好活着吧。爱情，爱情算什么东东。
白云菲想着，嗤笑一声。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他老人家，难得出国，就当人生历练了。
……
莫天翊躺在别墅的床上烂醉的时候，莫天琪从漓园回来，不管沙安平的阻拦，直接闯到莫泰清的房间，瞪着他，一向的稳重此时全被焦虑代替。
“你把她藏到哪儿了？”
莫泰清瞥莫天琪一眼，露出一丝嘲讽：“你根本没能力留得住她，还是不要再想了。”
莫天琪不觉攥紧拳头，温和内敛的眼眸迸出愤怒的光。“爷爷！”
莫泰清有些疲惫地揉揉太阳穴。“你有这个精力来烦我，还不如去劝劝你弟，他早点跟小薇结婚，我还可以考虑让那女人回来。”
“我管不了他，而且也与我无关！”莫天琪狠声说，“你把云菲的地址给我！”
“安平，把他拉出去，真是烦得我头都痛了！”莫泰清揉着额头，恼怒地吼道。
莫天琪被拉出客厅，他甩开管家的手，痛苦地站在客厅中间，想着此时白云菲无助的状态，心如刀割。
半夜，莫泰清调亮床头灯辛苦地爬起来，上完洗手间想喝点水，就摁了铃，佣人很快将水拿进来。
莫泰清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抬头看到佣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冷冷地问：“有什么事？”
佣人缩了缩，“那个，大少爷还在客厅……”
莫泰清一听就火了，“他那样的身体想死了是吧？”
佣人见他的目光像剑一样扫过来，不禁又缩了缩。
莫泰清恼火地将杯子用力地放到床头柜去，粗哼一声，黑着脸坐了半晌，还是起身。
走到客厅，看到莫天琪像木偶一样坐在那，莫泰清心里的怒火又噌地冒出来，“瞧这出息！”
莫天琪抬头面无表情地瞥莫泰清一眼，旋即又偏过头去，继续像木偶一样坐着。
“安平！”莫泰清忽然侧头喊一声，沙安平忙跑过来，“老爷！”
“找人把天琪送到那女人身边，好好看着，天翊结婚之前绝对不让他们踏回国内一步！如果那女人敢回来，半路就把她丢到海里喂鱼！”莫泰清咬牙切齿地说。
莫天琪震惊地看着莫泰清，这时沙安平走过来低声说：“大少爷跟我走吧。”
……
莫天琪到了m国，还没来得及见白云菲就被送去了医院。他本来就已经不舒服，又舟车劳顿，虚弱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
白云菲赶到医院，见到脸色苍白还在昏迷中的莫天琪，眼泪一下滑落下来。
还在痛苦地抽泣，忽然感到莫天琪的手轻轻地落在她湿漉漉满是泪水的脸上，白云菲吃惊地抬起红肿的眼睛。
“对不起云菲。”莫天琪低哑着声音说，深邃的黑眸温柔地看着她，带着说不出的痛苦，“是我们莫家对不起你。”
白云菲的眼泪一下又落下来，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吐出声音：“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贪心了。”
“……哥哥怎么办，医生说你的情况现在很不乐观……”白云菲抽噎起来，“你为什么要过来，如果在这里出事了怎么办……”
莫天琪定定望着她，嘴角却含了一抹笑。对他来说，能在她的眼泪中死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云菲，别担心，我什么都安排好了，如果出事会有人照料的。”
莫天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让白云菲的眼泪更加汹涌，她低下头，用手挡住大半的脸，越哭越难受，几次呜咽出声，肩膀也抖得厉害。
她想说：“哥哥就不能好起来，让人不要这样牵挂么。”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天琪望向床头柜那摆着的一盒纸巾，想撑起身去拿过来，然而才撑起半个身子就累得气喘吁吁，胸口那还一阵阵剧烈的抓痛。
白云菲惊觉过来，忙将他扶着又躺下去，含泪说：“哥哥要做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盒纸巾，白云菲难过得心一下又痛起来。她探手过去将纸巾拿过来，把自己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抹干净，痛苦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哥哥就别再管我了好吗，你就好好养病。”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莫天琪笑笑，怜悯地看着她。
莫天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那天，医生单独叫白云菲去说话，翻译在一旁翻译。
“莫先生的心脏已经到了必须做手术的程度，请你劝劝他，如果再拖下去，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高个子蓝眼睛的医生忧心地说。
白云菲的心倏然收紧，震惊地看着他，“那做手术是不是一定能治好？”
医生听完翻译的话，摇摇头：“做手术的话，有10 ％的存活机会。”
白云菲的脸一下就白了，才10 ％！
回到白云菲住的并不算大的房子，莫天琪打量着那安静得几乎没有人气的房间，心一阵揪紧，望向白云菲：“云菲，这几天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白云菲嗯一声，心里还一直想着医生说的话，神思恍惚。
“爷爷真是太狠了。”莫天琪叹口气，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一间卧室，怔了怔。
这时白云菲拿了钱包转身向外面走去，一边说：“哥哥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莫天琪叫住她：“你去哪里买？”
“走过几条街有个小餐厅。”
“别去了，你坐着我去给你弄，刚看了厨房，冰箱里有不少菜。”
白云菲诧异地看着他，“你会做西餐？”
“嗯，以前在外面留学过，会做一些简单的。”莫天琪笑笑，苍白的脸色因为这笑容而变得温暖。
“可是你不舒服。”白云菲很犹豫。
“做个饭而已，不需要什么体力。”莫天琪忽然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我现在病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吧？事实上我的力气足够干任何想干的事。”
白云菲看着他，嗤一声。
白云菲倚在餐桌那，望着莫天琪系着围裙，修长的身材微微弯着，不紧不慢地切着菜，开火下锅，装盘浇上酱料，他此时的形象跟平时很不像，可是却莫名地更加温雅迷人。
白云菲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这样的男人如果有一天突然从世上消失了，那该叫人多么伤心。
他真的会死掉吗。
默默吃完饭，白云菲帮忙收拾盘子，两人挤在水槽那洗着碗，都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莫天琪才冒出一句：“你都不问天翊？”
白云菲洗碗的手不觉一滞，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问又有什么用，问了只会更加伤心。
她已经很明白莫泰清的决心。她和莫天翊已经没有机会了。
莫天琪忽然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笑道，“没想到爷爷这么难对付，天翊要吃苦头了。”
白云菲将手里的餐具抹干放到头顶上的橱柜里，转身走开。
第120章考虑手术吧
第120章 考虑手术吧
“哥哥，吃药了。”白云菲按医嘱将药配好在小盖子里，又倒了水一起端到茶几上，对莫天琪说。
莫天琪幽深的眸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望着她走到沙发那坐下，扯扯嘴角，伸手拿起那个装药的小盖子，里面躺着十来颗小药丸，默默看了一眼，微仰着头全空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
白云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微有些失神。他看上去如此平静，仿佛病重对他来说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事。
感觉到莫天琪的目光再次投过来，白云菲迎上他的目光：“我去给哥哥换个床铺，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说着她站起来。
莫天琪略怔，忽然嘴角绽开一抹很是好看的笑容，眸光如水地望着她，温声说：“坐着吧，还早呢，再说要睡沙发也应该是我。”
白云菲立即摇头，“不行，哥哥必须睡床，这沙发太窄了，你睡得不舒服等下加重……”
她想说加重心脏负担，但脑海里一浮现与他的病有关的，她的心就难受起来，不觉顿住话看他一眼，半晌才加重语气，很快地说：“反正你得睡床，要不让爷爷马上给你另外找房子！”
莫天琪默默望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你要照顾我吗？”
白云菲怔住，好一会儿才说：“谁让你过来，还生病了……我自然得照顾你。”她的声音低落下去。
莫天琪眸色深了深。“其实我很开心，很开心能过来陪你。我的身体我知道，就算不过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白云菲喉咙一哽，眼睛就红了，不禁垂下眼眸。
莫天琪望着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样隔着茶几相对坐着，感觉距离还是太远了。要是再靠近一些多好。
默默望她许久，莫天琪打破过于消沉的气氛，笑道：“云菲，既然我们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旅行吧？”
白云菲抬起眼睛，他含笑的样子让她的心更加绞痛。
“哥哥，哥哥还是考虑动手术吧。”她艰难地说。
莫天琪唇角的笑意淡下来。面对白云菲殷切的目光，他忽然想不出话可以应对。再次降临的沉默让他难受，不由勉强地扯扯嘴角站起来，背着她走开两步。
“云菲，”沉默许久，莫天琪再次开口，低缓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里那么清晰，“我剩下的时间里，你可不可以什么也不想地陪着我？手术，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10 ％的成功率意味着我极有可能进了手术室就再也不能活着出来，况且就算成功了，以后的身体也与现在没有太大区别，仍是一具残破之躯，我何苦再这样折腾下去……”
白云菲不觉也站起来，望着他修长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生离死别的感觉扑面而来，比离开莫天翊还要叫她承受不住。
心绞得痛苦不堪，偏偏又无力挣脱这痛苦，她不禁气愤起来：“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坚强，不管你们给我什么，我都得从容接受？”
“你知不知道，事实上我真的烦透了！我承受不了这一切，太迷惘，太彷徨太伤心！我只是个很脆弱的人，遇到痛苦时只想着逃避最好一点也不要面对！可是你却把这么沉重的感情寄托在我的身上，你知不知道这样我真的很辛苦？”
莫天琪怔怔地站在那，听着她颤抖的声音在不自觉地拔高，然后变成了哽咽。
“我已经够忧郁了，为了让我自己振奋起来都已经很吃力，你还要让我多背负一份为你的担忧和痛苦，这真的很过分！我不想喜欢你，也不想关心你，因为我的心胸没那么宽广，没有办法同时爱着两个人！不，不对，我现在是谁也爱不了，天翊我也放弃了！我现在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实在忍受不了心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波动了！”
“哥哥就不能好好地活着吗？天翊也好好的，每个人怎么舒服就怎么活着！”
白云菲越说越痛苦，难受得弯下腰捂着心口哭起来，“我真的不是坚强的人……哥哥要是真的死了，我的心一定会像被挖了一个洞一样……所以，请不要这样折磨我……”
她哭得再也说不下去，垂着头，瘦削的肩膀颤抖着。
莫天琪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哭成泪人一样的白云菲把他的心都要绞碎了，他不禁走前两步将她拥进怀里，痛苦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白云菲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更加厉害了。被莫泰清遣送到这异国他乡已经有十来天，直到现在她心里累积的痛苦才真正爆发出来。
莫天琪等她哭了很久慢慢平静下来，才犹豫地松开她，退开两步低声说：“手术，我会考虑的。”
白云菲抹眼泪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莫天琪望着她红肿的眼睛，手不觉动了动，从外套里袋摸出丝帕递给她。她怔了怔，伸手接过。
……
沉重的一晚在静谧中度过，翌日早上，白云菲比莫天琪还醒得早。她自从被送到这里来，连逃避到睡梦中的习惯都因为太不安而改变，虽然很疲劳，却很难深睡，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时间醒来。
虽然莫天琪昨晚答应了动手术，但是白云菲的心情并没有太大改变，在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撞见莫天琪，与他对视一眼，忙又移开视线走出去。
鸡蛋三明治是白云菲来到这里后唯一学会的简易早餐，她把早餐做好摆到餐桌时，转头看见莫天琪在客厅打着电话，不知道在跟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了。
白云菲怔了半晌，他能找到来，为什么莫天翊不能，偶尔她的脑海里也闪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她就把这念头摒到脑后，不愿意再想。
莫天琪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一眼桌子上的三明治，嘴角不由轻轻翘起，在白云菲的对面坐下。
“已经预约手术了，快的话可能下周，慢的话就十来天。”莫天琪拿起三明治，微笑着说，没有直视白云菲。
他缩短与她相处的时间，以换来她的心安，可是他的心底对这手术却没有抱什么希望。
也许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白云菲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问什么。
吃过早餐，两人在院子外面散了一会儿步。m国地大人少，资源丰富，就连一个极普通的住宅区也打理得比国内的漂亮整洁，绿化面积非常可观，让人心旷神怡。
“我们今天短途旅行吧。”莫天琪低头看向白云菲，温和地说。她一直沉默，让他感到有些抱歉。
“离这里不远有一个海湾，风景很美。”莫天琪笑道，“去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里。”
白云菲仰头看他，2月初的天气还是很冷，他的脸色在晴朗的阳光下看起来有些苍白，但温和的笑容还是安慰了她。“哥哥的身体适合出去吗？如果你觉得没事，那就去吧。”她轻声说。
“我觉得挺好的。”莫天琪笑笑，反问，“你呢？会不会太累？”他的手不自觉抬起，落在她耳际的乌发上，温柔的眸子闪过一抹心疼，她看上去很憔悴。
白云菲勉强地笑笑，对他的触摸没有太多抵触，垂下眼皮说：“我没事，只是睡得不太好……也许短途旅行，也挺不错。”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车窗留了一点缝隙，丝丝冷风钻进车厢，使车内的空气不会太冷，也不会太沉闷，感觉还是比较舒服的。
莫天琪将白云菲身上的毯子掖紧些，望着她打瞌睡的样子有些失神。她昨晚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又很早起来，他都知道。也许离开住处让她心里的压力松弛了些，车开半个小时后她就开始昏昏欲睡。
白云菲不知道自己怎会睡得这么熟，做的梦一个也没记得，醒来睁开眼睛赫然望见莫天琪的下巴，还有清瘦的喉结，她惊了惊，微侧一下身，才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他的大腿上，不禁愣住，脸刷地红了。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一直在望着窗外风景的莫天琪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她，“你醒了吗？”
白云菲尴尬地伸手抓住前面的椅子边想要坐起来，莫天琪却伸手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看来昨晚真的没睡好，你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
白云菲抓着盖在胸口的毯子，窘迫地低着头：“是么，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
莫天琪微微一笑，视线又转向车窗外，“已经到了，要下车去走走吗？”
白云菲吃惊地望向车窗外，只见一片蔚蓝的海水静静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加一件衣服，外面比车内要冷些。”莫天琪给她披上一件外套，说。
白云菲回头看他一眼，有些发怔。莫天琪对她笑笑，表情很坦荡。
“下车吧，外面风景很不错。”莫天琪倾身过去给她开了车门，然后也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下了车。
白云菲下了车才看清楚，原来他们现在是停在公路边上，风景非常的开阔，清冷而明媚。天空很蓝，海水也很蓝，海水与天空之间耸立白雪皑皑的连绵雪山，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一样。而公路的左边是陡峭的山崖，深绿的松树，枝叶稀疏主杆笔直的桦树，沿着公路颜色深浅消失到视野尽头。
而向后更远的地方，是一片奇石怪岩，海浪拍打着岩边的声音唰、唰地传来。空气中有海风掠过时带来的咸腥味。
宁静而空旷的世界。
第121章虚无的远方
第121章 虚无的远方
白云菲和莫天琪慢悠悠地走在鹅卵石的海滩上，看到远处有两个孩子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