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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将尸体搬运过来的可能性极低。倒在‘爱丽丝·门’内的那具尸体,如果窗端先生推测的没错,那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照我来看,死亡时间的误差不会超出一两天,换句话说,在‘爱丽丝·门’的房间遇害的男性,是我们到这岛上后被杀害的。那么现在回到最初的假设上看看,鹫羽先生准备了一个替身,但是那名替身在我们到达这岛上还活着,客人没用少,而且送他们来的渔夫也未被杀掉,那么这个作为替身的男性到底在哪里?”
入濑疑惑地歪着脑袋。
“只能认为从一开始他就在岛上,只不过是活生生地被拘禁起来了。但是这个推理说到底也不太现实,在我们来之前,路迪已经打扫过城堡,不太可能没有发现城堡内拘禁了人。就算有个人被监禁在岛上的某一处,从这个季节来看,几乎不太可能吧?因此鹫羽先生要准备一个替身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就是说鹫羽先生没有进行尸体交换手法。结论就是:脸被毁容的那具尸体,正是鹫羽先生。”
·虽然你说不可能
·不会什么的
·不做做看怎么知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有可能鹫羽先生用我们没有想到的方法准备了一具尸体替身,自己现在还在逍遥自在地活着。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我也觉得
·鹫羽先生不是犯人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原来如此。”无多突然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视线停在半空,“等等!的确鹫羽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倘若我们所知道的鹫羽先生,不是真正的鹫羽先生呢?”
·什么意思
“加入跟路迪他们坐同一条船,后来又带着我们抵达城堡的那个鹫羽先生不是真正的鹫羽先生的话,会怎样呢?那不就意味着我们所认识的这个鹫羽先生,只是一个男性的替身?这就是反向思考。我们刚才一直都觉得是替身事先被监禁在这岛上,但此举的难度很大。反之,若真正的鹫羽先生事先就潜到这座岛上,巧妙地藏在某处,然后再让他的替身跟客人一同上岛。那替身自称是鹫羽……不!这种情况下,名字是无所谓的!总之,他装作客人之一,实则只是某个先到者的傀儡。接着,真正的鹫羽先生迅速杀掉替身,开始他的工作。而他的工作呢,当然就是搜寻镜子,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悄悄查出镜子,然后逃离小岛。这就是在有限的情况下所能进行的最棒的尸体交换诡计。”
·但是
入濑写道。
“什么事?”
·那样的话
·没有把脸毁掉的意义了
“是啊……”无多轻轻应了一句,陷入沉默,“的确,如果把脸毁掉的话,反而会让人怀疑是尸体交换手法。若要让人以为鹫羽先生这个人遇害的话,是没必要特意把脸毁掉的。”
无多望着入濑所写的那些文字,反复念着—没有把脸毁掉的意义了。
“遇害的应该是本人吧?不,只能这样想了!但是,还得想想要把脸毁掉的理由,纯粹只是模仿《爱丽丝漫游仙境记》?”
无多似乎忘记了手铐的事,咻地站起身来,右手被手铐猛地拉扯,差点绊倒。入濑抚着自己的左手腕,踉跄地半站起身。
“啊,对不起,没事吧?”
入濑摸摸自己的手腕点点头。
“回我的房间吧?把你的手铐也用手帕包上比较好,冷冰冰的,很痛吧?”
入濑没有理他,直接在便签本上写道:
·在那之前
“怎么了?”
·盥洗室
入濑很难得地写了汉字。
“哦,哦,说的是厕所呀?”无多点了点头,说道, “厕所吗?这个,怎么办?”
无多望着手铐说道。入濑有点害羞地合上了便签本。
“唉,顺其自然吧。”
与客服并排的走廊尽头就是盥洗室,小小的洗脸台旁边是男女共用的厕所。无多站在门外,将手臂从门缝伸进去,等待入濑方便完。他必须从头到尾等入濑完事,考虑到硬邦邦的手铐,只能这样了。
洗脸台的正面墙壁上有一面大镜子,无多与入濑的身影都映在里面。镜子越大,越让人感觉到潜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无多用指尖碰触了一下镜面,什么都没发生,他为自己的想法苦笑一下,转身离开洗脸台。
回到房间后,先将入濑的手铐缠上手帕。入濑的手很小,甚至让人觉得只要稍一用力,就能从手铐的环中挣脱出来。但是一拔她就会疼痛无比,她自己都尝试过无数次,大拇指的下面都被铁环弄出很多红印子。自然而然的,无多与入濑只好继续戴着手铐做连体婴。
“稍微睡一会吧!”
入濑轻轻点头。
“醒来后,再去一次遇害的这些人周围查查看,希望那里还是密室状态。”
他们戴着手铐钻进毛毯,陷入沉睡。
“话说回来,我们聊聊镜子吧?”古加持在走廊上边走着,边问路迪,“你之前说过卡罗尔的逸事中,他的确是问那名少女‘为什么镜中的东西会变成左右相反?’吧?”
“是啊。”
“为什么呢?自己的样子照在镜子当中时,会左右翻转,而不是上下颠倒,虽然说变成上下颠倒的话,的确会很不方便,但是不会单纯是这个理由吧?”
“我没有学过镜子的原理,不过简单的我还能答得上。镜子的反射并非左右翻转,只是将三维空间进行一次旋转罢了。将镜子摆放在地面上,站在上面就会感觉到上下颠倒,这是垂直于镜面的矢量反转的原因,严格来讲,镜中的影像并未左右翻转。”
“原来如此,但不管是将镜子立在墙壁上还是平放在地板上,人的左右翻转现象依然没有变化呀!右手拿着橙子站在镜子上时,脚底下镜子里面的我还是左手拿着橙子嘛。”
“这真是个复杂的问题,那肯定是镜中的你偷偷地换了一只手拿橙子啦!”
路迪窃笑出声。
“在这种情况下,亏你还笑得出来!”
“嘿嘿。”路迪仿佛有意逗弄古加持,露出了大大的笑脸,“翻转机会难得,我们不妨聊聊另一面镜子。《爱丽丝镜中奇遇记》里有一本用镜像文字写的书哦!镜像文字就是左右相反的文字。其实,这种镜像文字,就算没有镜子都可以流畅地阅读呢。”
“哦?怎么看?”
“这是秘密,请自己想。”路迪像小鸟一样轻快地跳跃着立于门前,“山根小姐的房间在这里。”
“门锁被弄坏了。说起来,刚才海上拿着斧头到处晃是吧?”
“一定要叫他赔才行!”
古加持与路迪两人一道进入房间,房内并没有乱七八糟,相反的,几乎能称得上井井有条。
“门不能从里面反锁了吧?”
“嗯。”
“海上想破门而入的时候,或许房内正好有人躲在里面吧?不然门没锁的话,也不用刻意去把锁弄坏。”
“说的没错,对面空房的门锁也被破坏了,这么说里面也有人躲着?”
“他是在研究门锁的构造吧?因为用开着的门来研究更方便呀!问题是到底谁躲在这边的房间里。”
“哎,或许是……”
一进门,摆放在壁炉台上的娃娃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少女娃娃好像在用无焦距的眼神盯着房间的某处,让人不禁起鸡皮疙瘩。在荧光灯照射下,娃娃的脸颊透着冰冷的反光。
床的旁边放着一个提包,应该是山根的行李,看起来也没有异样。
“哎呀!”
路迪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摄像机。
“这是我的摄像机,早先借给山根的。”
“电源一直开着哦!”
路迪将摄像机交给古加持。的确,红色的电源灯亮着,而且还在持续录影当中,电池已经所剩无多。
“拍摄按键开着。”
“是谁在录这房间的情况呢?或许还能知道是谁躲在这房间里面呢,有可能拍摄的人都被录进去了。”
“有可能,现在就把带子倒回去看看。”
倒完后,古加持按下重放键。液晶的显示屏上出现画面,最先出现的就是山根。
“好了,现在是十五点过一些,得到古加持先生的同意,允许我进行拍摄。”
录影带的内容就是山根所做的情况报告。她简短地说完后,马上就自己停止了录影,画面随即转暗。
接着出现在画面上的……是巨大的黑手!
路迪一时失声低呼,旋又恢复正常,紧紧挨着古加持,继续观看画面。
画面当中巨大的手马上就消失了,之后画面一阵摇晃,昏暗的室内情况出现在安定后的画面中。摄像机的画面似乎正好对准暖炉的方向,少女娃娃就出现在画面的上方,仿佛主角一般用平静无波的表情望着摄像机。
在黑暗中有谁在动,那个人正想躲到床底下。
“估计是正在看录影时,海上来到了门外,慌慌张张将摄像机放桌子上时,不小心按到了拍摄的按键吧?刚才画面上的那只手就是按下的时候。”
好一会儿,画面都没有任何变化。
“躲在床底下的是山根小姐吗?”
路迪看了看床底下,空无一人。
“太暗了,看不清楚。”
画面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响起了某种砸东西的声音。应该是海上在门外面破坏门锁吧?
单调的声音持续着。
突然床底下的人影飞快爬出,挡在摄像头的前面,这时那张脸完全地出现在画面当中,不是山根,而是堂户,她关掉柜子上的台灯后再次钻入床底。
“是堂户小姐啊!”
“原来她藏在这里。”
画面的最后,是堂户飞奔出门的身影。之后画面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室内景象。
“有点奇怪。”古加持将带子倒回去,“拍摄山根小姐时,娃娃有两个,但是到堂户小姐时,却只剩下一个了。”
“真的呢!”
放在壁炉台右侧的一个娃娃消失了。重新倒带确认了一次,原先在那个位置的娃娃的确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古加持关掉摄像机的电源。
“莫名其妙的事层出不穷,也不知道山根小姐和堂户小姐去哪了。”
“如果躲到谁都不能发现的地方,反而是安全的。”
“山根小姐从拍摄这卷录影带时就一直不见人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第三个受害者会不会就是她啊?”“没发现尸体之前,不能妄加定论。”
“那娃娃到底跑哪里去了?该不会动起来跑掉了吧?”
“怎么可能!”
古加持收起摄像机,走出山根的房间。
接着去的是海上的房间,本来想从行李重找手铐的钥匙,但遍寻不着。包里面装着一根特殊的警棒,不知道是以前当警察时留下的,还是从某神秘商店里买来的。
所有的客房都已检查完毕,没有看到有人躲在里面。
“要去救海上还太早了些,让他再待一会儿比较好。在那之前,我们先休息一下?”
“说得也是,一直到处行动也有点累了。”
他们走到餐厅里,餐桌依然倒在地上,古加持见状上前扶起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去弄咖啡。”
“啊啊,谢谢。”
“不过只有速溶咖啡哦。”
目送路迪进入厨房'古加持仰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舒缓地吐出一口大气。坐久了,眼皮自然而然地落下,昏沉沉的睡意慢慢地啃噬着大脑中的意识。闭着眼睛,四周一片清明,甚至连雪花撞击在窗棂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没过多久路迪回来了,她在古加持的旁边坐下,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古加持张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没。”古加持从路迪手中接过装有咖啡的马克杯,。最近这几个月,都没有好好地睡过觉。不管床有多舒适,总会有一处意识保持着清醒。”
“真可怜。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加颗安眠药。”
“别玩我了。”古加持笑着,端起咖啡小抿一口,“有糖吗?”
“给。”
“谢谢!”
“古加持先生结婚了吗?”
“还没。”
“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不知道。”
“我没有后悔把大家叫到这岛上来哦。”
“我们是自己决定来这里的。“
“因为是侦探?”
“因为需要那镜子。”
“但是如果你遇害的话,委托人可以轻易地继续委托别人。”
“没错,反正是可以更换的存在,这点和你所说的名侦探不同。”
“你觉得谁是犯人?”
“一开始觉得是鹫羽君,那是根据‘无脸尸体’的诡计来推测的。但是如果我是犯人的话,不会只将第一个人的脸毁掉,而是会将所有尸体的脸都毁掉,鹫羽君的尸体只是一种误导。现在最怀疑的就是山根小姐。”
“山根小姐?”
“棋盘上的棋子少掉了,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尸体。这棋盘是一种心理诡计,只要棋子一少,就会让人以为有遇害者出现对吧?无多君他们说在地下发现满是血迹的房间,那也有可能是一种伪装,有可能我们刚才看的录影带也是她的演技。”
“你不再怀疑我了吗?”
路迪淘气地笑着。
“你虽然极端可疑,但不是犯人,是发生这些事件的导火线。”
“你太天真了!如果我是犯人的话,你刚刚就失去活命的机会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没资格做侦探了,死了活该。”古加持将马克杯放回桌子,站起身,“差不多该去救海上了,有没有牢固点的绳子?”
“有塑料绳。”
“凑合用吧。”
路迪起身走出餐厅,古加持跟在她后面来到走廊上。走廊上飘荡着一股堪称绝望的死寂,到处死气沉沉毫无声息。路迪进入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内,空气中飘荡着一丝微臭,里面放置了许多用胶带封住的纸箱,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站脚的地方。路迪拿起卷成一团的塑料绳,侧着身子走出房间。
“这绳子是用来绑餐具等东西的,这些够了吗?”
“够了。话说回来,这个房间是干吗的?”
“用来放一些没用的东西。本来似乎是佣人房,不过没听说白角有雇过佣人。”
房间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等眼睛习惯黑暗后,感觉纸箱的阴影下有一扇巨大的门。但是那门并非装在墙壁上,而是拆下来后斜靠在墙壁上。仔细看看还有数扇同样的门并排靠在边上。
“有被拆下来的门。”
“嗯,‘爱丽丝·镜城’有很多扇碍事的门,所以伯父买下城堡后就拆了。”
“碍事的门?”
“比如说,面对面的两个房间,房门也是正好相对,但是房间的门都是朝走廊那边打开,如果同时开门就会撞上,一般人家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吧?可是在这‘爱丽丝·镜城,里,就有好几扇这种门,不太像是设计错误,或许是白角开的一个玩笑吧!”
“真不好笑,建造这座扭曲的城堡,难道纯粹是白角的低级兴趣吗?”
“我不是特别清楚,或许也有可能是表示‘爱丽丝·魔镜’所在的提示。”
“哦?”
“听我伯父说,这座‘爱丽丝·魔镜’城的整体非常容易拆毁,另外从继承这座城堡的女性处得知,已过世的白角似乎说过,这是一座为拆毁而造的城堡。”
“还是不好笑!不过,你听说了门会增加的事吗?”
“还没听过。”
“不知道是谁将这房里的门搬出去到处乱装。”
“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鬼才知道!”
古加持与路迪朝屋顶走去。
去屋顶要穿过那个有彩色玻璃的房间,还得爬一段小碎石楼梯。
“别说是‘爱丽丝·魔镜’,我们连‘爱丽丝·镜城’都一无所知,对于这个房间也同样。”
进入教堂风格的房间后,古加持驻足仰望彩色玻璃。或许由于外面一片黑暗,不能清楚地看到彩色玻璃所描绘出的图案,仔细辨认也仅仅能看出个很抽象化的人形而已。也有可能是因为像宗教教堂的缘故,它给人的感觉远远不及坎特伯里大教堂①,以及夏特圣母大教堂②那般高贵,仿佛只是尘世中的俗物。近距离观看,可以看到描绘的是“红心王后”,看来是援引自《爱丽丝漫游仙境记》中的人物。但是淡灰色模糊不清的一团东西占据了彩色玻璃的画面中央,使得构图完全被打乱,看起来就像是一幅跟“爱丽丝”故事全无关联的抽象绘画。
(①英国教堂,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宗教地位。②法国巴黎著名的哥特大教堂。)
“那个灰色的部分是什么?看起来像人影。”
古加持指着彩色玻璃问道,那个灰色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的剪影。
“这是迷途在彩色玻璃中的幽灵。”
“幽灵?”
“对,从白角时代开始,据说幽灵就缠在那彩色玻璃上了哦!本来玻璃上是没有灰色人影的,不知何时开始,玻璃的内部就浮现出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