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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有点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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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好脾气地听她念完,再次询问道:“请问现在我可以出城了吗?”

“身上携带着两件神器,还有必要问这个吗?”那声音冷笑,“现在连我的命都掌握在你手里,自然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脸色阴霾,面容几乎有些狰狞,嘶吼道:“放开她!”

无忧别过脸,不答一语。开什么玩笑,放开她?放开她等死啊?好不容易才引她出来制住她,为何要放?

“阿宏,不用为我担心。孟姑娘,我只想问一点,我自认善于伪装,况且你身上又全无仙力,你究竟是怎样找到我的命门的?”

命门即为死穴,是身体最脆弱的弱点,稍有破坏便会危及性命。

无忧沉吟片刻,坦白笑道:“主要是靠宏公子对你的在意吧。每当我走到此处时,他便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后来我暗中用秘法加以试探,方才证实我的猜想。”

“秘法?”

“大人教给我的,即便不动用仙力亦能感觉出某些东西。”

“是吗?”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苦涩,轻声问道。

破妄古镜借骨头的力量催动起来,将她定住,无法动一步。雾萝骨笛虽然无仙力催动,但其作为神器中顶尖之器,纯物理攻击的伤害值也绝对令人咋舌。恐怕只要无忧像使银针一样把它往花瓣里扎进去,她就得香消玉殒。

无忧认为少年顾忌轻柔声音的性命,不敢对自己动手。哪知少年听完无忧所言之后,一心以为害她陷入如此境地的人就是他自己,痛苦不已,以致一时间心智混乱,双眸充血,额上青筋暴出,面容极度骇人。瘦削的双臂在胸前交舞,身后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旋涡,仿佛能吸尽世间万物。灵力瞬间暴涨,他整个人凄厉嘶吼着,行动速度奇快无比,在身后留下数道残影,灵敏地向无忧扑来。

轻柔声音的阻止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无忧也完全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遭他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悠如黄钟大吕,清若寒涧碎冰,天音浩荡,从天而降,磅礴威压如潮水般漫出,瞬间将全城都禁锢起来,除无忧以外,所有人的动作全部都定格在一瞬间。

那身着玄色广袖锦袍的男子落到地上,长发未束,黑如墨染,迤逦如瀑。在月光之下,唯见他眉目分明,冷似清秋,狭长双眸深不见底,如此美色,气质又是如此高洁,简直就是飘然如仙……啊呸,大人分明是神祇,这比喻不是让他降了一个等级吗?不妥,甚为不妥。

久别重逢,又是在这等英雄救美的境况之下,无忧不免心生感动,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微微屈膝算是行了一礼:“大人来得真迟。”

大人显然在一旁偷听得很过瘾,此刻龙心大悦,偏冷的声线含着些许柔和的笑意:“若我来得不迟,怎能听到无忧你的真情告白呢。”

无忧险些仆倒在地,定了定神,据理力争维护自己的尊严:“大人,我只是在论述事实罢了!”真情告白什么的,那都是热血少男少女才有资格做的吧,哪里轮得到她这种活了几千年的人啊。

大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招了招手:“无忧,过来。”

她慢吞吞地蹭过去,仰起脸来:“干吗?”

修长十指抚上她的脸,毫光乍现,指缝间漏出那张熟悉的清丽容颜。无忧摸着自己这张失而复得的脸,满足道:“真是久违了的安全感啊。”岁月催人老,脸就是首当其冲被伤害到的,得亏这张脸还年轻啊,经得起折腾。

大人扬手一挥,一道银光漫射而出,解除对少年的禁锢。少年重重地摔到地上,先前浑身萦绕的赤色光芒已消弭不见,面容不再狰狞,重新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他狼狈地伏在地上,身体蜷缩得宛如虾米,剧烈地抖动着,痛苦不堪地喘着粗气。

大人的语气淡漠至极:“敢动我的人,你胆子倒还不小。”

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真不错,无忧静静地站在大人身边,手里还持着雾萝骨笛,唇角犹有笑意。

那女人的行动虽被大人禁锢,声音倒还能发出,焦急道:“沧溟神君,不要伤害他!”

大人淡淡地瞟了少年一眼,声音冷淡道:“当你挑拨本君与无忧之间关系的时候,你早该想到后果。”

“我只是……不想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了。”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地让无忧留下来当他的替身?”大人唇角露出一抹清冷笑意,淡漠道。

少年眸中霎时间爆出无限光彩,神采奕奕,平凡得甚至丑陋的脸庞仿佛在瞬间增色不少。

“阿宏的灵魂损坏得太厉害了,若是再不停止,他一定会死的!”轻柔声音在卑微地祈求,“沧溟神君,我只希望你能放过他。”

神之后裔,天之骄女,这样高傲的人,却宁愿放下一切尊严,只为求得那人一生平安。

大人沉默片刻,眸子里蕴着冷意:“当初你选择他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生命置之度外了,如今却又来这一套。”无忧亦是叹息。

过了很久,久到无忧以为她不会回答,久到少年眼中的光芒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巨大的鸡冠花花心处才传来她的声音:“我也以为我可以不在意,可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晚絮?”少年的声音苍白颤抖,“你要做什么?”

“阿宏,以后要多多保重。”

大人还没把你们怎么样呢,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无忧摇头,笑道:“大人,看来他们是笃定你会动手呢。”大人您到底是有多恶名远扬啊!

沧溟低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无忧继续道:“其实我倒是有些疑惑,既然她如此在乎宏公子的性命,停止血祭不就行了?为何非得冒险留我下来呢?”

“她倒是想停,关键就是没那能力。”大人的双手笼在宽大的广袖里,闲闲地站着,语气里隐着嘲讽,“血祭乃禁术,擅自动用,最终基本上都会脱离施术者的控制。最初她和那小子签订契约之时,定下的是死契,除非找人来替代,否则一直到他死,血祭都不会停止。灵魂破碎而死,连轮回都入不了,不出几日便会在六界消失。”

“原来如此。”无忧了然点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当初种下因果,如今自作自受,也怪不得谁。

晚絮祈求道:“沧溟神君,你是现在天地间仅存的远古神祇,解除血祭之术对你而言自然不在话下,还望神君能出手相助。”

大人无动于衷:“我为何要帮你?”

少年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走到花边,跪下来,虔诚地用脸摩擦着丝绸般柔滑的花瓣,颤声道:“够了,够了……晚絮,不要再说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那花瓣红得似血,烈似燃火,在暗烈夜色里宛如一道撕破夜幕的伤痕,凄哀艳绝。

晚絮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温言道:“傻瓜,没事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如今我能偿还的唯有这样了。”

他的声音里竟有一种莫大的悲哀:“你只是想要偿还吗?”

“什么?”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偿还我吗?”少年灰暗的眼眸里一片荒凉。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抛弃了这么多,就算是让我舍弃生命也在所不惜,所为的不过是一个情字。想得到的不是你的感激或是偿还,只是你,唯有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不管是哪方面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我依然想要一直陪伴你左右,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少年的这番告白委实情深恳切,令人动容。

晚絮的声音亦有些哽咽:“阿宏……”

无忧叹了口气,不忍再做那打鸳鸯的大棒,扯扯大人的袖子,抬眸望着他:“大人。”沧溟揉揉她的头发,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打断正在互诉衷肠的一人一花,清声道:“等价交换的道理,想必你的体会一定很深吧?”

一针见血。无忧掩面,明知道大人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好话,她居然还想让大人仁慈一点。

“是。”

大人缓缓走到花前,反手收回破妄古镜,扔给无忧,顺手解开对骨头的禁锢。骨头连忙双膝跪地向大人行礼,恭敬道:“见过魔君大人!”

沧溟随意挥挥手示意他起来,道:“那你可明白了我的意思?”

破妄古镜被收回,晚絮重新获得行动能力,花瓣轻颤,坚定地道:“我自是明白的,神君,我愿将我自己的灵魂交出,来保全阿宏的性命。”

大人皱皱眉,显然对于晚絮曲解自己的意思表示非常不耐烦,口气不是很好:“我对你的灵魂没兴趣。”

她疑惑道:“孟姑娘不是在收集灵魂吗?”

无忧解释道:“我收集的主要是人类的灵魂,是给饕餮作食物的,不是我自己用。你是神之后人,不对饕餮的胃口,若是他吃了拉肚子,一发怒搅得忘川不得安宁,那才叫得不偿失呢。”她坚决不要做打鸳鸯的那根大棒,不做不做。

大人瞥了笑得温和的无忧一眼,淡淡道:“帮你们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否接受我开的价码。”

“神君请讲。”

“我替你铸造一具身体,从今往后,效忠于我。”大人语气闲淡。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啊。

少年激烈道:“不要!晚絮,不要答应他!”大人漠然地望向他,抬手对他施了个禁言术,道:“聒噪。”少年张了张口,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满目焦灼地望着花心,做着手势极力阻拦晚絮。

虽然不知道大人为什么想收那女子当手下,但是无忧想着无论出于什么立场,她都应当声援大人一下才好,遂清了清嗓子,狐假虎威道:“晚絮,你就从了大人吧,大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大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无忧识相地赔笑道:“口误、口误!”

“我答应。”沉吟片刻,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干脆而果断。少年的反应更为激烈,双手无意识地攥紧,痛苦地摇着头。

大人冷冷地道:“他好像很不情愿啊。”

晚絮只得安慰他道:“阿宏,你无须如此,这是最好的选择了。神君乃如今天地间的至尊人物,我追随他左右对我亦有好处。”

少年依然痴痴地看着她。

晚絮。

他的晚絮。

他的救世神。

记忆往往敌不过岁月侵蚀,流年似水,沧海桑田,然而不论经过怎样的世事变迁,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初遇之时,她对他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

那是照亮他黑暗生命的一束光芒,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朝阳,划破他长存的寂寞。

是最初的、唯一的,也许也是最后的、仅存的,他的信仰。

当年的他,还是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小乞丐,面容丑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遭尽了鄙夷白眼,尝遍了人情冷暖,在这冷漠的人世间艰难地生存着,挣扎求活。冬天大雪纷飞之时是一年到头最难熬的时候,那年过得更是痛苦。那对向来对他多加照顾的老乞丐夫妇林叔和王婶,在街上讨饭时因碍了镇上那位蛮横出了名的陈公子的路,被其手下殴打至死。

林叔和王婶一辈子无儿无女,故待阿宏如待亲生儿子一般。然而在他们死后,阿宏却连买副薄棺将他们入殓的钱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跑到陈府去讨要银两,结果正好碰上陈公子带着一群手下跟班出门游玩,便哀求道:“陈公子,我要的并不多……只希望你能赏我一副薄棺的钱,让他们入土为安……求求你……求求你……”

属于少年的尊严、骄傲被人当作垃圾弃置在地,不屑地践踏。

年轻公子的笑声在寒冷的朔风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自以为是的傲慢和对他的鄙夷:“一个乞丐还要什么入土为安?别做梦了,他们死了关我什么事?”

阿宏头发凌乱,愣愣地望着他。只见他吹了声口哨,不耐烦道:“怎么还不动手撵他走?等着本少爷亲自来是吧?”话音未落,便已有几名有眼色的打手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钱没有要到,反而差点把命给搭在那里。

他孤零零地待在破庙里,遍体鳞伤,不知能否挨过这严寒之冬,然而即便熬过,亦不知前路究竟如何。

两人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狼狈不堪,陷于绝望无法自拔。而她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忽然降临,虚幻到透明的灵体带着安宁的声音,蛊惑人心:“你可愿意改变这现有的一切,站到顶端,俯视众生?”

宛若溺水的人抓紧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自此一生,再不放手。

没有询问她来自何方,没有询问她是谁,甚至连她透明的身体少年也没有多问,直接答道:“我愿意!”

那倾城的女子轻笑:“真是个果断的孩子呢。”

那笑容绝世美丽,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度,如春水般涨满了他的眼。

“我们做个交易吧。”

少年困惑地睁大了眼:“交易?”

“我会满足你的愿意,替你复活那两位老人,帮你建立起你的国度,让所有人臣服于你。而你,则必须与我订下契约,用你的灵魂之力助我修回力量。”

少年沉默片刻,内心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却是一种奇特的欣喜—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肯定,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也可以为别人做到些什么。所有的一切最终只幻化为一句话:“我该怎么做?”

她与他缔下契约,死契,不怎么吉利的名字,她却笑着说:“这样,你就把一辈子都交给我了呢。”

晚絮乃神之后人,却不知为何被别人封印在一颗鸡冠花种子里,力量被全面压制,想要突破禁制,必须使灵魂变得足够强大才行,所以血祭之术便是最佳选择。他用她交给自己的毒蛊控制了全城的人,让他们听从自己号令,尊鸡冠花为圣花,从中抽取信仰之力来温养她的灵魂,此间工作复杂繁琐,且控制人数过多,范围过广,非常消耗灵力。而每七天一次的血祭亦是如此,献祭之人虽不是他,但每次献祭,他的灵魂之力便会被抽取许多。

这就是死契的力量。

可是他心甘情愿。灵力损伤带来的坏处究竟有多大,附加的痛苦究竟有多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曾无数次在灵力被抽取之后感到刻骨的空虚和痛苦,被那种感觉逼得简直要发疯,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相处了那么久,他早就明白了她的性子。知道她表面虽然温柔和顺,笑颜如花,但毕竟为神女,温和的笑容之下是一颗高傲的心。

像风一样渴望无边的天空,那样自由的灵魂是不该被禁锢的。

她所做的一切或许并不是为了掌控这个世界,她只是被围困了太久了。漫长的岁月里,她只能待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和寂寞做伴,回不到过去,看不见未来。

那是一种孤独了太久,想要被拉出深渊的极度渴望。

那是被压抑了万年的、风一样的灵魂,你无法捕捉,无法禁锢,只能在她擦过你脸颊的时候,感受到她淡淡的温柔。

可是如今,这样的一个女子,却愿意为了他向别人低下高傲的头,抛弃自己唾手可得的、梦寐以求的自由,这教他如何不心痛如绞!

大人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跟随我,就管好自己的人,让他不要来自找苦吃!”

淡漠的话瞬间引来少年的怒目。

这种事情轮不到无忧操心,她低垂着眼,绞着手指,开始反省自己这一个多月来过的日子,组织语言,生怕待会儿大人问起的时候,又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惹得大人奓毛。

晚絮声音温和:“是。”

“拿到自己的躯体之后,先找处灵地和那小子一起闭关修炼,等到了时候我会叫你们出关。至于魔界,待不待随便你们。出关之后,有事我自会通知你们。”

“和阿宏一起闭关,您的意思是?”晚絮声音迟疑。

少年也蓦然抬起眼来看他。

大人简直就是物尽其用,一网打尽,淡淡道:“替你打造身躯之时,我会顺便帮他一下。虽然灵力损失了很多,但是只要不再继续血祭,还是可以慢慢养回来—他的灵力尚算可以。”当然这也是随手送出的一个天大的恩情。

打造躯体,听上去似乎是个很简单的事儿,然而对它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其工序的复杂程度简直达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其实若只是工序复杂倒罢了,最关键的是原料。别的原料还好说,就有一味,除了大人之外没人能弄到—纯正的神灵之血。当世唯有大人是远古神祇,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神灵之血。有人敢去向大人挑衅宣战,有那本事弄伤大人取得他的血吗?然而没有神灵之血,制作出来的躯体就是一个废壳,没有任何灵气和活力可言。

故当今世上,唯有大人才能制出完美的躯体。

晚絮笑道:“多谢神君赐下如此恩典。”少年什么都没有再言,只双膝跪下,郑重地对大人行了大礼。

大人垂下眼眸,俊美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别急着谢我,以后多的是你们要还的。”

第7章  帝后

直到大人解除了血祭之术,用大术取出少年的灵魂,将之封到晚絮所在的那朵鸡冠花里收好之后,无忧才回过神来,看着空落落的小广场叹了口气,追上大人的脚步。

“大人,我依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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