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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有点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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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就要施用暴力吗?

无忧咬牙:“大人,会不会很疼?”

“不会。”大人轻缓道,笑容里有着蛊惑人心的气质。

然后,轻易相信无耻魔鬼的话的后果就是,无忧连叫都没叫一声,非常直接地疼晕过去了。

世界上最惊悚的事情不是清晨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的莫名生物,最惊悚的是这个莫名生物是个和自己性别相反的异性生物;世界上最惊悚的事情不是这个莫名生物拥有和自己相反的性别,最惊悚的是这个和自己性别相反的生物还胆大包天地把爪子搭在你的腰上;世界上最惊悚还不是这个和自己性别相反的生物胆大包天地把爪子搭在你的腰上,最惊悚的是,这个把手搭在你腰上的生物长着一张和自己上司一模一样的勾魂摄魄的脸!

无忧的大脑当场死机,过了很久才自动重启。只见她四肢僵硬,闷声不响地从沧溟大人的怀里钻出来。

像这种睡了顶头上司什么的,她真的没办法负责吧!

虽然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像沧溟大人这种有洁癖的神,要是知道她居然色胆包天地抱了他、摸了他,恼羞成怒的大人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砍成十七八块,然后扔进忘川喂鱼的吧!

就在无忧悄悄撤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男子低沉清冷的声音:“无忧,你要去哪里?”

无忧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声音平稳而正常:“大人,无忧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这种地方能有你吃的东西?”沧溟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撑着手肘支起上身,似沉水似锦缎的柔顺青丝散开铺了满地,就像是黑色的丝绸一般。

无忧不为所动,用一种行将就木的声音平板无波地道:“也许能找到点野兽山珍什么的吧。”看她好像很正常似的,其实她是完全被吓蒙了,大脑自动开启自我保护模式。

“无忧,我看你好像不大对劲啊……”沧溟别有深意地盯着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没有,大人乃六界中最强大最尊贵的神祇,无忧怎么敢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她连忙摆手,唯恐大人察觉,语气十分激昂,“无忧愿为您赴汤蹈火,绝不皱眉,永不退缩!”

大人笑得更诡异了:“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可见你心里有鬼。”

她真心悔得肠子都青了,又被大人引蛇出洞了,真是蠢啊!无忧泪目:“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他轻笑:“从实招来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古来如此。

无忧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大人,发生了这种事情,固然是侵犯了您的龙体,无忧自知万死难辞其咎,然无忧虽是大人您的属下,好歹也是女人,恐怕是无忧要更吃亏些吧。”奶奶的,虽然已经五千岁了,但她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大、大人,您是知道的,无忧向来洁身自好,绝对不是随便的女人!”和魔界那起主修媚功的女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啊。

大人摸了摸下巴:“听你这么说,还是我占了便宜了。”

这话听着怎的这般有歧义呢。无忧干笑:“大人这么说,倒令无忧无地自容了。大人身份尊贵,常人不能染指。不妨将此事揭过不谈,如何?”

他笑了笑,状似惊异道:“咦?无忧竟不在意?”

无忧极力忍耐,笑道:“无忧自是在意,更是欢喜,能抱着大人睡一夜,大人还大度地不追究,不知是无忧上辈子积了哪样的德,竟有如此福缘。”一定是积了许多的阴德,才报到这辈子来了。

大人满意了,不再提先前无忧抱着他睡觉之事,站起来淡定地拎起无忧,道:“走了。”

无忧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老老实实地被沧溟大人一路拎到了客栈。非常庆幸无须自己动手做东西,无忧豪气地把一大锭银子拍在掌柜的面前,心情大好地充起了暴发户,大摇大摆得如同纨绔子弟:“把你们店最好最贵的菜送到我的房间去,不用找了!”

掌柜的胖圆脸笑得喜庆极了,本来就不大的绿豆眼眯成一条缝隙,收了银子赔笑道:“姑娘,您回客房等待,自会有人送去。”

无忧笑眯眯的倒是很温和:“准备三双碗筷,我有客人。”

“好咧!”

算算日子也是夏憬那小子该来的时候了吧,也不知道被她蹂躏了那么一回有没有恢复过来。她倒是比他还要没用,虽然在沧溟用岩浆这种变态的东西为她淬炼身体的时候,她一声都没有吭,可事实是她根本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

可是当时是真的疼,岩浆灼烫得似乎能把她的骨头都要烤化,血液都要蒸干,皮肤都要被烤焦,只沾上一点点,那如丝如缕的灼痛就会扯动痛觉神经。整个过程中,她就像浑身都浸泡在滚烫翻滚的岩浆里,毛孔吞吐着灼热的液体,五脏六腑就像有一把烈火在疯狂地焚烧着,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焚成灰烬才肯善罢甘休。

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可是无忧却悲剧地发现自己除了身体轻盈了那么一点点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得到。而且潜在的好处她是没有发现,倒是知道了自己本就没多少的仙力居然还退步了!

虽然体态变得轻盈一些,但是她有必要为了减个肥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吗?把她的仙力还来啊大人!

一身青衣的夏憬来的时候小二哥刚刚把菜上齐、把碗筷摆好。无忧特别幸福地夹起一筷子西湖醋鱼,专门挑了肥美无刺的鱼肚,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鱼肉送进沧溟的碗里:“大人,这是西湖醋鱼,味道不错,您可以尝尝。”

沧溟看着无忧不舍的模样,扬唇一笑,那样俊美无边的笑容实在是迷煞旁人:“不必了,我无须吃人类的食物。”无忧心中大喜,连忙将肥美的鱼肉挟到自己碗里,笑眯眯地吃起来。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夏憬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只有淡漠的笑痕,恍惚间像要融进淡薄的日光中去。无忧扬起一抹笑容冲他打招呼:“哟,夏憬,你是踩着饭点儿来的吧。”

男子缓缓走进来,道:“打扰了。”

“没事的,你不来我也正要去找你呢。”无忧笑眯眯地站起来招呼他坐下,沧溟岿然不动地坐在桌边,捧着泛黄的古书,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可那姿态却是十分的优雅自然,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无忧给客人倒上一杯茶,翘起唇角重新拾筷开始吃饭:“夏憬,请不要客气。”

他只微微一笑,并不动筷子:“多谢仙人好意。不过在下已用过饭了。”

无忧自然不会强求。

夏憬看着她吃完了普通人三倍的食物才善罢甘休地放下筷子,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道:“果然神仙就是神仙啊,连食量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无忧满足地揩净嘴唇,唤了小二进来收拾残局,最后掩了门施了结界准备正事。

沧溟合上书卷,抬眼看夏憬,略感讶然地微勾唇角:“人间界居然还存在双魂,实在难得。”

夏憬脸色愈发苍白,眸子幽深不见底,恍惚间似有星辰的坠落。他握拳掩唇轻咳:“是的,双魂。”

“怪不得寻魂卦找上了你呢。”

无忧不耻下问:“双魂是什么意思?”

沧溟冷冷地看着她:“字面上的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个身体里面住着两个灵魂?”

其实,这也就是现代医学中精神科的人格分裂症吧。

“勉强可以这样理解吧。”沧溟负手于身后,那姿态如青松英挺,“不过双魂之中却有一个灵魂是残缺的,在这个身体里只留有三魄罢了。也就是说,这另外的三魄平日间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而失去了这三魄的灵魂,不论她投几次胎,经历多少轮回,都会存在严重的先天性缺陷。灵魂不全,身亦难保。”

夏憬面色沉郁,低声道:“大人说的分毫不差。孟婆大人,我的愿望就是把这三魄还给她。”

“为了对自己毫无用处的别人的三魄,居然宁愿交出自己的灵魂……夏憬,值得吗?”

男子脸上浮起一朵恍惚的笑容,像是追忆,又像是憧憬,他的声音也低得宛然在回忆里:“对于我来说,她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权利算得了什么,江山又算得了什么,只有她,只要她幸福,就是值得。”

沧溟没什么反应,无忧垂眸怔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扬起一抹笑容:“既然你有这么良好的心态,那就好办了。不过为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不介意我抽取你的记忆吧?”

“本来和她有关的,我……并不想要和别人分享。可是事到如今,您请吧。”

“抱歉,失礼了。”

无边的黑暗弥散开来,如果此时还可以看到你那日的笑容,那么,就算现在死去也是没有遗憾的吧。

可是太奢侈了……

这样的愿望,真的太奢侈了……就连想一想,都是罪愆。

第2章  惊鸿

豆大的雨珠自阴沉的空中坠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宽阔齐整的街道上,溅起一排雨幕来。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或撑着纸伞,或用衣服包着头,均是急急地往家里赶。摆摊儿的小贩推着小车匆匆而行,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走街串巷的算命神棍躲到店铺的檐下,狼狈地抹了一脸的水渍,睁开一双精光闪烁的瞎眼,咒骂着这断他财路的大雨。

街上很快就空无几人。天地间明明充斥着轰鸣的水汽雨声,却偏偏令人觉得这世界仿佛是安静的。

突然,一串疾驰的马蹄声穿透这雨幕,打破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赶马车的车夫挥着马鞭,呼喝着马儿快跑。马车看着极是素净,也是极雅致的,自有一股子贵气蕴于其中,缀绣着精致兰花的雨过天青色车帘沉沉地坠着,下端被大雨浇了个透湿,正淅淅沥沥地向下滴着水。

“前面的人,请让一让!”话音未落,疾驰的马车已然到了那人跟前,那人恍如未闻,又像是被吓到了,只身立在街道中央动也不动。车夫到底是经过事的,那样疾驰的马车,终是堪堪地停在那女子的面前,实在是险极。那女子在雨中淋了许久,早已快撑不住了,现在又受了这样的惊吓,身子便软软地向后瘫去。

“出了何事?”从帘后传来一阵软玉般柔和清润的声音。那车夫心里一紧,回过身恭敬地对车子施了一礼,道:“王爷,有一名女子在路中央晕过去了。”

那被唤作王爷之人静默了一会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那女子虽已晕厥,青丝散乱地搭在脸上,可那姣好的轮廓却依然清晰可见。夏憬沉默片刻,道:“无妨,带她回王府。”

“是。”

“头好痛……”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苏萦只觉眼皮发沉发涩,周身酸软无力,嘴唇也干涩得似乎要裂开。难受极了,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双手替她掖了被子,她在恍惚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姑娘可算是醒了!您感觉如何?要不要喝水?”

虽不知对方是谁,但想来也定然是好意,便挣扎着点点头,一股温热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地滑下去。喝了糖水,苏萦这才有了力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淡青的纱帐子。一张清秀的小脸带着微微的笑探过来,苏萦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那女孩子一把按住:“姑娘,您才刚刚醒,就躺着休息吧。”

苏萦顺从地躺下,问道:“请问姑娘,这是何处?”

那女孩子抿唇一笑:“姑娘叫我折柳就行了。此处是王府,您是被王爷带回来的,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呢,睡了有这整整一日了。”

“王爷……可是憬王爷?”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萦对她微微一笑,却又似有倦意地微合了眼,道:“那,折柳,能否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我想亲自向王爷道声谢。”

“姑娘,现下天色已晚,您又是刚刚醒,不如等到明日再向王爷道谢如何?”

苏萦点头赞道:“折柳姑娘想得极是周到。”

两人语罢,折柳又劝着苏萦进了些清淡的粥菜算作晚膳,伺候她歇息了,方才举着灯烛蹑足而出。

明熹的晨光洒满天宇,微薰的风带着夏日灼灼的青草香气拂进屋子。

从门口走来的女子,莲步轻移,身姿窈窕,蹁跹袅娜,恰似一株摇曳于水波之上的青莲。眉目精致如画,眼波似水,流转顾盼之间,都是那数不尽的清雅。笑靥初开,梨涡浅现,似茉莉吐香,又似芙蓉香露,凝翠和风,直令人未饮先醉。乌发轻绾,仅在鬓边簪了一支素净的碧玉钗,粉黛不施,却是倾国倾城。

苏萦缓步行至坐在高位的夏憬面前,盈盈下拜:“民女苏萦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夏憬站起来虚扶了她一把,笑道,“是本王的人冲撞了姑娘,让姑娘平白地受了这无妄之灾,本王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苏姑娘现可安好?”

苏萦低下头,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颈子来:“多谢王爷的关心,民女已经好多了。”

“听折柳说,苏姑娘原是江宁人?”

男子声音悠悠,苏萦的眸子微黯,水汽逐渐盈眶:“是的。民女一家为避水灾,辗转至此,如今也只余下民女一人而已。”

“江宁一带水灾泛滥,百姓民不聊生,实在是苦了姑娘了。”男子的声音柔和而温暖,苏萦不由得怔怔落下泪来,忙用帕子揩尽了,勉强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夏憬却不甚在意,摆手道:“是本王不该提到姑娘的伤心事。对了,姑娘在京城可有亲戚朋友依附?”

苏萦沉默地低下头去,低低地抽泣着。

夏憬道:“若是姑娘愿意的话,尽可以在王府住下。”

苏萦抬起头,巴掌大的脸上犹有泪痕,带了几分惊惶的神情,楚楚可怜:“王爷,民女怎么……”

夏憬心中一软,打断她的话:“无妨,姑娘尽可安心住下。”

话说那苏萦在王府住下后,依然是那名唤作折柳的丫头伺候她,折柳做事本就心细利落,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苏萦温柔和顺的性子,照料起来更是尽心尽力。

而憬王爷虽说平时公事繁琐,可苏萦住在了王府,他倒是常能抽出点时间陪她在花园走走,或是在凉亭饮茗,或是在室内对弈。两人棋力相当,一旦两人在棋盘前坐下,棋逢对手,更是难舍难分。

折柳端上来的热茶冷了换,换了再冷,窗外的花在冰凉的夜色中倦倦地闭拢了花瓣,收敛了幽然香气,守夜的梆子寂然无声中敲响了三下,也不见两人分心。

可是再用心,最后所败一方,输的也不过是一两颗子罢了。

等到微漠的熹光从窗外射进来,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罢手,一同用了早膳,各自回去休息。

“折柳,苏姑娘呢?”今日一名门客前来拜访,敬给了他一盒白毫绿峰茶,他试了一试,竟是极为淳厚香美,故特意前来找苏萦一同品茗。

折柳盈盈地施了一礼,道:“回王爷,估计是昨天傍晚去了花园的原因,姑娘略染风寒,请了大夫来给姑娘开了方子,姑娘才刚喝了药睡下了呢。”

“她感了风寒?”夏憬脸色一沉,说着就往屋里走,“你这丫头,怎么不知道来向本王禀报一声呢?”

折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指尖惶恐地扣在地面上:“回王爷的话,是姑娘说,王爷公事繁重,她这不过是小病,不需要惊动王爷。”

夏憬叹了口气,挥手命她退下,自己轻步走进屋子。因着她还在睡觉的缘故,夏憬到底还是避讳着未进卧房,却不由地去书房转了转。

书桌上摆着的是他送给苏萦的一套颇有几分奇趣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素净的青瓷笔洗,其上绘的同是一株摇曳青莲,并有一个白玉镇纸,再有几沓宣纸。夏憬长身立于书案前,随手翻了翻,却在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纸上看到了墨痕。

下意识将其抽出,映入眼帘的正是苏萦一手娟秀清丽的簪花小楷,只是这幅字却是写得软沓无力,还有几个字的笔画甚至都是断续的,想来写字的人心中定然有许多痛苦,无法同他人说起。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背面却缀有另一阙词,是她自己所做:“花影摇碎醉暮春,虞雨芭蕉葬冷魂。醉卧丛花,浅香盈袖。轻罗小扇,花落闲潭。疏月有恨无人省,却道思念是长情。”

其下又是几行散不成诗的句子,同样的笔力软沓,愁绪凝结。

夏憬紧紧地握着这张纸,指尖用力,骨节发白,向来从容平静的眸子里仿佛一时间掀起惊涛骇浪,万重影像。心里的欣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原来竟是一样的!

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内心的思慕是一样的,原来她和自己竟是一样的!

握在指间的笺子微微发颤,那分明地烙在纸上的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那样的惨然无力,竟都是因为他!

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语,夏憬攥着笺子,深深地吸气,静悄悄地推开苏萦卧房的门。

果见苏萦侧身睡在床上,安静地合着眼,睫毛密密地覆在她小巧精致的脸上,自有一番温和柔婉。

夏憬静静地走上前,注视着她安恬的睡颜,手指不由自主地想要抚上她细腻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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