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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冀在意图谋反,这个计划应该已经十多年了,二十年前……也许是他的父亲,那位也很有野心的老蜀王,他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人。”上官浅韵对那位老蜀王不太了解,因为那位老蜀王死的很早。
而在前世,那时候她也不过四五岁,对于一个不怎么亲近的堂叔祖,自然不会有什么过于亲近的。
洛妃舞点了点头,便吩咐外面守着的夙道:“去传信给祖父,让他老人家派人去蜀王府查下。”
“是!”夙在外面应声离去。
在夙离开后,洛妃舞便看向上官浅韵说道:“我想去一趟郦邑大长公主,总觉得母亲虽然荒唐一些,却也不是愚蠢之极的人,当年之事,她定然也有留下什么证据。”
“嗯!”上官浅韵垂眸轻点点头,便吩咐道:“小毓,你们三人陪表姐去一趟郦邑大长公主旧址,小心点,如遇什么事,记得立刻派遣一人回来禀报。”
“是!”小毓在外应了声、与小钟小灵互看一眼,此行公主如此紧张,难道会出什么事不成?
洛妃舞把唐信修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笑对上官浅韵道:“凝香,别总把我当这室内娇贵的兰花,我如今虽然本事不是很大,可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官浅韵倒是有点好奇了,洛妃舞如今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你若想看,我们出去找个人试试,如何?”洛妃舞浅笑温柔,邀请上官浅韵出去一观她的改变。
上官浅韵很感兴趣的点点头,示意飞鸢他们抱上孩子,他们倒是要去见识一下《情心决》的传说魔力。
飞鸢抱起了展瑶华,小灵进来抱起了唐信修,她们都想见识见识《情心决》的威力。
笑笑生恰巧到来,见她们都抱着孩子出来了,便感到怪异的问道:“不是说小世子身子不适,要在屋里静养吗?公主您这样抱着他出来,不怕受凉了吗?”
洛妃舞在瞧见笑笑生时,便勾唇诡异一笑,双手展臂向上,仰头望天双掌合并,青丝长发无风自动,如幻术般从发梢寸寸染变成白发,眉心浮现一朵妖冶红花,她挥袖间飞来的蛱蝶围绕在她身边,此景美如画,却隐藏杀机。
笑笑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心想,这蓝田郡主是要给他们大家跳舞看吗?
洛妃舞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美艳动人,挥袖缓缓展臂开来,那群蛱蝶竟然成群结队的飞扑向笑笑生,把搞不清状况的笑笑生围困在了其中。
“喂,这是要干什么?嘶!这蝴蝶怎么咬人啊?这什么鬼蝴蝶?”笑笑生刚开始以为洛妃舞在用蝴蝶逗他,可到了最后,他慢慢明白了,洛妃舞这是在拿他试本事呢。
“啊!蛇!”飞鸢惊叫一声,因为笑笑生还没挣脱那些蝴蝶的围困,便又无数的五彩斑斓毒蛇靠近他脚边。
“喂,玩一下就好了,不要真让它们把我吃了啊!”笑笑生也发现了,蝴蝶咬了他一口,他就有点疼,并没有中毒,想来是墨曲之前喂他吃的药丸,真是个好东西。
洛妃舞收手后,那群毒蝴蝶便飞走了,蛇群也退散走了。
笑笑生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对于洛妃舞这一招,如果不是百毒不侵之人,被困住不用三瞬间,便会中毒而死。
“哇!蓝田郡主好厉害啊,这招真是漂亮,美丽的杀招,谁人能抵挡得了?”小灵在一旁惊叹连连,就那样一群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蝴蝶,任谁都不会防备,毕竟这东西太脆弱了,谁也不会想到它们会杀伤力如此之大。
上官浅韵再次内心震撼,唐氏是个神奇的地方,哪里有着形形色色的奇人异士,也不怪乎得到江山的上官氏,千年以来都不愿与唐氏交恶。
洛妃舞露了一手后,便带着小毓三人走了。
上官浅韵也抱着孩子回了采薇,她儿子还有点病怏怏的,可不敢在外久待。
展君魅在回来凤仪阁时,路上碰到了洛妃舞,二人也就点头打了下招呼,便一南一北的分开走了。
上官浅韵在采薇里哄孩子睡着后,便瞧见展君魅回来了,她问了句:“如何?”
“师兄去亲自进宫一趟过,虽然只看了他的气色……最多五个月,还需师兄用药来帮他压制毒发时间。”展君魅把墨曲对上官羿身子的判断大概,说给她听,只为了让她早做好准备,这事他们已是无能为力更改了。
“我知道了。”上官浅韵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她抬手扶额,闭着双眼轻声说:“子缘,你且去处理龙家之事吧!”
而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展君魅望着她,轻点了下头,温声道:“好!我先去处理龙家的事,你……最好今日深思量后,明日再去宫里见太皇太后,尽量让她老人家莫要太悲伤。”
“我知道,你先去吧!”上官浅韵声音里染上一丝悲伤,就如上官羿说的一样,他还不到二十岁,这样的年轻,却就要去见他们的父皇了。
展君魅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可却也知道,她如今需要的是龙家之事被解决,而不是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上官浅韵在展君魅离开后,便睁开了双眼,眼底的悲伤之色,被决然冷意所替代,她唇微启道:“吩咐下去,各地暗探加紧探查,所有可疑之人,均要细细查清他们的来历。从即日起,侍君卫每一个人,对于习作,都要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风伯现身,单膝跪地,低头劝道:“少主,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动乱,还请您三思!”
“动乱?”上官浅韵勾唇冷笑:“如今若不出小动乱,将来便会出大动乱。风伯,千古骂名我可以背,可承天国江山必须保住。国亡国兴,苦的永远是百姓,我不允许有人牺牲万千人,只为成就一人的私欲野心。”
“少主!”风伯心知,上官浅韵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大家,她绝不会成为承天国的君主。
只因,她在自毁她的名誉,用一种极端的手段告诉他们,她就是个不仁德的人,不配当一个爱民如子的君王。
“退下!”上官浅韵第一次挥袖冷喝风伯,她心意已决,谁也无法令她改变心意。
“是!”风伯无奈,只能拱手告退。
上官浅韵在风伯离开后,她搁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在望见持珠进门后,她收尽眼底的泪光,面容冷寒道:“去找小皇姑,告诉她,上官冀意图谋反,凡是上官冀在长安的人,无论其身份是什么,一律杀无赦!”
“是。”持珠轻声应一声,担忧的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公主……”飞鸢走了进来,她很担忧,公主这是要把所有罪孽,都一身抗下来吗?
“一位帝王,他唯有不曾有一点污点,方可不被人诟病。”上官浅韵是在为上官翎铺路,她只是不想她认定的这个弟弟,他的帝王之路走的太辛苦而已。
上官翎本就没有母家支持,所有的兄弟又是那样的一个个如狼似虎,他唯一能比别人强的,便是他可以拥有一个清白污垢的好名声。
飞鸢低头走过去,双膝跪在地上,轻声请示道:“地牢奶娘一家,不知该如何处置?”
“杀了。”上官浅韵淡淡的说出冰冷的命令,她没时间继续陪他们斗心眼了,如今她所用的就是雷霆手段,所有的挡路石与隐患,她都要用利刃去铲除。
“是。”飞鸢应一声,起身离去。
她不觉得公主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非常时机,便要用非常手段。
如今这个天下这样不平静,唯有用暴力,才能震慑住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
更何况,如果公主连一府之人都震慑不住,何谈去震慑那些野心勃勃的诸侯王?
那个奶娘一家也是贪婪作死,能够丰衣足食还不够,还想什么发家致富,连对自己这般宽厚的主子也出卖,真是要钱不要命,卖主求荣活该去死。
展君魅去了城外,哪里有一座园林,是龙家在长安的分舵。
他此行前去,还带着一个活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龙凌听说展君魅亲自上门了,他自然是内心激动的亲自去迎接,心里还在想,莫不是少主见天下将乱,想清楚一些事了?
如少主真能想通那些事,决定带着龙腾军杀回中原,夺回属于龙家的江山天下就好咯。
展君魅带着人到来,一名被铁链捆着的女子,瞧模样有三十多岁,挺美的一个女人。
龙管家一瞧见那女人,便是愤怒的一声怒吼:“妖女,你竟然还没有死,天理不公啊!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这妖女,以祭家主在天之灵!”
展君魅挥袖挡下龙管家那一掌,这个龙管家,怎么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没脑子犯冲动?
“少主,是她带人杀害了家主和夫人啊!”龙管家很痛心的喊一声,不懂他家少主,为何要护着这个女人?
展君魅没有看龙管家,只是面对龙凌淡冷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她会给你们答案。”
上官心畅没有看那群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老头儿,她只是转头看向展君魅,苍白的唇微启道:“如果我说出当年灭你龙家的真相,你真的能让墨家的人医治好龙云?”
“你如今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展君魅转头眸光冰冷的睨着上官心畅,这个世上的疯女人还真多。
前有拂如郡主那个疯女人,后有唐晓那个疯婆子。
如今倒好,又来了个上官心畅这样的疯子,完全为情疯到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地步。
上官心畅回头看了那八掆舆上昏迷的男子,十五年了,他一直沉睡不醒,她带着他踏遍大江南北,寻找每一个隐世神医,都无人能解他身上的残毒。
也是他傻,才会信了那个人的话,把毒药当神药喂给他吃,才害他成了这副样子。
龙潜走过去,当看到那八掆舆上的人时,他便惊呼了一声:“是二爷,二爷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龙行和龙管家也走了过去,看到的龙云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右边的脸上从上至下蔓延着红色的血丝,犹如树根一般,他脖子和微敞开的衣领下胸膛上,都是血丝筋脉,乍一看,可不是犹如个鬼吗?
龙凌看向展君魅,很想知道,龙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背叛了龙家吗?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
展君魅直视龙凌淡冷道:“二叔从不曾叛族,他当年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至于他身上的毒,也是当年他被人带走后,便中下的。”
“妖女,你好狠的心,竟然如此对待二爷,真是最毒妇人心!”龙管家愤怒的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少主拦着,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妖女。
展君魅让人带上官心畅进去,龙云自然也被抬了进去。
龙凌安排人,让人把龙云送去幽兰别院去休息,而他们一行人,则进了正堂。
展君魅没有去羞辱上官心畅让她下跪,就让她站着说当年之事的真相。
上官心畅面对龙家众人的仇视目光,她倒是还能笑得出来:“不用这般仇视我,等我说完了那些事,龙少主自然会送我下黄泉,待到那时,我再去向龙家主龙夫人赔罪。”
“妖女,事后……我定然会将你碎尸万段!”龙管家这个忠仆,可是龙家众人里最为愤怒的一个。
而这样一对比,倒显得展君魅冷静的太冷血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上官心畅都是展君魅的杀父杀母仇人,他好歹也该表现出一点愤怒之情吧?
可没有,展君魅从头至尾都很冷静的看着上官心畅,等着上官心畅细说清楚当年之事。
上官心畅希望展君魅能早日找人医治龙云,自然不会在这里耽误时间。
要说这段因果,还要从二十三年前说起……
那时的上官心畅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随着上官书杰这个小叔叔一起去了西域天竺,在那里她遇上了一个如梨花冷香般的男子。
而那个男子,便是龙家家主的亲弟弟,龙家二爷——龙云。
龙云生的俊美不凡,且知识渊博,更是个卓尔不群性情不羁的翩翩公子。
这样如梨花般有点清冷却不失温柔,又有点似紫宝石亦正亦邪的男子,自然是极其很吸引懵懂少女的。
上官心畅,便是这样迷恋上了这个有点神秘,有点难以接近的男子。
而龙云本就性情古怪,喜欢时便让人接近,不喜欢时,虽然不至于拒人千里,可却也会是淡冷疏离,又恰如初见一般的陌生模样。
上官心畅因为龙云的疏离态度,自然是伤心难过的,可小姑娘伤心过后,也好的快。
等他们在天竺停留三个月后,便对龙家主辞行,决定要回中原去了。
上官心畅虽然对龙云有所不舍,可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去纠缠龙云。毕竟那时的她已是暗门门主,身为上官氏持令尊主的她,自然不可能有*份不要尊严的去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
龙云也从不曾在意过上官心畅这个过客,毕竟他的人生还很长,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生过客。
而上官心畅回到中原后,便想着尽快忘了西域之行的一切,好好做好她的持令尊主。
可上官冀却在那时候出现了,原来西域之行去的人中,竟然还有上官冀安排的人。
那个人把上官心畅思慕龙家二爷的事,告诉了上官冀,上官冀让那人画了龙云的画像,他依着画像,找到了一个与龙云长得七分相似的男子。
也就是上官冀送给上官心畅的这个乐师,渐渐的引诱出了上官心畅心里的魔念。
一次痛苦的醉酒,使得上官心畅失了分寸,与那男子行了敦伦之事。
事后上官心畅更为痛苦,虽然历代的持令尊主身边,都会少不得有伺候的人。
可替身始终是替身,她心里更渴望的是龙云本人。
在她一日日内心挣扎越发严重时,上官冀再次出现了,告诉她世上有一种药,可以让一个男人对女人死心塌地。
而她,信了。
也就是这一次二人的谋划,造成了墨家与龙家两家的灭门惨案。
墨家灭门,不止是墨颜下毒才成功的,更有上官冀与上官心畅从旁协助,才杀死了墨家家主与墨夫人。
世人不会知道,医药传家的墨家,历代家主与夫人,都会是武功极高的高手。
且墨家主也深谙毒术,一点都不逼墨颜弱,自然没有中墨颜下的毒。
墨夫人本就出身武林世家,她的武功更是不弱。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夫妇终于死在了上官冀安排的人手里。
墨家夫妇的确没有想到,他们最信任的老管家,竟然会背后害他们,死都没能瞑目。
墨家被灭门后,事过三年,他们便开展了西域计划。
上官心畅拿着墨颜研制出的神药,带着与他同样心思的上官书杰,一起去了西域天竺。
若说上官书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那便是他爱上了龙家的主母,那个美丽温柔如仙女下凡的女子。
正是这样,一个皇室宗正,一个持令尊主,为了所谓的私欲,害了龙家满门,加深了龙家与上官氏千年无解的仇恨。
可龙夫人太烈性了,当送走她的儿子后,她便以剑抹颈去陪了她的夫君。
美人香消玉殒,上官书杰当场崩溃,心中更是无比悔恨。回到中原后,他便辞去宗正之职,离开了长安,去到边关一个无名小镇颓废隐居了起来。
而上官心畅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龙云,可好景不长,龙云在一次猛然清醒后,竟然毒发昏迷了。
上官心畅说到此处便是泫然泪落,双膝跪地痛哭道:“都是我太傻,世上哪有什么能控制人心的药?龙云被药物控制的那五年里,也再也不是我爱的那个男子了,他不过只是个听话的木偶,再不是我思慕的君子了……”
龙凌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一拳砸碎了那张棚足木案,猛然起身愤怒到浑身发抖,真是没想到,龙家嫡系被灭的原因,竟然是这般的荒谬!
上官心畅说完那些事,便抬头看向展君魅,面如死灰的说道:“我已经都说完了,你们要杀要剐都随便,只请你们一定要救龙云,他是无辜的,从头至尾他都是受害人。”
“我二叔,我自会救。”展君魅起身负手走到上官心畅面前,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对方问:“告诉我,要如何能联络到上官冀?他不是要这个天下吗?我拱手送到他面前,想必他会很愿意与我合作吧?”
上官心畅虽然不知道展君魅到底要做什么,可如今只要展君魅肯找墨家人医治龙云,要她的命都可以,更何况只是与上官冀联络的方式。
展君魅伸手阻止了上官心畅即将要出口的话,回头看向龙凌长老,眸光冷然道:“你们都不足够冷静,我信不过你们,请出去。”
龙凌嘴角抽搐一下,其他人也是一副讶然的样子,他们少主说话直接的真伤人。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展君魅才示意上官心畅可以说了。
上官心畅对于谨慎的展君魅,说出了与上官冀联络的方式,她知道,展君魅一定会让上官冀输的很惨,她死后在阴间等着上官冀,瞧他到底败的有多惨。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恶贼,她恨啊!
展君魅得到他想知道的事后,便极其残酷的割了上官心畅的舌头,挑断了她的手筋,不是他要折磨上官心畅,而是在这个世上,最不可靠的便是人没有把门的嘴,与那双可以写出许多东西的双手。
龙管家在门一打开的瞬间,他便老当益壮的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