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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剧情不对-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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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呼伦王的性情有些过分的倨傲,以及好大喜功。

从仍只是位王爷时起,他的一言一行,就充斥了自傲和轻蔑。大钺氏在大延关外诸国之间,能够横行霸道,来去自如数年,并非没有呼伦王的原因。

但是呼伦王和庆王之间的几番较量,却一向是庆王略胜一筹。

后几年,庆王的两个儿子也开始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呼伦王便越发显得势弱。

前任大钺氏国王的几个儿子里,耽于美色的太多,唯一寄予厚望的大王子,在赫连浑的有意辅佐下,越长越歪,登基不过数日,就成了呼伦王的阶下囚。

洪颢以使臣的身份被呼伦王带回乌吞后,就一直在被呼伦王的人劝说投降,并且呼伦王还时常亲自上阵,与洪颢进行攀谈。

呼伦王对于大延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父辈,及庶子赫连浑,结识洪颢后,十分喜爱从他口中去了解大延的方方面面。有时候甚至于,不在洪颢面前掩饰自己想要夺取大延的野心。

此番违背誓约,进攻宜州的计划,就是呼伦王亲自告诉洪颢的。

“呼伦王赫连拓喜好杀戮,一心想要开疆拓土。几位王子除了会奉承,能征战,谋略上一窍不通。唯独一个赫连浑,头脑聪明,精通兵法,再加上赫连浑身边的江坨,更是令赫连拓如虎添翼。”

洪颢叹气摇头:“赫连浑从以前就时常向大钺氏传授汉字,让人更了解汉人的文化,从中找到应对汉人的方法。并且,呼伦王曾经提到,赫连浑这些年来往大延和大钺氏,学了不少汉人的兵法计谋,几年前就开始了对大延的军事准备。战马,弓箭,呼伦王在他的建议下,将年年从各国及大延边关掠夺来的金银,投入到战马和弓箭等兵器的准备中。”

陆庭揉了揉眉头:“所以,如今的大钺氏,兵强马壮,骑兵强悍,射术精良,一个个更是野心勃勃。这样的民族,再加上大延如今朝政混乱,自然使得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归雁城……”

“不管怎么说,先通知庆王!”楚衡腾地站起身,“从乌吞到宜州,要走上数日,信件应当能赶在那之前,到庆王殿下手里。”

时值四月,关外不少游牧民族开始逐草而居。

大钺氏没有水田,不种稻,因此粮饷不少。大王子赫连琨虽不是头一回率兵出征,却依旧和从前一样,对于军中粮饷毫无概念。不过数日,本该够吃上三十余日的粮饷,只剩些许。

不得已,他索性带着人马,窃掠了不少部落,抢其粮食,掠其女人,引起了不少愤恨。

到四月中旬,大王子带着兵强马壮的大钺氏铁骑,劫掠百余里,烧杀戮掠,无所不为。

宜州因而早早得报,做足了守城的准备。

而西山营诸将,庆王从中亲自点了五万精兵,带人出城迎敌。

“公主才和亲多久,大钺氏竟敢公然毁约,再扰我大延边境,难道这一次,太皇太后她还要我们忍着一口气不成?”

刘臣脾气执拗,在得知大钺氏竟然再犯边境,气得一拳砸碎了营中一张桌案。

庆王头脑冷静地看着舆图,与赵笃清一道,将探子沿途送来的消息,及斥候所回禀的内容,对着舆图一一圈出大钺氏此番进犯的路径。

刘臣见二人并不气恼,抹了一把脸道:“殿下,咱们不能再守了。光守着有什么用,五万,不,三万,就三万军队,足以把这伙蛮子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不够。”

“什么不够?”

庆王丢下笔,墨汁在舆图上点了一个浓浓的黑点。

“只是把这一伙人打出去,远远不够,要打,就该打到乌吞。”

刘臣愣怔,低头看了眼舆图,被浓墨遮盖住半边的,正是舆图上,大钺氏皇城的名称,乌吞。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赵笃清笑,抬头看着主帐中,战甲加身,意气风发的诸位将军,“众位叔伯,顺应大钺氏之想,诱其主帅至宜州边境,选派精兵埋伏于其必经之地。”

他手指舆图:“左、右、前、后,四面伏击,其主帅可轻而易举擒之,此战必胜。”

“待此战胜后,还请诸位将军与我父子二人,共同合围,将大钺氏杀得片甲不留,不敢再犯我大延国威!”

庆王此计,算不上奇妙,但正因为所得消息,此番大钺氏进犯大延主帅为大王子赫连琨,这个计谋就显得简单且有效了起来。

赵笃清亲率一万兵马至归雁城,与赫连琨正面冲撞。弓弦声不过响了几下,大钺氏冲到最前头的几名骑兵,就被赵笃清与身边副将射下马来。

赫连琨坐在马背上,大吼一声,手提大锤,冲了出去,他身后那些亲兵拦不住人,只得咬牙跟上,替他充当盾牌,接连又中了几箭,摔落马背,叫战马惊惶之下踩死了几个。

赫连琨好大喜功,又一根筋,上回叫西山营打得躲进归雁城后,一心想着要报仇雪恨,加上新纳的汉人侍妾言语间对西山营的憧憬,更是叫他憋了一口气,非要把新仇旧恨一起算回来。

二王子拦不住兄长,也只好一起冲锋。

赫连琨只觉得自己越战越勇,对面的宿敌越战越弱。见对方咬牙调转马头,发号施令撤退,赫连琨大喜,举起他手中大锤,大吼:“来啊,追上去,把这帮杂碎都给本王杀了!把对面的赵世子给本王活捉过来,本王要看着他跪在本王面前,哭着求本王饶命!”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当中。

在赵笃清“狼狈”地带着一万军士往回撤退时,身后赫连琨紧追不舍。赫连琨的大笑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张狂自得,就好像胜利已经在手,他如今在做的,不过就是赶尽杀绝而已。

听着身后的笑声,赵笃清弯了弯唇角,看向身侧的梁辛安。

后者颔首,在跑过计划中早已埋伏好的路段,突然抽出腰间一只竹筒,拔开头,紫色的烟从筒中随风散开,高高飘扬而起。

“不好!有诈!”

二王子俯身追赶赫连琨,远远瞧见有紫色烟雾在前方飞扬,当即打了个寒噤,勒马怒吼,“快回来,前方有诈!我们中计了!”

然而,这一声吼,如同湮灭在人潮之中。

赫连琨根本顾不上去听身后的声音,即将到手的战功,包裹着无限的喜悦,冲击他的大脑。在四周的伏兵猛地跳出,大吼着冲进大钺氏铁骑之中。

眼见着赫连琨就要被人一刀捅进肚子,二王子骑马狂奔而来。

先前跳出来的是步兵和弓兵,此刻见大钺氏铁骑已然如套,得到信号的大延骑兵紧接着赶了过来。

善骑射的军汉们一改往日玩笑的模样,架箭上弦。赵笃清高声道:“弟兄们,面前这些胡人蛮子,他们来一个,就杀一个,来一双就射一对!斩落副将以上有军阶者,赏肥羊耕牛,还有赏钱!”

军汉们吆喝着应了一声,怒吼着放箭。乱箭射中发觉不对想要逃跑,却显然来不及转身的大钺氏军士。

赫连琨此时发现情况不对,可想跑,却分明已经是自投罗网。他的身边围满了亲兵,但西山营的军士们早有指挥,进退有度,放箭前,所有的步兵退后,弓兵上前。

乱箭齐发之中,即便赫连琨被身边的亲卫保护住,又有二王子奋力保驾护航,仍旧浑身是伤,大部分都是箭枝擦伤。有几匹马被射得插了好几支箭,支撑不住,带着马背上的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哈哈,赫连小儿,现在知道该跪下向谁磕头了吧!”赵笃清大笑,手中长枪虎虎生威,几下就把早已下破了胆的赫连琨从马背上挑了下来。

赫连琨的亲卫被赵笃清的人冲散,伤的伤,死的死,眼见着赵笃清的长枪,就要往赫连琨身上落下,二王子从旁冲出,挥刀就砍。

赵笃清侧身一避,不忘将手中长枪抛掷出。

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满脸尘土的赫连琨还没来得及去捡他落地后,砸在身侧落马亲卫上的大锤,后肩猛地一下剧痛。赵笃清的长枪,稳稳的,穿透他身上盔甲,从肩后贯穿。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看见穿过肩膀的银色枪头上,鲜血淋漓。

“啊!啊——”

赫连琨疼得就要在地上打滚,可长枪卡在肩头,只是想要翻个身,都能会枪杆子被碰到,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战场上的厮杀并未暂停。西山营的军汉们露出轻蔑的神情,逐渐将赫连琨包围起来,外头想要营救他的大钺氏骑兵几番上前,都被打得连连败退。

可主帅几乎等同于被俘,他们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别哭了。”赵笃清忽然发笑,坐在马背上,俯身用佩剑敲打枪杆,“赫连小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赫连琨已经疼得快睁不开眼睛,费力地抬起头。

有什么东西“咚”的一下,被丢到了地上,打了几个滚,落到他的眼前。

在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赫连琨如同疯了一般,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试图逃跑。

可身后,却有人早已等着,长剑划过脖颈,挣扎之下,只在下巴上划开长长一道口子。

“殿下!”

看清那颗人头,侥幸还活着的大钺氏铁骑发出怒吼。

那颗滚了几番,血水混着泥沙的头颅,赫然是之前狂奔来营救赫连琨的二王子。

呼伦王的几个儿子,大多都是同父异母,兄弟之间并无多少深厚的感情。若非为了军功,为了多一分争抢王位的资本,二王子也不会跟随赫连琨上战场。

这是他头一回与西山营拼杀,从前只听威名的西山营成就了他这辈子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也许是大钺氏铁骑最后的爆发,也许是赵笃清故意松懈。

赫连琨浑身是血,被人强行就走,突围后逃回归雁城。

至于二王子的头颅,在突围中,已经不知被马蹄踢到了何处。

或许,在满地尸首中,有那么一颗已经模糊地看不出五官的头颅,就是属于他的。

“走了。”赵笃清伸了伸胳膊,“赫连琨这伤,就算药王转世,也救不了他了。”

副将已经开始整队,另有一队人马清扫战场。梁辛安仰头,望着发沉的天色。

“在看什么?”

“在看破军星。”

第82章

阴云密布下的乌吞,异常热闹。

乌吞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学汉人打的几口井,解决了整个乌吞所有人的用水问题。

即便如此,长期没有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因而,阴云密布的天气,反倒成了最受欢迎的日子。

街上的酒家格外喧闹,更有人将桌椅搬到了街边,顶着头上的阴云,享受久违的凉爽,肆意畅饮,闲聊着不久前率兵出征的两位王子谁更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大钺氏国王。

提起大王子此番出征时,旌旗满天,全城百姓簇拥观望的情景,酒客们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欣喜,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大王子会胜利而归,将大延变作大钺氏的属国。

“还是没研究出怎么打开它?”赫连浑带着人到后院一间卧房内,里头按着汉人的风俗铺着蒲草编制而成的垫子,江坨弓着身,坐在地上。他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头是一只有些脏的怪鸟。

赫连浑脱鞋,盘腿坐到案几前:“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坨咳嗽几声,将怪鸟推远:“打不开,不知道。”

赫连浑皱眉说:“刀剑都试过了?”

“刀剑斧头都试过了,劈不开,砸不动。这东西,显然是为了传信做的。乌吞有探子。”

乌吞城中有探子,甚至这个探子可能被安插在宫里。

无意间拦截到这只古怪的鸟时,赫连浑就怀疑有大延的探子混在宫中。他将消息透露给呼伦王,而后暗中查探,意外的揪出了几个周边几个小国的探子。

至于大延的人,却没有。

“那位汉人公主带来的人里,没有探子?”

赫连浑想了想,说:“查过了,没有。她带来的乐师农户都触碰不到宫里最要紧的地方,没有什么问题。贴身的那些女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其他呢?”江坨问。

“那些医师跟奴隶?”赫连浑说,“没了奴隶就听不懂胡语,而且出行都有我们的人盯着……”

江坨捂住嘴,猛烈咳嗽。

他在燕都被抓后,受过刑,虽然没能要了他的这条命,但是被赫连浑派来的人从牢里救出来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他的身体也还没能康复,咳嗽断不了,药也没停。

“那些人,一个都别放松警惕,听不懂胡语,可以是假装的……”

他话都来不及说话,喉间又是一股腥气,忍不住侧身费力咳嗽。

赫连浑起身,喊来门外侍奉的小童,就要吩咐他去熬药。

江坨摆摆手,靠在桌上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去熬药的小童跑出去没几步,又急匆匆跑了回来,脸色难看:“主子!主子!”

赫连浑轻斥:“喊什么?”

小童来不及喘息,急道:“大王子他们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可是出了什么事?”

赫连浑转身,江坨拖着病躯吃力地走到门口:“大王子是不是出事了?”

小童点头:“大王子身负重伤,被紧急送回乌吞了!”

“二哥呢?”赫连浑急问。

小童被吓得打起嗝来:“二……咯……二王子……咯……二王子身死……”

首战即战死,呼伦王恼怒中差点砸了殿中的宫灯。

西山营的这一场伏击,竟然斩敌过万,痛击大钺氏,将他们之前的气焰突然打灭了一截。在得知赫连琨被紧急送回乌吞,呼伦王亲自出城迎接。

赫连琨出城时,骑着马,队伍后头跟着的马车里坐着随军侍奉他的几个女人。此刻回来,呼伦王在掀开的车帘后,看到了那个自己曾经睡过后来赏给赫连浑,结果又被赫连琨抢走的汉人舞姬。

这个女人脸色惨白,颤抖着手在擦赫连琨脸上的冷汗。

等到赫连琨被送进宫里,宫里宫外有名的医师都被赶到了他的床前,黑压压跪了一片。再后面,下人们急匆匆抬着因为赫连琨的伤,吓得昏死过去的一众侍妾。

“都是一群废物!”

呼伦王愤怒地大吼,是骂那些连站也站不住就昏过去的侍妾,也是骂床前跪着的这些医师。

“治好他!如果治不好大王子,就拿你们的人头,来给大王子做药引!”

“是!是!臣等这就想办法!”

医师们惊慌地连连磕头。哪怕现在没有办法,也一定要想出办法先止住大王子身上的血。

赫连浑晚来一步,身后的轿辇上抬着腿脚不便的江坨。其他几位闻讯赶来的王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呼伦王表达对大延此举的愤怒,赫连浑一来,呼伦王当即挥手,要他们闭嘴。

“浑儿身边可有什么能人异士?”呼伦王的儿子不少,可已经死了一个二王子,若是连大王子也死了,那到时候就不止一位王后的母族会出来闹事。

他有些急:“浑儿要是认识什么擅长医术的能人,不妨速速请来为你阿兄诊治!”

赫连琨的伤势说来也奇怪。

他伤在肩膀,脸上的伤不重,从大延到乌吞的路上,脸上已经逐渐结痂,但肩膀上的箭伤,却是好了又撕裂开,伤口处的血流了又流。从车上抬下来,到进宫的路上,呼伦王就亲眼看见赫连琨疼痛难忍,自己抓自己的伤口,硬生生把手指扣进了赤裸的血肉之中。

赫连浑近身,看见床上的赫连琨疼得在床上打滚,几个医师都不敢用力抓住他上药,肩头的血又染红了新换上的衣裳。

“这伤有古怪。”听赫连浑形容了赫连琨的情形,因为生病不能进殿凑近看的江坨咳嗽道,“大王子被救回城后,是谁先处理的伤口?”

贴身的几个亲卫因保护不当,此时都被呼伦王赶下去杖责,一时能回答他的,只剩下扶着脸色苍白的赫连琨正妻走出正殿的汉人舞姬。

“刘娘子。”赫连浑用胡语喊了一声,见人练笔带划的在用仅会的几句胡语跟赫连琨之妻呼延氏说话,赫连浑又该用汉话喊道,“刘娘子,可否过来一下。”

刘娘子低头走来,咬唇拜见呼伦王。

赫连浑直接道:“阿兄身上的伤是谁治的?”

她说的依然是大延官话,只能偶尔冒出几句胡语来,却有些不大会用,最后只能靠着赫连浑和江坨,把说的话传达给呼伦王。

她说,从大王子肩头拔下来的箭,箭头有些古怪。

她还说,吃的喝的东西,都是由随军医师亲自查验过,没有问题才喂给大王子的。

末了,她说,最初治疗大王子的医师是个汉人,喂了大王子一种药,这才保住性命,只是因为伤势反复,那医师被亲卫气急之下一刀砍死了。

这些话,借由赫连浑的口,一一说给呼伦王听。

宫外的天,阴沉的,淅淅沥沥下起了难得的雨。不多会儿,竟从小雨变成了大雨,之后瓢泼而下,砸的到处能听到啪啪雨落的声响。

“去,去把杀人的亲卫找来。”呼伦王沉声道,“我要知道,那个喂给大王子保命的药,出自哪位神医的手。”

赫连浑口中称是,领命离去。呼伦王看了两眼转身又去扶赫连琨正妻的刘娘子,拧起的眉头逐渐松开,随后扭头,再度走进殿中。

不过是个还听不大懂胡语的女人罢了。

除了依附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想来不会做背叛他们父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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