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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艰难的动了动嘴角。
可是没有如果。
“可是这一切都被我毁了,可是晨曦——你想过没有,当初如果你肯告诉我的话,我们或许就不是这样的情景了。”
晨曦死咬着嘴角,“顾唯安,你以为我没想说过吗?我想要说过,可以你给过我机会没有?”
两个人僵僵的站在那儿。
顾唯安的眼圈渐渐的红了,他颤着手,“对不起——对不起——”他想再赌一次,就这一次。
晨曦转过身来。他从后突然拥住她的身子,“让我抱一会儿。就让我抱一会儿。”他乞求着,语气沉重的无法自拔。
晨曦感到脖子间一阵冰凉,她知道他哭了。曾经温暖如玉的男孩竟然哭了。
暖曦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相拥的那一幕,下意识的举起了手机。俞昊站在她一旁,“暖曦,何必呢?”
暖曦手一颤,还是按了拍照键。
俞昊拍拍她的肩,“你要是不放下,痛苦的永远是你。”
她抽着气,“俞昊,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要放下,可是我守不住唯安这么对我,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无力的扶着冰冷的墙面,“我也不想这样的。”
俞昊怜惜地看着她,暖曦满脸的痛苦,他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中了爱情的毒。他伸手扶着她,拍了拍她那瘦弱的肩头。他真是有些后悔了不该把陈湛北的事告诉她的。
陈湛北做了化疗出来之后,护士把手机递给他,“陈先生,刚刚有一通电话。”
“好的,谢谢。”陈湛北拿过电话,见是晨曦打得,他微微一愣。又回拨了过去,电话很长一段时间才接通过,“晨曦,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你在做什么?”晨曦屏着呼吸。
“刚刚在开会。”陈湛北轻声回道。
晨曦的心口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我没什么事,我不打扰你上班了。”她慌乱的挂了电话,她怕自己坚持不住。
陈湛北你怕我难受,瞒着我,我还能做些什么?
晨曦上网查了很多关于迹象白血病的资料,她记得她当初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女主最后也是因为这个病死的。
她找宋轻扬时,宋轻扬或多或少的猜到她已经知道陈湛北的病情了。
“你知道是不是?”晨曦一见到他没有丝毫的停顿,立马上前问道。陈湛北让她有事找宋轻扬,这就说明宋轻扬是知情的。
宋轻扬知道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他紧握着她的手臂,微微施力,“晨曦,你冷静点。”
晨曦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是我的丈夫,你们都骗着我,你让我怎么办?”
“轻扬,是他一点一点把我缝补起来的,没有他,你或许根本就见不到我?”她的胸腔里顿顿的难受。
“他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难受。晨曦,这个病并不是绝症。”宋轻扬叹息一声,“骨髓的事我已经去联系了,很快的。”
“要是等不到合适的骨髓呢?”她失神般的问道。
宋轻扬默然,“会有的。”
晨曦浑身的力气都被卸去了,她踉跄了几步,最后软软的坐在沙发上,“我要去见他。”
既然她已经知道,宋轻扬自然不会再瞒着她,索性带她去见陈湛北,不管结局怎么样,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医院。
晨曦来的时候,陈湛北出现呕吐症状,医生和护士忙乱着。她站在门口,闭着眼眼睛,心传来阵阵钝痛。
宋轻扬沉声说道,“一会儿再进去吧。”
晨曦死死的咬着唇角,那种恐惧好像要淹没了她的头顶。
时间好像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等到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后,晨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扬,我自己进去吧。”她没有看向他,声音坚定。
宋轻扬嘴角动了动,他懂,“我去和杨大夫谈一谈。”
明明只是一扇门,她却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打来了。
病房里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向来挑剔的他怎么忍受下来的。她轻轻的,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去。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根本听不出一丝声响。
陈湛北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经过了刚刚一番折腾,他这会累极了。他的一只手还吊着点滴,晨曦只觉得鼻子酸胀的无法呼吸了。
眼前一片朦胧,几乎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了。
陈湛北恍惚中感觉到有人走进来,刚刚他有些困意,让护士把窗帘都给拉上来。屋子的光线有些暗,他微微眯着眼,看清楚眼前的人,“晨曦——”他的声音沙哑,好像有几分不确定。因为刚刚呕吐,喉咙还没有恢复。
“是我——”晨曦抽了抽鼻子,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陈湛北微微挣扎想要坐起来,晨曦抬手胡乱的摸了摸眼睛,“你躺着,别乱动。”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和。
陈湛北没有问她怎么会到这里,两彼此默默的看着对方,心照不宣。
这时候再多的都是空白。晨曦紧紧的锁着他的面容,他又瘦了。她弯了弯嘴角,“你还要不要睡了?”
陈湛北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手慢慢的握紧她的手,他的手不似往日的温暖,带着几分冰冷的触感,“又把自己整的和只兔子似的。”她的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红的。
晨曦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最后那一层固守瞬间决堤,她低垂着头,“陈湛北,你怎么能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我是你的妻子,你最亲密的人,不是说过祸福相伴吗?”
“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陈湛北撑起身子,探手抚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估摸着今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泪了。他的太阳穴胀胀的疼,“越哭越丑了。”
晨曦止不住泪水。
陈湛北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的眉心深深的蹙起,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没多大的事,国内外这方面的专家都请过来了。”
晨曦知道他这是在宽慰自己,她连忙收住眼泪,她知道她难受的话,陈湛北也会难受,“我知道,这病现在很多治愈的案例。会好的,轻扬也和我说过了。”
陈湛北听着她这样说话,心里不免心酸。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整日整夜在医院陪着陈湛北,两个人好像这件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既然晨曦知道他的病情之后,陈湛北也没有在瞒着陈父陈母。陈母在知道这个消息时,瞬间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好像苍老了十岁。
晨曦再看到她时,终于明白电视剧里写的一夜白头真的不是假的,陈母的憔悴不是假的。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疼爱的儿子如今这一遭,两位老人家瞬间变得一片颓然。
晨曦给陈母到了一杯水,陈母接过,晨曦站在一旁。
陈母看了看她,“孩子,坐下吧。”她现在能说什么呢,儿子都这样情况了。“我和你爸已经托人去联系了,放心——”其实,说这话时,老太太心里是没有底气的。
晨曦默声不语,这几天,她不断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管结局怎么样,她都会坚持到底的。
“晨曦,我有点想吃你昨天买的奶黄包了——”陈湛北回头对她说道。
晨曦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有话对陈父陈母说,她站起身,点点头,又对陈父陈母说道,“爸妈,我先出去。”
老人家现在听着她这称呼心里不禁恻然。
待晨曦离开后,陈湛北微微蹙了蹙眉,“自从拿到检查结果后,我就开始怜惜配型了,直到今天——”他顿了顿,“爸妈,现在我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如果注定是这样我认了。可是我还是放不下——”
“是晨曦吧——”陈母哽咽的说道,心里百味杂陈。
陈湛北瞥过脸,看着窗外,“她也吃了不少苦——”
“湛北,你别说了,我们都明白,你放心好了。”陈母红着眼圈,“儿子,你不会有事的等你身体好了,我还指望着你和晨曦给我生个孙子孙女呢,到时候妈给你们带——”
陈湛北看着母亲两鬓的白发,心中微酸,这么多年,他和他们的芥蒂终于在这时候才放下。
晨曦站在门口,双腿和灌了铅一般,好半晌,她才离去。
****
暖曦终于还是离开了D市,再次踏上了美国那番领土,临走前,她给晨曦打来电话,晨曦没有接。最后她给晨曦发了一条信息,小舅的事,我很抱歉。
晨曦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已经没有了什么感觉。她摩挲着键盘,最后按了删除键。那些事,那些人都不重要了。
D市的这年春天来得特别迟,好像要掩埋一切生机似的。可是在等待中,春天还是来了。
陈湛北最近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晨曦急的嘴角起了一大片水泡,每晚都睡不着觉。可是怕他担心,她每晚都要装的深睡。耳朵却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
晚上连着噩梦缠身,每一次都是她和陈湛北走散,无论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每每被梦惊醒,晨曦轻轻打开床头灯,非要看一眼陈湛北才能安心。
每一天,她几乎都在祈求,让配型快点出现。即使让她少活二十年,她都愿意。
农历二月十九日这一天,在春天迟暮而来时,她一个人去了东鸣寺,焚香祷告,最后她还求了一支签。
签上说“风寒即水冷,向北忙让送。”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句话,看着人来人往的善男信女她最终没有去解签。
晨曦恍惚的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戒指上镶着三颗静心雕刻的钻石,她细细的摸索着,三颗钻石真的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吗?那么她和陈湛北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最后她拿着求来的平安符,请寺里的师傅开了光,就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之后,刚走到陈湛北的病房,就听到立马传来的嘈杂声。她紧紧的屏着呼吸,她闭着眼睛,握紧手中拿到平安符,乞求着。
陈湛北内脏出血,情况很严重。晨曦靠在墙壁上,不多时,陈家徐家人都赶了过来,就连宋成渝夫妇也赶了过来。
陈父陈母乍见到宋成渝时也没有太深想,直到宋夫人走到晨曦身边,把晨曦揽过怀里。宋夫人脸色沉郁,“好孩子,不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晨曦紧要着唇角,嘴里满是血腥味。她窝在宋夫人的怀里,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恐惧已然摄入四肢百骸了。
徐和平看着女儿,心里钝痛。女儿最艰难的时刻,她能依赖的人竟不是自己。他克制着自己,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晨曦——”他喊着她的名字,却迎来了宋夫人的打量。
宋夫人也都知道温馨和宋和平的事,当初她挺替温馨逼屈的。她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守在走廊上,让原本就清冷的走廊更加的冷寂了。好一会儿,医生走里面走出来,杨大夫的脸色比往常更加的沉。
“情况怎么样?”陈父上前问道。
“内脏开始出血,只希望能尽快找到适合的骨髓了。”杨大夫现在也为难。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陈母问道。其实他们早就查阅了很多资料,这时候也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安慰而已。
“你们的配型都和他不和,他没有子女,不然脐带血——”杨大夫看着众人说道,“脐带血是人体制造血液及免役系统的主要来源,可以取代骨髓移植使用。”
晨曦听着他的话,心凉了又凉。
杨大夫抿了抿嘴角,“再等等吧,轻扬不是去台湾了,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最初在设想这段时是想陈先生挂掉的╮(╯▽╰)╭难得写个这么好的楠竹,我舍不得了。
下章开始温馨~~~
有没有人想看宋表哥的文?
ps:520,木有人表白啊?
陈绍宸放学回到家,爸爸和妈妈都在,茶几上放着他最爱的饼干,他的眼神瞬间一亮,妈妈烤的小饼干啊,他咧着小嘴硬是挤到他爸和他妈中间,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没注意到他爸的眉头皱了皱。
唔,真好吃啊。
“妈妈,我爱你。”陈绍宸说道。
晨曦微微一愣,摸了摸他的发顶,“儿子,妈妈也爱你。”
陈湛北哼了一声,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陈绍宸耸耸肩,爸爸走的正好,我一个人把饼干全吃了。
“妈妈,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5月20号,就是我爱你。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妈妈。”
陈湛北回头说道,“作业做好了?做好了去练一个小时钢琴。”
晚上,夫妻两人躺在床上,晨曦昏昏欲睡之时,陈湛北欺上去,“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知道吗?”
“什么——”某人装死。
“520!”陈湛北咬牙。儿子的甜言蜜语到底是遗传谁了。
70、
陈湛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病房安静的好像时空都停止了。晨曦坐在离一旁;离他一米的距离;他微微眯着眼,狭长的眼缝里看到她疲惫的面庞;眼角泛着泪光。
画面好像定格了一般;他清晰的看着她眼角的泪扑簌的落下了,一滴连着一滴;而她怕吵醒他一般,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快速的擦了擦眼角。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心紧紧的抽了抽;那种疼;彻骨而深刻。他不着痕迹的转开眼。
他感觉到晨曦轻轻的走到他的身旁;这些日子;她常常这样。他总是假装不知道配合着。晨曦的手机存了很多陈湛北的照片,什么样子的都有。
今天她又拍了一组,翻开着手机的照片,她发现他好像又了瘦了。不知不觉已经存了600多张了。还不够,再多也不够。
“晨曦——”他突然开口,声音透着无边的沧桑。
“嗯?”晨曦握紧手机,目光移到他的面上。
“明天我们回家朋。”如果是最后的日子,那么他希望他能和她在家朋度过。
晨曦动了动嘴角,“你的身体?”
陈湛北扯了扯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不碍事的,药带着就行。”
晨曦在那一刻隐隐的觉得陈湛北好像有了什么决定,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她不知道陈湛北怎么说服医生和陈家的人,两人第二天就去了家朋。秦州送他们去的,到了朋家之后,陈湛北就让秦州走了。
秦州离去的时候,眸色有些发沉,“陈部,我还是留下吧,也有个照应。”
陈湛北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和秦州说道,“不用了,这里不需要你。你回去吧。”
秦州看了看晨曦,表情凝结。
“秦叔叔,你放心好了,有事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秦州点了点头,“陈部,夫人,我回去了。”
初春的家朋处处透着生机,弯弯的溪流缓缓的流淌着,晨曦挽着陈湛北的手臂,行走在古道上,看着远山环绕,耳边是鸟儿的欢唱。
两人眺望着远方,天空透彻明媚,像是洗过的一般。
“听说家朋最美的时候是油菜花开的季节,满山满村的油菜花,和婺源不相伯仲。”
“是啊,我印象中到了春天,放眼望去都是黄黄的一片。不过那时候我很不喜欢油菜花的味道,闻着头疼。等后来离开了家朋之后,却独独怀念开满油菜花的家朋。”
人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真正失去了,才慢慢懂得怀念。
两人漫步着,这时候一辆拖拉机轰轰的从后面开过来。大叔在他们身边停下,“是不是要进村?我带你们一程。”
晨曦看着大叔憨厚的脸,那张脸黝黑,布满了皱纹,可是却又是这么的干净与真诚。她歪过头朝陈湛北说道,“陈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陈湛北看着她眼角的俏皮,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拿过她肩上的大包,扔到拖拉机后面,“上车吧。”
“坐稳了!”大叔喊道。
拖拉机平稳的行驶着,轰隆轰隆的声响,让人觉得莫名的舒心。
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晨曦闭着眼靠在他的肩头,“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他轻轻的说着。
晨曦抿着嘴角,“有没有感觉很拉风?”
陈湛北笑了笑。“你要是坐这车在D市中心溜达一圈估计会很有回头率的。”
晨曦听着他的揶揄,脸色慢慢的舒了几分。
山风在耳边呼啸,发丝随风舞动。陈湛北小心翼翼的圈住她,看着满山的生机,表情肃穆。他的生命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衰败着。
下车的时候,陈湛北拿了点钱给那位大叔,大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只是顺路而已。”
“我还想请你帮忙。”陈湛北说道。晨曦微微一愣。就听他说道,“我和我太太来这里度假,这几天能否请你们帮忙做几顿饭?”
大叔赧然,“这简单。”
陈湛北把钱放到他手里,“拿着吧,不然我太太回头要说我了。”
晨曦不满的瞪了瞪他,真是把什么都推到她身上了。
“我们住在后巷最东边那家。”
“喔喔,我知道,那家老太太去世后,她孙女被她父亲接走了。房子一直闲置下来。”
“那好,回头让我老婆给你们作些好吃的,包管新鲜。我先回去和我老婆说下。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