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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史官每天都在作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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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起吧。”齐昱好笑地摇头,心说这俩人也是鬼精,醉了都还记得礼数。

还没来得及等龚致远让开进院,齐昱眼前竟青影一晃,是温彦之从院子里头一头扎出来就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嗝!”

龚致远见了,笑得倚在门上。

“……”齐昱被温彦之吐的酒气扑了一脸,下一刻感觉勒住他脖颈的温彦之手臂越收越紧,絮絮叨叨还在背:“税熟……贡新,劝赏黜陟,嗝。”然后玉白泛了红绯的俊脸在他胸口上一蹭,咂咂嫣润的唇,轻咳一声,腿软下去点,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鼻尖:“齐昱,我,背得好罢?”

——原来喝醉了的呆子是个不知羞的。齐昱搂着温彦之先站好,笑他道:“……好,背得好。”

温彦之很满意,摇摇晃晃站了,抱着他脑袋往他脸上吧唧赏了一口亲,严肃道:“你也好,齐昱,你最好。”

齐昱心中顿时一暖,只笑睨着温彦之哄道:“还背么,再背点儿我夸你?”

温彦之乖乖地啄米般点头,“好,背,一起背。”然后果真拉起齐昱的手,开始背礼记,可才背完第一句,往后却是顿了顿,沉沉摇头,“突然想不起了……嗝,不背了。”

齐昱心里已补出下一句来,见他如此,不过脸上笑一顿,叹口气,摸了摸他脑袋,“好,不背了,我送你回去。”

温彦之默默点头。

可这时候方知桐竟在里头抱着酒坛子,接了温彦之断掉的那句背道:“……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乐不可极……这都记不住,你考的什么状元!”

“就你学问好,你住嘴。”温彦之气得拽着齐昱的手猛摇一阵,“皇上在,不许背了!”

可他这话没用,靠着门板的龚致远慢慢滑坐在地上,也跟着方知桐继续背,一边背又一边哭起来,捶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公子……我的小公子呜……”

乱里乱气的一通胡扯瞎哭,看得齐昱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赶紧示意暗卫去驾车。可他刚扶着温彦之调转过身,下一刻他只觉自己双耳边一热,竟是温彦之温凉手指蒙上他耳朵,定定看入他眼中道:“不听那些,齐昱,不听那些……你就和我好……我养你……”

——还和你好呢?

——朕眼下要是不来,明早上帽子就绿了!

齐昱没好气地将温彦之打横抱上马车放了,又着暗卫把龚致远也扔进自己家门去关了院儿,这才上了马车把温彦之匡进怀里,下令道:“去温府。”

暗卫上了马车一甩鞭,“是。”

马车哒哒开始走,温彦之攥着齐昱袖口往下梭了一截,忽然正色道:“不,我要进宫,快进宫。”

齐昱把他往上捞了捞,皱眉问道:“你进宫作甚?”

温彦之也拧起眉头看他,手在车壁上一打认真道:“我自然,得去见你。”

齐昱心里一酸,徐徐抓起他手放在自己脸上,亲了亲他手心道:“你看看,我不在这儿么,温呆呆。”

温彦之一顿,看着齐昱的脸眨了眨眼睛,指头从齐昱眉头划拉到眉梢,终于确信:“你在啊……”

“嗯,我在。”齐昱抱着他,亲了亲他唇角,“我在,小呆子,别怕。”

亲罢他退身时,温彦之却忽然又揪着他衣领,抵着他鼻尖回亲了他一下。

齐昱身形一顿,那瞬他能看见温彦之一双惯常清凌的眼中,竟一弹指间情愫翻涌,又一弹指间归于淡漠。

温彦之抬手拍了拍他脑袋,木然道:“你也别怕。”

齐昱觉得好笑,可眼底却忽地一涩,强自挑起眉戏谑道:“我怕什么。”

温彦之脑袋埋进他胸口,紧紧搂住他,慢慢学着他平日拍拂自己那样,拍拂他后背哄道:“什么……嗝,都别怕,有我。往后……我养你,齐昱,我好好养你。”

此言一出,齐昱登时一笑破了膛中的酸气,只觉这话说得他好似圈里的猪或羊,语气仿佛立誓今后拔草撒食会更勤勉,搞得他刚感动到眼眶的泪,都全数给笑回去了。

同温彦之在一起,还真是想不开心都难啊。

他心里又开始哂自己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个呆子,连喜欢个人都呆头呆脑的,一肚子诗书礼乐,居然连句连理枝、久长时都不会讲,哎。

不过,倒罢了。

那些却也都不必讲。

连理若能朝朝暮暮,久长便是自然,喜与爱也是自然,不用多言的贴心相慰,也就是自然。

这一切,便再自然不过,再欢喜不过。

。

温府的大门同龚致远家自然没法比,齐昱车马一到,门房老远瞧见车的颜色布料便连忙告去了府内,大门一开,温老爹带着温老大和温二哥慌慌赶了出来,还以为齐昱星夜前来温府,是有什么密旨要下,都是肃着张脸。

然迎出来父子三人打礼跪了,才见皇上从马车上背下个人踱步走到温府大门口来,玉树临风地立着。三人仔细一看,那背上可不正是自家老幺温彦之么!

温久龄从地上扑爬起来连忙上前,眼睛一红:“皇上,老幺这又是怎的!”

温熙之跪在地上动了动鼻尖:“去喝酒了罢,今日说要歇在龚生家里。”

温旭之有些不解:“皇上怎亲自将老幺给……”

“朕倒要问问你们。”齐昱拘了个深意的笑,垂眼瞧着地上两兄弟,又瞥向温老爹:“你们成日防朕跟防贼似的,朕来瞧瞧温彦之都不让,今晚上温彦之要同别的男人睡觉,你们怎又如此放心?”

温久龄:“……哈?”

齐昱咬牙,“还喝酒。”

温旭之:“……嗯?”

齐昱强调:“还是和两个男人。”

温熙之:“……??”

——皇上,臣等,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不放心的。

——确凿,只用防你,也就是了。

然这些话三人都没敢讲,温久龄轻咳一声,颤颤俯首:“皇上说的是,是老臣疏忽了。”

温家两兄弟连忙跟着道:“臣,疏忽了。”

齐昱叹口气,“罢了,下不为例。”遂将背上的温彦之放下来,大哥温旭之赶忙将弟弟扶住。

温彦之已经糊里糊涂半睡了,温旭之扶着他,直觉这弟弟的姻缘真给自己开了眼。从前听说姑娘嫁人前,也就防着男子私会罢了,如今弟弟这袖子断出个姻亲,好巧不巧结给了皇上,现下是不仅要防着什么公主小姐的姑娘家,还要防着大老爷们儿,不知这叫什么事。

一旁温久龄看着齐昱放下温彦之后,目光还很关切地挂在温彦之身上,告诫了好生照顾又转身要走,不禁忽然一步上前,抬起手背蹭过自己鼻头,老身一振道:“皇上!”

齐昱走了一半莫名回头:“何事?”

温久龄抿了抿唇,思想斗争好一晌,终于问:“宫中别过这一晌,皇上还去接了彦之……这,咳,皇上晚膳可用了?”

温旭之和温熙之一听老爹这话,登时扭头看温久龄:“父亲?”

温久龄在齐昱好奇地目光下,清了清嗓子,缓缓跪下去恭声道:“皇上若未用晚膳,垂朽寒舍巧有简餐,若蒙皇上不弃……老臣让下头备点儿,您用用。”

——老,爹,认,人,了。

温旭之与温熙之两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齐昱闻言微微一愣,连忙两步走回来扶起温老爹,拍了拍他手臂,“温大人体恤朕这后辈,朕心里感激。朕确然未用晚膳,若不打扰,烦请温大人行个方便。”

温久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出来,吸吸鼻子抬手勾住齐昱手臂道:“不打扰,不打扰,来来来,皇上请进……”

☆、第115章 【暮春潇潇雨】

翌日朝阳还未升起来,暮春的潇潇雨水轻洒着,晨光细碎散在尘泥上,薄拢着宁静的烟霞。

李庚年一身黑衫箭袖,从侍卫府出来,背上系着个素布包裹,腰别那把破旧的缠柄长剑,悠悠打西城门出了京,沿途碰上一两个挑着鲜果的村姑,便下来同姑娘们嬉笑着买些应季的鲜果放入背囊,再跨鞍上马,哼着歌踏过京西城外一路夹道的桃梨落花,入了智武峰脚下的妁园。

妁园是个陵园,按制应称慈宣忠孝长公主陵寝,是镇南公主的安息之地,然追寻镇南公主生前遗愿,她既不愿入皇陵,也厌恶死后还被套着公主的头衔,故生前建造此陵园时便落了笺令,只取她姓名齐妁中的妁字,修葺个背山面水的花园便是,里头春有桃棠,夏有荷莲,秋生枫菊,冬含松梅。

她只想往生时候是平静的,只当年没想到,先她一步入葬这陵园的,竟是她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李庚年轻车熟路,在妁园入处下了鞍系马,里头老园丁桂爷正坐在口子上抽旱烟,见他来了,反手捶着背抖落了烟灰,站起来哑声笑:“年年,又来瞧小侯爷了?”

说了一半老园丁猛咳嗽起来,李庚年从布包里摸出个果子递给他:“哎,桂爷,我二十七八的人了,你还管叫我年年,就不嫌牙酸?你少抽些烟罢,侯爷那碑都快给您熏黑喽。”

老园丁登时怒了眼,举起烟杆子就要砸他,“小崽子!敢教训老子了!便是公主都没训过老子,轮得着你么!”

“我这就去同干娘请示请示,”李庚年哈哈笑着就躲开了,两步跑进园中,“我让她老人家今晚上就来训训你!”

桂爷气得都忘了要说正事,待想起要追上去,李庚年早在园道上奔没了影,只好作罢,又点了烟往园口石狮子脚上磕了磕:“啧,次次来都没个正形儿……”

园中一道两边儿,齐政睡在靠南些,更向阳,镇南公主睡在靠北面儿,更清净。李庚年先顺路进了南园,一边将身上包和剑解下来随手放在当中的墓台上,随手扫落了上头的落花飞叶,笑道:“又是我,侯爷,你是不是都看烦了?哈哈哈。”

他大咧咧盘腿在墓台前头坐了,挠挠头劝道:“哎,我知道先瞧你是不合礼数,可你这儿每回都顺路么,我待会儿就去瞧干娘,啊。”他献宝似的从背囊里头拿出来一纸包,闻了闻,“瞧瞧,干娘喜欢吃的高丽鱼饼,这回高丽朝觐带来好些呢,皇上赏我的我全带来了,干娘能开心极了。”

说完他又从背囊里头压轴似的抽出更大的纸包:“蹡蹡!侯爷,你的最爱!唐周记红糖大饼子!哈哈哈哈哈哈!”没说完他就抱着大纸包笑倒在地上,解了纸包就拿出一个来啃下一口,含糊道:“啧,瞧瞧你,现下你也吃不成,本侍卫好心,就吃给你看看!”

印象中的此时,当有个少年急赤白脸坐在他跟前劈手夺过那饼子去咬,二人笑打作一团,而现今却只是他一人嬉笑着侧枕在一地的花叶里,大口嚼完了一整张饼子,絮絮叨叨地对着长眠的人,说着城北的孤儿善堂有好心人接济啦,粮仓文墨都给娃娃们备上啦,皇上他今年瞧上个温员外啦,温员外是温大人的宝贝儿子啦,温员外长得多俊多有学问啦,整个皇城司都迷上温员外啦,皇上都要为温员外辞殿啦,皇上还给温员外备了好大好大的聘礼啦……

“对,今年我还新认识个龚致远,是温员外的朋友,那小子可逗了!”李庚年一拍大腿坐起来笑,手在脸上比划比划,“他长得跟猴子似的,从前遇了个美人被温员外当做女鬼,现今才知道那女鬼是高丽公主哈哈哈还闹和亲呢……但他孝顺,哎,跟你一样儿,他娘走不动了也看不见,这亲我看着是和不成了……”

“……我还认识了方知桐,那家伙也是温员外的朋友,他们读书人都忒贼,他就是作假画的桐叶生啊,厉害吧……啊,我还收了个徒弟,是个女娃娃叫云珠,被读书人教出来的小姑娘可了不得,我被她坑怕了都。啊啊,还有谭总督的儿子谭一秋——不对,谭总督沾染了贪污案子,官给罢了,他儿子现今还在考场里头,不知道能考出个什么花儿……”

“……其实我还遇上个人,生意做得挺大,可有钱……嗐,罢了,不提他。”李庚年随意摆摆手,把手里纸包的饼子一个个成排摆在墓台上,放上瓷杯,斟上酒,“来,你喜欢的第一江山。哎,这名儿不好听,味道也不好,也就你这爱饼子的喜欢,啧。喝吧喝吧,往后啊……侯爷,我大约不能年年都来看你了……”

“十日后我就启程去北疆啦。”他抖着手将一杯子酒在墓前滴落在地上,拾起袖子揩了把脸,吸鼻子笑,“我早跟你说过,我能做上监军的,你当年赌输了吧哈哈哈!我现下就是个监军了,同温家大公子一样,啧,我是不是很出息?”

“……嘿,你在笑我罢?啧啧,你这人没意思。”李庚年有些泄气,拳头跟冰凉的松石墓碑碰了碰,像打在人肩头上,“人一辈子就该追追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若要都跟你似的,那都得成仙了,没意思。我就喜欢功名,我就喜欢金山银山良田美妾……算了,美妾还得养着,有点儿麻烦,良田就成……”

他给自己也斟了杯酒,一仰头喉结微动便干了,老辣的酒气从腔中漫开去,霎时灼得他全身都一阵刺热,好似化了胸中阵阵块垒,流散去,那些化不掉的坚石也仿若被麻痹了一瞬,叫他不禁一凛背脊呼出一声:“哗……从前没觉着,这酒还真挺带劲。”

“——本侯爷的口味,还能有不好的?”耳边有人拍着桌板,口气笃定地挑眉斥他。

李庚年昏沉一晃头,睁开眼来,烈酒一瞬的灼热退散,此刻周遭除了无边春风,什么都没有。

他空洞望着墓碑上的刻字,沧然地一笑,痛道:“怎么就快五年了……”

这光阴,太快,快得叫人抓不住衣袂,拦不住片羽。

如烟的棉雨中,李庚年规规整整地收回腿脚跪好了,涩痛着双眼,叹了口气,合了双手往墓碑前俯身下去,沉沉默念了一会儿,便一拜,再一拜……

“侯爷,我对不住你。”

“……对不住。”

海棠下微风从枝丫间穿行,带起的琐碎轻唳,像是沉静的话语声,从李庚年耳边柔柔吹拂过去。他抬起手背揉过眼睛,从地上起身将墓台上摆的物件给一一收了,然后再跪,再拜,再叩,再言,终于,伏退一步,起身退出了南园去。

小径往北,一路的琼花绿树更显清幽妍丽些,李庚年拂开柳枝进了北园,一边干娘干娘地捧着公主殿下的兴头,一边放了包要摸高丽鱼饼出来,这时候走到公主墓碑跟前一瞥眼,竟见墓台上已然安放了一个不知何处来的红木匣子,外观普普通通,一丝刻绘也无,只能瞧出是上好的木质,十分素雅。

“诶?……”李庚年睁大了眼睛跪到墓台前去捧起那红木匣子,红木匣子挺大也挺沉,“干娘,瞧不出来啊,您都这样儿了还能有相好来看您呢,啧啧,风姿不减当年。来,我替您瞧瞧里头是什么,啊。”

李庚年盘腿坐了,将那红木匣子打开来,只见木匣子里头彩釉雕漆,颜色艳丽,精美非常,当中摆的不是别的,却正是同他自己带来的一模一样的高丽鱼饼,却比他自己带来的更加精致,口味也更多。

“这匣子我好像在皇上御案上瞧见过啊 ……”李庚年抬手捏了个鱼饼放进嘴里,讶然道:“还热的呢,干娘,是皇上送来的么?……不会啊,皇上昨晚上在温大人府上待到半夜才回宫呢,今早还要见贤王殿下,哪儿有功夫像我这么乖顺来孝敬您啊,对吧?”

他嬉笑着嚼着鱼饼,心里想这京中还有谁能带高丽鱼饼来给公主扫墓的,思索中忽然眼睛一亮,叫道:“啊,那就只能是……”

他重新审视这手里的彩釉红木匣子,只觉这匣子比御书房里他瞧见过的任意一个红木匣子都大,“啧啧,真真大手笔啊……干娘,可说你当年是嫁错人了吧,这简直是情圣啊……”

。

“……你是情圣啊老五?你是不是疯了?!”贤王一回京就听闻霹雳般的惊讯,他简直也顾不得礼数了,此时立在御书房里一拍椅子扶手就站起来怒斥道:“你为个断袖就要辞殿退位,你将齐氏江山放在什么位置?!”

“那齐氏江山又将朕放在什么位置?”齐昱淡淡笑着垂眸看他,事到如今也不怕撕破脸皮,“承认罢,皇兄,你不就盼着珏儿登基么?这天你早就想要了,暗地里追杀康王这许多年,死士也养了不老少,不就怕丝毫细枝末节影响了你儿子的皇位么!朕马上就让给你,怎么,你还嫌烫手了?”

贤王被他这话打得一顿,不置信道:“……老五,我从小带着你跑带着你打猎射箭,这情分算到今日,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那你自己说说,”齐昱脸上的笑并不变,他沉稳站起身来,双手掌在御案上俯视着贤王,“当年我若不同你交易这位置,真到了胜负角逐之时,你又真会留我一条命在么?还是你就只会留我一条命在?”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从小牵着你去国子监去塞北疆场,我怎可能忍心杀你!”贤王两步走到他面前,额头浮起的青筋若隐若现,“当年你寻我交易之时,也是我正要同你认输之时,可我真心认输你又信么?老五,你从来都是多疑又坚毅,早把我同康王划作一体,我若不是顺着你意,叫你觉得我有所图,你可能信我要弃了夺权之事么?”

“……你说什么?”齐昱直起身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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