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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渊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老梁头上前一步,轻声在夏侯渊耳边提醒:“回皇上,张大人还未回宫。”
“什么?景王都回来了,他张毅怎么不见了?来人,给朕传……”
“皇上,不必传了。”苏云墨站出来,面色凝重的道,“张都尉已经意外身亡了。”说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刚刚从宫里走过来的秦柳若一眼。
秦柳若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显然她已经做好了事情败露的准备,这件事应该不会牵扯到她的身上。
“意外身亡?”夏侯渊脸色一沉,问跟着张毅一起出去的几个侍卫,道,“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侍卫吓得赶紧跪下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官阶稍微高一点的侍卫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回,回皇上的话,都尉大人假传旨意,想谋害景王殿下和皇子妃,我等不知实情,险些酿成大错。好在二皇子殿下的人马及时赶到,救下了景王殿下和皇子妃。不过都尉大人负隅顽抗,在打斗中重伤不治,已经死了。我等有罪,还行皇上责罚。”
“岂有此理!张毅他竟敢谋害景王和皇子妃?”夏侯渊听了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他小小一个都尉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查!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朕绝对不能放过幕后之人!连朕的皇弟都敢谋害,这幕后之人简直胆大包天!”
夏侯渊这回确实是气得不轻,他这辈子估计最在意的就是手上的权利,而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此举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夏侯渊最容忍不得的就是这种事。
“哎呀皇上,您身子不好可千万别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秦柳若故作一脸担忧的走过来,扶住夏侯渊,“再大的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办就是了,皇上您的龙体最重要。听说今天早上的药您又没吃,臣妾怕您的头疼病犯起来难受,所以特地给您送药过来了。”
夏侯渊按了按眉心,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来,臣妾先伺候您吃药。”秦柳若说着让侍女奉上涑口杯,亲自从一个做工精巧的檀木锦盒中取出一颗蚕豆大小,朱红色的丹药。
夏侯渊就着涑口杯涑了涑口,然后接过药丸子仰头吞下,老梁头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给他吞服。
“皇上,这件事不如就交给若阳去查吧,他虽然年轻没什么经验,不过有大理寺的少卿指点,也正好可以历练历练,日后还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秦柳若借机推荐自己的亲弟弟。
秦若阳那个除了吃喝玩乐别,大字都不识一筐的草包谁不知道,前几天被黑熊攻击之时还吓得尿了裤子,简直把秦家人的脸都丢尽了。秦柳若这么做无非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挽回一点颜面。
她这话一出口,夏侯仪就站出来道:“皇嫂,举贤不举亲的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么?秦国舅向来只懂得附庸风雅,哪里会侦破案件?这么大的事交给他督办,到时候不知道要冤死多少人。难道皇嫂愿意听宫外的老百姓骂皇兄用人不当,草菅人命么?”
夏侯仪不给秦柳若面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她是夏侯渊最宠爱的一个妹妹,轻易扳不倒她。被她这么一说,秦柳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的精彩。
“平成,话可不能这么说。若阳是臣妾的弟弟,臣妾就算有私心,也是希望他能长点出息,能帮衬皇上一二。”秦柳若说着,挽住夏侯渊的手臂,温柔道,“皇上,臣妾对您的一片心意您是知道的,还请您给若阳一个机会。”
夏侯渊看了秦柳若一眼,微微思量了片刻,道:“兹事体大,只秦国舅一人恐怕难断此事,不如这样,朕找一个人帮衬帮衬,二人相互协作,事半功倍,也好早点结案。”
“那,皇上属意哪位大臣?”秦柳若正在谋算着,这个协助者一定要是自己的人才好,不然这件事不太好处理。
夏侯渊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于是问夏侯景:“四弟,这件事你是受害者,你信任谁?觉得谁可以查清此事?”
夏侯景没想到夏侯渊会征求自己的意见,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只得道:“一切但凭皇兄做主,臣弟实在想不出。”
夏侯渊看了众人一眼,突然道:“四弟,你以为二皇子如何?”
众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君白夜可是羌国人,西照国内的案子,怎么能让一个异国人来调查,这不符合常理。
苏云墨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她心中有些担忧,害怕这是夏侯渊在暗中试探君白夜。
夏侯景迟疑了一下,问:“皇兄为何要让二皇子殿下协助调查此事?”
夏侯渊道:“二皇子为人沉稳,心思缜密,又是救你的恩人,由他来调查此事,朕放心,相信你也不会有意见。”
夏侯渊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夏侯景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提了,只能道:“皇兄思虑周全,臣弟自愧不如,一切任凭皇兄做主。”
“皇上,这恐怕不妥吧。”秦柳若有些心急了,忙出来阻止,“二皇子到底是羌国来的质子,非我西照国人,对我西照也不太了解, 让他协助调查这么重要的案子恐怕有欠妥当。”
夏侯渊道:“正是因为二皇子非我西照国人,所以才不必有所顾忌,该查谁就查谁,朕相信以二皇子的聪明才智,一定会给朕和四弟一个满意的交代。”说着,把脸转向君白夜,道:“二皇子,你以为如何?”
君白夜大概一时间也猜不出夏侯渊此举的真正用意,不过,既然他已经开口了,君白夜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多谢皇上器重,白夜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好,有二皇子的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夏侯渊点点头。
秦柳若还想说什么,但当众忤逆夏侯渊的后果她是知道的,看来,只能在君白夜身上下功夫了。
夏侯渊又关切了夏侯景几句,然后派了两名御医去景王府给他医治。景王府也是这两日刚刚修整好,夏侯景这次就不用回原先那个小院了,夏侯渊直接下旨,让夏侯景搬回景王府住。
等苏云墨和君白夜从宫里出来,已经是傍晚十分,两人都没有骑马,就沿着街道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苏云墨手上的伤并不严重,已经在宫里让御医包扎过了,回去吃几副药就能好,应该不会留下伤疤。
“今天,谢谢你。”苏云墨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当时情况的危急,若不是君白夜的人及时出现,后果恐怕难以想象。这句道谢,是抛开了两个人各自的身份,出自真心实意。
“谢我什么?”君白夜一路上一言不发,面色都很阴沉,明显心情不太好,语气冷淡,“若不是你代替我去参加狩猎大赛,你也不会被黑熊攻击,更不会跳下断崖九死一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为什么要谢我?”
第二百一十三章 非分之想?
苏云墨能从君白夜的语气中感觉出他在生气,但她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不过,君白夜的脾气原本就有些让人捉摸不定,苏云墨干脆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回到了皇子府。
苏云墨进了屋打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可是没想到一进去刚想关门,君白夜就抵着门,硬挤了进来。
“我有话跟你说。”
看他还是黑沉着脸,苏云墨感觉有些无奈,只好让他进来,问:“你想说什么?”
君白夜关上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皱了皱眉,看着苏云墨,沉声道:“难道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
苏云墨面对着君白夜,有些不解:“不是你说有话跟我说么?”怎么进了屋却问她有没有话对他说?
君白夜气结,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道:“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你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我知道。”苏云墨一脸诚恳道,“所以刚才我有跟你说过谢谢。”可是君白夜却反问谢他什么,让苏云墨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云墨,你!”君白夜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气炸了,他不知道苏云墨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无辜,反正看到她无所谓的表情,他憋了一肚子的气一下子找不到地方发泄,“你怎么不问一问你失踪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你怎么不问一问我有多担心你?”
苏云墨愣住了,她很少看到君白夜有这样激烈的情绪,而且她能感觉的出来,这种情绪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无法控制的一种宣泄。
说实话,她并没有考虑过这么多。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想的是如何才能保护夏侯景,不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没有想到君白夜会怎么样。他这种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在掌控和算计着别人,很少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但夏侯景不一样,他是个傻瓜,从来只知道为别人着想,不会苦心孤诣的算计别人,更不懂得如果保全自己。
“你失踪几天,我一次都没合眼,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你,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君白夜见苏云墨不语,兀自开口道,“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突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苏云墨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君白夜嗤笑一声,整个人显得有些挫败而狼狈,“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你和那个夏侯景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的在意他,关心他的安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云墨对君白夜这种说话的语气很是反感,别过脸不再看他。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君白夜一把按住苏云墨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以我对你的了解,在你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张毅他们那些人根本拦不住你。如果不是放不下夏侯景,你早就有机会可以逃脱,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困境。你口口声声说你和夏侯景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可你却愿意为了他舍命,这不符合你做事的风格。”
刚才众人只关心夏侯景在皇家猎场遇袭的这件事和他的安危,谁都没想到这一点,只有君白夜注意到了。或许是因为关心则乱,也或许是其他原因,但是君白夜一想到苏云墨为了救夏侯景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他就一肚子的怒火,还有嫉妒。虽然在宫里的时候,他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保持着冷静,但回到皇子府以后,他再也遏制不住,他想听到苏云墨亲口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苏云墨沉默半响,才语气平淡的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毫无保留的向你汇报。”
既然没办法解释清楚,那就干脆不解释了,君白夜爱怎么想就随他好了。
但是,苏云墨越是这种态度,就越是激怒君白夜,他忍不住猜测:“难道,你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西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夏侯景?他对你来说难道真的就那么重要?”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会让君白夜嫉妒得发疯。
苏云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尽量心平气和的对君白夜道:“二皇子殿下,你戏演得有点过了。”
“你以为我现在还是在演戏么?”君白夜苦笑一声,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他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女人,苏云墨是第一个。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赢得她的好感,消除她对自己的成见。他知道苏云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隐忍,坚强,不向任何困难屈服,同时也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孤冷,疏离,让人很难接近。
但是,她对夏侯景的态度却很不一样,这种差别对待正是君白夜郁结的根源。
苏云墨轻轻推开君白夜,退后了一步,平静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们,但除了感谢之外,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的,你就算问下去也不会得到……唔——”
苏云墨话说到一半,突然腰一紧,整个人被君白夜霸道的圈固在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君白夜的唇并不温软,微微的带着几分凉意,狠狠的碾压着她的唇畔,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般。
苏云墨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或许是太过震惊,她居然忘了推开君白夜。
很多次,君白夜都曾想过像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贴近自己的体温,亲吻着她的嘴唇,但理智一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在还没有消除苏云墨对自己的成见之前,他不能做出更让苏云墨反感的事情。
可是今天,他真的不愿意再忍耐了。
苏云墨的不抵抗仿佛让君白夜受到了鼓舞,他忍不住抱紧苏云墨,加深了这个吻。
“唔——”苏云墨回过神来,双手抵在君白夜的胸前,奋力想将他推开。但此时的君白夜不知为何,力气大的出奇。
“别动!”君白夜胸口微微喘息着,抱着苏云墨不肯松手,半张脸埋在苏云墨的发间,语气温柔,“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苏云墨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君白夜在她耳畔缓缓道:“看到你对夏侯景那么在意,我真的很嫉妒,我不想你看着别人,我希望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人只有我一个。我甚至有些后悔,在来西照之前,我们没有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不然你就是我真真正正的皇子妃。不过没关系,过几天我就去向皇帝请示,请他允准我们在西照补办婚事。”
“抱歉。”苏云墨叹息一般道,“我不同意,如果你还没有忘记当初我们的约定的话,今晚的事情我们最好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君白夜定定的看着苏云墨波澜不惊的眼眸,忍不住追问,“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是不了解么?就算之前我做过一些让你反感的事情,但我已经在改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苏云墨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之间一直都是相互合作,各取所需,还是不要太复杂比较好。”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君白夜不死心,他想从苏云墨的眼神中找到答案。但苏云墨却推开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
“抱歉,我没有对二皇子殿下抱有任何非分之想,也请二皇子殿下不要再说这种话。”苏云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额避开君白夜的目光,不知是在躲避,还是怕看到君白夜失落的表情。
“非分之想?”君白夜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难得付出真心,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他不甘心,问:“那夏侯景呢?你对他难道也没有想法?”
苏云墨想了想道:“夏侯景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朋友,她在临终之前托付过我替她照顾他,所以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我都会尽量帮助夏侯景。你放心,我和夏侯景绝对不会有男女之情。”
为了能让君白夜相信,苏云墨编了一个谎。但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确实只是把夏侯景当做朋友,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
“你的好朋友?”君白夜显然有些质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那朋友已故多年,不想再提起了,夏侯景还不知道这件事,麻烦你以后在他面前也不要提及,免得勾起他的伤心事。”苏云墨半真半假道。
君白夜听苏云墨这么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虽然苏云墨那个所谓的已故好友让他觉得奇怪,但她既然已经允诺和夏侯景没有男女之情,那他就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说法。
“好吧,不过,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发生。”君白夜暂时退让一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苏云墨点点头:“好。”顿了顿,想起来道,“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帮个忙。”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皇子殿下保重
苏云墨这句话让君白夜感到意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苏云墨第一次主动让他帮忙。
“什么事,你说。”
苏云墨道:“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多亏了刘氏兄妹救了我们,不过也因此受我们拖累。我想让你帮忙保护他们,免得遭人毒手。”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杀他们灭口?”君白夜想了想道。
苏云墨点点头:“张毅这件事皇上既然派了你和秦若阳调查,那不管怎样你都要给出一个交代。刘氏兄妹作为证人,很可能会提供出对幕后主使者不利的信息,为了以防万一,不排除他们会杀人灭口。”
君白夜微微皱眉,看着苏云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云墨笑了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么?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以君白夜的判断力,不可能想不到幕后之人是谁,只不过无凭无据没办法指证罢了。
君白夜闻言,陷入了沉思。的确,苏云墨说得没错,其实这件事的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需要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给皇帝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苏云墨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幕后之人到时候会推出一个替罪羊,我们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不能保证能借助此事一举将她扳倒,所以在此之前,还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苏云墨的意思君白夜明白,这也是他心里打算的。
秦家在西照的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拔除的。如果不能一次性彻底打压,肯定会迎来更大的报复,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