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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的眼泪滚烫滚烫。
齐青玉始料不及,有些怔神。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谁知道黄鹤是神算子还是误打误撞,才帮她避开了这一劫。
总之,“谢谢你们,老天保佑你们长命富贵。”齐青玉咧嘴笑着,孩子换乳牙时,笑起来的模样都十分滑稽可爱。
李子也不好意思哭了,跟着她傻笑。
“你这脸可有疼?”李子突然又仔细地检查起齐青玉的脸蛋。
“没事,或许是她用来下咒的药汁沾得太少了。”
总之齐青玉现在没事,根本没把诅咒的事放在心上,反倒是邹氏的狠毒无情叫她心里堵得慌。
幸好老太太心如明镜并没跟来。
齐青玉觉得闷,突然就起了兴致想看看外头。挑帘往外看时,突然就看到江夫人和卢姨娘两人各自从轿子下来,和颜悦色地一同上了聚福楼。
大楚的女子门禁并不太严,夫人、太太之间相约茶聚,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江夫人怎么会和卢姨娘一起,不怕有**份?
再说卢姨娘母子不是被罚了去别院吗?
齐青玉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现时麻烦事颇多,也就省了到卢姨娘面前蹦哒嘲讽的心思。
而江夫人的情,也不急着报,谁叫她吃了自己五万两!
“李子,我们去作坊吧。”齐青玉虽然很困倦,但总不能让一众师傅久等。
桃夭斋作坊位于朝荣街,豫章郡经营金贵物什的商贾,都把货仓和作坊办在朝荣街,每年专门向提督府上贡“护巡税”,能得到提督府大力保护之余。也是犒劳了日夜巡逻的士兵。
是一种皆大欢喜的办法。起初是民间自发的,后来朝廷明文允许,建议各府郡按经营物品的贵贱收税,但严禁地方提督府盘剥商贾。
在这种日夜巡逻的布防下。虽然偶有发生小偷小摸。但明目张胆的强抢豪夺。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豫章郡的官商风气也是出了名的好。
临下马车时,李子把陈芝弄醒,一行四人来到齐家作坊前。
全是生面孔。四名护院不由得十分警惕,其中一名上前试探性地拱手问:“几位请止步,这里是齐家作坊,若要买首饰请到双喜街桃夭斋。”
这四名护院都是从镖局里退下来的老家伙。
齐青玉当然不会为难他们,示意陈芝上前回话。
陈芝慌忙吸了口气,揖礼道:“麻烦你通传一声,说是齐六姑娘来了。”
“六姑娘!老爷这会儿就在。请稍候,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四个护院虽然不认识齐青玉,但齐六姑娘的名号早已名动豫章,他们当然晓得。即便如此,作坊重地依然不敢松懈,谨慎地入内禀报。
不过须臾,只见齐昌业大步流星走了出来,惊喜地道:“六丫头来了。”
其实齐昌业一点都不会哄人,还喜欢整日板着脸,齐青玉是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贴心的话来,有这样高兴的表情就很知足了,“父亲。”她甜甜地唤。
李子三人老实地朝齐昌业行了个仆从礼。
齐昌业客气地回礼后,引着他们一道进了作坊。
当齐青玉看到专管制胎的梁师傅左腿用木板夹子固定着,皱着眉头,忍耐的痛苦坐在凳子上时,她的心登时起疑,早不跌迟不跌,恰好做大事时跌了?
肯定是有人捣鬼!
别人敢变着法子欺负她,只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
有了邹氏无底线的恶毒后,齐青玉的心实在是强大了许多,并没有立刻生出恼意来,只暗里记下这一笔,回头再让相南查一查。
总之制簪的事,绝对不能出错。
大家互相见礼后,立刻讨论制簪事宜。
单凭一张图样要制作出一模一样的簪饰,首先在比例上的掌控就十分难,所以齐青玉将每一个组成部件分解出来,以实际大小单独画在宣纸上。
这样一来,师傅制胎倒模就方便多了。等底托完成后,繁复的累丝中托就由她自己单独完成,做完后再到粘焊到底托上即可。
齐青玉分析好每一个底托制作的要点后,又道:“镶珍珠的各式花托银片只宜先准备,具体大小等半成品出来后再制作。”
八位老师傅虽不说翘楚,但都是老行家了,听了齐青玉的讲解后都明白该如何做,才能达到完美无瑕。
末了,齐青玉还向齐昌业进言,每日用轿子接送梁师傅。
齐昌业欣然允诺。
众师傅自然免不了夸赞齐青玉体恤下人,是齐家之福。她谦虚地说这是祖母教的。
送齐青玉到门口时,齐昌业又嘱咐:“你且好好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会看紧了。再者,我已经挑了一批比较手巧的年轻人跟在老师傅身边,希望将来能培养出一些人才来接他们的班。”
“全凭父亲主意。”齐青玉明白齐家作坊现时并没几个能挑大梁的年轻饰匠,因为她还没野心扩张生意,便也不着急挖掘人才了。
最好的人才并不一定是从小在作坊长大的。
齐昌业颔首,亲自抱齐青玉上马车。
齐青玉别了齐昌业,回到齐家。
首先就是要向老太太禀明邹氏的事,她当然不会意气用事,一吐为快,回程时已经想好说辞。
“母亲,孩儿不孝,她已经伏罪……两个孩子是无辜的,求母亲网开一面,还让孩子好好养着吧。”齐昌豫先一步回家,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内室透了出来。
齐青玉进锦华院时,除了李子和陈芝外,摒除了其它下人。
听到这丑闻的,也就没外人。
“儿啊,虽然不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可是年少的孩子哪里容得下杀母之痛?”老太太沉重的语气透着无奈。
“孩儿会想到天衣无缝的藉口……就说得了绞肠痧去了。”齐昌豫不依不挠的哀求着。(未完待续……)
PS:祝大家中秋快乐(∩_∩)我们这天气预报要下雨,阴天看不到月亮,跟女儿搬张小板凳到草地上候着。
第163章 守秘密(一更)
“骗了天下,也骗不了你自己,别自欺人了。带着他们到岭南去吧。恩怨等他们长大再说,若他们不以为耻,敢找六丫头晦气。到时恐怕我尚在生年,也保不了他们的命。”
齐青玉听了此话,只觉头皮发麻,怎么祖母话里头有种她会将三叔一家赶尽杀绝的感觉?
她在祖母心中的印象是这样狠辣的吗?还是祖母为了保存这点血脉,出言恫吓,令其好自为之勿妄生报复之心?
齐青玉一时之间也难以理解康氏的心思。
只又听到齐昌豫苦苦哀求,求康氏待为周旋,留两个孩子一个前程。
齐永琨在年轻一代中,比较出色,好好培养,将来大概能取得某一方面的成就。而齐白玉勤奋好学,也是众女儿中的佼佼者了。
齐昌豫深爱邹氏,必然也深爱两个人生育的孩子,又时常以他们为荣,现今妻子出了事,当然一心一意想要保存孩子的前程了。
其中利害关系齐昌豫一点也不敢忘,最为人顾忌的就是两个孩子不懂事,钻牛角尖认为齐青玉害了邹氏,将来有能耐后寻机报复。
然而齐青玉并没任何一丝过错,相反她才是受害者。
“咚咚咚……”,齐昌豫一直磕头,直把头都磕破了,鲜血汩汩。“母亲,他们都长大了,他们能懂的,母亲开恩吧,别赶我们走。”
“孽障啊,孽障……”康氏突然无力地跌坐在榻上。悲痛的眼神充满悔疚,“原来你父亲想让你娶罗师傅的长女,是我觉得邹家出了一个举人有书香味,你又爱读书,恰好他家的小女儿眉儿弯弯,看着就面善,我才给你说来这门亲事。谁知道是害了你……”还差点害了她的心肝命腚,真是造化弄人。
康氏口舌苦涩,心中五味杂陈,痛苦地揉着眉心。惨白的唇边净是苦笑。
“母亲没错。人不可貌相,谁会知道她竟然会变成这样。”齐昌豫一惊,唯恐康氏自责伤体,慌忙爬到她脚下。殷殷地劝慰她宽心。“母亲。都是孩儿的错。孩儿该死,这就去大哥面前领罪。”
“你这畜牲,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你叫他怎么活啊,怎么面对你嫂子俩。”康氏恨铁不成钢,看着最聪明的儿子,反而被妻子耍得团团转。要不是他听了邹氏的风,到齐昌业跟前有意无意地嚼舌根,齐昌业会去九江二年不归吗?
康氏都一清二楚,不敢戳破而已,无可奈何只好让曾氏做了那替死鬼。
这些年来,她表面光鲜,实际上过得最苦。
齐欣死后好不容易盼来一个齐青玉,又教人差点毒死了。
康氏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本来以为邹氏会悔改了,谁知道变本加厉……“眼不见为净,去吧,什么时候我让你们回来再回来。”
“母亲,”齐昌豫明白再无回旋余地,纵不甘心,也不忍纠缠一下子像老了十岁的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含泪拜别。
齐青玉三人立刻躲起来,齐昌豫心中痛苦,加上视线模糊并没察觉到锦华院安静得异常。
齐青玉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只觉得空落落的,完全没有了复仇的快感。可是要她开口说宽恕,说挽留,说包容根本不可能。
或者祖母这样做是对的,如此一来,她不得不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将此事隐瞒下来,痛苦就那么几个人承受,无须他人分担。
齐青玉明白自己什么也不需要交待,更不需要进去叫一声祖母,因为她必定知道自己曾来过。再选择一声不响地离开,当然听到了该听的,也默认了结果。
他们知不知道守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其实是一种特别痛苦的感受?
齐青玉上一世完全没有任何藏着秘密会痛苦的感觉,因她手中掌握的各种人马的秘密,随便可以说出去,或威胁利用,或聊表心意。
总之秘密于她来说,是一种保存自我的手段。
如今秘密变质了,幸好她本就心胸开阔,再加重活一世,这种煎熬的感觉应该很快就能挺过去。
她靠在李子温暖怀里,举目远眺,朦胧的眼中似乎映照着一轮白玉盘似的皎月:
你知道吗?我就像你一样,最美丽的时候圆圆的,若是我不开心了,就会慢慢消减;或是我开心了,又会慢慢盈满。
我看着你时念着他。他看着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我说上一世?
一定有的吧。麻烦你告诉他,我很爱他。
齐青玉在路上就睡着了,可能太累,打着小呼噜。
李子抱着她回到荑薇院后,轻轻地将齐青玉放在温润的丝绸被子上,再扯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好,回头对陈芝说:“你也去歇息吧,这儿有我看着。”
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的陈芝,感激地对着李子拜了好几拜才去了东梢间。
齐青玉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悠悠转醒。
其间相南已经来过。
他说他们的人已经查清了齐青玉想要知道的事,又说梁知府确定要调任京师。
齐青玉醒来后,李子还不打算告诉她。
陈芝做了一桌简直的开胃小菜。
齐青玉精神不振,只吃了一点儿,就停了筷,躺在榻上。
李子和陈芝中午也没吃饭,这肚子饿得凄凉,可是齐青玉食不下咽,她们也不好意思继续吃。
“你们先吃,吃好了帮我做芝麻糕、红豆糕,不能太甜,可是不甜我也吃不来,一定要适中。”齐青玉想吃甜食,为免她们不好意思吃饭,她补了句:“要不先帮我冲杯桂花蜜茶来吧。”
陈芝连忙笑着去了耳房冲调。
不一会儿,陈芝就一杯飘着丝丝桂花香气和甜甜蜂蜜味道的桂花茶回来了,“六姑娘,我拿勺子试过了,温度刚好。你尝尝合意不?”
陈芝手巧,烹调出来的食物,齐青玉就没不满意的。
可是齐青玉如今才知道,上一世那个有顶天立地之风的陈芝,原来在豆蔻年华时,是这样的胆小可爱,却不怕事。
这样很好,愿她永远不会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洗礼。
齐青玉满意地啖着花蜜茶,吃着甜而不腻的红豆糕,慢慢抛开了烦扰,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晚些儿,齐良玉将自己惊喜告诉齐青玉,原来齐昌业回来用午膳时,承诺了她,推出一系列铃兰银簪、钗及步摇。因为考虑到购买银饰客人的购买力,因而只以单件、或双件的形式制作。当然,若有人要订造三件或者五件套也是可以的。
齐良玉笑容满面:“银饰没有做十件的吧?”
齐青玉笑逐颜开,“五件不得了了。”六件不允许民间使用,七件以上就不是平民能用的了。
齐良玉十分雀跃,在荑薇院坐了好久才回了靖菊院。为了让齐良玉的图样能够大卖,齐青玉又去了作坊亲自动手制模,再找几个看着顺眼的学徒指导錾花工艺的要点。
回到荑薇院时,天色尚早,齐青玉心想探子还没消息捎回来,不如去看看齐霞玉。(未完待续……)
第164章 正室才能用大红(二更)
杜康园里,溢出一阵阵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世事艰难,不明人心险恶的笑声。
齐青玉突然停下脚步。
她听出其中一把声音是崔氏的,当然,笑得最响亮、最灿烂的是齐霞玉。
齐青玉一点也不想将果香及果甜的事算在齐霞玉头上,可是听到这没心没肺的笑声后,她心境稍微起了些变化。
她有心想偷看一下她们为何笑得这样开怀,但心里有郁结,脚步沉沉,唯恐被发现,偏头示意李子来抱她。
李子下盘功夫十分扎实,即使抱着齐青玉,走起路来依然可以无声无息。
因李子个儿高挑,可以靠在院子侧墙的石窗旁,透过球纹菱花格探看院子里的情况。
不看还好,这一看,齐青玉的心就止不住地“呯呯呯”猛跳了好几下——她们居然在绣喜服!
齐青玉知道,曾氏已经按照崔氏的身段,裁好了一件喜服,并为前襟和两臂绣上了吉祥喜庆的兰花瑞草图案,并如意纹银绣滚边。
难道是母亲反悔没送给娘亲?
还是娘亲别有心事,不愿意穿母亲所绣的喜服?
齐青玉心里好一阵的不舒服,就是同奏的琴瑟不和一样,听得心里一阵烦躁,想忍下来若无其事地进去,可眼睛实在无法忽视那亮锃锃的大红。
为什么是大红色?
只有正室才能用大红!扶正姨娘,虽说与正室平分秋色。可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辈份不可混淆,她们不知道吗?
朝廷为了治化,严格礼制,若穿了这身红出来,到时被人捉住把柄,又是好一通闹腾。
可是她作为女儿,不该由她出这个头。
齐青玉左右为难,踟蹰不前,暗暗思付:还是先折回。去问问母亲原由。净这些小肚鸡肠没完的事。若不是我早就练就一身制簪本事,岂不是要被你们折腾坏了去。
齐青玉向李子递眼色,示意她离开。
谁知道才走出十来丈,就碰到了哼着小曲、春风满面的二太太张氏。
“哎哟。六丫头。二婶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二婶?”张氏热情如火,那双手恨不得直接把齐青玉抢过来抱在自己手上,但是李子那副护犊子的表情。叫人望而生畏。
齐青玉笑着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张氏自动自觉忽略李子没给她行礼的不敬行为,瞟了她们的来路一眼,正是杜康园的方向,眼珠子一转,关心地问:“六丫头是不是困了?”
齐青玉不困,一腔煮沸的水,可是她的表相明显泛着困倦之色。
“快带六姑娘回去歇着吧。”张氏抬头对李子说,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李子根本没理她,看了齐青玉一眼,得了指示才迈开步子。
张氏意味不明的瞥了她们的背景一眼,噙着一抹笑轻快地步入杜康园,“哟,看我来迟了,两位妹妹绣得可好看了。”
赵氏连忙请张氏坐下,“二嫂今个儿不用替二哥打点,倒有空过来坐了。”
崔氏却没欠身,理所当然地坐着接受张氏的问好,笑着一起寒喧了几句,又甜蜜地低眉绣花。
“这是并蒂莲?”张氏扫了一眼花式,故作惊讶地问。
“是呀,看嫂子绣得多俊,可比我们俩好多了。我看二嫂那绣花针还是得常使,不然到时怕鸭子都绣不出来。”赵氏不急不缓笑吟吟地接过话茬,既恭维了崔氏,又拉近自己与张氏的关系。
崔氏绣技本就不差,自认比赵氏要好些子。但张氏绣得如何,她是没见过,便有不好意思地笑着:“叫二弟妹、三弟妹笑话了。”
张氏突然把眼一横,话锋一转戳起人心窝子来,“哎,刚才六丫头不是来了吗,怎么这一会儿就走了?”精明的眉目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