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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辛以为,谁都无法理解,她那种身魂两处连呼吸都困难的心情。
。。。
第252章 为你指一门好亲事
当已经继承大位的尹修放下政务去康宁殿看她的时候,她还像个活死人般形容槁木,失魂似的坐在角落里,望着空荡的内室发呆。
尹修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用力地紧了紧,对她说:“还要生活下去,会有其他人对你好。”
她问他:皇上知道心被掏空是什么感觉吗?
他说:朕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睁着木讷的眼睛微微抬起头看他。
“就是被漠视被丢弃的感觉。”他望着漆黑的屋子吐出一句话来,声音很轻,却似仿佛与那黑暗融汇在一起,不知是在对她讲,还是在感叹什么。
被丢弃的感觉……
是啊,她被丢弃了,明知道他总会老去,明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孤零零地守着他的记忆过活,她还期许着上苍多赐予她福音,她已经得到了他的爱,还要奢求什么?
她还能奢求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藜问进了门,拉起她的手说:他死了,你再也等不到他了。跟本宫回家吧。走出忧伤,你用了比本宫多十倍的时间,够了。本宫等你回毓宁宫服侍更衣。”
走出康宁殿的时候,恍如隔世,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也不知那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硬生生没掉一滴眼泪,她还以为自己绝泪了呢。
原来,还是个正常人。
踏进多日没进的毓宁宫,藜问说:“你终归是要嫁人的,他,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守孝期过后,本宫会请太上皇和皇上为你指一门好亲事。你要是想让他放心,到时候就好好的嫁人,过正常的日子。否则,百年之后本宫和太上皇都没脸去见他。”
猛一听到“太上皇”这个称呼,天辛恍惚了一阵儿,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藜问已晋为皇太后,她说的太上皇,指的是尹思林。
而他,早已经不是什么太上皇了。
天辛一时还没有适应过来,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她记得,在那张躺椅上,他说过,他留了人护她一世周全。
她想过,能护她一世周全的无非就是一起长大的皇子们,或许是其中一个吧。
后来藜问告诉她,那门“好亲事”,就是她与潇亲王,自小与她青梅竹马的尹宸,将成为她的夫君。
潇亲王妃,是京府石家石老将军之孙女,石大将军之女石屏屏。
传言石屏屏端方大气贤惠庄肃,是慕太妃庄媛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对她甚是满意。
石屏屏进宫觐见藜问时,她在旁边看了一眼,很是一位温柔如水的女子,不管家世长相和品格,都是一等一的好,听宫人议论说,本来石家是打算让她参加选秀充实后宫的,可是突然间改变了主意,转而瞄定了潇亲王。
天辛奇怪的问身旁的小福子:“为什么?”
“这种事情谁知道?依奴才看,反正皇后之位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是管家小姐,石家的姑娘要进宫即使封妃也是妾室,自然不如当正室王妃来的爽快。”
。。。
第253章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小福子接着说:“听说皇上也要给姐姐指婚呢,奴才先恭喜姐姐了。”
不知是不是心已随高宗而去,嫁不嫁对于天辛来说,似乎并无什么感觉,是以听到小福子的祝福后,冲他笑了笑,说:“毓宁宫今日忙得很,当心你师傅找你。”
石屏屏将要被立为王妃的消息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最先跳起来的是尹宸。
他先去毓宁宫闹了一场,要请封天辛为正妃,无奈慕太妃死活不同意,尹修尹思林和藜问也没办法,毕竟慕太妃终归将是天辛的婆婆,不宜闹得太僵。
尹宸别无他法,最终还是在藜问的劝服下妥协了,但还是要册天辛为平妻。
他又兴奋能娶到天辛,又担心侧妃一位委屈了她,即使天辛说她不在乎这些,尹宸还是皱着眉头安慰了她好久好久。
热热闹闹的大婚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举行了,皇宫里和京府的潇亲王府难得出现了喜庆的氛围,慕太妃终于在自己的坚持下享受到了胜利的果实。
不过尹宸自幼是太上皇的掌上宝,一直住在皇宫里,大婚后冷不丁一搬出去,他还不太习惯,所以三天回门后,还让他们夫妻搬回皇宫居住。
而尹宸,也终于又能见到天辛了。
不久之后,天辛也终于在他的期盼中成为侧妃,成了他的女人,与石屏屏共处一室。
一切如高宗所愿,进展的很顺利。
后来——
尹宸和石屏屏带着慕太妃迁去了晋州府,而尹思林和藜问要出宫游历,藜问与新册封的管皇后留下天辛多住一些时日,直到他们出宫游历之前,才派人将她送去晋州府。
出发前一晚,天辛来到藜问的内室。
如往常一样,二人躺在一张床上。
“太后,妾身有件事想说。”
“什么?”
看着她温和的眼神,天辛握了下拳,终于说出了心中疑惑:
“您和胡公子……”
猛一说到他,仅仅只是提了一下,藜问就像被钉住一样,天辛感觉到她呼吸一滞,眼睛茫然地看向前方,像跌入了回忆之中,想起了什么。
半晌,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胡公子,”她声如蚊喃,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眸闪了一个光点,有些落寞的感慨了一下,说,“本宫,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气氛陡然间变得苍然起来,藜问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孤寂的愀然之下,即使天辛还在她身边。
当天辛试图再问下去的时候,藜问忽然又转向她问:“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本宫的画上,从未署过他的名姓。”
天辛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妾身在——康宁殿见过他一面。”
看到藜问的反应,诚如天辛所想,尹思林并没有把那天胡公子出现的事情告诉藜问。
作为夫君,他定然不希望情敌再闯入他妻子的视线里,最好,连他们二人也不要再相见。
内室里静的恐怖。
藜问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默默地笑着,然后泪如雨下。
。。。
第254章 一天就不疼了
当思念有朝一日有了心动的期盼,而那份期盼还没有触手可及,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在真心面前是多么大的遗憾和打击,恐怕也只有藜问最清楚了。
多年未见了,而他再出现的那一次,离她那么近,两个人却还是没有相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既无缘分,又何必相遇?
她此刻的泪,无声的落下,胸前微微起伏着,不知是错过的心碎欲裂,还是身不由己的无法释然。
虽然天辛爱上高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一直以来,藜问都不知道,为什么天辛会出现在康宁殿,为什么她会和高宗有交集,而且还在康宁殿里,看到了她的心上人。
而她,也什么都无需再问了。
……
出发后,颠簸了一些时日,终于快到了。
可是就在晋州府城外的山路上,护送她的车队遭遇了劫匪,不,不是劫匪……
天辛掀开帘子看了看,他们着装统一,看起来训练有素,明显是受命前来!
在和护送她的侍卫打斗时,他们其中一人突然飞奔到马车前使劲儿抽了马一鞭,天辛暗道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马儿已经在她的惊呼之中嘶鸣一声,直奔前方而去。
崎岖不平的山路快要将马车颠散架了似的,她在车厢里坐立不稳,慌乱之下紧紧抓着座板尽量使自己保持平衡。
由于马儿受惊猛然加速,加上山路不平,行进了一段路程后,整个车厢突然翻了过来,天辛被那瞬间的冲力晃了一下,直接随着车厢翻滚了几圈。
而车厢与马相连的缰绳并没有断开,相当于正被拖行!
此刻,她和地面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车身帷幕,身上被磨得火辣辣的,感觉体温瞬间升了很多,而随着帷幕被磨烂,她从那个磨烂的洞里掉了出来,又在山路上连滚了几丈远。
自身受了很重的伤,还被路旁的枝条等物刺到,钻心的疼痛最终使她失去了知觉。
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她想要抬手阻拦,却发觉浑身跟受了重刑似的,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嘶——”
“夫人您醒了?”
听到一声呼唤,天辛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干净,温暖。
“这是哪儿啊?”
一开口,她才发觉,嗓子已经嘶哑。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精致的房间里,而因与地面滚动摩擦导致上半身一圈都有磨伤,巨疼无比,赶紧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动。
原来意识之后,身上的伤那么难以忍受,任是什么姿势都令她极不舒服,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侍女说,为了让她的伤好的快一些,特制了一种良药,还举着一个精致的小药瓶在她面前说:“夫人放心好了,涂上这药,一天就不疼了,四五天就能消除疤痕。”
那天真无害的笑脸让天辛放下心来,由着她为自己上药。
接下来的几天,那里的所有侍女都好吃好喝好穿的伺候着她,帮她擦药擦身子喂饭,像供王母娘娘一样,有求必应,生怕委屈了她似的。
可是,除了问她感觉如何了,想吃什么等等,侍女似乎并没有打算多说什么。
。。。
第255章 安安静静的跟我走
几天之后,她的皮肤果然恢复的如原来一般光洁细嫩。
一天,她下床走出那间屋子,到院子里去逛逛。
和房间里一样,院子里也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墙外的一丝动静,甚至连是不是在晋州府中,她都无法判断,心里不禁往下沉了沉。
那天昏迷之后,也不知道护送她来的侍卫都怎么样,有没有一个回去报信,尹宸知不知道她被掳走的事儿,有没有派人来救她……
或者,在晋州府内的他,还不知道她出事的情况……
这里一丝声音都没有,不晓得是不是很偏僻,外面的人能不能找得到。
她心里的疑虑越发的深重了。
而随行的侍女只是跟着,所有的人都很顺从她,几乎无条件的顺着她,甚至超越了宫人对娘娘的忠诚。
唯独一点,侍女从不透露他们的主人是谁,对于这里是哪儿,也从来都是缄口不言。
不管天辛如何问都得不到答案,直到一个叫苏畅的冰山男说:“只要夫人现在就答应做这里的主母,夫人就能得到答案。”
天辛睁圆了眼睛惊呼:“怎么可能啊!”
“那夫人就老实待着。”苏畅甩给她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天辛无力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丧气的转身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过屋子。
侍女们有时会劝她到院子里逛逛,而她直接出言呛她们:“不告诉我实话,就别跟我说话。”
侍女们闻言,便默默地退下,不再凑到她跟前去。
几天前经历一番生死劫难,到了别苑突然间变了画风,好像从地狱被救到天堂,从坚硬的石地跌到柔软的海绵垫上,她有些恍惚,虽然知道自己在那里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仍每天都处于万分的不确定当中。
“夫人一直闷在房里?”
“是。”
“你们没劝着?”
“奴婢无能。”
门外的对话清晰无误地传入她的耳朵,她瞥了下嘴,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冰山脸。
只是接下来门外就没了动静。他没有她希望的那样,再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天辛上次出去后就发现了,少说会有五六个侍女对她形影不离,想一个人逃走几乎不可能,除非有帮手在这儿。
不知是否有如神助,有一天中午,她刚吃了饭正无聊的坐着,想着怎么才能逃到晋州府,一位姑娘来到她身边,悄悄地告诉她:“夫人,您若想离开这儿,今晚戌时是个机会。到时候只要换上我带进来的衣服,什么都不要说,安安静静的跟我走就好。”
说完,她便离开了房间。
天辛诧异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即站了起来。
难道是——尹宸已经查到了这里?
这样一想,异常的欣喜不由得涌上心头。
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欢愉的心思竟不能自已。
不过现在离戌时还早,不如待会儿好好睡一觉,晚上好有精神。
这样想着,也不顾刚吃饱饭就脱了鞋到床上躺着,迷迷糊糊地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
第256章 我只会帮你这一次!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便下床去窗前看日头。
大约才申时,还差一个多时辰,天辛呼出一口气,然后走到桌边坐下等着。
等待是最煎熬的时刻,永远是过得最慢的时候。
她因激动而产生的不安始终都没有消去。
心里的期待也未曾消减半分。
终于等到了晚上,那姑娘如约准时敲门进来,把衣服递给天辛,快速说道:“快换上,不要出声。”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侍女的衣服,小声询问她:“这座宅院的主人是谁?”
姑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不耐烦的敷衍道:“这种时候还问这个,准备好,马上走了。”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谁?”天辛又问了一遍。
她来的有些仓促,连说话都那么急,此刻定然是不能在此处多待的时候,可是如果不继续问的话,天辛出去后也难再知道了。
“你明知道我不会说的!”姑娘压低了声音吼道,“我只会帮你这一次!”
天辛刚欲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二人顿时敛声屏气,竖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苏琴姐姐在里面吗?”
眼前的女子皱了下眉头,示意天辛不要出声,然后回应外头:“我在,怎么了。”
“苏琴姐姐,我们该走了,霜雨不见了,姐姐看到她了吗?”
苏琴看了天辛一眼,说:“霜雨和我在一起呢,你先去,我们随后到。”
两个人在门里面静静地待着,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苏琴才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你听着,如果你想离开,就马上就跟我出去,什么都不要说。如果你不愿意走,我现在就一个人出去。”
苏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辛,等着她的答复。
那本温柔地目光此时透着一种凌厉,仿佛要抹杀天辛的犹豫一般,令她的肩头不禁颤了一下。
“苏琴姐姐,再不走这会儿就走不了了。”又来了一个人,催促声越来越急。
这一次,苏并一刻都没有迟疑,二话不说打开门,拉着天辛就往外走,还不忘贴着她小声嘱咐:“不要发出声音。”
情急之下天辛只好点点头,一路跟着她到了大门。
马车旁有人提着两盏灯笼,但周围仍是漆黑的,她紧紧跟随苏琴来到车前,不落她一步。
“你们进去,我和霜雨驾车。”
“是。”
两个侍女起身进了车厢,给她们腾出位子来。
车子前行不远,借着一路照过来的微弱的光,天辛才发现,她们正走在一条山前的小路。
原来此处临山而建,山上虽然陡峭崎岖,但仔细一看,就在马车稍微往前一些的位置,山口间竟开了一条小路,因周围有树丛遮掩,不细看很难看到。
这时,苏琴指了指那条小道,示意天辛下车。
她会意,在苏琴的咳嗽声的掩护下,以最小的动静跳下马车,她驾车本不快,所以并未伤到。
正要往山口的小路走,突然间,眼前灯火通明!
数人举着火把从各处走来,将此处照亮如同白昼。
然后所有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形成一道严实的人墙!
“都不要动,否则伤着了谁咱们都不好交代。”
。。。
第257章 我走了,你怎么办?
一个平静如水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天辛怔在原地,循声看去,那是——
她看着一个白衣男子从人墙中走出来,扫了面前的人场景一眼,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辛的呼吸好像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不仅是她,和她一样惊讶的,还有把她从别苑里带出来的苏琴。
“苏畅?”苏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拦路的人,“你不是去——”
苏畅嘴角一扬,淡淡地说道:“再大的任务也不如夫人重要啊。苏琴,我提醒你,别干糊涂事,只要她回去,我会请主人对你网开一面的。”
说完,不等苏琴解释什么,一挥手,周围的人都向前迈了一步,中间的空间越来越小!
那火把带来的炙热感也越来越强,时不时地蹦出火碎炸响的声音。
苏畅朝身边点了点头,便立即有两人向天辛走来。
那两个人离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正在躲身无门之际,苏琴挺身而出,挡在了她身前。
而她也看到,因为苏琴的举动,苏畅有了一丝怒意。
“苏琴——让开!”
一声低吼,所有的人皆立在原地没有异动。
天辛发现,面前的苏琴,在那声命令下达之后,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感觉得到,苏琴在急促的喘息。
就在这时,忽然从空旷之处传来“嗖嗖嗖”的声音。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情况,面前的人群就在“嗤”的声音中纷纷倒地。
一个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