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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所有人都能确保,天辛这回是怎么也不会从晨曦苑消失了。
。。。
第38章 姐姐猜的果然不错
石屏屏越过福礼的众人,绕过山石环绕的院落。
大婚后半年,跟着尹宸来到晋州府,太妃把王府的一切都交给了她打理,不再过问这些琐事,尹宸更是撒手不管,全权由着她这个王妃操持家务,即使做的不好,他也没有一丝抱怨,待她,始终相敬如宾,谈不上疏远,也算不得亲近。
但偏偏这晨曦苑,尹宸要亲自坐镇。
晨曦苑并非正房,可采光等不比繁林苑差,石屏屏本来是要把这一处留给太妃居住的,太妃却说,年纪大了,想清净些,自己择了最偏僻的西进院住下了。
尹宸便在晨曦苑中修了假山,喷泉,花圃等,移植了些奇花异草来悉心种上,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草木种活,又将无数奢侈之物一尽送入,
屋内穷极奢华,小院里的景致也越来越好,就像把风景画上的图案搬到了现实中一样,所有人都目不暇接,惹得众人摆出可怜兮兮乖巧的模样,祈求王爷同意她们住在那里。
只有她和庶妃乔以杉淡定如初,如此用心,当是谁都能住的?
石屏屏黯然,除了天辛,没有第二人能享此殊荣。
如她所料,当尹宸告诉她,宫里传来消息,送天辛回府的队伍已经启程时,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口上。
夜深人静时,她时常想,什么时候,他能把对天辛的心思,匀出一点来给她?
多少夜晚,她想着他的容貌,想着他的笑进入梦乡。
她从不费心机拉尹宸去繁林苑,因为她清楚,即使尹宸多数时间都在陪天辛,向来都是他主动过去,天辛从不搏宠。
时间久了,石屏屏也感到奇怪。
按她的感觉,天辛,她的心并不全在尹宸这儿,甚至,根本不在他身上,她对他,不过是青梅竹马的姐弟情。
而尹宸似乎是知道的,却仍然义无反顾的对她好,不求回报,不在乎有没有结果。
如果换成其她任何一个女人,再坚硬的心,应该都已经被融化了吧?
他娶了那么多女人放在后院,可经常连看也不看,十日中两三日在繁林苑,剩下的几乎全在晨曦苑,那些女人,每日收拾的妥妥帖帖,等他等的望眼欲穿,依然等不到人。
每常受不了委屈,闹到西进院请求太妃做主时,太妃总是言不由心地让她们自己想:你们认为,王爷是一心一意的好,还是三心二意的好?
说完自己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当初太上皇独宠太后,她这位和他青梅竹马的妃子也没少尝过被冷落的滋味儿,跟姝媛夫人她们,应该感同身受吧。
石屏屏直奔正堂,穿过抱厦,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瘦瘦的人影坐在亭子中。
天辛正坐在圆桌旁,专心的思虑什么。
石屏屏上了台阶,也没有惊动她。
不过,没有了尹宸的晨曦苑,果然和她的繁林苑一样的感觉,孤寂,清冷。
石屏屏在天辛对面坐下,抿了口茶说道:“姐姐猜的,果然不错。”
。。。
第39章 聊颂斋
天辛回过神来,冲石屏屏微微一笑:“没想到姝媛夫人和季孺人竟然勾结在一起,还好王妃及时发现了。我竟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石屏屏嘴角一勾,不屑地说:“等季孺人醒了,有陈朔受的,就让她们狗咬狗吧,姐姐,咱们就等作壁上观就好了。”
天辛听石屏屏直呼姝媛夫人的名讳,心想,大抵是因为十分不耻她的行径吧。一个把戏,就轻而易举地让季孜着了她的道,但工具,却是凶残致命的毒药,可见姝媛夫人心之狠。
季孜行走江湖经验丰富,哪里知道,这王府后院的水有多深。
天辛没有为她们可惜,心里只顾虑着一点。
早上时,青离告诉她,季孜是因为救了王爷一命才被带进府的,即使王妃答应自己,瞒着王爷她和季孜的瓜葛,但总不能将这份恩义抹杀掉。
眼前闪过一抹红色,高傲的表情,不屑一顾的眼神,一脸的坏笑,天辛不禁颤了一下。
在她印象中,季孜总是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天辛觉得她很难想象得到,季孜倒下的样子。
“她——有生命危险吗?”
“如果当时那毒药是姐姐吃下去的,姐姐还会关心这个问题吗?”
石屏屏的反问使天辛一噎。
烈性毒药,沾染一丁点都可以使五脏六腑功能衰竭,季孜是有内力的人,已然倒下至今未苏醒,倘若,服下毒药的人是她,岂不早已一命呜呼了?
天辛苦笑一声,自从来到晋州府,她的生活就没有安宁过。
“姐姐知不知道,陈朔和王孺人是表姐妹……”石屏屏喝着茶,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王孺人,王雅,当初替代她装病引来守卫,才让她有机可逃。这个人,她当然不会忘记,不过,她还真不知,王雅和陈朔有这层关系。
她承认利用了王雅,不过也深知,王雅帮她并非好意。
在王府里,除了石屏屏和她,后院的女人中,尹宸对王雅最上心,她当然希望自己消失,甚至,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王府。所以,在天辛眼里,那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不管尹宸怎样对她,她都不会对王雅的任何后果负责。
但回来后,天辛似乎就没有看见过她,也没关心过她在哪里,顿了顿,才问石屏屏:“王雅……现在怎么样了?”
“姐姐在王府里应该见不到她了,毕竟,她放走的,是王爷最心爱的女人。”
“……”
见不到她了……天辛恍惚了一下。
陈朔与季孜合谋,从季孜那里拿了毒药,险些被她吃下……
表姐妹,陈朔是要替王雅报仇吗?
恩付为了哥哥,勾结歹人欲将晋州府置于万劫不复之地,陈朔为了王雅,不惜害她一命。
因为情深,就要拿别人的命来发泄,就要拿别人的血来慰藉自己的心。
这两个人真是一丘之貉。
“姐姐还记不记得,王府后面的聊颂斋?”
聊颂斋……
很熟悉的记忆冲进天辛脑中。
“乔姑娘?”
。。。
第40章 听说是贪赃
石屏屏正色道:“姐姐错了,是’乔庶妃’。”
天辛点了点头,关于这个乔庶妃,她所知不多,因此看着石屏屏,等着她的讲解。
夏季的阳光极度狠辣,已经蒸的地面如烤炉一般,侍卫多已汗流浃背衣服上沾满了白碱,花草也因缺水而有些枯萎。
相比之下,亭中的二人愈发显得镇定。
石屏屏和天辛都是瘦弱型,不爱流汗,圆桌周边又放了不少冰块,是以,二人竟觉得有些凉意。
“……乔庶妃答应王爷的,她都做到了,几年来一直待在聊颂斋,不曾与外界联系。”
“……”
“唯有一次,王爷请了她来王府。”
石屏屏温和的莞尔一笑。
“姐姐知道,这晨曦苑的布置,是谁的眼光吗?”
晨曦苑的布置……难道是乔庶妃?
可天辛听说,她向来不参与王府里的事。
天辛只知,四年前尹宸来过晋州府一回,临走前请旨封了一位庶妃。
一向最反对慕太妃给他挑侍妾的尹宸,主动请封庶妃,高宗,太上皇,太后和慕太妃都高兴的不得了,连翻催他赶紧把人接回去看看。
不过最终,尹宸还是没有带庶妃回京府,而是在王府院子后面,修了一座聊颂斋给她住。
回京府后,他拿了晋州府的特色糕点去找天辛和尹修,被二人好一通责备,把庶妃一人丢在外面,自己回京府逍遥。
尹宸却一直在强调,庶妃是自己要留下的,说什么也不肯随他进京。
天辛不信,尹宸就成天围着她,在她耳边聒噪不停,惹得她直捂耳朵跑开,到了御花园才算躲开他。
不久后高宗仙逝,宫里就没再有人说起过这件事。
石王妃这个时候提起乔庶妃,是何意?
“姐姐是将相之材,妹妹很惭愧。不瞒姐姐说,王府的事再大,妹妹都能处理好,不让王爷操心。可外头的事,妹妹能做的,实在有限。”
“所以,王妃想乔庶妃回来——”
石屏屏点点头,看到天辛不解的眼神,问:“姐姐不知道,乔庶妃以前的家世吗?”
“以前的家世?”
能封为庶妃的应该也有些背景,但若是这样,怎么会在入了王府的门后,一直吃斋念佛不沾染王府事?除非——家道中落。
然而尹宸只告诉京府,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尹修看他递上去的折子时,天辛也在身边。
“她亲生父亲是前府衙主簿,方廷。”石屏屏又补充了句,“乔庶妃随了外祖家姓。王爷后来找了户乔姓人家认了她作女儿,就是庶妃现在的娘家。所幸,方主簿将女儿养在深闺,外人甚少认得她。”
天辛握住杯子的手停住。
如果她没记错,前主簿方廷前些年获罪被流放。
乔庶妃……乔以杉,是方廷的女儿。
那么说,晋州府衙的事情,乔庶妃应该知道一些,或者说,很了解!
“方主簿是因为什么案子获罪的?”
“听说是贪赃。”
贪赃?谁会避开有实权的人,去贿赂一个主簿?
“王妃,如果崇先生回来了,让他先到晨曦苑来找我好不好?”
。。。
第41章 莫名的怒火
踏进暗黑的寝屋,石屏屏心里一颤。
屋内静的似乎从来没人居住过一样,没有一丝人的气息,走了几步,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轻。
习惯地走向烛台,正要点亮,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飘来。
“坐下吧。”
好在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石屏屏很快走到桌边坐下,与黑暗中泛着的两个光点,还隔着一段距离。
那是尹宸澄亮的双眸。
此刻,仿佛要洞悉一切一般,那目光直直的落在石屏屏的身上,或者,从她进门起,就一直在追随着她。
“请乔以杉回来,是你的主意?”
尹宸沉着脸问。
“是……是臣妾。”
她抬起头看向他,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和它融在了一起,能零零星星的看清一些物品。
床边的人,原本轮廓棱角分明的脸,此时已微微发福。
但这,不是平日里总面带笑意的他……
石屏屏越来越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面前的尹宸,冷漠狠厉,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不再温润潇洒,突然的变化,让她第一次有种害怕,想逃离他的感觉。
渐渐地,她才在静悄悄的环境下,捕捉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声,然后越来越重,直到能看见,他胸前的一起一伏。
尽管他在压着怒火,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无声的愤怒。
只是不知,这火的来源,是不是她……
难道,她做错了吗?
嫁给他以来,石屏屏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不安之感。
沉默了许久,尹宸才再次开口:
“她怎么说?”
石屏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寻常的语气回道:“乔庶妃说,能帮到王爷,自当万死不辞。”
“见过辛儿,让她来书房一趟吧。”
尹宸的声音依旧低沉无力,好像每说出一个字,都在极力地压制着心中的一团火。
“是。”
石屏屏退出房间,径直走回繁林苑,坐在了亮堂的寝屋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尹宸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对她这样?
见青豆拿了一封信函过来,接过来拆开浏览了一遍,又放回去让她收好。
“王妃,老夫人让人带了药过来,今儿晚了,明天奴婢去煎了给王妃喝。”
青豆兴奋的说着,但看石屏屏不似往常一样喜悦,立即收起笑容,小声的叫了下“王妃”?
“不必了。”石屏屏摆了摆手,“一直喝一直喝,半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妃,这事急不来。”
“送信的人走了吗?”
“还没有。”
“让他带话回去,以后不用送了。”
“王妃——”
石屏屏朝她摆摆手,青豆见状便退下了。
家书抵万金。
而她的家书,永永远远都是千篇一律。
王妃吾女,望安。
望安?
忽然间,一股悲伤的涟漪在胸中涌荡。
她,安的了吗?
尹宸朝着石屏屏退出去的方向看去,仿佛那抹娇小的身影依然在那徘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他揉烂的纸,目光倏地发起狠来,起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
第42章 五年前的谋划
尹宸往前移动了两步,将那些雪白的纸片踩在脚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黑夜,像无底洞一样灼蚀着他的心。
冷静。
他不断用这两个字告诫自己,晋州府大事未决,不可乱了阵脚。
时过境迁,顾好眼下。
缓和了好久,才收拾好心情,大步跨出寝屋。
刚到书房门前,眼角瞥到墙边树下一团飘动的白色。
正要敲门的手慢慢放下,抬脚向那人影走去。
微风拂面,甚是舒爽。
没了白日的似火骄阳,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晋州府的夏季,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好的,只有这个时候,尹修才有机会走出房门。
月光下,树影斑驳,那仙人一般的身姿如画上的美少男,外杉在风中飘然而起,令人陶醉。
“让你睡寝屋,你非不肯。”
尹宸走近,在尹修身后站了会儿,看他抬手揉了揉脖颈,幸灾乐祸道,“书房睡着不舒服吧?自从辛儿来到这儿,她就从不让臣弟睡书房。”
“不碍事,石王妃把书房的床铺的很软。”尹修极其看不惯宸弟那表情,这人皮一痒痒,非得呲嗒他一下不行。
刚刚从得知那则消息的愤慨中走出来的尹宸,此时被尹修这么一说,顿时面色一沉,便噤声不再言语。
尹修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窒,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转移话题:“晋州府和西面秦州府的农户,要交卸农具。”
“交卸农具?这么快!”晨曦苑里,天辛低呼一声。
对面的崇熏朝她报以肯定的眼神。
虽然是自己预想到的结局,天辛听后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农户们居然这么快就统一了行动。
“看来对方这一步,还在侧妃的控制之内。”崇熏钦佩地赞扬面前的女子。
“增加赋税,主要还是田税,其它人还不怎么样,农户们就先急了。所以此次主要力量,应该还是他们。”
“……”
“农户以耕地为生,交卸农具,拿什么耕田?除非………真的不想种地了。哪个农户是真的不想要耕地的?”
崇熏略微皱了皱眉头:“侧妃的意思是,举凡罢耕者,收回他们的耕地?”
天辛忙摇头:“不可,那样会彻底激怒他们。”
“侧妃有什么事,尽管交代,属下定竭力办好。”
“我……我惹怒了太妃,恐怕要在晨曦苑多待些日子,不过乔庶妃就快搬回王府了,到时崇先生就……”
天辛对崇熏如此交代一番后,又问出了心中疑虑。
“我记得我回王府当晚,崇先生说,恩付的哥哥是几年前犯的事儿,那,具体是几年前?”
崇熏很意外她提到了之前讲过的旧事,不过还是淡定的如实照答:“五年前。”
“前府衙主簿方廷也是那个时候被抓起来的吗?”
“时间上一前一后。不过中间隔了有近半年吧。”
“……”
五年前,半年后,主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情之事才——
若是这样,恩付哥哥偷大印一事,也存在猫腻了?
天辛心道,天下果然没有凑巧的事。
从五年前就开始谋划了!
倒也亏得那个人费这么深的心机,一步步铺路,她到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43章 王府后院的女人
天辛自觉已经安排妥当,催促崇熏赶快回去休息。
正要转身回房,发现对面的他纹丝不动,仍旧挺直着身板稳坐如钟,并无要起身的意思。
天辛疑惑不解,正要发问,崇熏品了口茶,说道:“侧妃没什么要问属下的了吗?”
他勾了勾嘴角,俊美的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诡异,但宽大的肩膀健壮的体格如泰山般屹立不动,投来一种稳稳的安全感。
天辛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想到什么,便摇摇头。
崇熏继续开口道:“如果侧妃还不困,不如坐下来,属下向您汇报一下吉安府的情况。”
吉安府——
天辛一拍脑门,这么重要的事,办事的还记得,她竟然给忘了。
可不是她请崇先生去的吉安府嘛,连夜赶回来就说了农户的事,偏生把他此行的目的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赶紧坐下来,等他讲述真相。
崇熏见她前后变化如此大,不由得笑了出来,随即正了正态度道:“如侧妃所料,薛瑞果然不在吉安府。”
“……!”
薛瑞不在吉安府……
那天从水墨痷回王府,虽然马车行驶的很快,天色有些暗,虽然她只是掀开帘子往窗外扫了一眼,但自小就在宫中熟知的薛瑞,她是不可能认错的。
“不只她不在。吉安府王府,缺了不少人。”
“……”
“而且缺的,都是王府后院的女人。”
天辛怔住:“女……女人?”
想到薛瑞,她自然信了这话。
这等危险之地,万一薛瑞……
天辛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尹鸿真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