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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把过脉,说季孺人身强体壮,虽然上次的毒性大,但好歹熬过来了,又过去了两年半,早已祛除干净了,不影响这次的胎儿。季孺人也争气,平日里时常散步,没什么不适。”
擦的差不多了,天辛说:“去安排一下吧。”
“王妃!”
韩寻急忙说,“王妃一直都避着,就剩两个月了,这时候何苦主动送上去?”
天辛站起来,走到衣架边穿上外衣。
“就差两个月了,孩子一旦出事就是一尸两命,她舍得拿孩子威胁本王妃?”
韩寻哑然。
王府的花园里姹紫嫣红,为了季孜那一胎,为花草除虫的药剂已清理掉,全部换成人工。
“王妃,季孺人就在花园前面会客。”
天辛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行礼的季孜的侍女:“什么客?本王妃怎么不知道?”
韩寻小声提醒道:“王妃,前几日孙孺人家人进府探视,季孺人的客人是那时候一起来的。”
“本王妃倒是把这茬忘了,走吧。”
花园设计精巧,七拐八转的绕了几圈才看到争芳斗艳的花丛中,两个女子挨在一起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瘦小宛然。
季孜微微侧过脸来看着旁边的女子,二人谈笑风生很合得来。
没有与王府里其她姐妹接触时的讽意和媚笑,而是像——像天辛与乔以杉在一起时的坦然和放松。
那、真的是季孜?
在感觉那个瘦小的身影愈加熟悉时,天辛的疑虑也越来越深。
终于在看到正脸时,她手中的帕子松开了。
轻软的帕子随风飘走,高低起伏,翻转不定,最终在不远处轻轻地落下,挂在一枝孤立的枝条上。
那么孤寂,那么黯然。
“玉、玉侧妃?!”
这可不是在宫里一起长大的宫女吗?
后来她被指给了雁王尹鸿,去了吉安府,生下一子。
直到天辛逃走的那天,才在晋州府长街上见到她。
瘦小的女子看到她的时候惊喜地站起身来:“辛儿姐姐?”
季孜连忙拉了拉她:“人家可不是你‘辛儿姐姐’,是‘潇王妃’可别叫错了。”
玉侧妃看了她一眼,讪讪地冲天辛笑了笑。
天辛随即淡淡地说:“季孺人有孕在身,由着她吧。”
不过天辛还是疑惑地看了看她们:“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玉侧妃诧异地瞪圆了眼睛:“王妃、不记得了?”
这么一说,天辛的疑心更重了!
。。。
第473章 季孜哭了
难道她们以前相识吗?
她正欲再问玉侧妃的时候,季孜没给她机会,马上站了起来。
“哼,王妃要操劳整个王府的大事,妾身就不打扰王妃了。”
她说着,便牵起玉侧妃的手来,“玉姐姐,妹妹累了,你陪妹妹回去吧!”
还没等她回话,就已经被季孜拉走了。
她挺着七个多月大的孕肚,横冲直撞地往前走,两旁的侍女吓得不敢拦她又不敢由着她,只好紧贴在她身边起码当个人肉垫子。
“你给本王妃站住!”
天辛看着她的背影吼道。
也在她大吼一声后,面前那慌乱的场面才安静了下来。
她扫了眼季孜身边的所有侍女,严声吩咐道:“全都给本王妃听好,季孺人若有什么闪失,你们一个个地全部以命谢罪!”
那群侍女急忙扑通跪地。
季孜低头在地上环视了一圈,冷笑道:“妾身还以为只有王爷会为了王妃如此呢,原来王妃也学会了这招。不过妾身就纳闷了,妾身的孩子要是掉了,不是正合了王妃的心意吗?反正王爷三天两头就让大夫给王妃请脉,巴不得王妃立时就生下一男半女呢!”
“季妹妹别这样。”玉侧妃拉了拉她的衣袖劝道。
天辛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心里陡然有些不舒服。
又把目光落在她尖尖的肚子上。
“还不扶季孺人坐下?”
侍女急忙伸手欲扶她,却被季孜一把甩开:“谁让你碰的?”
侍女瘫软在地,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了看天辛。
天辛直接吐出四个字:“二十大板。”
紧接着,身后就过来两个守卫将那个哭哭嚷嚷的侍女拖了下去。
季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
天辛仍淡淡地瞧着她的侍女说道:“还不快扶你们主子坐下?”
一众侍女哆哆嗦嗦地要去扶她,只见季孜甩开所有人,气鼓鼓地自己走到椅子那里坐了下来,胸前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妩媚的脸上此时只有怒意。
“王妃消消气吧,季妹妹还怀着孕呢,她也不宜动气啊。”
玉侧妃紧张地去给季孜顺顺背,季孜因为是孕妇,胸前本就鼓鼓的,加上剧烈地喘息,越发显得她本来纤瘦的身姿颤颤巍巍的。
天辛这才使了个眼色让侍女们下去。
短距离内,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季孜还在粗重地喘息。
她走近了几步,细看来,季孜的眼角已经留下了几滴清泪。
天辛不禁惊在原地。
她……哭了?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那么凶悍泼辣的女子,她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流泪。
现在手无足措地,反而是天辛了。
“季妹妹你千万别这样,对孩子不好,会哭坏眼睛的。”
玉侧妃劝她道,季孜刚才胸口的颤动已经变成了抽抽噎噎,不由得令人悬起心来。
天辛也忙过去帮她顺背,问:“你怎么样?”
然后向远处的侍女喊道:“去请大夫来!”
季孜避开她的手,天辛也没计较,只对玉侧妃说:“这离碎锦楼不远,送她回去吧。”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仔细地给她把了脉。
。。。
第474章 你就是当年那个宫女?
大夫说,她是因为心情起伏太大,一时惊了脉,需要好好休养。
碎锦楼的屋子里,仍是只有她们三个人。
天辛坐在前的椅子上,对上面无表情的季孜说:“本王妃见了你,你就动了胎气,是想让王爷对本王妃有所顾忌吧?”
季孜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在隆起的腹部上摩挲着,不理睬天辛。
“本王妃要是不想让你生,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只在尖尖的肚子上缓缓移动的玉手停了下来。
终于,她把仇视的眼神,投向了天辛。
“哼,王妃的意思是,妾身该感谢王妃了?”
天辛没有惧怕她凌厉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就算有什么仇怨,就算不能化解,本王妃也总该有权利知道,本王妃与你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吧?”
季孜的双眸还在闪着泪光,七个多月的身孕,也只有肚子和胸前有胖起来的痕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瘦,不过没了之前的英气。
反倒越发显得孤弱可怜。
她再次把视线朝向里,见状,玉侧妃便起身,似乎是在试探着问:“依王妃刚才的话,王妃不记得与季妹妹的关系了?”
天辛摇摇头:“本王妃也不记得玉侧妃和季孺人怎么成了好友了。”
玉侧妃仿佛恍惚了一下,继而不自然地笑笑说:“王妃还是叫妾身名字吧,‘玉侧妃’,哼,早就不在了。”
“也好,思玉,你可愿回答本王妃的问题?”
思玉吐出一口气来,看着天辛。
“王妃还记不记得当年,宫里曾经传过各宫娘娘要给太子还有皇子们玩伴儿的消息?”
天辛点点头。
尹修出生就是太子,尹鸿、尹登、尹宸还有尹儒都还是皇子。
每个皇子都有谨慎服侍她们的大宫女,小宫女。
尹修和尹宸身边有天辛,尹鸿身边有薛瑞……
虽然从来都没有人明示过近身服侍的小宫女能成为皇子玩伴,但不管是小宫女和皇子玩伴都是皇宫里的下人,可大家还是清楚,这二者差别很大。
是以,当听说娘娘要给皇子定玩伴的时候,几个贴身服侍的小宫女都暗自窃喜。
谁都想“上位”,挤到天家皇子身边,以图来日飞黄腾达。
因为这儿,闹出了许多肮脏的事件,惹恼了各位娘娘。
所以娘娘们欲快刀斩乱麻,各为皇子留了人,而其余凡是接触过皇子、并参与到那些肮脏事件的小宫女,则通通被赶出了宫。
天辛听说,小宫女们都哭了几声就出了宫门,唯有尹登的小宫女离宫时,提着包裹站在宫门口,回望着偌大的皇宫,哭得异常凄惨。
守宫之人说,有个小宫女差点晕了过去,就那样还不肯离开,最后还是尹登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才擦了擦眼泪,老实地离开了皇宫。
天辛惊讶地蹙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上的女子。
季孜还是那么镇定,可她悲痛恨恨的表情已足以出她的心情了。
“你就是当年那个不愿离开的小宫女?”
她一直奇怪,她和季孜之间有什么恩怨,使得她那么恨她。
。。。
第475章 我回去了,可惜没用了
原来、原来——
是那一场选定皇子玩伴的结果,她被赶走了。
那一瞬间,天辛怒不可遏。
“小宫女小小年纪就你争我斗不择手段,也是宫里娘娘最痛恨的,被赶出去那是必然,是皇宫里的规矩,与本王妃何干?就因为本王妃被留下当了太子玩伴吗?”
“……”
“若是这样的话,你未免就太强词夺理了!皇家以严明正理为最,最忌秽乱宫闱之事,你们不洁身自好,反而将罪责推到无辜的本王妃的身上!”
天辛半分都没有示弱,此刻怒火上头,将季孜数落一番。
而季孜立即仰起头来对上她,脸上,已经挂满了几行豆大的泪珠。
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簌地停不下来。
“那是她们!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从来都没有参与那些事情!妾身从来都没想过要勾|引三皇子!”
“……”
“因为你,就因为你!”
季孜突然狠厉地指着天辛:“他很少带小宫女出门,尤其是去找你的时候!他从小就喜欢和你在一起!妾身不服气,就黏着他,跟他出门。他虽然不想,可也没说什么。”
“……”
“那一次娘娘要留人,妾身明明就是他的贴身侍婢,本来妾身是可以留下的,连宁妃娘娘都已经点头了,还嘱咐了妾身,以后要安分守己,好好服侍他。”
“……”
“可是结果呢?他趁机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甚至对妾身都没有留情!妾身从来没有做过那些肮脏的事,可他宁愿赶走妾身,不惜将脏水泼到妾身身上。”
季孜怒吼着,她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不知是苦,是甜。
这是天辛首次看见季孜哀伤的模样,与记忆中妩媚骄傲,冷艳狠厉的季孜差别那么大。
这样的她,正是让人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升起保护欲的女子。
不知当年在皇城门口,她是不是也如现在这样哭得悲恸,才没有被守门人无情地赶走,尹登才会接到消息,赶到宫门口去安抚她。
“他就是为了你,自己身边一个小宫女都没有留下。她们走,是心术不正,是活该。可是妾身呢?”
“……”
“妾身就是因为你才被无辜地赶走的!你还说你是无辜的吗?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无辜的?”
季孜用尽了力气,虚弱地靠在头,天辛过去帮她放好软垫,扶她靠好。
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他跟妾身说,要是还想回到他身边,就先去江南过活。他还说,他会想办法把江南争取到手,等他过去就藩,他会找妾身回去,让妾身入府,从此以后还跟着他。”
不知是回想到那些往事心里苍凉,还是为了孩子以免动气,她的语气趋于平静,像只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后来他做到了,他成了瀚王,也信守承诺找到了妾身。可是那时候妾身再回到他身边,已经没有用处了。”
“……”
“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侍女。瀚王做了那么多事,她一清二楚,瀚王对她百分百信任,可是妾身却什么都不知情!”
。。。
第476章 王爷遇刺
“他最爱的女人是你,他最的侍女是韩寻,我?什么都不是。”
“即使妾身还在他身旁,即使妾身还能将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很好,可不管怎么做,始终都代替不了韩寻。妾身等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连当一个贴身侍女都不够资格!”
季孜长长的舒了口气,大概太累了,她连呼吸都变得无声,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了血色。
但就这样,她仍然只抹抹眼泪,斜起嘴角问:
“藜天辛,你告诉我,你夺去了我的一切,我该不该恨你?”
“……”
“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得到你,我守在晋州府很久,就为了抓到你,好好地出出气,把我十几年来所受的苦都讨回来。”
“……”
“呵,当了几年太子玩伴,又做成了潇王侧妃,人的眼界一高,身份就自然不同寻常了。我那么恨你,你呢,居然不记得我了。
“这么多年,我只不过个头高了,样貌一点都没变,所以瀚王才会那么容易找到我,思玉姐姐也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你,你居然说你不认得我,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更气了,可就算这样,我也不过只打了你几鞭子,他就生那么大气,还那么狠狠地罚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在“妾身”与“我”之间不停转换的自称,看来她已气急攻心,精神有些错乱了。
天辛一时间也接受不了她的气愤指责。
她当初根本不知道尹登的心意,自然不清楚他将那些小宫女都逐出宫去,是为了她。
更想不到,季孜就是当年那一群出宫的小宫女之间的一个。
她没有想过那时她们的绝望,因为自始至终都觉得那是自作孽不守本分,可季孜说,她是冤枉的,她是无辜的。
难道导致季孜悲剧的人,是她吗?
天辛向前一步问季孜:
“你觉得你冤枉?冤枉的何止你一个!你把一切归结到本王妃的头上,难道本王妃就不冤吗?”
“……”
“本王妃对于瀚王当年的举动完全不知情,更没有指使谁做什么为难你,所以你说的那些,都不能成为你折磨本王妃的理由!”
季孜正欲说什么,这时,碎锦楼季孜卧房的门忽然被猛的一下打开。
天辛,季孜还有思玉的目光同时看过去,是韩寻。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使天辛的心忽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韩寻凝重的表情让全屋子里的人都屏气凝神。
“王爷遇刺了,受了重伤。现在在书房门院儿里。”
“……!”
众人赶去书房院儿,天辛边走边问:“消息已经传开了吗?”
韩寻道:“还没有,不过——”
天辛马上吩咐道:“那就好,楚琳,你亲自去西进院,让音儿管住西进院人的嘴,不要惊动了太妃!然后在那儿附近守着,禁止任何人去给太妃递消息!”
“是。”
尹宸遇刺,凶手在逃,不,准确地说,没有人看见凶手,仿佛光天化日之下,凶手凭空而来,又凭空而去,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宝剑刺向他的身体。
。。。
第477章 他师傅是谁?
鲜血喷涌而出,人直接从正疾驰飞奔的马上倒了下去,头着地,又由于惯性连带着滚了几圈。
她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府衙的人,在王府周围加强了戒备,未免大乱,天辛要求外头的人不许进来,里头的人没有准许也不得出,而府尹大人,已经去彻查此事,暂时没有过来。
季孜坚持跟过去看尹宸,见到他血腥的样子时,还是受了惊吓,出了血。
天辛赶紧让人把全城的大夫和接生婆都找来,一部分守着书房院儿的卧房,一部分守着隔壁临时改成季孜居所的小房间。
季孜的惨叫一直没有停下来,而卧房这边,尹宸却没有一点声响,静若无人。
天辛两边来回跑,王爷那边大夫认真地诊治,没有出来过,而季孜面临一尸两命,热水等物不停地往里面端,一盆盆血水不停地往外端出,泛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季孜情况很凶险,大夫止不住血,可是接生婆坚持说孩子还不该出来。
所有的人心都揪着,却束手无策。
天辛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脚该往哪里迈了,王府的侍妾都聚集在院子里,本来就不大的空间,一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妃,妾身来吧,”思玉到天辛跟前说,“妾身是生过孩子的,妾身去试试。”
天辛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让思玉去里面。
人一急就容易乱,思玉若不是,她早就忘了。
“谢谢你思玉,求你一定要保住她们,大人和孩子都要相安无事!”
她的心已经随着季孜的声声惨叫和那无尽的血腥儿沉到了谷底,几乎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思玉身上。
她所能做的,只有让乔以杉留下和她一起守着,白静画带着其她的一众侍妾去府里的庵堂祈福,保住大局不乱。
季孜若是顺利生产,那就是尹宸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
尹宸一直在盼着的孩子。
她守在门外,默默地祈祷,一定要母子平安……
乾盾一直跪在卧房门外,她的脚边,一个九尺雄壮男儿,低着头忏悔。
“起来吧,你这样也救不了王爷。”
“不,是属下的错,没有保护好王爷。”
“不是说了吗,那是个隐身人,你们控制不了。”
“隐身人也是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