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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意欣半点也不信这种话。就算勘验的专业人士说这场火是一场意外,并不是人为,齐意欣也断定是人为造成的“意外”。其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某个真相。
而顾远南和顾远北姐弟俩都在这场大火中丧生,齐意欣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加上前两天对齐大老爷处境的不祥预感,她心底的忧虑成倍增加。
她隐隐觉得,有一张大网。正在无形中向他们扑过来。
这种事,以前都是她在幕后运筹帷幄的,现在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别人算计中的对象。当然心里更不好受。
“顾远南和顾远北两姐弟应该是那些人的目标。比较起来,顾远北应该是陪衬。顾远南才真正是他们动手的对象。可是顾远南到底得知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居然让对方想杀人灭口呢?整个新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远南和顾远北姐弟俩是顾家人。就算他们是庶出,跟顾远东和顾远西两个嫡出子女关系一般。可是他们顶着顾家人的名头,就是顾家人的脸面。谁动他们,就是打顾家人的脸。——顾远东会不会那么仁慈圣父,能忍着让人当面打脸呢?结论恐怕也是众人皆知:当然不会。”齐意欣在心底暗暗沉吟,“唯一敢有这么大手笔跟顾家作对。且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成丽华。”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齐意欣吩咐道:“去把督军请进来。就说,我已经都知道了,让他不要企图瞒着我。”
发生了这件大事,第一时间来向自己回报的,不是顾远东派来的人,而是一个向想她卖好的婆子。齐意欣就明白顾远东的心意,肯定是想先瞒着她,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再说不迟。
齐意欣想告诉顾远东,如果这一切,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就不要企图隐瞒她。隐瞒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顾远东那边,应该一听到齐意欣请他进去,就明白齐意欣的心意了。
这一切,也许不是某个人有意为之,但是就后果来看,如果齐意欣是幕后之人,肯定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打击顾家的机会。有千万种方法,可以把顾家庶出姐弟的死,栽到顾远东身上。
顾远东刚从倭国回来,声名赫赫,肯定让很多人看他不顺眼了。
齐意欣不允许有人用这样的鬼祟伎俩打击顾远东。哪怕顾远东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旁人,但是只要他做到顾远东的那些事情,重创倭国,齐意欣就要挺他到底!更何况,顾远东不仅是国家英雄,而且是她齐意欣一辈子的良人。
她齐意欣的人,也有人这样觊觎!也有人无孔不入的算计到这种程度!
平生第一次,齐意欣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家世显赫了不起吗?就能把别人的男人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吗?
齐意欣本来一直觉得,这种事,只要自己的男人不在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担心的。牛不喝水强按头,而且顾远东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女人胁迫的男人。因此她一直对成丽华的种种挑衅举动并没有放在眼里,就跟看热闹一样,看着对方蹦达来,蹦达去,最后碰得一鼻子灰,当做打发时间也不错。
但是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已经明显超出齐意欣能够忍受的范畴。
不是说所有的苍蝇都要拍子拍死,但是如果一只苍蝇一只在你身边嗡嗡地盘旋,企图污染你所有的衣物和食物,那一拍子拍死它,还是轻的。
让它粉身碎骨,才能让她心底好受一些。
成丽华的所作所为,明显已经越出了那条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远东见了齐意欣从内院派来的人,听见她吩咐的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就跟着回话的婆子往二门上去了。
顾远东回到内室的时候,齐意欣正歪在榻上,微阖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远东坐到齐意欣身旁的榻上,问她道:“累了?”
齐意欣睁开眼,看着顾远东,摇摇头,道:“还好。我刚才在想,成丽华还在不在东阳城。”
顾远东皱眉,“你想她做什么?”
齐意欣挑了挑眉,一脸嫌恶地道:“我看她不顺眼了。不想再见到她这个人。”说着,齐意欣特别想放肆一回,拉着顾远东的胳膊道:“你下个命令吧。以后见到这个贱人来东阳城,就对她格杀勿论!”
顾远东笑了笑,又叹口气,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成丽华做的?——她没有那么不知轻重吧?”
顾远东进来之后,两人虽然一个字都没有提火灾的事,可是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的“这件事”,是哪件事。
再说成丽华毕竟才名在外,不仅有作为女人的小聪明,还在朝堂之事上有不亚于男人的大智慧。就看她一手把李绍林推上大总统的宝座,就知道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像这种无头无脑的纵火灭门事件,要真是成丽华主使的,顾远东就觉得自己之前高看了成丽华。——也不过是狭隘恶毒的内宅妇人心胸而已。不像是胸有沟壑。由成士群一手教养出来的江北督军嫡长女的形象。
齐意欣听了当然不高兴,一把推开顾远东的胳膊,没好气地道:“你难道不知道,满脑子都是别人家男人的女人,是不能正常思考的。你以为她做不出这种事吗?说不定她是故意的。还有后手等着你呢!”
顾远东看齐意欣生气了,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搂入怀里,道:“成丽华是大总统夫人,就凭这一点,她就是闹翻天也改变不了这个身份。——李绍林那边,你以为他会甘心让成丽华这样闹腾?”
对这个话题十分不自在,顾远东就岔开话题,道:“你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跟成丽华有关?”
齐意欣在顾远东的怀里挣扎着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如今的东阳城。有谁敢跟你作对?——只有成丽华,不知天高地厚,损招一波又一波,这一次,居然闹出这么多人命,你若是能忍。我就看错了你!”
顾远东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原来是吃醋了。我说今儿晚上怎么那么多酸菜呢。——以后不许吃酸菜了,瞧你的小醋坛子酿得越来越浓了。”
齐意欣再生气,此时也不得不跟着苦笑一回。她知道,顾远东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不想自己在这件事上思虑太多,因为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身孕。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如此动气。
可是让她把这口气活活吞下去,她担心孩子都会被气得在肚子里造反。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会放人一马。可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就毫不容情。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也要明白,如果不跟我把这件事说清楚,我恐怕会思虑更重。到时候会对孩子更加不好。所以你不要再想着瞒着我,有什么话,都说了吧。”齐意欣终于从顾远东怀里挣开,正色劝道。
顾远东也只有苦笑,道:“好吧,既然你一力坚持,我也无所谓继续瞒着你。这件事,确实有疑点。但是怀疑是成丽华做的,倒也有些牵强。”
齐意欣立时瞪着顾远东,似乎在指责他竟然反对她的意见!
顾远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听我说完。今天仵作验过尸,所以死亡的二十三人当中,只有顾远南一个人是被弄死,然后抛在火场的。——你想一想,他们为什么要把顾远南先弄死?再伪装一个起火的现场?如果我没有猜错,放火的人应该没有想到这火会烧得这么大,最后牵连了半条街。他们原先打算的,应该只是隐瞒顾远南死亡的真相。”
这个细节,齐意欣倒是不知道。她吃了一惊,眼底的怒色也褪去少许,疑惑地道:“你是说,顾远南在起火之前就死了?”
顾远东点点头,“这种检验是很平常的手段,仵作不会弄错的。”
这下子好像更复杂了。
顾远南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成了一个悬案。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冤枉了成丽华?
应该来说,成丽华确实没有什么要弄死顾远南的动机。她们俩已经是狼狈为奸,穿一条裤子的人,成丽华哪里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顾远南知道的呢?
以那天顾远南对齐意欣说的话来看,成丽华对顾远东的心思,顾远南也是心知肚明的,在她们之间,并不算秘密,兴许还是她们合作的纽带。
这样一来,齐意欣也有些不确定了。
毫无疑问,顾远南活着,比死去,对成丽华更有用。
成丽华在顾远南身上也是下了本钱的,怎么会就这样让她白白去死呢?
留着顾远南,以后无论是威胁顾远东,还是搞臭顾远东,都是事半功倍的事。
“那你去查一查,成丽华还在不在东阳城。如果在的话,把她请进来,我想问她几句话。”齐意欣对顾远东央求道。
顾远东也有这个意思,道:“行,我这就派人去请她。此事要尽快排除嫌疑人,如果真的是她,我自然是不会让她走出东阳城的。”
齐意欣点点头,看着顾远东起身离去。
顾远东回到外院军机院,就命人去请成丽华到顾家说话。
结果去的人没多久就回来了,对顾远东回报道:“督军,大总统夫人昨晚就离开东阳城,回京城去了。”
顾远东心里一沉,问道:“昨晚?昨晚什么时候?”
那人摇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刚刚从李家大宅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码头查看。”
“那就快去!”顾远东捶了一下桌子。
那人又匆匆离去。
东阳城的码头当然有专门的管理机构,船只靠岸和离岸,都有调度仔细记载。
成丽华的船是半夜离开东阳城的,算算时间,几乎跟东阳城西城区的大火,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这个严峻的事实摆在顾远东的案头,让顾远东勃然大怒。
齐意欣在内院听说此事,却没有一点点料敌于先的快意。
“给我下命令,以后大总统夫人只要踏足东阳城……”顾远东本想下命令,将成丽华乱枪打死,可是又一想她的大总统夫人的身份,他若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将她乱枪打死,等待他的,就将是李绍林趁势而起,将“乱臣贼子”的名头扣在自己身上,然后纠结成家军和夏家军,还有李家军的残余力量,一起讨伐自己。
自己就算有本事能抗得住他们的共同进攻,但是自己也再无反击之力。到时候,整个新朝就要分崩离析,二分天下了。
这样的结果,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更让倭国那一边的骑墙派寻到机会,也上前踩一脚。
这个可能的后果,让顾远东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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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机关算尽(含粉红1260、1320+)
顾远东一时心烦,就带了人出去打猎。
深秋时节,东阳城外山上的猎物正是肥硕的时候,被顾家军一顿围堵,顿时就遭了大殃。
齐意欣在内院听说顾远东去打猎了,羡慕不已,可是看看她自己隆起的肚子,又只能摇摇头,坐到书桌前面,给江南夏督军的二房楚霓裳写信。
在信上,齐意欣也没有说得很详细,只是提醒她,她们当初的约定依然有效,问她现在的想法如何。
当日,齐意欣是跟楚霓裳说好,许诺助她一臂之力,帮她扶正。如今过了这许多日子,不知道楚霓裳那边的情形如何,她还是不是想着对夏夫人以前的情份,依然做个二房就够了。
楚霓裳接到齐意欣的信的时候,恰好正是跟夏夫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夏夫人不知道如何说服了夏扶民,要把楚霓裳生的儿子养到自己名下,同时也要把儿子从楚霓裳身边抱走,由自己亲自抚养,而把自己生的嫡女给楚霓裳带。
楚霓裳当然不同意。儿子不同女儿。女儿庶出,以后的路会比嫡女要难。可是庶出的儿子,如果又是独子,跟嫡子没有两样的,养不养在嫡母名下,根本就没有差别。
可是夏扶民却觉得给唯一的儿子一个嫡出的身份,比是庶出要好的多,所以也同意夏夫人的提议,跟楚霓裳说了好几次,要正式摆酒请客,将儿子上到夏夫人名下。至于养在谁身边,夏扶民倒是含含糊糊,说是哪边都行。
夏夫人见夏扶民没有一口回绝,越发得了意,每天到楚霓裳房里,从早到晚地待在那里看孩子。
楚霓裳还要管家理事,不可能一直守在自己房里,只好把儿子抱走。跟着自己见管事和外面铺子的掌柜。
谁知正赶上天时不好。这孩子见的人太多太杂,就染了病症,看着像是出疹子的来头。
楚霓裳懊悔不已,只好衣不解带地照顾孩子,四处寻医问药,才将将救回孩子。
齐意欣的信。正好如雪中送炭一样,给困扰中的楚霓裳打开一扇窗子。
夏夫人已经撕破脸,而且要抢走楚霓裳的儿子,她们最后一丝情分也不复存在了。
楚霓裳知道。如夏夫人这样的菟丝花,如果离开男人,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楚霓裳虽然恨她,但是还没有要到置她于死地的地步。所以只要夏夫人让出正室的位置,楚霓裳不介意让夏夫人被贬妻为妾,继续跟在夏扶民身边。
当然夏夫人也不是傻子,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出这个她费了十几年心血。才得到手的正室宝座呢?
楚霓裳不知道齐意欣有什么法子,可是她知道,齐意欣不是个说大话的人。她说有法子,就一定有法子。而且齐意欣这个人一向心软,有底线。她们俩合作,楚霓裳知道,更担心吃亏的,说不定是齐意欣。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琢磨,还不如问问齐意欣。看她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她将夏夫人从正室的位置挤下来。
夏夫人不是口口声声说,儿子是嫡出才够体面吗?既然如此,她为何不牺牲一下,将正室的位置让出来,成全夏督军唯一的儿子呢?——如果楚霓裳是正室,她的儿子自然是嫡出了,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嫡出。
楚霓裳抱着孩子坐在书桌前面,看着孩子大病初愈的小尖下巴。终于下了决心。
把孩子放到一旁的摇椅里面让他躺着自己玩耍。楚霓裳提笔给齐意欣回信,希望齐意欣实践她的诺言。她楚霓裳也不会辜负齐意欣对她的期待。
齐意欣想让楚霓裳做什么事情,楚霓裳心知肚明。就算齐意欣没有求到她头上,她也不会同意夏扶民和成家以及李家掺和到一起去。
成家和李家是姻亲,而且是很亲密的姻亲。夏家掺和进去算什么回事?就算最后将顾远东斗倒,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因为成家和李家马上就会联合起来,铲除夏家。为他们两家一统天下做垫脚石。
楚霓裳知道,在各种形状当中,三角形是最稳固的。所以继续维持现状,三角鼎立最好。
不过因顾远东当年抢了夏扶民江南四个郡,夏扶民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能趁机对顾远东落井下石,夏扶民是绝对会掺一脚的。
所以要说服夏扶民袖手旁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楚霓裳身上的担子也很重。
夏夫人摇摇摆摆地又走进来,看见楚霓裳伏案写信,旁边的摇椅上放着她的儿子,都已经睡着了,不由“哎哟”叫了一声,走过去就想把孩子从摇椅上抱起来。
楚霓裳回头看见夏夫人又进自己房里来了,竖了眉毛就骂在门口的丫鬟婆子“不长眼睛!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屋里放!”一边站起来,挡在摇椅前面,不许夏夫人靠近。
门口的丫鬟婆子低了头不敢还嘴,心里却有些不服。——夏夫人是正室,楚霓裳是二房。夏夫人要进楚霓裳的屋子,她们这些下人如何拦的住?
楚霓裳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心里不舒坦,当然要把气撒在这些下人头上。
夏夫人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伸出自己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左瞧右瞧,拖长声音道:“哟,发这么大脾气干吗?我劝你还是收着点儿,好好管帐就行了。带孩子,你力不从心,小心送了他的小命。——你也知道,我们督军如今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怠慢了。”
楚霓裳沉着脸转身把孩子从摇椅里面抱起来,冷冰冰地道:“夫人,以后请不要随便到我屋里来。我的孩子还生着病,需要静养。”
夏夫人盯着楚霓裳怀里的儿子,心里跟猫抓一样,一双眼睛里面恨不得飞出一双手,将那孩子从楚霓裳怀里抢过去。
楚霓裳见状,抱着儿子绕到碧纱橱后面,将儿子放在里面,让他再睡一会儿。
夏夫人就又开始念叨,“霓裳啊。我们姐妹一场。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在外头辅佐督军,打理家事,管理铺子,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未免精力不济。没法好好照顾孩子。还是把孩子交给我,我以后什么事都不会理,只一心带大这个孩子,你说好不好?”
楚霓裳的嘴角抽搐两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