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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眼前的男人神情正经,可谊然分明感觉到病房的空气里暗自浮动着一些灼热暧昧的氛围,她坐立不安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你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发烧怎么不注意休息?刚才居然还要工作……”
顾廷川的回应迟了一些,事实上他正在想着的事也与她有关。
他向来就不是“居家型”的男人,长久的高强度工作量令他早已习惯,只要一忙起来,所有注意力都在每天手头的事情上,根本想不到应该主动给她一个电话,或者联络她……
“我认为你说得对,既然是夫妻,是该为彼此保重身体。”
谊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很认真地迎合他。
顾廷川神色泄露出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最近‘嘉叶’有些事需要我处理,《归途》又要赶在一段时间内杀青,然后送去海外的电影节,紧赶慢赶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况那么多事要顾廷川独当一面,艺术创作又是别人只能帮忙但无法假手的事情,到头来他只能逼自己,再去逼别人,让一群人都活在每天噩梦般的经历里……
“不过,我真的有想到你。”
谊然:“……”这是她想到的那种意思吗?!
顾廷川眉角舒淡,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我想过是不是该和你说一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事实上……大概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能人’。”
谊然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急忙就说:“你不管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的。”
说完这句话她才觉得有些不害臊,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她假装淡定地换了话题:“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顾廷川反应极为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谊然就赶紧组织语言,把关于要请顾泰家长来学校的事简单地提前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思忖一番,微微侧过头看向病床外,一片柔和的云层与淡薄的暖色迎面而来,让他的眼眸被衬得更为璀然。
“顾泰的父母都不方便出面,我改天去一趟你们学校。”
谊然诧异:“你身体吃得消吗?”
顾廷川似笑非笑地蹙眉:“……你是最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的。”
“……”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顾导当真是脑洞清奇,而且一点亏也不愿吃!
“顾先生,那就麻烦你先在医院把烧退了再说。”
谊然说完,顾廷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清淡地提及:“说起来,我父母已经回国了,正好,我可以带你回去吃饭。”
这一刻起,谊然再也没听清楚顾廷川后面的只言片语,她只觉得眼皮子一跳一跳,根本停不下来……能不能给她多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啊!
居然就要见公婆了!!
……
清晨的s市有着浓郁的深秋气息,天气阴沉多变,每一缕风里都带了丝丝凉意,车窗外落满秋日的缱绻。
顾廷川在医院休憩一晚就回了明湾的顾家宅邸,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绯闻”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之前,他通过公司向外界媒体宣布有一直稳定交往的对象,前些日子更是直接表明“已婚”身份,新婚妻子就是被记者们拍到在酒店门口与他“拥抱”、“挽臂”,并随之传出绯闻的女孩。
那些照片把谊然都拍得有些模糊,大部分围观群众并不能很清晰地辨认出她的脸。
顾廷川更是在随后一次的公开亮相中难得大方地透露,自己的妻子是圈外人,从事普通的工作,希望大家不要打扰他们的感情生活,这样一连串爆炸性的曝光,把不少粉丝都给震惊得无言以对。
——我大顾导竟然闪婚了?!
微博头条立刻引来几千万的网友互动,最惨的是小编们纷纷为此加班加点发新闻稿、写软文,谊然预计以后会出现各种神奇的标题,譬如“女星xxx、名模xxx……这些人居然都输给了她……”
但,就算不能接受男神导演已经结婚的事实,大部分影迷和颜控还是脱不了粉籍。
此刻,车内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谊然靠在后排座位闭着眼睛小睡,她在医院呆了大半夜,着实也有些累了。
顾廷川原本要她先回去,但她已经说好,从今往后要肩负起照顾他身体的责任,何况,她真的怕她一走开他就又要乱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顾导从昨晚开始就很安分,今天连车子也是让司机来开,两人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顾廷川从余光能看到谊然均匀呼吸的模样,柔和的睫毛一动一动,画面像是被拢了一层很淡的雾,居然有点好看,他微微牵了牵唇角,抬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车子逐渐驶入明湾,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谊然住在s市多年,也不可能有机会踏入这块住宅区。
如果说顾廷川住的公寓给了她一种浓厚的文艺剧气息,那顾家宅子大概就是内地偶像剧无误了。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还不敢随处看,不过,似乎是隐约听到了顾泰的声音,让她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这辈子难得遇上这样的故事剧情,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刻。
盛如看到儿子回来说不出的高兴,迎上来让阿姨给他端茶递水,眼神一个劲地往谊然身上飘。
尽管对于“谊然”这样一个女孩成为顾家媳妇她认为是不合格的,但好在她是顾泰老师,比起那些其他传绯闻的女明星要身家清白,同时看着乖巧伶俐的“假象”也还算骗得了人,总比那些心术不正的要强一些。
纵然有诸多不满,盛如的好修养还是令她对谊然笑颜相待:“你照顾了廷川一晚,辛苦了,哎,他这些年来就是忙工作,我说了多少次要他当心身体……”
谊然也对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也没把他照顾好,让阿姨你担心了。”
顾廷川在旁嘱咐一句:“叫‘妈’就可以了。”
谊然的耳根子微微红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的是,顾廷川用“结婚生子”这样的安稳状态作为前提,让父母答应接受谊然嫁入顾家,同时也打消了他们要为他安排“联姻”的念头。
在顾导眼中,大哥顾廷永与妻子也是认识多年的世家好友,结果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是面临婚姻危机,那还不如像他这样选一个愿意自己去接受的。
顾临峰正坐在沙发上假意看报纸,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区别,倒是顾泰神色古怪地看向谊老师,盯着说:“你们还真结婚了?”
谊然看他表情有些“吃瘪”,不知为何就是想笑:“对呀,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顾泰小帅哥。”
顾泰愣了愣,别扭地别过脸去,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顾廷川回到家中更显得有些气质随意,他与谊然并排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小声地告知侄子:“你老师已经把你的事说了,我会替你爸去学校一趟。”
顾泰脸色微变,但还是假装不甚在意地摆弄着面前的算数本:“只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啊,叔你不需要亲自去一趟吧。”
谊然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问题,假装低头欣赏手中上好的青瓷杯,杯壁花纹看不出是什么科目,但像是出自西方的手艺。
期间,顾临峰向盛如使了一个眼色,她坐在原位笑的清风徐徐,气质也不是一般的好:“有件事我们想一起商量,顾泰,乖孩子,奶奶要和叔叔婶婶说些话,你先去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说着,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等到顾泰拿着算术本默不作声地走了,盛如才又看向眼前的一对新人,语气微沉,但是眼中还算带着笑:“你们结婚太仓促了,很多事情我们到现在也不了解,谊然,你也知道廷川的脾气,不愿意说的怎么都问不出来,但是,毕竟顾家是一个大家庭,你们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说穿了,除了要让长辈们心平气和的接受,你们的婚姻里还牵扯到很多实际的利益关系。”
谊然当下有些不明白婆婆的具体意思,转头悄悄地看向身旁的顾廷川。
第十四章 相信你
第十四章
顾廷川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平淡的眸光在一层橘色灯光下透露出些润泽。
两位晚辈静待家长的发言,盛如换了一个坐姿,扬着脸仪态万千地看他们:“谊然你是知书达理的小姑娘,又是当老师的,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不过,我们家的背景情况特殊,你也应该了解。你们小夫妻好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
盛如也是看到前车之鉴,大儿子顾廷永的事到现在还没法解决。
“其实,现在这种做法在你们年轻人里也挺流行的,签一个婚前协议,什么都解决了。”
谊然听到此处也是全明白了,她倒是认为这种做法没什么可诟病的。
不过,对于顾廷川的财产问题她是真的从来不曾上心,倒不是因为清新脱俗视金钱如粪土,于她而言,能嫁给顾廷川已经算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了。
她懒得再花费脑细胞去算计人家的财产,何况平时在顾家又花不了一分钱,就连三餐也有厨师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至于其他的花销……她还真没和顾廷川算过这笔账。
顾廷川听到此处忽然皱了皱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扣了一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一声脆响,引得顾临峰也往这处看来。
“爸妈,不用了。”
顾临峰眉宇间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皱起,垂眸落在他的身上,说:“你不要总是任性妄为,现在公司都交给你打理,你也该成熟一点了,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归感情好,有些事也要做其他打算。”
“我从不认为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百分之百融洽。”顾廷川向来直言不讳,对他和谊然的关系也看待的非常明晰:“但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问题,最后都能找到协商办法,不会像大哥他们那样难堪。”
他挑了挑眉,自嘲地笑着:“如果是我辜负她,那就是我言而无信,我活该付出代价。”
顾廷川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谊然,但眼睛里的笑意很亮:“如果是谊然想离开我,那我也相信她会做到‘好聚好散’。”
他的话笃定无误,令盛如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很难再展开。
顾父对儿子抗拒的态度不满,一个眼峰扎过去:“你倒说的轻巧,依着性子就能把问题全解了?”
果然,顾廷川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弯着唇轻描淡写地带过:“我选择的人,为什么不信?”
谊然猝不及防被他暖了一下,感到星星点点的暖意在胸间荡开,她没有想过原来顾廷川对自己的信任会如此之深,或许,仅仅是他早就习惯了慧眼识人,但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什么因由,让她忍不住侧头看他,一时只觉得心头滚烫。
盛如眼看丈夫就要在儿媳妇的面前训斥儿子了,只好用了一个眼神制止他,她望了望一旁神色脉脉的谊然,依旧笑着抿唇不语,心中也是有了别的打算。
……
回去的路上,谊然的心情有些不知如何平静,但车内还有司机在,他们也没有过多交流的私密空间,她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风景,回想方才在顾家宅子发生的交锋,看得出尽管两位长辈竭尽全力对她表达接纳,但对他们婚事存在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令她更意外的大概来自于那个男人只言片语的维护,顾廷川始终表示出值得依靠的态度,让人觉得非常安心。
谊然的内心有了些莫名的激荡,有些想说又不知如何去说的话憋了一程,直到两人到了玄关的时候,她怔怔地望着顾廷川弯身换鞋,脱口而出:“……其实我根本不会炖鸡汤。”
顾廷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睛也不眨,声色清朗地说:“我知道。”
谊然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给自己灌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说:“不过,我马上就可以学。”
顾廷川“嗯”了一声,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兀自脱了外套,淡色的衣衫更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涵养极好的样子,可却又淡漠出尘。
谊然低头换鞋进了屋,斟酌片刻,还是说:“顾廷川,其实,今天爸妈说的事我也赞成,毕竟这关系到你们……”
“我没说他们做错了。”顾廷川捏了捏眉心,神色微微不悦:“但我就是不喜欢。”
既然是他坚持的,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顾导就是顾导,他总是处于理性与感性之间,但非要说的话……总的来说还是理想主义者吧,看他的电影作品就能知道这点。
顾廷川回头看到她不知在发什么呆,忽然从手边递过来一样东西,叮嘱:“对了,这张卡你收好。”
未等她开口问,他继续解释:“之前我走的太急,很多事还来不及交代。这卡里的钱归你使用,家里每个月基本的花销用度会有助理去结算,你不用操心,其余还想买什么都可以拿这张卡去买。”
谊然听得神经一跳,又见他想的当真是周全:“万一遇上什么急需用钱的事,又找不到我,可以联系小赵。”
她接过他的银行卡,心里想着小两口过日子用些丈夫的“工资”也算天经地义。
谊然自诩幽默地笑了笑,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谢谢你信任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顾廷川只是微微一笑,在她眼里看来简直是璀然生辉。
其实,他一直记得谊然告诉过顾泰关于“画风”的那句话,但是,画风不一样的,不是很有趣吗。
谊然抬头,望着已经住过好些日夜的客厅、卧房,又想起两人在第一夜就做的那些事。他们在黑暗的遮蔽中亲吻贪欢,许多的爱抚干涩而甜美,他们寻找彼此眼中的欲望,他在她的身体深处,像是得到了爱和温暖,全是美好的体验。
她忽然觉得浑身一颤,明明和当时相比现在的他们要更熟一些,可怎么这种感觉愈发的磨人和难熬呢。
然而,顾廷川像是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神情,侧身看向她问:“既然烧也退了,今晚我要工作到很晚,你没意见吧?”
“啊?哦,那个……”谊然被突然发问,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那你自己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
顾廷川双眸缓缓一眯,点头:“嗯,自己先睡吧。明天我会去学校,然后,直接赶回片场。”
谊然转身正打算去做自己的事,不经意听见身后那人又问她:“我的体力在你看来很差吗?”
她来不及思索,急忙就说:“啊?没、没有啊,你很厉害的……”
说完才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脸上顿时爆炸了似得通红,向后退了几步以掩饰神色的不自然,胸口如有擂鼓般地乱跳。
“我是说,我不觉得你身体很差,就是,以前就听说你是‘工作狂’,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你太需要休息了。”
顾廷川顿了半晌,他就站在工作室与客厅的交界处,半身光影让他眼中明晰的笑意更为勾人心魂:“大概,确实是我太忙了,那天也没多关心你一下。”
他还怕她不够羞赧似得,又补上一句:“早上起来没有哪里不舒服?”
谊然略有一瞬大脑空白,然后才用力地摇了摇头,顾廷川不知为何又多留意了她几眼,分明带了些暖意,这才状若无事地径直去了工作室,关上门。
……
一夜好梦,谊然下楼吃过早餐才发现,顾廷川竟然又把自己关在那间寒气十足又神秘的工作室里大半宿。
他刚出来就给公司的下属打电话,英文和中文交换着用,发音纯真流利,每一帧细节都精致的像电影里的画面,就连与她打招呼的时间也没有,而谊然也实在没机会再次提醒他注意身体,彼此匆匆忙忙打了一个照面,就赶去学校了。
早上两节课过的很快,谊然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看到姚隽正想起身说些什么,眼睛一瞥,发现“哈本”的施校长摆着他的“高姿态”走了进来。
施祥也是戴眼镜的,但比起姚隽的书生气,他头发微秃,个头又矮,偏偏就是能多出几分“官腔”。
此时他微瞪了眼睛,对谊然说:“谊老师,你出来一下。”
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办公室,往楼梯处走去。
谊然对面色堪忧的姚隽做了一个鬼脸,这才迈着小步跟上去。
等到走廊四下无人的时候,校长状似微笑地看着她,开口:“谊老师,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老师之间还是要以工作为主,不要因为你们都年纪轻就走得太近。”
谊然本来还以为校长会对她有所夸奖,平心而论,这几个月她每天工作都是相当认真,可谁知施祥一上来就对她的工作予以否定,还贬低她的努力。
“不要整天就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工作要努力,你还是太年轻,要学会方方面面都为学校考虑,之后还有评职称的事,谊老师你要多上心啊……”
谊然听得愈发云里雾里,她自认不是没有责任心的老师,甚至过去都因为太过忙碌而耽搁自己的恋爱发展了,为什么对方要给她乱扣帽子?
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又向来不是喜欢吃闷亏的人,但是在职场上也只好装傻地僵笑着。
施祥说:“你和姚隽最近要郝子跃的家长来学校,你应该知道,我们国际学校的家长很多都是有些来头,平时工作够繁忙了,他们也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