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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被你占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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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个什么事儿?她这个脾气啊。

以前他还怼她两句呢,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了。

她心里不舒坦,吸了吸鼻子,感觉被冷风吹得鼻涕都出来了。两手一模,口袋里空空如也,别说纸巾,纸片儿都没。

这么丧气,许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一双黑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周梓宁下意识抬头。可不就是沈泽棠吗?

沈哥哥弯下腰,好整以暇看着她,一副说教的口吻:“还乱发脾气不?”可是,他眼睛里分明是带着微笑的。

周梓宁再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跳起来就搂住他的脖子。

沈泽棠回抱住了她。

车在三环打了个转,又往立交桥底下转了一圈,周梓宁觉得无聊了,放了张CD,闭了眼睛靠到后座上。

婉转悠扬的调子缓缓传来,余音袅袅,在沉谧安静的车厢里回荡,让人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

随便抽了张,居然是邓丽君的专辑,首打的是《北国之春》。她记得她哥周居翰可喜欢这首曲子了,当初为了买这唱碟,一直跑到东城区的胡同里转悠了一下午。

周梓宁睁开眼睛对沈泽棠说:“你这碟是盗版的吧?”

沈泽棠不干了:“呸。”

周梓宁哈哈笑,用手肘顶他:“真是正版的?现在还有?哪儿弄来的啊,说说呗。”

“一朋友送给我哥的,我哥又转赠给了我。你知道,他挺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的,附庸风雅。”

“二哥招你惹你了,这么埋汰他?”

“谁是你相好的,你到底帮谁啊?”沈泽棠笑睨她。

周梓宁握紧小拳头使劲往他身上捶。

一路打闹,终于到了地方。沈泽棠在地下车库停好了车,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是个曲径通幽的小园林,入了两扇月洞门后,两人踏上了一处船厅。几盆佛手摆在四个角落的长几上,金灿灿的,在这举目茫茫的大雪天里,很是惹眼。

这园子本是民国时一个文人的别院,日寇作乱时,这户人家举家北上,这地方就荒废了,当初日本人来打砸抢杀时,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还一把火烧了东边大部分院落,只剩了些残垣断壁。这园子不祥的名声就传了开来,大夏天也阴气森森的,辗转了半个多世纪,日前才有人低价将其买下,修缮了一番。

船厅下面的凹地原本是一片荒地,现下草草拾掇了出来,当做陈列地。

有几个人围着看铁架上的板材,也有人在看一个个铁架中间的荒料,大大小小,约莫有十几颗,粗看,都不是普通料子。

“这是什么料?”一人摸着一块形似白玉的板材惊呼。

外表看,和白玉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其中分布着深浅不一、如闪电般的金色和褐色条纹。

沈泽棠回头问她:“认得吗?”

周梓宁附在他耳边笑了笑:“‘玉兰金沙’,也叫‘金丝水晶’,是一种比较稀少的板材,不过也不算特别珍奇。”

沈泽棠点点头。

周梓宁在几个铁架间兜了个来回,都没有看到特别入眼的,两人离开了船厅,沿着东南角往湖边走去。

寒风呼啸,直往人的脸上招呼。周梓宁死死护住被风扬来扬去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沈泽棠直摇头:“有这么冷吗?”

她不住点头:“我宁愿回北方去。”

这地方靠海,吹的还都是海风,盐分重,不止腥膻,还容易把人吹黑。想到这个,周梓宁就恨不得马上飞回北京。

沈泽棠觉得她这小模样儿特别好玩,抬手就捏住她的小脸:“真这么冷啊?”

这手冰冰凉凉的,也好意思往她脸上招呼?

周梓宁笑嘻嘻地瞧着他,忽然双手齐齐伸入他的毛领里,死死扒拉住他的脖子不放了,嘴里嚷嚷:“暖和,太暖和了。”

沈泽棠皮笑肉不笑,也不躲闪,看得周梓宁心里头发毛。她也知道自己造次,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缩回了手。

沈泽棠哼笑一声,在她惊诧的目光里,拉过她的手,叠进了大衣里。

大衣里就是驼羊绒衫,这样裹着特别暖和。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慢慢拍着她的头,像在哄小宠物。

周梓宁就有些不乐意了:“你摸狗呢?”

这话听来很耳熟。

沈泽棠拖了调子应她,很给面子:“是啊,我家的小狗。”

周梓宁如梦初醒,丫当初就是这一句,害得她被大院里那帮鼠辈嘲笑了整整一个暑假。

“闭嘴!”

嘴是合上了,可他在笑啊,笑得还挺开怀的。

周梓宁不依不饶,拖着他的衣襟闹腾,两人绕着半大不大的湖兜了个圈,身上也热起来了。周梓宁摸摸红通通的手:“我不冷了!”

这是经络活动开了。

沈泽棠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牵过她的手往来时的路走。

这时人散得也差不多了,并不拥堵,他们落在最末流手牵着手不急不缓地并肩踏过林中的石径小路。

这样亲密的姿态,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旁人眼里。

东南角有座二层小楼,此时窗棂洞开,杜修文默默自斟自饮着,目光不经意落在周梓宁纤细轻盈的身段上,然后又落到他俩十指交缠的手上。

脑海中又浮现段梵的身影。

杜修文心里五味杂陈。

“修文救救我!”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开屏风,径直扑到他的脚下,抱住了他的腿就不愿撒手了。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杜修文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把她扶起。

杨懿眉的脸色如丧考妣,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傅珊珊要杀我,要杀玥玥,你救救我们母子俩。”

杜修文浅浅一笑,解下了脖子上米色和浅灰色斜纹的围巾,递给一旁的侍者。

杨懿眉惶急地看着他。

杜修文把她的手拢到了掌心里,安抚般拍了拍:“我与杜哥是老朋友了,你虽然还没嫁给他,但跟了他多年,玥玥也是他的骨血,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面露难色,“但是无凭无据,我也不便插手,如果是个误会,回头见了珊珊,我这个长辈也抹不开脸面。”

杨懿眉兀自哭得凄苦,心里却暗暗恼恨。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现在自己还能仰仗谁?

“我一个女人,能力有限,实在不想管辉鸿那些事了。我现在只想和玥玥在一起,那些股份,留着也是白瞎,以后辉鸿有您帮衬照应,肯定蒸蒸日上,也免得珊珊总是忌惮我。”

杜修文眉头皱了起来:“……我是怕珊珊误解我……”

“她年纪还小,不懂得谁为她好,谁要她不好。您是长辈,就算被她怨怼,也不能让她走了歪路啊。”

杜修文非常为难:“要是珊珊不听劝?”

杨懿眉道:“如果康哥还清醒着,肯定也希望您帮着管束管束。”

74、第74章

卓婉婷自从那日在卓馨的生日宴见了周梓宁后; 就一直心神不宁; 连着几日梦; 梦里出现的都是十六年前在梦居的往事。

卓婉婷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思虑了很久,终于拨响周梓宁的电话,话中恳切要求她到杜家来小聚片刻。

如她意料; 周梓宁婉拒。

卓婉婷没法,只好托词有祝青一的遗物要交给她。

周梓宁想了想; 去了。

打完这通电话后; 卓婉婷就忐忑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日; 卓馨也在; 喝着茶,姿态挺悠闲的。见她这样,就说:“姑姑,你还是静下心来坐坐吧。”

卓婉婷哪里能静得下心?

卓馨觉得她这样挺没趣的; 对不起人家的是杜修文; 干她什么事?退一步说,干都干了,过了十六年再来假惺惺地做姿态; 会不会晚了点?

更让她没趣的是杜修文。

卓馨借着饮茶的空当端详卓婉婷。都四十的女人了; 虽然保养地还可以,那松弛的烟袋和眼角的鱼尾纹还是很明显。

杜修文到底瞧着她哪里好的?真是为了那所谓的结发情谊?别搞笑了,杜修文要真这么有情有义,当初就不会毫不犹豫地出卖祝茂和祝青一了。

越是不明白; 心里头就越是不舒坦。

又过了会儿,人到了,佣人把周梓宁领进来,跟卓婉婷在客厅碰了头。卓馨见她们有事情要说,站起来,主动走开了。

可真剩下了两个人,都觉得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卓婉婷性子婉约,不善言辞,憋了会儿才挤出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烦劳挂念。”

她语气中的疏离很明显。

卓婉婷也没奢望她对自己好言好语,她就是觉得心里对不住,想见上一见,有什么能帮着的也尽力帮衬些,也算稍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周梓宁也大约能猜到她的想法,不再寒暄,开门见山:“我师父还留下了什么?”

卓婉婷苦笑,说“你等我一下”,转身沿着旋转楼梯往二楼书房去了。周梓宁见状,在沙发里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桌上有果脯和点心,她却没一丁点儿兴趣。

二楼的过道通往尽头的卧室,从一楼楼梯口望去,只能看见一方平台。卓婉婷动作也不算慢,拿了砚台就从平台上下来了。

周梓宁站起来,想过去接。谁知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一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灰猫忽然从二楼平台窜下,迅速冲向走到一半的卓婉婷。

卓婉婷脚下被猫一绊,惊叫一声跌飞出去,顺着台阶从上至下滚落下来。

旋转楼梯是半弧形的,她的头几乎每一下都磕在尖角上。滚到底下时,血流如注,惊动了一屋子的人。

周梓宁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抬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二楼平台边缘一闪而过的一个影子。

……

杜修文接到电话,连忙接了杜汐澜赶到了医院。

狭窄的过道里,满满当当都是医患,到处充满了难闻的消毒水味,不止座位都满了,连过道两边都躺满了人。

急症室的红灯一闪一闪不住亮着,周梓宁的心情也不大好。

她已经不恨杜修文和卓文禀了,遑论是什么都不懂的卓婉婷,她只是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罢了。

事故来得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我妈妈怎么样了?”杜汐澜在人群里扫视了一眼,只看见了她这个见了三两面的“熟人”,便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扑上来拽了她的袖子。

周梓宁想起初见时,这个女孩在车里对自己那腼腆一笑,心里也油然而生一种酸楚。

她也没有什么能安慰人的话,拍了拍杜汐澜的肩膀。

还是杜修文能稳住,虽然脸色难看了点,但却没有情绪失控的表现。他把杜汐澜揽到了自己怀里,柔声安慰:“一定没事的。”

杜汐澜哭得不能抑制。小姑娘本就体质虚弱,这么一紧张一耗力的,晕了过去。杜修文抱着她去了休息室。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那么拥堵的地方,硬生生给他空出了一个病房单间。

周梓宁正好去泡水,回来的路上想了想,叩响了那病房房门。

杜修文在里面说“进来”,她才推门进去。

见是她,杜修文倒有几分意外,不过眼下妻子在抢救室,女儿还躺着,也没心思顾别的,只对她略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梓宁倒了半杯水在一次性水杯里,递给他:“给小孩子喝点儿水吧。”

杜修文道了谢,喂杜汐澜喝了半杯。

重逢以来,这两人还是头一遭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儿呢,还是面对面。

这地方只有大学寝室中间过道大小,摆了张一米的床就塞不下其他的了,平时是给精神病人暂时修养的,病床上还有绑手。

杜汐澜安安稳稳地躺在杜修文怀里,小脸哭得通红,眼角还有泪渍昏迷中也不安稳,手脚不时蹭动几下。

周梓宁看着腕上的表,时针慢悠悠地转动着,四周更加安静了。

半晌,杜修文打开话茬:“前些日子受邀去中陵园,在海棠厅遇到你了,不过你没瞧见我,跟沈泽棠在一起。”

说到这个名字,他顿了一顿:“你俩关系真好,背影看着就搭,当年你跟段梵也总是这样形影不离。”他看定她的眼睛,“挺好的朋友吧?”

周梓宁都没抬头:“段梵是我哥们儿。”

“瞧你说的,他就不是?”

“我喜欢他。”

她说的这样直接,让杜修文猝不及防间愕然了一下,兜来兜去的圈子忽然就像魔法破除般消失无踪了。

周梓宁是个不大外向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她在这个问题上会如此直白。

太过出乎意料,杜修文发现接下来的问题难以为继了。

周梓宁起身告辞。到了外面,她却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赶来的卓馨。卓婉婷抢救了两个多小时了,她才姗姗来迟。

周梓宁一眼就认出了她衣角的布料——和之前她在二楼平台看到的一样。

两人打了个照面,那一刻,卓馨的眼神分明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掩去了,加快步子和她擦肩而过。

其实,不止她认出了卓馨,卓馨心里也怀疑着她。

从医院门口走到休息室,卓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下手为强。这时候杜汐澜也醒了,从杜修文怀里挣脱出来,闹着要去看卓婉婷。杜修文好不容易给哄住了,卓馨进了门,和他换了班,杜修文去了趟洗手间。

杜汐澜靠到卓馨的怀里,抓着她的衣襟追问:“姐,我妈妈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卓馨露出为难的表情,只是叹气。

杜汐澜的眼中快流出泪来了。卓馨拍着她的手说:“本来我不想提的,但是姑姑都成这样了,我要是再瞒着,我怎么对得起姑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杜汐澜不解地望着她。

卓馨附在她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

抢救到了后半夜,卓婉婷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仍然处于昏迷中,医生说得再过段时间观察观察,让家属先回去等消息。

杜修文倒是无妨,杜汐澜身体弱,可不能给累病了,杜修文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从医院出来,小姑娘的脸色就很难看。杜修文以为她还沉浸在卓婉婷的事情中,也没疑心,看着她进了房间就离开了。

卓馨没有睡,折返回了客厅。她在楼梯口找了很久,连楼梯四周、甚至低下一楼都找遍了,才找到卓馨说的那个阳台。

她又蹑手蹑脚地去了二楼书房,因为书房和主卧就隔了一个琴房,她没敢发出太大声,卸了拖鞋进去的。

这次比较顺利,因为卓馨说了具体位置。

书房右侧是一整面的玻璃书橱,她径直打开了最下面一层,从倒数第三排的《川岛芳子传》里抽出了几张照片。

她把这几张照片拿到台灯下,翻了很久。前面几张都是泛黄的老照片了,看得出有些年岁了,后面几张分明是最近拍的,照片里的人跨越了十几年的时空,模样仍然可以看出明显的相似之处。

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去问,将照片放回原处,小心地关好了厨门。

这时,一楼有人按门铃。

杜汐澜努力忘掉这些荒诞的念头,重拾心情,去了大门口开门。

是忘了拿东西的周梓宁,看到杜汐澜,对她歉意地笑了笑。杜汐澜没有等她开口,问她:“你是来拿那方砚台的吧?”

周梓宁很惊讶。

杜汐澜躲开了她的目光,解释说:“前些日子听我妈说过。”

周梓宁点了点头:“可以拿给我吗?”

“你等一下。”

在客厅等待的时候,杜修文也听到动静下来了。室内打着地暖,墙上的测温器上明确显示着室温“28摄氏度”。杜修文只穿了身浅灰色的棉毛衫,从楼梯上下来,绕过她在壁炉边的沙发里坐了。

火光照得他的周身暖洋洋的。

周梓宁却感到一种压抑的紧迫,一种源于她本能的直觉。从重逢那一天开始,她就很抵触和杜修文碰面。

杜修文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梓宁。”

“刚认识那会儿,你也不是这样的。”周梓宁反唇相讥,“或者,是我从来没看清过你。”

杜修文微笑,笑得很宽容,像看一个闹脾气的无理取闹的小孩:“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周梓宁很反感他这样的神态和语气,冷下脸:“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咱们俩,还有什么可说的?”

杜修文却笑:“咱们俩,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

周梓宁的脸,这下是彻底地沉了。

75、第75章

仔细回顾; 周梓宁当初对杜修文的态度还算不错的; 颇有那么几分忘年交的味道。后来出了祝青一那档子事; 两人才算闹翻。

周梓宁看着不声不响,脾气出了名的倔,一条路黑到底,死活不肯回头。她认定了; 哪怕心里不再怨恨,也不大乐意和他再有牵扯了。

可现在这人; 偏偏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调侃她; 好像她是跟他闹别扭博眼球似的; 这种态度; 周梓宁格外恶心。

杜修文见她面若寒霜,目不斜视,分明气到了极致,又摆出了不屑搭理他的神态; 不觉就笑了。

他从烟盒里拨了跟烟; 头朝下,一下一下磕在桌面上,说教的口吻:“你这脾气; 什么时候能改改?没人教过你; 商场上,再讨厌一个人也别表现在脸上吗?”

周梓宁说:“我爸只教过我,坦荡做人,只求无愧于心。”

杜修文没有生气; 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周梓宁没有正眼看他,不想,也不屑去探究。

半晌,杜修文把手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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