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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说他钢管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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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想来他没见过齐厦哭,齐厦发怒时会脸红,像昨天那样惊慌颓败也只是一个人呆呆愣愣地闷声不语。

贺骁突然有些待不下去,照片还到齐厦手里,咬了咬牙关,说,“我先上楼。”

他不知道他不在了,这只鹿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舍不得。

贺骁快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不出的寥落,只差秋风底下飘出几片枯黄落叶给他来个萧瑟的背景。齐厦突然感觉到什么,手端着几张照片,眼神一直停在空荡荡的门口。

女助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怎么了?”

齐厦说:“他怎么了?”

女助理一愣,说,“他能有什么,你没看出来吗,贺骁哪是个能任人支使的人,就他那气场想必以前在军队应该也是个当头的,他挺有本事,在咱们这也就是个暂时,要真待着不舒服他就走人了。”

齐厦:“他能去哪?”

女助理:“……”这么认真?

于是她只能接着编下去,“他国际友人一个,身手好,语言方面更是大优势,比如说国外那些大的军事顾问公司,专门跟政府军队打交道的,对他这种人才可谓求贤若渴。”

齐厦说:“……那多危险。”

女助理说:“心里头格局大的人跟你想法就不一样。还有人说当演员苦,你不也乐在其中?”

每一个靠谱的脑补帝都是半个真相帝。

女助理说完怕齐厦再问,随便捏了由头离开。

齐厦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有句话他没说,他觉得贺骁真要走了。

这一年秋天来得不算早,已是十月,天气还晴好和暖,只是风刮得特别急。

齐厦就是听着风声把话剧《离亭宴》读到尾声的。

剧本里头也是个秋,狄寇来犯,北疆战火烧了好几个月,朝廷损兵折将大片疆土沦陷,将军出征的日子近了,上边挂着个国库空虚的朝廷。

这时的公子彻底成了个落魄公子,为筹饷银数一酬将军知己之情,在都城里头开了百场筵宴不惜拿自己亲自上阵当噱头,因此已经被族里人除名。

齐厦正看到这一幕,公子带着他的车队在京外长亭等着出征的将军。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将军说:“你来送我?”

齐厦脑子突然有点恍惚,抬头余光瞟见有个人影在门口,转头一看,是贺骁。

贺骁站在那,一个人的身子似乎就能把整扇门挡得严严实实,但齐厦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齐厦放下书,站起来,没说话。

贺骁是典型硬汉的长相,轮廓粗犷刚硬,两条飞扬的浓眉看起来很有些张扬不羁,但他眉头压下时眉心纹路像是用刀刻出来似的,加上不常笑,又无端让人觉得威严。

但此刻贺骁一双眼睛灼灼看向齐厦,似乎又多了点温度。

两个人对视很久,齐厦一直沉默,贺骁缓步踱进来。

贺骁低头看一眼他摆在扶手上的书,竟然难得地笑着说:“又在看剧本?”

这其实是明知故问,齐厦眨眨眼,“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贺骁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又抬眼看齐厦,“我帮你?”

齐厦愣了一瞬,“好。”

然后他弯腰把书拿起来,翻开时手在前几页顿了下,很快又翻到最后几页,递到贺骁面前,一对剔透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贺骁:“从这里开始吧。”

贺骁伸手接过来,他知道齐厦每次看话剧剧本都得偷偷摸摸的,机会不多,满以为对词也是接着上次的侍妾。

可是,齐厦指着那,雪白书页上深黑的字迹,他看一眼就愣住了。

他足足愣了一分钟,这一分钟没敢抬头跟齐厦眼神对上。

贺骁再开口时觉得嗓子口燥得疼。

他说:“你来送我?”

齐厦说:“我来谢你。”

齐厦不愧是专业,这四字一出口,贺骁似乎就看到当时黄沙漫天的苍凉。

齐厦又说:“这一杯酒,谢你不厌弃我荒诞愚钝。”

贺骁垂着头把脸转开。

“这第二杯酒,谢你庇佑之恩。”

贺骁干脆把眼睛也闭上。

“这第三杯酒,我愿你得偿所愿,你是天边高飞的鸿鹄。”

而后又是长久的静默,该接词的人没接词,该催促的人没催促,耳边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直到贺骁眼光重新回到书页,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的愿望,杀尽这世间所有该杀的人,驱除狄寇,收复河山,流尽最后一滴血,马革裹尸而还。”

这是这幕的最后一句台词,剧本里主角公子未置一言,俯身一记长揖,转身而去。

一切到此为止。

房间里的沉默令人窒息,好半天贺骁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齐厦说:“算是得偿所愿,仗打胜了,但也确实是……马革裹着尸体回来的。”

书合上,贺骁手指轻轻敲打靛蓝的封面,《离亭宴》三个字是毛笔写的,苍劲端浑,他问:“公子呢?”

齐厦想了一会儿,“……也算是得偿所愿,因为军粮的事,皇帝称赞他大义,他那个本来被人看不起的爱好成了国乐,后来他当了一辈子的乐官。”

各有所愿,各自天涯,只是这个到死都不再操琴的乐官,他的琴早在将军墓前焚烧成灰了。

齐厦说完这一句就低头垂眸不语,贺骁有那么一瞬是想问他愿不愿跟着自己走的,最终只是把书递到他面前,自己转身走出房间。

第22章

这是贺骁这辈子第一次求人,贺峥嵘听他说完也没多问什么,像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向来利落。

晚上女助理不在家,贺骁跟齐厦说他要去贺峥嵘家做客,齐厦双商难得上线爆发一次之后再次沉睡不醒,“好的,你去吧。”

贺骁跟他挑明:“我不能把受保护对象一个人放家里。”

齐厦:“……”

于是他只好跟着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厦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但成年后被人当成尾巴带出去作客也是头一次,齐厦路上很沉默,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贺骁开着车,眼光暼过去正好看见他后颈一截雪白修长的脖子,眼光不禁转深。

荷尔蒙容易激发对细节的感知,他喉结上下滑动几下,不能不说此时心情复杂,虽然载着齐厦跑在路上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把这人当成自己所有物似的带到朋友面前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不说其他,单这会儿心里头的快活就让他觉得安排今晚这一趟真是值了。

齐厦说:“贺老板跟你是亲戚?”

贺骁眼神在前头路上扫一圈,“他救过我。”

齐厦:“……”从魏央手上吗?

齐厦眼神一放空目光就变得柔情款款,贺骁看了眼就知道他又开始脑子又开始走岔了。

正是日暮西山时,半边天都是火烧云,不知道为什么,贺骁突然觉着就这么安然地纵着他不着边际地思来想去也未尝不是岁月静好。

可齐厦倒是真被那火烧云弄得有些忧伤,作为一个文艺青年感时叹物总是免不了的。

因此他把这点忧伤化成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待会的晚餐,虽然贺老板哪哪看都不靠谱,毕竟刚才贺骁说他是恩人。

齐厦虽然不太通世故,但是对于他愿意出席的场合还是尽力配合,只是保持得体微笑,尽量少说话。

到贺峥嵘家,贺峥嵘两夫夫都在。

贺峥嵘可没忘记上次跟齐厦说话的恐惧,点头就算是招呼了。

他家那口子看到齐厦立刻款摆腰肢上前,说:“你好,我叫Vicky。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帅,天啦,你真是我见过的长相和气质最完美的男人。”

齐厦却没见过娘得这么如鱼得水的男人,心里头巨浪滔天,但还是礼貌地握手:“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过誉了。”

他这天晚上穿的是一件质料柔软的白衬衣,皮肤也白皙细润,配着一双略显清冷的凤眼,人只是站在那就有种冷月清辉般的光从骨子透出来。

贺骁只觉得果然谁往他跟前一站都黯淡无光,想都没想,“没过。”

齐厦:“……?”

贺峥嵘&Vicky:“……”

虽然今天晚上是贺骁借贺峥嵘的地给齐厦设的一个局,但晚上到场的人物一个比一个了得,Vicky一个开夜店的人晚上连场子都没去,自己在家亲自准备晚餐。

贺峥嵘也去帮忙,齐厦跟贺骁坐在别人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内急自己去洗手间。

Vicky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快步走出来,对贺骁说:“看样子人还没拿下?”

贺骁手里握着几个核桃用力一捏嘎嘣一阵碎响,核桃肉挑出来放盘子里,壳扔垃圾桶,“别开玩笑,他是直男。”

Vicky知道他是给齐厦弄的,“这是生核桃,得剥皮。开玩笑的是你吧?他gay气不要太明显,连双性恋的气质都没有,岂止是gay,我看还是纯零一个。”

贺骁拍去手上的碎屑,挑块核桃肉细细把薄皮撕开,“你这样说有什么根据?”

Vicky暗叹这糙汉子动情真是体贴,“我二十岁就开了第一间gay吧,打过交道的gay比你们见的人都多,你要相信专业。”

“咔嚓”一声,走廊那头门打开,Vicky给贺骁一个鼓励的眼神,转头摇曳生姿地往厨房去了,路上撞见齐厦,还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齐厦重新在沙发坐下,但眼神一直不着痕迹地往厨房瞟,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同性家庭的生活画面,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就现在来看,跟他父母在家时的场面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齐厦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去看贺骁。

贺骁微笑着说:“应该还有其他客人。”

不是应该,是肯定,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要不贺骁这晚上带齐厦到这来干嘛?

贺峥嵘去开门,很快,两个男人跟在他后头进来,齐厦和贺骁同时起身。

齐厦:“……!?”楚绎和他家秦先生?

贺骁对上他的眼神,无比坦然地说:“没想到。”

无论多尴尬,他们还是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两位贺先生和秦佑去庭院窗边的小厅说话,客厅里只剩下齐厦和楚绎两个人。

齐厦朝贺骁那边看了一会儿,觉得女助理说的果然没错,贺骁跟另外两个大人物在一块儿,气场半点没落下,果然不是池中物。

想到什么眼神随即有些黯然,楚绎跟他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直到楚绎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手机啪地放在茶几上,他才回神。

楚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边是一个小孩的照片。

顺着齐厦的目光看一样,楚绎笑着说:“这是我儿子。”

那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楚绎才多大,齐厦:“……”

但楚绎很快解释,“是秦先生过继来的,齐老师你看,我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上次推掉你介绍的戏也不是故意,我家里事说多不多但繁杂,加上还有个孩子,秦先生平时又挺忙,我实在没法像以前一样一年十个月不着家。”

齐厦:“……”

楚绎笑了笑,“我其实从今年七月就想好以后每年只接一部戏,慢慢转幕后了。”

齐厦:“……!”七月就决定的事。

所以楚绎放弃演艺事业回归家庭,根本跟他无关?

另一边,贺骁朝他们望了一眼,看见齐厦一副错愕的表情,就知道楚绎已经跟他说通了。

上次为摆平齐厦的事儿,他话跟秦佑说得不算客气,这会儿坐在一张桌上其实也没太多话可讲。

他们这种人都是重诺而且不轻易许诺的,但既然今天秦佑肯帮忙带着楚绎来为齐厦跑这么一趟,贺骁必须承他的情。

贺骁对秦佑说:“以后,任何事,只要我能办到。”

秦佑其实是根本不屑跟齐厦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让人吓齐厦一次也纯粹因为楚绎落水那事让人忍不了,其实本来吓吓就揭过了,即使没有贺骁开口。

秦佑脸色冷肃,但态度足够爽快,“今天算我还你人情。”

贺骁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事情到这就算解决,贺峥嵘手里酒杯对秦佑一扬,秦佑也端杯,这酒是两个人喝的。

贺骁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脚跷在膝盖上眼光望向齐厦那头。

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多少知道他不随便喝东西,这桌上其他两人心里头大概明白,因此也没人跟贺骁计较。

但一口酒慢悠悠地下去,秦佑酒杯稳稳放在小桌上,“可下边我卖给你的是一个大人情,你可真要记着了。”

贺骁不明所以,习惯性地皱眉动作又回来了。

秦佑从衣兜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说:“你现在进来。”

不一会儿,从外边进来一个年轻男人,贺骁记忆力非常好,一眼就认出这人不久前在射击俱乐部见过,那天他陪着齐厦,这年轻男人好像是楚绎的助理,其实他觉得看起来更像是保镖。

年轻男人走到桌前,对着贺骁时表情那叫一个复杂,脸吓得发白但眼睛里头兴奋得精光四射。

秦佑嫌弃地瞟一眼,对贺骁说:“那天晚上去齐厦家的就是他。”

贺骁神色没变。

年轻男人脸色更白了。

秦佑眼风朝他扫过去,“跟贺先生说说那天晚上的事。”

年轻男人也是一肚子苦水,那时候知道楚绎落水是因为齐厦,秦佑随口一句让他去吓吓齐厦,没说哪个程度,也没交待日期。

他看着贺骁毫无表情的脸,说:“我当时已经跟了齐老师好多天,一直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办才合适。”

贺骁明白了他的意思,究竟没多大仇怨,这人又想把任务完成利索,又怕做出格。

贺骁点了支烟:“你继续说。”

年轻男人说:“我本来不是一定打算9月19日晚上出手的,那天喝了点酒,心里惦着干脆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可又觉得大半夜私闯民宅太过。”

贺骁烟叼在嘴里沉着一张脸看他。

秦佑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年轻男人回神:“哦。”他对贺骁说:“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从齐老师家别墅后山到楼边上,能避开监控的点就那么几个,那晚上难得天凉快,我又喝多了点,犹豫着就在后山一块石头后边睡着了。”

然后他说:“等我醒来,嗬!吓了一跳。”

贺骁瞟一眼齐厦在另一头跟人聊天还算愉快,一双眼睛又对着年轻男人危险地微眯起来,“你看见了什么?”

第23章

看见了什么,这是问题的关键。

年轻男人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说:“当时我在的地儿挺黑,往下边望,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偷偷摸摸在齐老师别墅的后墙。”

贺骁吸一口烟,“别墅的监控系统是他们弄坏的?”

年轻男人点一下头,“是,看他们的活动范围,我醒的时候就已经弄坏了。”

他说:“他们看起来很专业,本来我以为是遇见了专门偷别墅豪宅的那伙子,不过也多亏留了个心没妄动,偷偷借隐蔽下去到他们不远的边上躲了会儿。”

贺骁嗯了声没说别的,要真是图财的,秦佑就不会把告诉他这个说成是大人情。

果然,年轻男人说,“后来两个人在后院墙角底下,我们这一行耳朵灵,我听见他们小声说话,一个问是不是找到东西就算了,这么有名的人弄死挺麻烦,另一个说上边交待要灭口。”

贺骁夹着烟的手顿了下,半截烟灰忽地断裂开落到了地上。

秦佑还是那副冷漠脸,这时候连贺峥嵘都猝然色变。

找东西,还灭口,齐厦这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

贺骁烟捏在拇指和食指间猛吸一口,“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吗?”

眼睛止不住往齐厦那头看,齐厦看着还是在跟楚绎说话,事实上两个人都时不时朝这边瞟。

年轻男人等贺骁目光转回来,摇头说:“他们没提到,这话说完他们就带着东西避开外边的监控从楼侧边爬二楼,我也就是那会儿拿麻醉枪打下一个,另一个机灵点的立刻背着人跑了,他们有枪。”

剩下的贺骁都明白了,有枪如果真的只是杀人,即使昏迷一个同伴只要醒着的那个还能进房间时间完全足够,看来这个年轻人当时给两个人造成的压力很大,让剩下的那个无法再继续作恶。

而且一旦被发现就算任务失败,对他们来说东西比人重要,人一死,那没找着的东西要是不小心暴露出来,同时就暴露凶手是谁了。

或者他们要找的本来就是谁的罪证或者把柄。

贺骁用力摁灭烟头,话是对秦佑说的,也是对跟前的年轻男人说的,“谢谢。”

不管本身的出发点是什么,最后的事实是他们反而救了齐厦的命。

年轻男人说:“等他们走,后来我才进去叫醒齐老师。我暗示性地问过他,他那有什么好东西。”

“前一阵看见你跟他一起,我以为他是领会了才请你的。今天早晨从楚绎哥那听说齐老师在剧组好像……发生了点事,这种警戒程度,才发现你们好像还不知道。”

贺骁心想你这暗示换个其他人也没法弄懂,更何况是齐厦。

可能跟他同一个想法,秦佑也很冷地哼笑一声。

事情说清楚,剩下就是想法子把人给保住外加挖出动手的到底是谁了,这些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佑带着楚绎告辞。

一行人起身送他们,齐厦也出来门口,脸上虽然没什么笑意,但眼神很安静,对潜藏的危险浑然不觉。

贺骁看着心里头五味杂陈,后怕,心疼,愤怒。

不管那个敢对齐厦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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