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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该到此为止了。
她逃不掉的,除非……他愿意放她走。
凉落忽然捂住脸,长长的叹了口气。
竟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却还在想他的伤口要不要紧。
她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给打醒。
她这样想着他,他又何尝有一分为她着想过?
果然在感情里,爱得多一点又深一点的人,更容易受伤。
凉落现在只要想到他的伤是唐雨芸弄的,心里就堵得慌,难受。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凉落侧躺在船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
席靳南从沙发上被吵醒来,高高的皱着眉。
门外传来争执的声音,越吵越激烈。
他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卧室门,起身往门口走去。
越走近门口,席靳南就越能听清外面到底在吵什么。
又是郁晚安这位大小姐。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这是我的房间,我只是让给席靳南一个晚上而已。”
“郁小姐,您请回。”
“让开!你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走啊?你要是想让我不进去也可以,把席靳南叫出来……”
“郁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席靳南打开门,声音沉沉的:“郁晚安,一大早的你在这闹什么闹?”
“我来找你啊。”
席靳南瞥了她一眼:“进来。”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郁晚安冲门口的保镖哼了一声,快步的走了进去。
郁晚安一走进去,只看见席靳南站在沙发前,衣衫不整,神情憔悴。
而且空气里,还隐隐弥漫着一股药味,像是碘酒的味道。
郁晚安扫了一眼客厅,没有看见凉落的身影,于是放慢了脚步往沙发处走去。
“席靳南,你和凉落昨天晚上……没怎么样吧?”
席靳南没有搭理她的话,只是说道:“你要是很闲,就通知酒店的人过来,把这里打扫一下。”
“打扫?打扫什么?”郁晚安疑惑的问,结果眼睛往下一看,顿时诧异的张大了嘴,差点尖叫出声来。
席靳南看了她一眼:“凉落在卧室里睡觉,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天呐,镊子,纱布,这纱布上面还有血……医用棉球,还有药箱……”郁晚安有一种无处下脚的感觉,“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谁受伤了?”
席靳南还没回答,郁晚安又小声的惊叫道:“天呐,席靳南,你不会家暴凉落吧?!你……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席靳南双手叉腰,听到这句话之后,转身看着她,眉尾挑起:“郁晚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没有发现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啊?”
“因为你有前科啊!”郁晚安毫不避讳的说,“你又不是说,以前从来没有对凉落动过手。”
席靳南脸色微变,看着郁晚安,神情隐隐有些暴躁。
好一会儿,席靳南才低声说:“我就算打死自己,也不会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郁晚安双手抱臂,反而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继续追问道:“那当初,你因为唐雨芸,而打她的那一巴掌呢?”
郁晚安有恃无恐的看着席靳南,也不怕问得太过火,惹怒席靳南。
她现在是看得明白,席靳南能亲自飞来日本找凉落,一定是心里惦记了。
也只有惦记一个人,牵挂一个人,才会在深夜,这样兴师动众的从凉城飞来这里。
席靳南沉思了一下,眉眼低垂,缓缓回答:“如果她要,我可以把命给她。”
“凉落要你的命干什么?有什么用?”
席靳南目光沉沉的看了郁晚安一眼,又低下头去,保持沉默。
是,他补偿不了她。
那一巴掌,成为他从此再也无法释怀的心事。
他倒是宁愿凉落还给他这一耳光,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郁晚安见他不说话,伸手指了指地上,垃圾桶里,还有茶几上:“既然没有家暴,那……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简单包扎了一下我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来得及让人来打扫。”
郁晚安看了席靳南一眼:“哦……原来是你受伤了啊?活该。”
席靳南自顾自的弯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如果你吵着要进来,只是要讽刺我的话,现在你也达到目的了,可以走了。”
“不,我还有事要问你。”郁晚安踮起脚尖踩过一地的狼藉,余光瞥见沙发的扶手上面还搭着席靳南的大衣,愣了愣。
“席靳南,你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睡的吗?”
“嗯。”
“那凉落呢?”
席靳南侧头看向卧室:“在里面,还没醒。”
郁晚安笑了笑:“昨晚吵架了?还是她甩脸色给你,把你拒之门外了?”
席靳南看着她:“郁晚安,我觉得如果乔慕宸来了这里的话……或许你会有事情做,不这么闲了。”
郁晚安连忙收起幸灾乐祸的神色:“小气,我就说你两句,怎么这么计较干什么。”
席靳南冷哼了一声。
“想想,在凉城呼风唤雨,无数女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矜贵冷漠的席大总裁,巴巴的为了一个女人跑到日本来,结果沦落到睡沙发……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
席靳南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如果我说,昨天晚上虽然是在沙发上,但却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呢?”
郁晚安嗤之以鼻,满脸的不相信:“你睡到医院病房去,守着唐雨芸,应该可以更安稳。”
席靳南皱起了眉头。
郁晚安也不再多绕弯子,直接说道:“你要是给不了凉落未来,也无法承诺和她一辈子,那就不要再靠近她,给她任何的希望,说任何的情话。”
席靳南低声问道:“这一个月,她都和你在一起,她……有没有说什么心里话?”
“有。”
席靳南蓦然抬头,紧紧的盯着郁晚安:“她说什么了?”
郁晚安反问道:“昨天晚上,你把我撵走,然后就和她一直在一起,难道两个人就什么都没有说?”
席靳南面色一沉,眉头皱得更高了。
见他这样,郁晚安又问道:“不是吧?这么好的久别重逢的机会,你就硬生生的弄成了现在这样,她在卧室,你睡沙发?”
“她……”席靳南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她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她要是对你殷勤那才叫奇怪。”郁晚安耸耸肩,“我还以为……你很会哄女孩子。”
“哄?怎么哄?”
“就是像你哄唐雨芸一样的哄……算了,”郁晚安摆了摆手,“我说了你也不懂。”
席靳南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哄过唐雨芸,她也不需要我去哄……”
甚至可以说,席靳南从来没有哄过女孩子。
他身边围绕着一群又一群的莺莺燕燕,名媛千金,他从来不需要去在乎什么,或者说维持什么。
郁晚安也表示很无奈。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在酒店大堂,你把凉落带走,两个人单独相处,你会有什么办法,让她变得和从前一样快乐。现在看来,席靳南,是我高估你了,你来日本,除了把她带回去,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席靳南低声说道:“我不仅仅是来接她回凉城。”
“那你还来干什么?公司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着郁晚安:“如果我说,我想挽回她呢?”
挽回。
席靳南用了一个这样的词语。
他以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现在只能一点一点的挽回她的心。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郁晚安笑了:“席靳南,你知道我为什么大早上的,要吵着来见你吗?”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和凉落怎么样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凉落心软,也心善,我怕她在你面前把持不住,被你三言两语的就轻易原谅了。但现在看来……”
席靳南脸色又沉了几分。
“看来凉落没有让我失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就应该对你这样,不要再抱有半点希望,也不要再爱你。”
郁晚安记得,她问凉落,还爱不爱席靳南。
凉落回答说,爱,但是,不会说。
爱在心里,尘封。
看来,凉落是真真切切的做到了。
席靳南扬起唇角,笑容嘲讽:“我在她心里,已经到了这样难以原谅的地步了吗?”
“是根本没有原谅的余地。”
席靳南猛地握紧了拳头。
“席靳南,你还是不要一边有了唐雨芸,还一边顾着凉落。你放她走吧,好好和唐雨芸在一起,才是正事。”
唐雨芸唐雨芸……他以前把唐雨芸当作所有事情的中心,到头来却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在那段漫长的分离时间里,唐雨芸早已悄然变成了他的责任,而不是他的爱情。
席靳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卧室,房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是紧闭着的。
“我飞来日本,见到她,就是要说唐雨芸的事情。”他低着头,眉眼凝重,“还有以前,很多很多的事,我需要解释。”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行成了伤害,就会在心里有一道疤痕,是去除不掉的。席靳南,你……或许不懂。”
郁晚安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乔慕宸,也不懂。因为你们,都是站得高看得远,享受了太多人的爱慕和崇拜,不会懂得爱而不得是一种什么体验。”
席靳南低低的,反反复复的低喃这四个字:“爱而不得……”
“是的。所以,我支持凉落的做法,我站在她那边。但是席靳南,身为你的朋友,我也想说一句,不爱就不要羁绊,很累。”
席靳南忽然笑了,唇角微勾:“也许,郁晚安,我和乔慕宸,其实比你更懂,什么是爱而不得,也比你更明白其中的滋味。”
郁晚安挑了挑眉:“是吗?”
“你觉得呢?”席靳南反问道。
郁晚安摊了摊手:“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这样,凉落的态度也说明一切。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那么喜欢唐雨芸,就和她在一起好咯?”
说完郁晚安就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脚下乱七八糟的东西,撇了撇嘴。
就在郁晚安快要越过席靳南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我爱的是她,她是……凉落。”
郁晚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席靳南,你确定?”
“我确定。”
郁晚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你知道什么叫爱吗?你知道什么是爱一个人吗?”
她真的怀疑席靳南这样养尊处优的男人,根本不懂得怎样去爱人。
席靳南只会强取豪夺,只顾着自己高兴与否。
席靳南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的点着,自嘲一笑:“郁晚安,在你眼里,我连爱人这个功能都丧失了吗?”
“我很怀疑。”
还没等席靳南回答,郁晚安又说道:“爱一个人,是想要这辈子都和她在一起,和她白头到老,和她并肩看世界。而不是一时的兴趣,也不是一时的冲动,更不是三心二意,摇摆不定。”
席靳南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是想和她一辈子。”
郁晚安眼睛里微微闪过诧异。
她忽然看不懂席靳南了。
好一会儿,她才问:“是不是这一个月里,我和凉落没有在凉城,发生了什么事?”
郁晚安的直觉很准。
做为席靳南这么多年的朋友,她也在职场工作中表现得毫不逊色,她有相当敏锐的思维能力。
席靳南的态度变化太快了,快得让郁晚安有点接受不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和凉落却都不知道。
可席靳南没有回答她。
郁晚安踌躇了一下,也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她也是来打探一下情况的,看现在这样和她想象中也差不了多少,她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了。
不过席靳南受伤了……这伤,好像来得有点蹊跷啊。
郁晚安认识席靳南这么多年,他受伤的次数,一根手指头都数的清。
但是他伤别人的次数……那是三天三夜都算不清楚。
郁晚安走后,席靳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
他知道挽回凉落很难,所以他才放在最后来做。但是……现实的情况是,比想象中的难太多了。
席靳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八点了。
她怎么睡到现在还没起?而且从她回卧室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了。
这么一想,席靳南心里忽然有点慌了。
他一边想去开她的门,但是又怕她会生他的气。可是不找人开门,他又担心她。
在她的事情上,席靳南越来越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了。
他顾及她的想法。
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之后,席靳南再也无法淡然下去,起身走了出去:“找酒店经理来,马上!”
“是,席总。”
十分钟后,在席靳南再三叮嘱一定要轻声音一定要小的情况下,凉落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席靳南连忙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凉落,面朝着门这边,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娇小的身躯在被子下面,睡得格外的安详。
席靳南这才觉得一颗心算是落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的往船边走去,眼睛一直看着她。
以前她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醒来,都会看到她的睡相。
那个时候,醒来之后看着她,就会觉得心里就莫名的安宁。
他总是比她早醒,比她早起,她比较爱睡,常常的掐着时间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去上班。
这样的时光,好像离他很远很远一样。
可其实……不过是今年的事情。
席靳南一边想着,一边慢步的走近凉落。可是他越离得近,就越发现有些不对劲。
凉落的脸颊红红的,眼睛紧闭着,微微有些皱着眉。
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席靳南走到船边,低着头,弯下腰去,凑近了她。
他试着轻轻的叫了两声:“凉落?凉落?”
她嘤咛了一声,却没有再回应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席靳南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她会不会生气,气他进她的卧室里了,焦急的又喊道:“凉落,醒醒?”
凉落依然还是没有回答他,他不再迟疑,伸出手去,拨开遮住她脸颊的头发,立刻就觉得手感不对了。
她的脸怎么这么烫。
席靳南的指尖迅速移到她的额头上,脸色一变。
她发烧了。
而且看样子,烧得还不轻。
席靳南马上在船边坐下,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揽在怀里,一遍又一遍轻声喊道:“落落,凉落,听得见我说话吗?”
☆、218:感冒?怀孕?
凉落睡得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断的嘤咛着。
“凉落,醒醒。睁开眼睛看着我,不要睡了。”他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凉落依然是闭着眼睛,只是不断的往席靳南怀里蹭,无意识的蹭着。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火堆里被燃烧着一样,突然整个人被拉起来,靠在一个人怀里,鼻尖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熟悉得很。
而且,这个人身上冰冰凉凉的,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席靳南见她这样,心里一下子也软了,更加抱紧了她,往怀里带。
“你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他轻声的说,不停的用手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我就在外面,一直没走,你都没有想过告诉我一声?”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想求助他,宁愿自己一个人难受。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
现在她是很依赖他,不断的往他怀里靠,是因为他身上比她身上的温度要低一点。
凉落还是凉落,总是一个人咬紧牙关慢慢的扛。
“我去叫医生。”席靳南低声的说着,其实是在和凉落说话,但看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来日本之前,赵旭说要带上医生,防止我的伤口恶化。现在看来,倒像是给你备着的。”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皱着眉,十分担心。
席靳南轻轻的把她放回船上,盖好被子,刚要转身,手却被凉落拉住。
她不肯松开,就这么一直拉着,甚至脸颊贴着他的手背,感受着他手上的凉意。
席靳南原本已经跨出去的脚步,这下子再也跨不出去了。
难得……她这么依赖他。
虽然她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循着本能拉住他,贴近他。
席靳南重新坐下,又重新把凉落抱在怀里,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医生的电话,低声的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凉落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只是脸颊依然红红的,额头依然滚烫。
也不知道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会感冒发烧。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气温太低了,她却和郁晚安去夜市上逛了那么久,冻感冒了?
医生没多久就过来了,敲了敲门:“席先生?”
“进来。”
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他抱着凉落,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席先生,是太太身体有恙吗?”
“嗯,她发烧了,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席靳南回答,“你快看看。”
医生走了过来,却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席先生,您肩膀上的伤,昨天……”
“先给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