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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致命的一刀,也是决定生死的一刀。
留给楚嘉琳的时间越来越少。
忽然,一个硬物打在对手的脸上,力度虽轻但非常意外,这一小小的变化影响了对弈的局面。刀在空中略微顿了一下,楚嘉琳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她发动了反击。
楚嘉琳的手指戳在对手的脸上,她并未使出全力,此刻她需要的是准确而非力量,手指刺进对方的伤口里,那个人狼狈地退了几步,楚嘉琳脱险。
是打火机救了楚嘉琳的命,在最危急的时刻她投出了它。
一步险棋,她赌赢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她还会幸运下去吗?楚嘉琳心里完全没有底,她实在想不出摆脱对手的办法,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房间里无比漆黑,两个人在无声对峙,她们在生死对决,只有一个人活着能走出去。
楚嘉琳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尽量减少呼吸的次数,她在观察四周,因为她不知道对手的方位。对手当然也不知清楚她的位置,两个人只能靠声音来判断,先发出声音的一方将失去抢攻的机会。
楚嘉琳感觉对手就在附近,只要自己稍稍一动后果将不堪设想,她紧紧地贴住地面,苦苦思索脱身的方法。
过了一段时间,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对手在做什么?她手里有刀,应该有恃无恐才对,难道她已经离开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嘉琳的汗滴到地板上,她万分焦急,庄予翰还在流血,她要尽快把药送到他面前。
药就在抽屉里,拿,还是不拿?
楚嘉琳没有动,她不能掉进对方的陷阱。
她不能冒险,对手也许在某处等着她动。
对手在等,很耐心,很平静。
楚嘉琳也只好等下去。活下去才能拿到药,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等待有时是件可怕的事,尤其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刻。
楚嘉琳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奇痒无比,她不敢去挠,只要一动就会前功尽弃。
双方在比拼耐性,谁能坚持到最后?终于,凶手动了。
原来凶手果然在楚嘉琳身旁不远处,她听到一声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在耳畔处,很轻,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个机会,楚嘉琳不会放过。她一把抓住对手的脚踝,全力上举,尔后外抛,凶手瞬间失去重心,摔了出去。
楚嘉琳迅速起身,她抄起写字台前的椅子,向凶手跌倒的地方扔了过去。
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椅子已毁,是否击中?
投出椅子后楚嘉琳立刻移到柜子前,她不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对方随时可能迅速扑上来。
房间里再度静下来。楚嘉琳心跳加速,她知道凶手将倍加小心,自己可能再没机会了。即便如此,她依然不能放弃,她在等对手的错误。
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有些古怪,像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楚嘉琳马上明白了,凶手已受伤,自己扔出的椅子击中了她的腿。
脚步声逐渐靠近写字台,楚嘉琳想趁对方行动不便之际逃出房间,她的腿还没有迈出,凶手的脚步声却迅速朝柜子方向移动。
糟糕,被凶手发现了!
跑,已经来不及了,凶手的脚步在她面前陡然停止,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楚嘉琳听到对方沉重的喘气声!
楚嘉琳屏住呼吸,冷静等待着对方的出手。
撕裂声蓦然响起,极度刺耳,那是刀尖划过木柜所发出的声音,不知道它划过肌肤会是什么声音。
楚嘉琳险些叫出声,但她还是强忍住了,因为她发现刀砍过的地方离她至少有三十厘米远,为什么会偏差如此之大,答案只有一个:凶手根本没有看到她。
对方只是在乱砍,目的就是让自己露出踪迹。
只要稍稍一动,刀子就会切在自己身上。
当然,这些仅仅是猜测,她根本猜不透凶手对手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嘉琳此时心情相当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移动。现在有机会逃,但能不能跑出去她实在没有任何把握。如果选择不动,她清楚可能导致的可怕后果。
楚嘉琳没有动,她决定再赌上一次,或许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有时候看似危险的事反而很安全。
事与愿违,凶手并没有走开,楚嘉琳的心再次提起来,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失误了。更要命的是,她需要换气,呼吸声无疑将暴露自己。
怎么办?
楚嘉琳感觉肺部快要爆炸了,甚至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出现了闪烁不定的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
再也不能坚持了。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她准备扑上去与凶手拼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早些来个了断。如果当事人换成庄予翰,会作何选择?
就在她冲上去的前一刻,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凶手离开了木柜,楚嘉琳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
凶手果然没有发现自己,这是一件幸事,但楚嘉琳心里却愈发地沮丧,因为那个受伤的脚步声始终在房间门口徘徊,看来凶手不想再隐藏了,她是在公然挑衅,要把自己堵在简总的房间之内。
楚嘉琳可以等,但庄予翰的伤不能等,必须马上找到对策,可面对手持钢刀的凶残杀手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忽然想到了写字台,刚才找药时她无意中看到一把剪刀插在笔筒里,剪刀自然无法与钢刀相比,但总比赤手空拳强许多,更何况就目前的形式而言,相持越久越危险。想到这里,楚嘉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写字台。
当她站在写字台前时凶手也赶到了,楚嘉琳抓起台灯盲目地扔了出去,玻璃灯罩粉碎,她本想延缓对方的速度,没料到她已经听到了钢刀在空中挥舞的声音。
楚嘉琳本能地退了一步,钢刀在她面前划过,趁此时机她向前迈进一步,她要在对方回砍前拿到剪刀。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笔筒的具体位置却模糊不清。
她的手在桌面上乱抓,像是寻找自己的命运。
终于,笔筒握在手里,但钢刀的风声已至耳边。
全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是不是用胳膊挡住这一击?
弃车保帅,不失为一种明智抉择。
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优柔寡断。
一念之差,将决定她未来的生活。
楚嘉琳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也是风险最大的选择。
她趴在桌上,脸紧紧地贴在桌面上。
钢刀从她的头皮上擦过,飘逸的秀发被刀风荡起。
与此同时,楚嘉琳摸到了剪刀,她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去,剪刀刺进黑暗中……
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斗法,只攻不守,只进不退。
逆境中的人会倍加坚强,楚嘉琳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如此无畏。
在生死之间,她作出了勇敢的选择。
她觉得手腕忽然一软,剪刀送进了对方的身体。
她的手顿时僵住,剪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她只是稍稍愣神,悲剧就上演了。
肩膀上一麻,然后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钢刀砍在她的肩膀上,楚嘉琳险些晕过去。
热乎乎的血,顺着胳膊向下流淌。
楚嘉琳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闻到血的味道。
第十三章 绝境
李燃房间。
庄予翰斜倚在椅子上,秦华跃在他面前焦急地踱来踱去。两个人都在等待,等待另一个同伴的安全返回。时间已过去许久了,楚嘉琳仍未回来,他们的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出现最糟糕的结局。
“我们不该让她单独出去。”庄予翰依旧平静地说。
“你是了解我姐的,就算是八匹马车也拦不住她。”秦华跃苦恼地回答。
“如果她出了意外,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庄予翰自责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秦华跃边走边说,“你的伤口还流血吗?”
“即便是流干了又有何妨?”庄予翰无可奈何地说。
秦华跃叹了口气,说:“你不用担心,我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你不用安慰我。”庄予翰说,“你出去看看。”
秦华跃不耐烦地说:“我已经说过十遍了,她让我守在你身边。”
“楚嘉琳更需要你。”庄予翰决然道,“所以,你必须去。”
“你说过我们不要分开。”
“现在的情况不同。”
秦华跃问:“我离开后谁来保护你?”
庄予翰答:“我并不是个废人。”
“好。”秦华跃站定,说,“我很快回来。”
“保重。”庄予翰闭上了眼睛。
秦华跃慢慢拉开房门,探出头先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然后悄然走出去。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敞开着门,他小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没有人回答,楚嘉琳果真消失了。
走到楼梯口,秦华跃停下了脚步,楚嘉琳不在二楼,她最可能的去处是简天明的房间。一想到床上那具无名尸体,秦华跃的腿就发软。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想了想,然后回到李燃的房间。他刚推开门,庄予翰就在黑暗中问道:“楚嘉琳回来了吗?”
“我没找到她。”秦华跃实话实说。
“什么!”庄予翰动容地说,“怎么会没找到?”
“她没在二楼。”
庄予翰顿了一下,说:“她可能去了简天明的房间。”
“我也是这样看。”
庄予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三楼?”
“我担心你。”
庄予翰冷冷地说:“我看你是害怕了。”
“有什么可怕的,对手又不是鬼。”秦华跃嘴硬道。
“你把我扶起来,我自己上去。”
“你现在还能做什么?”秦华跃冷言冷语。
“至少我不会被吓死。”庄予翰不客气地回应。
“算我倒霉。”秦华跃说,“你休息,我上楼。”
“找不到你姐就别回来。”庄予翰不依不饶地说。
秦华跃嘴里嘟哝着返回到走廊里,他讨厌别人对他发号施令,尤其是庄予翰,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才不会听从他的指令。“冒险”这个词语离秦华跃的生活很远,他习惯于享受安逸,他很清楚,自己和庄予翰完全是两类人。如果换作是庄予翰消失了,他会不会着急呢,恐怕只有天知道。
走廊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在面前的一团黑暗中可能蕴藏着无限危险,秦华跃可不想赤手空拳地上楼,他举着打火机拐进餐厅,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洋酒,是瓶上好的威士忌,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随后又吐了出来,这破酒也能喝?附庸风雅的简天明。秦华跃将剩下的半瓶酒倒进旁边的花瓶里,他挥了几下空瓶子,不错,是件防身武器,如果碰上那个人,他一定砸烂对方的脑袋。
一大口烈酒再加上手中的新武器,秦华跃的胆子大多了,他横着肩膀走上三楼,不知为什么他此时希望能碰上那个杀手,与对方一较高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所有的房间门都虚掩着,如果楚嘉琳在简天明的房间里,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姐。”秦华跃低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真是活见鬼,楚嘉琳居然在新宅里消失了?秦华跃继续往里走,他不得不再次面对简天明的房间,刚才的豪情壮志立刻烟消云散了。
秦华跃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好像就在身边,他猛然停下脚步,举起酒瓶,打开火机,微弱的火苗照亮四周,没有异常情况,看来是自己听错了。
他接着向前走,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观察周遍的情况,最终他顺利地到达简天明的房间前,他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种怪味道,秦华跃觉得这里有了某种改变,与他上一次进来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具体有什么不同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在门口屏住气站了一会儿,里面似乎没有人,难道楚嘉琳从没来过,庄予翰的判断失误了?
秦华跃高举酒瓶慢慢往里挪步,他要时刻防备对手的突然袭击。忽然,他的脚底“嘎吱”响了一声。坏了,秦华跃的后脊梁顿时升起凉气,凶手故意在地上洒了些东西,自己踩上去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凶手一定在这个时候发起致命的攻击。
他机警地闪到一边,静观其变,没有攻击,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奇怪了。”秦华跃暗自嘀咕。
又等了一会儿,秦华跃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打开打火机,看到满地玻璃碎片,好像是一盏台灯的打破了。可以肯定,房间里刚刚发生过打斗,而且相当激烈。
秦华跃走到写字台前,他看到的是一摊鲜红的血,顺着桌角滴到地上。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他的腿抖了起来,这是楚嘉琳的血还是凶手的血?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了几下就熄灭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气儿,秦华跃暴躁地将它摔在地上。再一次彻底回到黑暗中,他已经有些不适应了。
“姐。”秦华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有人回答他,楚嘉琳彻底失踪了。
秦华跃慌了神,他预感到楚嘉琳已经出了危险,也许她被对方砍死,尸体藏在三楼的某处,凶手绝不会就此罢手,下个目标是二楼的幸存者,而庄予翰恰恰就在二楼!
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声音或许就是脚步声,对手已经悄然下楼了,去要庄予翰的命!
重伤在身的庄予翰十有八九会丧命在对方的手里,就像楚嘉琳那样。
必须去救庄予翰,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那么逃生的几率将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他大步跑出房间,时间也许还来得及,希望庄予翰能撑住。
秦华跃希望自己多虑了,庄予翰很可能还靠在椅子上,急切地对自己说:“你姐找到了吗?”
可惜现实不是想象,李燃的房间空空荡荡,椅子上没有人,庄予翰已经不见了,像楚嘉琳那样无端地消失了。
秦华跃不禁愣住了。
他忽然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于是,他朝厨房走去……
秦华跃走后,庄予翰静静地靠在椅子上,伤口渗出的血基本上止住了,但疼痛感依然没有减弱半分,由于心中挂念楚嘉琳,他反而忽视了身上的创伤。
迷离的夜色将大地染成一片混沌,他遥望远方,思绪万千,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楚嘉琳遇到了麻烦,而且是今夜最大的麻烦,她能否脱险,庄予翰心里没有底,所以他才执意让秦华跃冒险去三楼。
对手到底是几个人?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们似乎总处于明处,对手的袭击每次都能得手,这到底是为什么?
简天明死没死?李燃去哪了?那具移动的尸体由是怎么回事?
这栋恐怖的新宅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门开了。
是秦华跃回来了?
庄予翰没有动,因为他听到一个陌生的脚步。
脚步声终止于房间中央,来者仿佛在盯着庄予翰。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对方走到庄予翰面前,两个人相距两米。
没有任何对话,一片肃杀气氛。
庄予翰眼前只是一团黑,而对方却准确无误地走到自己面前,对方到底是不是人?莫非宅子里真的有鬼?
庄予翰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坐在窗户前,轮廓已毫无遮拦地映在玻璃上,交手之前,劣势尽显。
在这窒息的时刻,庄予翰居然笑了,笑得很愉快,很轻松。
“你终于来了。”庄予翰含笑道。
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搭话。
庄予翰平静地靠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说:“我们早晚要照面,你却来迟了。”
对方只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庄予翰接着说:“你可能认为已经稳操胜券了,可惜呀。”
对方竟然没有动,像是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庄予翰忽然喝道:“秦华跃,你还不动手!”
对方猛然转过身,就在这一瞬间,庄予翰突然动了,他整个人像弹起来似的,箭一样扑向对方!
如果不是有伤在身,他有十足的把握击退对手,只可惜,他的动作稍稍迟缓了一下,给了对方反扑的机会。
坚硬无比的拳头砸在庄予翰的肩膀上,其力度并不是很大,但剧烈的震动使他的伤口迸裂,鲜血再次渗出来。
庄予翰无暇估计伤势,他的膝盖顶在对方身体上,一声尖叫,他的对手跌了出去,摔倒在门口。
在这次短暂的交手中庄予翰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对方就是服务员李姐,因为尖叫声是无法掩饰的;第二,她已受伤,因为自己的膝盖没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她身上的伤是否出自楚嘉琳之手?后者伤势如何?
庄予翰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轮攻势已到。他急退,但不是窗户的方向,双方的位置发生了转换,对手站在窗户前。
借助朦胧的月光庄予翰终于看清了,一个瘦削的黑影在他的对面,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利器。
“你根本没有机会。”庄予翰平缓地说。他不想让对手发现自己重伤在身,但对方并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她的身影已经到了庄予翰面前。
庄予翰只好退出李燃房间,进了厨房,凶手如影随形跟了进来,顺手关上厨房门。
这是一场生死对决,庄予翰已经作好的准备,他选择孤立无援的厨房就是为了最大限度拖住凶手,用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的同伴,庄予翰认为很值得。
但凶手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
庄予翰进了冷库,这是一条死路,他封住了自己的后路。
他从铁架子上取下一个铁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