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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忽然间从后背吹来的凉风让她豁然睁眼。
“谁?”
她方要转身便被人自身后抱起,落入温暖的怀中,是她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放松僵硬的身子,平静靠在他的怀中,也不抬头去看,只是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在他身前蹭了蹭。
靳夜阑缱绻轻嗅她的气息,低声道:“想早一点儿见到你,所以就来了。”
“你饿不饿,我让西歌给你拿些吃的来?”清池抬头对他一笑。
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苍白消瘦的面颊,靳夜阑忽觉心口被堵着,酸涩不已,快要喘不上气来,他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景知,对不起。”对望许久,清池开口道歉。
靳夜阑面无表情问:“阿鸾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不能陪你到老’这句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清池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主动覆上薄唇。
头一回能得这种待遇,以往每回都是他追她躲,这一次她的主动让靳夜阑受宠若惊微微愣住,只是一愣而已,他便开始配合她。
没有迫不及待地夺回主动权,他跟着她的步调,一步一步走,交缠的呼吸与唇舌皆是温暖缱绻的。
一手固在纤腰上,一手来到她的后颈出往上,大掌固住她的后脑就这样让她与他更贴近,耳鬓厮磨许久才渐渐消停下来。
她的气息不稳,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额头相抵,尽情分享者对方的呼吸,她笑,他也跟着笑。
“景知,我舍不得你。”
她的一句话便让他失了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渐隐下,他没说话,微微倾身便又向丹唇袭去,轻而易举便捕捉到了,这一次他是带着情绪来惩罚她的。
与方才的温柔缱绻体贴迎合截然相反,他的显得急切,甚至是粗暴无礼、胡搅蛮缠掠夺她的呼吸。
一吻作罢,她快要喘不上气,他也伏在她的颈边平复呼吸。
许久后,他愤怒咬牙道:“你若是再敢抛下我,我就……”
他没再说下去。
清池好奇问:“你就怎么样?”
靳夜阑气闷,在她白皙的颈间一咬,愤愤道:“我就死给你看。”
‘噗嗤’一声清池忍不住笑出音来,靠在他肩上轻颤。
“呵呵,景知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我以为殉情只是个传说呢,从未亲眼见过,若是你真要为我殉情,到时我也见不到,你我又成了别人的传说。”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心里装的只有别人,若真如此慈悲,你为何就不能怜悯一下我,哪怕是有一分半分的不舍,你也不会拿命来博,只要是念着我,你又如何能狠下心弃我于不顾。”靳夜阑说完,犹不解气,揽着她往一侧倒去,翻转身子扑在她身上,恶狠狠盯着她。
这就是所谓的余怒未消?清池无辜眨眼,忍住笑意,伸手去戳他气鼓鼓的面颊,末了,还顺带摸了一把。
她满意赞道:“手感还不错,就是脸色臭了些,不然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那你陪我一生一世,我让你看一辈子好吗?”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掌中,低声诱哄她。
清池似是思考了一下,爽快应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只有一生一世的话似乎少了点,看在你这么好欺负的份上,我觉着还是生生世世欺负你比较划得来。”
靳夜阑目光锁在她的脸上,盯着她的眼,直看进心里去。
“阿鸾,说好了就不许变卦,你若是敢言而无信,往后的生生世世我便再也不见你,也不想你,我会彻底将你忘了。”
“这么狠,害得我都不敢死了。”她故意逗笑。
没想到她的一句话又惹得他脸黑得要下雨一样,二话不说,俯身又压了上来,惩罚地在她唇瓣上轻咬,她微微吸气。
“嘶,你还真是属狗的啊。”清池好气又好笑去推他。
靳夜阑停下,凤眸瞪着她,冷声道:“以后你若是再敢口不择言,你说一次,我便咬你一次,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他作势要重来一遍。
清池暗暗叹气,她知晓他最怕的事是什么,自然不会再惹他伤心气恼,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头往他怀里蹭去,她闭眼温声道:“我不会再说了,你别恼,很快咱们就能进入锦山找到那个鼎炉,我不会离你而去的。”
“嗯,从锦山出来后,你便同我回东凌去,以后再也不理会这些纷争,你若是在府里觉得闷了,我们便去游山玩水你说好不好?”他调整了身姿,他躺在下面让她舒服地靠在他怀里。
大掌轻柔地抚着她头顶的发,清池昏昏欲睡没说话。
以为她会满口答应,靳夜阑一直等着,哪曾想等了片刻却听见她清浅的呼吸。
竟然睡着了。
靳夜阑哭笑不得,恨不能将她摇醒重新再问一遍,可是他舍不得这么做,他所求的不过是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如今她就在身边,他该知足的。
天明时,清池在温暖的怀中醒来,有片刻的怔愣,很快她才记起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微微支起身便瞧见他的睡颜,连日的疲惫似乎在一夜之间消散不见,他睡得平静,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怎么看都是上天的完美之作。
只是他运气差了些,碰上的人是她。
不知不觉间,她凑身前去在薄唇上偷吻了一下,想到昨夜的仇,她报复地也咬了一下,瞄见睡梦中的他皱眉,她得意不已,刚要退回却被大手揽住腰,翻身压在上面。
还带着睡意的凤眸不怀好意盯着他看,笑得邪魅,让她胆颤。
“大清早就扰人清梦,阿鸾不乖哦。”他低首凑近她,嘴角挂起不明深意的笑。
清池心虚地撇开眼不去看他的脸,这么祸水的面容却是让她想犯罪,奈何她有贼心没贼胆,偷袭什么的可以有,但是明目张胆耍流氓这事儿她可做不来。
“我饿了,你去给我拿吃的。”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她开始指使他。
靳夜阑挑眉,却是不动,闭眼又向她凑近一些。
“干嘛?”清池不明所以。
微睁一眼,靳夜阑道:“你不是饿么,我让你吃啊,方才你饿狼扑食来咬我可不就是想吃我?来吧,我觉得不会反抗。”
看他大义凛然的样子,清池已然记不起羞恼为何物,笑着将他扑倒,一个劲儿地去挠他痒痒。
“我瞧瞧你这厚脸皮到底是不是只有脸皮厚,还是连身上的皮也是厚的。”歇息一夜有了几分精神,清池翻起便坐到他身上,双手往他的腋下挠去。
靳夜阑不闪不躲,还配合地抬起双臂笑看着她,清池却没瞧见他眼中的炙热火光,待到她察觉不对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腰带被他给解了,本就松散的单衣就这么散开,露出里面的鹅黄小衣。
“呀,你个臭流氓。”她惊叫一声,赶忙抱臂环兄遮住春光。
做了坏事的某人笑得春光灿烂,手上不遗余力地去拨她的手,二人之间的较量就这么开始了,谁也不肯服输,她掩,他扯,就这么你来我往。
终于把她那薄薄的单衣给扯破了,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挂在臂弯处,反而将她的手个捆住,正好给了某人可乘之机,埋头便啃了上来。
先从面颊开始再到而后,沿着脖颈越来越往下,清池又羞又恼,抬脚去踢却被他轻易用腿压制住,气得她咬牙。
此时做坏事的某人气息不匀地停下动作,抬眼去看她,忍不住又凑上去在丹唇上一阵慢磨轻咬,许久后才离开她的唇,又松开钳制她双手的大掌,随手拿起一旁的薄毯将她裹住紧紧搂在怀中。
“阿鸾,我也好饿。”他往她耳朵里垂着热气,一下又一下。
清池红着脸缩了缩脖子,始终躲不开他的气息,羞恼道:“饿了就快去拿吃的,本公主也饿得慌,你不去拿,我可要唤西歌进来了。”
“你确定此刻西歌他们还守在外面么,估计方才你的惊叫声早把他们给吓跑了。”靳夜阑低笑着凑到她的颈边嗅了嗅,又让她身子一僵。
清池用力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将身上的薄毯裹紧,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后,赤着脚走到帐子的一角寻了小凳坐下。
“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否则有你好受的。”她从毯中伸出一只手,拿了一旁的茶杯,恼怒地瞪着他,作势要往他身上砸去。
靳夜阑翻起身,快步朝她走来,面色不悦。
“赤着脚你也敢往地上跑。”不顾她的刀眼,长臂一捞又将她抱起回到锦垫之上做好,夺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边。
清池没了发怒的底气,目光只随着他走,看着他从一旁的行囊中拿出她的衣裙挑选之后又回到她身边,当他伸手来扯她身上薄毯之时才回神。
“松开。”扯了几下,她还是抓着不松手,他终于开口命令了。
清池摇头:“你出去,我自己来。”
随即又看见他的衣襟也是凌乱不堪,她又低声道:“你先将自己收拾妥当再说,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好事呢。”
“呵呵,可不就是你做的吗?”靳夜阑低笑出声,抬手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让它更见凌乱。
清池瞪他,威胁道:“你若是敢这么走出去,你就死定了。”
“方才是谁赶我走的,此时有是谁强迫我留下,那我到底是留下还是出去?”他无辜扯着自己的衣襟问。
“你背过身去,不许偷看。”清池抬脚便往他身上蹬去。
靳夜阑听话地背过身,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铜镜,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美貌,看得入了神。
正在忙活着穿衣的清池自然无暇顾及他,直到系着衣带往他走来才发现他手中拿的是什么,反应过来后,羞愤交加,从身后便给踹他一脚。
偷袭成功,心不在焉的靳夜阑被她踹翻在地,铜镜还握在手中。
“靳夜阑,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清池赤着的脚又往他身上招呼去,这一次却被他握住。
坏笑着在她脚心处挠了几下,靳夜阑技巧用力将她扯进自己怀中,两人就这么倒在地毯上,俊脸忽然凑近,在她粉颊上亲了一口,他才轻哄道:“好啦,下回我保证不偷看,再说方才该看的都已尽数看过,还在乎多看一眼么。”
“一边儿去,不想理你。”清池红着脸推开他,起身去套上鞋,头也不回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靳夜阑从地上站起,将凌乱的衣襟整理好,又对着铜镜理了一下微乱的发,才心满意足地踏出营帐。
清池出来根本寻不到西歌等人的影子,想到方才在帐中的情形,她脸上又是一热,只能自己去马车上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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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浮生荏苒
日出东方,清晨的锦山脚下云雾缭绕,日光白雾如同仙境。
一场经历生死离别的重逢,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秦暖君等不及马车停稳便匆匆跃下,往站在帐前的清池奔去,正要扑上去时被忽然冒出来的靳夜阑给揪住后领。
“她身子很虚。”他只给出一个短短的五个字便让秦暖君停止挣扎。
随后从另一辆马车中出来的丰琳琅却是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看清池,又看看掀帘而出的青鸢。
“你……你们……”她惊恐捂嘴。
丰宇轩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眼中划过了然,牵着妹妹上前来到清池身旁。
“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何你师妹这么高摔下去竟毫发无损,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个受伤的才是你的师妹,而那个……”丰宇轩指着青鸢又顿住,而后才道:“那位姑娘我也不知她是何来历。”
丰琳琅拂开兄长碍事的手,上前拉住清池仔细打量,惊喜确认道:“没错,这个才是清池,她的感觉才对。”
“什么感觉啊?”青鸢慵懒问,悠哉上前将挡道的靳夜阑和秦暖君推开,一只胳膊搭在清池肩上,一双美目魅惑地瞧着丰琳琅。
丰琳琅愣愣看着她的眼睛。
“咦,有时候你们的神情竟然是一样的,眼睛也能易容么?”
她曾见过清池易容扮丑的样子,明白人的面貌要改变其实也是有法子的,而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只是声音和气质不同的女子好像又不太对。
清池一直笑而不语,站了这许久,她也觉得累。
“师姐,青鸢是我妹妹,她并未易容。”给丰琳琅解释后,她觉得自己腿酸的厉害,正要转身时被人从身后扶住。
靳夜阑上前将她揽在怀中,随手挥开青鸢搭在她肩上的胳膊,将人打横抱起进了帐中。
丰琳琅不明所以看向营帐,而青鸢的目光则放在一直未曾靠近,就这么远远站着的玉惊鸿身上。
俊雅出尘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青鸢的眼睛眯了眯。
“你不是神医么,此刻病人在眼前,你却无动于衷,这算是哪门子的仁心仁术,还是你的本事已经高到只用双目盯着看便能让病人痊愈。”她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就是一通挖苦讽刺。
“我瞧着你也不过如此,在别人面前挺能横,怎么到了靳夜阑跟前就成软脚虾了?难怪会被人嫌弃,人家可是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悔婚呢。”
玉惊鸿瞥她一眼,依然静默不语。
丰琳琅听得云里雾里,几日相处下来,她一直觉得玉惊鸿性子古怪,如今瞧见青鸢暴露本性,她又觉得这两人都是怪人。
“哥,我怎么听着怪怪的,清池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妹妹是不是对惊鸿公子有意思,方才她那话的意思是清池竟与惊鸿公子有婚约么?”丰琳琅移到丰宇轩身边,用她认为的悄悄话询问他。
忽然间两道目光落到兄妹二人身上,丰琳琅毫无所觉,丰宇轩却是尴尬轻咳起来。
“咳咳,舍妹无状,二位见谅。”
“他们都听到了?”后知后觉的丰琳琅听了兄长的话,终于有了觉悟。
“先去瞧瞧你师妹的伤怎么样了,我瞧见暖君也跟着进去了。”丰宇轩赶忙牵着她进了帐中。
青鸢和玉惊鸿对望,面露讥诮,还想再说时,落后几步的靳寒笙带着暮云和涅生骑着马出现在眼前,她抿唇轻哼,转身进了帐中。
“姐姐。”涅生走进来,冷漠的面上是难得一见的暖意。
清池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微笑颔首,自从解毒之后,他变得稳重谨慎,和当初痴傻完全是两种样子,但她能看出他眼中的不乐。
记得她当初也问过他,是否会怨她,正是因为她才让他一夜之间长大,可是代价是让他从此失去纯真,整日活在痛苦挣扎中,记得他当时笑了,他说不怨。
“涅生,稍后上山时你多照顾暖君一些。”清池淡笑算是嘱托,一行人中似乎每个武功稍好一点儿的人都有一个要保护的人。
涅生点头:“我明白。”
清池又将目光移到他身旁的靳寒笙身上,她发现这次见面,他忽然沉默寡言起来,眼中有着不为人知的挣扎,她有些不解。
“阿笙这是怎么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怎么不说话?”她笑问。
靳寒笙笑道:“还不是被你吓到了,这么长时间寻不到你,我们大家都快急疯了。”
原来是这样,清池轻轻叹了叹气。
锦山上是何种情况并无人知晓,只不过是听过一些传闻而已,到底还是虚的,只能是眼见为实。
锦山之巅,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古卷里的记载让世人对它充满好奇,那株只在中秋之夜盛开的午夜月宴又是何等花姿。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景知,你说我能见到盛开的午夜月宴么?”清池负于靳夜阑背上,由他背着一步一步往山顶上迈进。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又软了下来,身子过于亏损,她如今比不懂武功的丰琳琅与秦暖君还要不如,秦暖君有涅生的搀扶便能跟上步伐,而丰琳琅也是拽着丰宇轩的手奋力往上爬,只有她不行。
靳夜阑道:“一定能见到的。”
“你怎么知道?”清池听他的气息还是平静如常,便知自己在他背上也不算是负担,心情倒是愉悦不少。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这点小事掐指一算便能搞定。”靳夜阑低笑,语气听不出真假。
清池伸手揩油,捏捏他的下巴,打趣道:“你不是出了名的算不准么,你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从坏处想,你该说我见不到,然后我就能午夜月宴盛开的奇景啦。”
“这么说也对,不过这次我说你能见到就能见到。”他胸有成竹给她肯定的答案。
清池质疑:“真的假的?难不成你忽然又成了货真价实的神算了?”
“嗯。”靳夜阑点头。
“切,蒙谁呢,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逗我开心的。”清池忽然兴致缺缺,趴在他的肩上。
靳夜阑问:“为何忽然不开心,可是觉着累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我身上的重量全都给了你,该歇的也是你。”她抬手在他额上探了探,疑惑他竟然连汗都没冒。
背上这点重量让靳夜阑心中黯然,这些时日以来她日渐消瘦,如今就剩下骨架子,她自己没发觉,可是他一清二楚。
他轻轻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