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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内?他这也叫惧内?
丰鸾羽默然撇嘴,果然神棍的话不能全信,就靳夜阑这傲娇的性子,他会惧内,哪一次不是她心软先回头,牛鼻子老道惯会说瞎话唬人。
想到归尘,丰鸾羽忽然有些伤感,这老道对靳夜阑却是不错,连死都是为他做打算。
“你师父的遗孤……”
靳夜阑明白她想说什么,便摇头道:“师父身前曾与我说过,尘归尘土归土,这便是他道号的意义,生死之事不用过于重视,他早已是世外之人,入世这是为了了结前缘,我想那时他便已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那日我并未打算将他带出,让他归于地下或许才是他的本意。”
凡事不强求,尽力而为便是极致。
想到和亲之事,丰鸾羽忽然直起身问:“丰国由谁送亲?”
靳夜阑淡笑:“自然是钰王世子丰宇轩最为合适,他可是代替新帝送妹出嫁,这一路的艰险放眼整个丰国,也唯有他与钰王能胜任,相较之下,他就是最佳人选。”
“所以说你前脚刚走,宇轩便要带着送亲队伍往东凌出发?”按照时间来算,确实只有这样的可能,他们到达东凌两日,那不就是送亲队伍刚好赶到的时间。
靳夜阑含笑:“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我先行一步,他随后送亲而来,不过轩辕君临等人在路上动手的机会不大,上次之事虽然不足以取他们性命,但也给了他们重创,这里是丰国,他们要重新调集人手也尚需时日,更何况他们要的是让丰国与东凌结仇,在东凌的地界动手会更有效果。”
丰国公主被劫,却是发生在东凌的地界上,无论如何算,这笔账都要算在东凌的头上,九王连自己的未婚妻子都护不住,丰国这边必定不依,要交恶也是眨眼之事。
果然是打的好算盘,不过黑袍人这次或许还得在靳夜阑头上栽一个大跟头,过于自大便只有吃亏的份儿。
只想着在东凌的地界动手能让两国失和,让九王丢脸面,可未曾考虑到在别人的地盘,也无法确保万无一失,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靳夜阑可不是什么什么蛇,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十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东凌,丰鸾羽顶着一张普通男子的面容,身着东凌护卫的装束,大摇大摆进了九王府,当天又成了久风唯一带着的一个跟班儿随着靳夜阑去了宫中。
安沁这一胎怀得辛苦,肚子圆滚滚,东凌帝靳皓然更是也不能安,生怕她有个闪失,每日都让御医看诊,各种膳食也是要他自己亲自试过,安沁每走一步,他都恨不能跟着。
靳寒笙早早便进了宫,秦暖君被留在九王府内不能外出,这小子倒是懂事不少,也不吵不闹,而是乖顺点头,还郑重承诺自己不会扯后腿。
三人还未走到凤栖殿,靳寒笙便扶着安沁走了出来。
“母后,你看我说的对吧,小叔这不就进宫来看您了吗?”靳寒笙笑得颇为得意,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洋洋自得。
安沁睨他一眼,“你就今日聪明一回,以往你哪次不是惨败在你小叔手下。”
靳寒笙苦着脸道:“小叔明摆着欺负人,恃强凌弱,这里是他的天下,我初来乍到自然会吃暗亏,他也让着我点儿。”
“哼,要是连他也如你父皇一般纵容你,你还不得将东凌搞的乌烟瘴气。”安沁有些无奈瞪他,想到一开始的几年,父子俩一见面就跟斗鸡眼似的,每回都是靳皓然妥协。
果真应了那句话,无仇不成父子,好在靳皓然也是让着他,但有靳夜阑在后能镇住靳寒笙这个小霸王。
靳寒笙见着靳夜阑已经走近,也不敢太放肆,小声咕哝:“那也是老头儿自找的,年轻时候坏事做多了,临老了,总要受些惩罚。”
安沁摇头叹息:“当年之事也不能全怪他,为娘也有错,要是不与他怄气,早些时候告诉他关于你的身世,便也不会发生哪些事。”
“其实也不是只有坏处,至少我遇见了阿池,她……”靳寒笙笑意顿住,物是人非事事休,此刻他提起那个女子,心里也是痛惜。
安沁知晓清池离世之事,当时便是对着黑夜流了一夜的泪,可把靳皓然急坏了。
“她是个好孩子,下辈子会过得很好的,只是你小叔他……”她怜悯的目光落在已走到跟前的靳夜阑身上。
靳夜阑微笑颔首:“皇嫂这几日可还安好?”
安沁温婉含笑:“好着呢,就等着你早些回来,看着你成亲。”
丰鸾羽顶着普通男子的面貌,暗地里细细打量着安沁,因着有身孕的缘故,人也丰腴了一些,比以往瞧着气色更好,一看便知东凌帝将她照顾的很好,而且隆起的小腹,让她整个人都泛着慈爱的光芒。
靳夜阑不着痕迹瞥了眼丰鸾羽,而后又笑着对安沁道,“皇嫂莫急,也就这两日的事,丰国送亲的队伍很快就会到了。”
安沁失笑:“你们兄弟俩办事向来神秘,我还真以为你要娶张家千金,哪曾想会出那样的岔子,也怪张家千金有眼无珠,竟会同一个下人私奔,白白错过你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着实可惜,也不知丰国的八公主是何等模样,我可听说她以前心智有残缺,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久风低垂着头,忍着笑意,瞧瞧瞥眼看丰鸾羽,见她也是垂着头忍俊不禁,两人对视一眼,艰难忍着笑意,而后背过身去。
“皇嫂这边请。”靳夜阑淡笑将安沁支开,让两人在原地可以偷偷笑一笑。
三人走远后,丰鸾羽才捧着肚子蹲下,小声笑出声来。
“哈哈……真是太好玩儿了,长嫂如母,你们皇后娘娘还真像是你家主子的娘一样,真是为他操碎了心,娶个媳妇儿也是曲折不已,堂堂九王竟被抛弃,他那张妖孽的面容算是白长了。”
久风忽然觉得主子其实最惨的不是被抛弃,而是摊上这么个活宝公主,本来并无大事,怎从公主的玉口中出来便是成了天大的笑料,他改为主子默哀。
在宫里用过晚膳后,三人又出了宫。
马车内,丰鸾羽杵着下巴,眨着眼道:“东凌帝可真够忙的,连晚膳都没用,废寝忘食真是天可怕了。”
看着她普通的面容上,一双水灵的大眼,靳夜阑心中微动,长臂一伸便将她揽进怀里,有些幸灾乐祸道:“听闻昨夜皇兄与皇嫂闹别扭,今日恐怕是食不下咽,又拉不下脸来求原谅,就只能故意饿着自己,等着皇嫂去关心他。”
“没想到看着一脸正经的陛下也会用苦肉计,真是为难你们兄弟了,刚刚你故意询问内侍陛下用膳没有,便是故意给皇后娘娘看的吧。”丰鸾羽仰头看着他的脸,觉得怎么看都是妖孽。
靳夜阑不答,而是眨着眼笑问:“为夫好看吗?”
丰鸾羽嫌弃地撇嘴:“还凑活吧。”
“再说一遍。”靳夜阑挑起她的下巴,危险地眯眼。
☆、第二十三章 醉意阑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诡异,两人相互对望,一种难言的情感在静静流淌。
他不像是简单的开玩笑。
“你怎么了?”丰鸾羽抬眸将他固在她下颌出的手轻轻握住。
靳夜阑负气将手抽回,退开身子离她远了些,将脸撇开不看她。
又是抽什么风?丰鸾羽扶额,她觉得自己不曾说错什么呀,这厮又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炸。
傲娇是一种病,不能让他养成习惯,否则日后还时常给她来这么一出,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如此一想,丰鸾羽也轻哼一声扭开头,他有脾性,难道她就没有?有样儿学样儿,她也会,要生气的话,互不理睬就好了。
到王府门前,久风才将马车停稳,丰鸾羽便掀帘而出,轻轻一跃便着地,大摇大摆走进王府大门。
好一个潇洒的少年,这是久风从她的背影上得出的评论,但正面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着实平淡无奇。
“爷,八公主她这是这么了?”待到自己主子下车后,久风站在一旁小声询问。
靳夜阑朝王府大门看了片刻,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就这样,丰鸾羽也没与靳夜阑多说一句话,扯了假面便让人带她到房间歇息,吩咐人备水给她沐浴,进门后‘嘭’将门关上,靳夜阑老远便听到了。
久风不明所以看向自己主子,见他似乎有些懊恼。
主仆二人就这么站在小院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丰鸾羽翘着腿躺在床榻上,借着烛光随意打量了一下房间,还令她满意,而后便是对着帐顶发呆。
她与靳夜阑就要成亲了,这一回是真的成亲,但她与他之间还有许多问题没解决,横亘在两人中央最大的问题便是相处。
他失忆,她是罪魁祸首,若是日后他记起一切,恐怕还有更多的问题。
“好烦哪,婚后还有得磨,唉……”她自言自语间,房门传来轻叩。
“公主,水来了。”婢女带着忐忑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丰鸾羽翻身坐起,应道:“进来。”
夜色淡淡,屋内水气蒙蒙。
丰鸾羽泡了一刻钟便起身了,换了寝衣坐在床上发呆,也并未让人进屋将水撤下,盯着浴桶的她正在深思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该去明月山庄一趟呢,虽然早早便让暮云亲自前来联系玉亭煜,但至今也未曾收到暮云的任何消息,该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吧。
想了想,她拿起方才婢女叠整齐放在小柜里的干净衣裙换上,穿上后她才发现是自己平日喜欢的简约样式,没有寻常的复杂,很快她便想明白是靳夜阑特地吩咐的。
这人无论何时都心思细腻,即使是怄气也依旧对她无微不至。
不知为何,她忽然心胸开阔许多,觉着自己之前都是庸人自扰,他对她的这份用心便是世间最好的对待,她还苛求什么。
随意将长发编了个最简易,也是她唯一会的麻花辫,她便走到屏风后,扬声让守在外面的人来将浴桶撤下。
片刻后连地上的水渍也没抹干净,婢女带着几人告退后将门关好,丰鸾羽才从屏风后出来,她不是怕人知晓,而是不想惊动靳夜阑。
走出房门她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偌大个王府,到处都是隐卫,只要是风吹草动都会惊动靳夜阑,更何况是她要翻墙而出,九王府的墙可没那么好翻。
做都做了,她索性就照原计划的路线走,从九王府的后墙翻了出去。
此刻靳夜阑正坐在书房内听着隐卫来报。
听完后,久风挥手让隐卫退下,上前询问:“爷,您看要不要让人跟着公主?”
“随她去吧,她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就连我……”靳夜阑自嘲笑了笑,起身便走了出去。
久风疑惑,主子最近怎么都怪怪的,对待八公主的态度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很在意,却又像是堵着气,记得主子与公主也没什么大的争执啊。
主子的心思确实是不好猜。
畅通无阻出了九王府,丰鸾羽站在墙下叹了口气,刚转身便瞧见远远打着灯笼走来的两个男子,饶是她胆子再大,忽然在夜里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被吓了一跳。
待两人走近后,她上前便朝玉亭煜的头上拍去,“臭小子,姐还以为见鬼了呢。”
“你还怕鬼啊,不都死了好几次,鬼都怕你。”玉亭煜揉着脑袋打趣她。
丰鸾羽后知后觉扶额:“倒也是,我是死过几回的人了,还怕什么鬼。”
玉亭煜看了她许久,伸出双臂将她抱住,轻声道:“欢迎你回来,我一直再等,生怕你回不来了,原来道长真的没骗人,他说你会回来。”
听他提起归尘,丰鸾羽从他怀里出来,微微仰头,“归尘在无望崖的石室里,应该是三年前便去世了,他最后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并未说什么。”玉亭煜摇头:“他只让我将情灭交到你手中,让我耐心等,他说你会有生死大劫,但会活着。”
丰鸾羽凝眸,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归尘费心救了她与亭煜,有了此生的重生,难道仅仅是因为见亭煜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这说不过去,归尘做事向来都有他的目的。
“既然出来了,我们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玉亭煜也不管她想什么,拉拽着她就往街巷深处走去。
转身前,玉亭煜特意往高墙的阴影处看去,勾了勾唇。
酒肆出奇的安静,丰鸾羽瞧着暮云亲自去柜台处取了酒,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影子。
“这也是你的产业?”丰鸾羽很是好奇,她可不记得玉亭煜有做生意的天赋,以往他最讨厌的便是看财务,所以也很排斥生意上的事。
玉亭煜给她酌酒的手顿了顿,摇头道:“并非是我的产业,而是义父留给明月的,她将这些经营得很好。”
“明月?”丰鸾羽似笑非笑摸着下巴,发现重要情况。
玉亭煜对暮云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暮云也不客气,撩开袍子便坐下,接过玉亭煜手中的酒坛,将其余碗斟满。
看着她好奇的目光,玉亭煜忽然笑道:“对,明月,再过一个月我便要与她成亲了,姐姐要做主婚人。”
丰鸾羽愕然,被这个重磅消息给惊住了。
她曾想过这个‘明月’或许就是明月山庄的老庄主留下的女儿,是要玉亭煜好生照看的,上回在明月山庄未曾见过这个神秘的女子,只是听下人们偶然说起,没想到玉亭煜这么快就要娶妻了。
“怎么,我成亲就这么让你意外?”玉亭煜将酒端起递给她。
接过后,丰鸾羽豪气饮下,随即才笑道:“你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些,我不过是消失几个月而已,你竟然就要成亲了。”
玉亭煜不以为摇头:“我的动作可没你迅速,我可是听说了,如今你与九王又重新订了婚约,照常理来说,你们才认识几日,这算是闪婚,毕竟你记得他,但他已记不起你。”
好吧,丰鸾羽心底是认同他的话的,她与靳夜阑确实是动作迅速,不过这都是有基础的。
“姐,这次我是认真的,我真心想娶明月,照顾她一生一世。”玉亭煜神色认真,也将碗中的酒饮下。
暮云默默在一旁聆听,目光时不时看向饮了三碗,小脸便红扑扑的丰鸾羽。
她是他的主子,但他却很少在她身边,此刻或许便是他此生离她最近的时刻,能坐在一起喝酒,听她说话。
没一会儿功夫,丰鸾羽便摆手:“不行了,我这酒量上辈子下辈子都一样,还是不能畅饮,待会儿要是醉醺醺回到王府,估计又得是一番折腾,我还是安分些好。”
玉亭煜失笑:“这么快就被管得死死的,要是成亲还不得足不出户,做个深闺王妃,那我要见你岂不是还要让人提前报备。”
“唉,你不明白姐心里的苦啊,待到你成亲后自然就知这其中的滋味,有得必有失,当为一个人安定的时候,便要舍弃一些东西,要顾忌对方的感受,以往我便是忽略了这些,才一次又一次伤害他。”酒劲上来,丰鸾羽趴在桌子上慵懒地动动手指。
这一回就连暮云也察觉到事情不对,他侧眼望去,玉亭煜已经敛下笑意,面色有些寒意。
“既然如此不快乐,你为何要委屈自己去迁就他,你并不欠他什么,他有何过人之处竟值得你委屈自己来成全他。”玉亭煜起身来到丰鸾羽面前蹲下,将她从桌上扶起,让她面对他,“姐,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该为自己而活,而非是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想要的一切,若是他不能谅解你,你不必委屈自己。”
丰鸾羽面色绯然,用指尖点点他的俊颜,醉意朦胧痴笑:“你小孩子不懂,我从上辈子便欠了他的,而且我也是心甘情愿为他改变,眼下只是还未适应而已,往后会好的。”
玉亭煜无奈摇头,她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改变什么,从上辈子便是如此,这个靳夜阑真是好福气,竟能让她为他至此地步。
他到底值不值得她如此对待。
酒酣之际,丰鸾羽依旧不曾忘记要早早回去,却在出酒肆时才发现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冰冷的雨滴让她清醒了几分。
摇了摇头,她对身旁的两位男子摆手,“你们都别跟着我,此处离王府不远,我自己走回去便是。”
玉亭煜与暮云站在原地,瞧着她脚步踉跄往前走去,细雨蒙蒙中渐渐看不清她的身影。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一天。”玉亭煜无奈叹息,拍拍暮云的肩后又折身回了酒肆。
此刻二楼的雅间的窗子忽然打开,一个极其秀美的女子探出头来,玉亭煜仰头与她对望,两人相视而笑。
暮云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冲进雨里。
一路深一脚浅一脚,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丰鸾羽便回到王府门前,她也没想着要翻墙,直接上前去叩门,手刚抬起,门便从里打开了。
她醉眼看着眼前黑沉着脸的靳夜阑。
“咦?你还未安寝啊?”她微愣之后便轻笑,踏着虚软的步子想要越过他往里走。
却迷糊地绊在门槛上,往前扑去,被一双大手接住。
“哦,谢谢啊。”她靠在他怀中痴痴傻笑。
靳夜阑俊眉紧蹙,也不吭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里走去。
而站在角落里的暮云终是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去。
这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正如十年前一样。
雨虽小,但她身上的衣裙都已半湿,靳夜阑没送她回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