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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皇后斜睨谢青梓一眼,眼波流转之间便是露出了几分的妩媚之色来:“你话都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青梓登时就止不住笑起来:“这么说来,娘娘是应了——”
“不过你倒是去何处学,这倒真真儿是个问题。”卫皇后看着谢青梓那副止不住笑意的样子,而后便是也浮出一丝笑意来。到底还是没能绷住了。
这么一笑,便是如春风化冻,登时就让谢青梓心中安稳下来。对于卫皇后这个问题,她自也是想过的。如今卫皇后问出来,她自然也是答了:”臣女会请义祖母与臣女仔细教导的。”
卫皇后却是闻言摇了摇头:“这却是不妥。”
完全没想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卫皇后反倒是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来。
谢青梓不知该说什么,便是只看着卫皇后,等着下文。
最后卫皇后轻声道:“老夫人毕竟年岁上去了,并无那么多精力不说。况且现在陆家也甚少再和其他人家来往,更是没办法让你学了这些。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苦了些——”
“娘娘只管说。吃苦受累,臣女却是不怕的。”谢青梓忙如此说了一句,也算是在表态。
“我倒是可以教你。”卫皇后如此说了一句,神色却是越发凝重:“不过就是你得每日进宫来。如此一来一回……”
谢青梓却是呆了呆:卫皇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都是有些傻了。她还只当是卫皇后觉得不好,有反对的意思。可没想到一转眼,卫皇后竟是又说了这样的话来。若是卫皇后亲自教她,且不说能学会u能学会,光是起点就高了不少。
这也算是卫皇后变了法子的替她隐隐抬了个身份。将来她若再和卫泽谈婚论嫁,这边是个噱头了。毕竟,谁还敢说卫皇后亲自教过的人身份低微?况且卫皇后都啃啃亲自教导,可见心中必也是满意。旁人的反对就更少了。
她肯定卫皇后这般必不是因为了她的缘故,不用想也是知道,卫皇后也不过是为了卫泽罢了。给她机会也好,与她铺路也好,都是因为卫泽罢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也仍是无法遏制住她对卫皇后的感激。当下几乎按捺不住心头情绪的,她便是忍不住起身来,朝着卫皇后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更是控制不住的哽咽:“多谢娘娘成全。”
“你也不必急着谢我。”卫皇后却是摇摇头,而后郑重道:“虽是给你一个机会,但若最后你不能叫我满意,到时候——”
“到时候不必娘娘多说,臣女自是有自知之明。”谢青梓不等卫皇后将话说完,便是主动如此开口。就像是卫皇后说的,机会已经给了,接下来就该看她自己的,总不能一直奢望旁人再如何罢。
而且,她想,她又不是那等愚笨不堪之人,难不成竟还真的是学不会?若肯多用心,总能学会的。
“既你都明白了,我也不多说了。起来罢。不然回头让卫泽知道了,只怕是他要觉得我虐待你了。”卫皇后抿唇一笑,歪了歪头似有些顽笑:”不过既是要来学东西,那可先说好,我却是半点不留情面的。”
谢青梓自是只应了。末了也是玩笑一句:“若是卫世子知道了这个,却也不知会如何高兴,哪里会觉得娘娘虐待臣女了?娘娘快别玩笑了。“
卫皇后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债罢了。他虽不是我亲生,可是却也和亲生没什么样。他既是心心念念放不下,我如何不帮他一把?只是你却是要记住了,你若辜负了他,我必是不会轻饶了你。”
卫皇后说这话最后两句的时候,便是语气陡然凌厉起来,而后又看了一眼谢青梓:”你也不可恃宠而骄,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才好。朝中局势诡秘,他犹如钢索上行走,若你再给他惹了麻烦——“
谢青梓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应下:“娘娘放心,臣女绝不敢做那样的事儿。”
“嗯。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便是该出宫了。我也不留你,明日也好,后日也好,准备好了就****过来罢。”卫皇后揉了揉眉心,似是真有些倦了:“回头我将令牌给卫泽,叫他带回去就是。”
谢青梓便没有多留,只退了出去。待到出去了,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好受:方才浑身出了不少的汗,此时背上便是有些粘腻腻的,自是也有些不好受。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抵不住她心头欢喜。
谁能知道,她进宫一趟,竟是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卫皇后这头松了口,以后便是轻松了许多。
再见陆老夫人的时候,谢青梓便是止不住一直笑盈盈的。倒是看看得陆老夫人一头雾水:“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了?竟是这样的高兴?皇后娘娘与你说了什么?”
也的确是怪不得陆老夫人一头雾水:卫皇后单独留下了谢青梓,她只当是有什么事儿要和谢青梓说。恐怕也还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她这里倒是一直都是十分担心。谁曾想现在谢青梓回来了,非但不是想象之中的愁云惨淡,反倒很是高兴的样子,如何不叫她觉得奇怪?
这般简直将陆老夫人的好奇心都全部勾了起来,而后她便是道:“快与我说说。”
谢青梓却是不好意思,而且也觉得在宫里头说不好,当下便只道:“回去我再与义祖母细细说。”
陆老夫人只得作罢,可心里头却是抓心挠肺的好奇。
谢青梓却是只不言:当然也有些故意吊着陆老夫人的意思。她自是知道陆老夫人的好奇心有多重,不过却是只故意吊胃口罢了。
看着陆老夫人跟个小孩儿似的抓心挠肺的样子,她倒是只觉得有趣儿。
待到出了宫门时候,谢青梓便是一眼看见了卫泽。
卫泽竟是已经在那等着了。
卫泽见她们出来,便是翻身下马,而后便是道:“可算是出来了。”
“怎么在这等着?”陆老夫人只是纳闷:“难道竟是半点不忙?”
“只说有事儿便是先走了。”卫泽随口解释一句,而后又道:“外头风大,先上马车罢。”
陆老夫人的目光便是有些意味深长起来。看看卫泽,又看了看谢青梓,只笑容古怪,充满打趣。
谢青梓被这样看着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最后只故作无事:“是啊,风大,义祖母还是快些上车。”
上了马车之后,谢青梓便是不看陆老夫人了,只低头故作正经。陆老夫人见她不露半点端倪,便是开口问道:“到底如何?到底皇后娘娘和你说了什么——”
“义祖母刚才还笑话我呢。我可不告诉义祖母。”谢青梓却是故意卖关子。
陆老夫人这下便是有些傻了,半晌板起脸来:“你倒是胆子越发大了。还敢在我跟前卖关子了。还不快说?!“
谢青梓到底撑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怒不可遏
一路回了家,陆老夫人却是按捺不住的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皇后娘娘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卫泽听了陆老夫人这话,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姑姑竟是留你单独说话了?都说了些什么?”
卫泽明显却是有些紧张,显然也是对于此事儿十分不放心。
谢青梓抿唇一笑,侧头看卫泽:“这么紧张做什么?皇后娘娘那般好,难不成还能吃了我不成?”
卫泽咳嗽一声,“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心却是放了下来——听谢青梓这样说,那么显然就是她并不曾被卫皇后如何刁难,而卫皇后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如此,可不就是放心了么?
卫泽倒是难得这般的做派,谢青梓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不过也并没有再继续卖关子,只笑道:“娘娘觉得我阅历不够,便是让我去她身边学一学如何为人处世。“
这话一出,登时卫泽和陆老夫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来:卫皇后如此,意思是什么他们自都是明白。可是为何卫皇后却是这样容易就答应了?
这一点自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故而两人都是看住了谢青梓。只等着谢青梓仔细说说。
然而谢青梓怎么好细说?那些话让她在卫皇后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要在卫泽面前说,那却是万万不能的。不然只怕话没说完,她倒是先羞死了。
故而当下她只笑了一笑,而后道:“这事儿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恐怕就要每日进宫去了。”
她这样说,卫泽和陆老夫人也就只当是卫皇后看在卫泽面上,要仔细的培养培养谢青梓,好让谢青梓将来能堪当重任。倒是猜不出里头那么多弯弯绕绕,而更不知谢青梓到底又付出了多少,主动争取了多少。
陆老夫人感叹了一番卫皇后对卫泽的疼爱之后,便是又欢喜笑道:“不过这却是天大的喜事儿。既是有这样的机会,你可不能辜负了。能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学,对你是再好不过的。”
就是对卫泽也是极好。不过这一句话,陆老夫人却是并不说出口。
卫泽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却只是觉得谢青梓若是能在卫皇后跟前待一段时间,纵然是没学到了什么,却仍是极好的。至少将来说闲话的人却是要少许多。
当然以谢青梓的聪慧要强,想来也不至于真半点学不到什么。
而他想得最多的,倒也不是这些,而是……谢青梓若是单独进宫出宫,他却是不放心,所以……
“每日我们一同出门罢。横竖也顺路,下午我若是得空,我便是与你一同回,若不得空,我就叫人去接你。”卫泽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倒是半点儿也不容反驳的架势。
卫泽心头还想:倒也是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此时此刻,他倒是全然忘了还有谢栩这么一个人了。
谢青梓微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让三郎送我就成,你那么忙——”
“三郎也是累得不轻,还是让卫泽来。”陆老夫人却是个不嫌事儿大的——横竖卫皇后那儿都是默许了,还如此。将来还怕谢青梓进不了卫家大门,嫁不了卫泽?只要是不至于现在就生米煮成熟饭,那倒也是没什么。
那些订了亲的男女,逢年过节,一同出去郊游踏青,赏花赏景的难道还少了?
陆老夫人乐呵呵的想着这些,倒是将这事儿一锤定音了。
谢青梓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反对——她自也是想能多和卫泽说几句话的。虽然路也不算长,可是总也能多些时间相处。
谢栩回来后,谢青梓倒是还没和他说起自己要每日进宫去卫皇后跟前的事儿,倒是那头大老爷谢昀又叫人过来请他们二人过去。
谢栩目光微闪,只按住谢青梓:“阿姐既是头疼,便是好好养着,不必劳动了。我过去一趟就是了。”
谢青梓听了,知道谢栩这是给自己找借口好回避开大老爷呢,当下便是垂眸应了一声:“那若有什么紧要的事儿,你再来叫我。”
谢栩当即便是走了。谢昀派来的人还有些迟疑开口:“大姑娘——”
“阿姐身子不舒服,我过去就行了。”谢栩冷冷一眼斜睨过去,无端端倒是露出几分威严凌厉来,倒看得人有些心惊。
最终到底谁也没敢违背谢栩的意思。
不过谢昀看着只谢栩一人过来,自是脸色也都几乎黑了一大半。
谢昀冷冷的看了一眼过去叫人的婆子:“怎么,她如今竟是架子这样大,连我都是不放在眼里了吗?“”阿姐身子不舒服,我便是让阿姐先歇着了。有什么事儿,父亲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如今府中就咱们两个男人,自是咱们两个商量。阿姐是女流之辈,这些事儿却是不该叫她操心。”谢栩语气平平的解释了一番,丝毫就看不出任何的诚意来。那样子,反倒是透着一股子的挑衅来。
至少,在谢昀看来却是实打实的挑衅。
谢栩却也不在意,只看着谢昀,客客气气的问:”父亲叫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我今日差事上有些事儿不明白,还想再问问卫大哥。所以还是早点回去才好,不然只恐怕时间不够。“
谢昀微微皱眉:”什么样的事儿却是与我说说,我难道不能与你解惑?我毕竟也是朝廷命官——“
“锦衣卫里头的事儿如何好外道?自还是问卫大哥得好。其次,父亲以前也不曾指点过我,如今又久不办差不了解京里的局势,所以还是算了。”谢栩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不过里头的疏远和那么一丝丝不甚明显的嘲讽,却是叫谢昀几乎要气了个仰倒。
“你这是在责怪我不成?”谢昀厉声斥道,还想着用做父亲的威严来压住谢栩。
然谢栩哪里又会因为这个在意或是害怕?不过是只觉得好笑罢了。他也真的是唇角讥讽的翘起露出了笑来:“父亲觉得我是在责怪你?那我倒是真也有些怨言。”
顿了顿,他几乎笑出声来:“原来父亲也知道那样我会心有怨言。”
谢昀看着谢栩如此,竟是忽然无言以对——还能说什么?自是什么也不可说了。谢栩怨他这个事儿,他虽然也曾猜想过,但到底没太往心里去,而如今被谢栩这般说出来,他也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堵住,连同辩解的话也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父亲到底是所为何事。”既是连那样的话也都说了,谢栩倒也是没再遮掩自己的不耐烦。
谢昀纵是心头不痛快,却也仍是只得压下,故作什么也没发生,和和气气道:“我想复辟,却也不知该如何做才好。你如今在锦衣卫,不如帮我打探一二。”
天底下要说哪里消息最为灵通,自然是锦衣卫所里头了。
谢栩听了这话就笑了,反问了谢昀一句:”那父亲还要不要我疏通疏通,让你官复原职算了?“
一听这话,谢昀倒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真有机会,当即只是喜出望外:“还有这样的路子?那自是再好不过了。需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去管家那儿领就是——”
谢栩霍然起身,冷冷的看住谢昀:“事到如今,父亲还在异想天开?别说我没有这样的路子,就算是我有这样的路子,父亲也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凭什么?”
谢昀一下愣住,随后脸色黑如锅底:“我是你父亲!”
“我倒是宁可没有这样的父亲。毕竟,我还从未听说过哪家人,竟是将自己的嫡子嫡女弃之不顾,只匆匆顾着自己逃命的。”谢栩冷冷说完这么一句话,最后又放下一句狠话来:”阿姐的婚事你也别想再插手。不然别怪我撕破脸。鄂王府又如何?我就不信了,真闹大了,他们就不怕。”
谢栩也是真动了狠意。
他面无表情的想,卫泽说的果然是对的。有时候,给了别人脸面,不过是给了别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倒不如一开始就干脆不给脸面,至少自己痛快些。丑话说在了前头,自然也更是让人知道自己底线在哪里,叫他们轻易不敢触犯。
“父亲在家中颐养天年也没什么不好。何必再回去吃苦受累?横竖儿子总归会赡养父亲的。”谢栩冷冷淡淡的说完这一句,便是拔腿就走。
“她委身与卫世子的事儿,难道我竟是不知?你也告诉她,若想留些脸面,便是叫卫泽来见我一面。”谢昀也是发了狠,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而不巧的是,他们父子二人此时心里头想的事儿,倒也是一模一样的。
谢栩猛然顿住了脚,然后目光森冷的转过头来,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饶是谢昀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经历许多。可是此时,他仍是被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吓得心中猛然一寒冷。只觉仿佛浑身都是被冬日的雪风吹过,登时寒冷入骨。
谢栩一步步折返回来,却是怒不可遏:“你再说一遍?!“
☆、第二百二十章 冲动
谢栩这一回,是真动了真火。
谢昀饶是比谢栩高,也比谢栩年长,此时却还是被吓得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谢栩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桌子上,伸出手去,猛然就将桌子掀翻在地,再开口,已然却已是咆哮:“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谢栩想着谢昀对谢青梓的态度,双目都是赤红起来。他想仰天大笑,笑大老爷的恬不知耻。他又想大哭一场,替谢青梓哭这么多年的委屈。“我满京寻不着阿姐的时候,你在何处?小时你处处宠爱谢柏,我羡慕得偷偷哭,阿姐彻夜彻夜搂着我,安慰我的时候,你在何处?谢昀,你也配做父亲?“
谢昀,你也配做父亲。
这一句话,仿佛如同夏夜里狰狞的闪电,将那些最不堪最黑暗的东西蓦然撕裂开来。让之赤果果无半点遮羞,让之鲜血淋漓再无半点粉饰太平。
谢昀惊的蓦然退了一步。他倒是没想到,谢栩反应竟是如此大——以往谢栩虽不大亲近他,可是到底还是不敢驳斥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子的。他纵是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大太太将谢栩还是教养得很好的。他以为纵然谢栩恼怒,却还是只能乖乖听话。可没想到……
“孽障,你说什么?”谢昀勃然大怒,同样也是火从心起。随后冷笑一声:“你万般维护一个外人,却是将我这个父亲至于不顾,此乃不孝不义!她在我谢家长了十四年,难道竟是不该回报我谢家?我且告诉你,卫泽那头她不开口,那她就得嫁去鄂王府!”
谢栩咬牙切齿:“你休想!”说完这话,他倒是不再和谢昀纠缠,扭头就走。只是一路咬着牙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