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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轩头一次就这样被林暖夏给抛弃了。
从电梯里出来,他醉醺醺的站在小区楼下,抬起头仰望这栋小区,百分之九十的用户都开了灯,一眼望去眼花缭乱,他很快又低下头,那双魅惑的双眸透出些许挫败之色。
好在这栋小区都是高干出入,来往的人群也少,倒没有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驱车回到家,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严妈妈和严父还在商量严子轩和陆晚馨的婚事,今天这顿晚饭,他们把决策权交给了严子轩,就是不想儿子将来后悔。
严妈妈看到儿子摇摇晃晃的进来,甚至连鞋都忘了换,一身的酒气令她皱起了眉,“你,你这是去哪儿疯了去了,陆晚馨都不管你的吗?”
严妈妈以为他这么晚没回来是和陆晚馨约会去了,谁知竟然喝成这个样子。
在一旁看电视的严父朝醉醺醺的儿子看了眼,脸色立即沉下。
“爸。”严子轩绕过严妈妈径直在严父身边坐了下来,深吸口气,他像是做了决定,“老爷子说年后结婚,就年后吧。”
“你不再想想?”严父终于肯正面瞧他,脸色凝重。
人在醉酒时候做的决定通常都是稀里糊涂。
严妈妈也跟着插嘴,“一旦做了决定,子轩,就再也没有机会更改了。”
严子轩后背靠在沙发内,整个窝在那里生出一股慵懒之气,魅惑的双眸眯起,嘴角勾起的弧度涩然,“离婚的时候,我不就做决定了吗?”
严父推了身旁的儿子一把,看向欲言又止的严妈妈,“让他闹吧,不闹出点事来他就不知道醒悟。”
“你瞎起什么哄啊,儿子这样了也不帮忙劝劝。”
“劝有用吗,你劝了这么久他回头了吗?”
严妈妈走近些,夫妻俩越说越带劲,“就是因为我劝没用,所以你该劝啊。”
“让他去,让他后悔,是时候让他吃点苦头了。”
“你!”
严子轩眯起眼默默听着,他单手撑着额头,只觉得头都快要炸开了,这婚礼办了是不是就该消停了?
严父从沙发里起身,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撇下母子二人上了楼。
严妈妈到底是心疼儿子的,她赶紧吩咐佣人过来扶了把儿子,让他们送严子轩上楼。
一上床,严子轩事先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枕头横躺在大床中央。
昏暗的光线下,他趴在那里,手触摸到林暖夏曾经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一片冰凉,男人的手随着往上,摸到的是一个红色抱枕。
严子轩的手顿在那里,模糊的视线往上,深深凝视着手中大红色抱枕,犹如看到林暖夏睡觉时抱着它的模样。
林暖夏睡觉不是很安分,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在后半夜的时候老喜欢滚到他这边,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严子轩也不愿意计较了,甚至有些怀念那种感觉。
后来,她许是怕他生气,刻意拿了小抱枕抱着睡觉,翻身的时候也不至于碰到他,而是用抱枕隔在二人中间。
他们还真不像夫妻,连睡个觉都表现得这般小心翼翼。
只是林暖夏,我没有在意过,你以为抱着这个枕头就能碰不到我么?
吐了好几口气,严子轩将红色抱枕抱进怀里,翻了个身,他喃喃自语重复着一句话。
“林暖夏,我是真的要结婚了,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他竟然跑去告诉了她,没想到从她脸上看到的只有淡,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严子轩记得和林暖夏在一起时,最深入人心的时刻是她说爱他的时候,一双黑眸满是悲伤,也多了丝期待,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人不忍拒绝。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他是犹豫的,也认真考虑过。
可为了陆晚馨,他还是丢下她走了,还很混蛋的说她的话太突兀。
蓦然间,男人的手一个用力,他怀里红色的抱枕在空中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滚落在地,没发出丁点声响。
男人又在大床上滚了一圈,然后,他拉高被子盖上,那双狭长的眸子缓缓磕上。
夜很深,午夜的温度冰冷如水。
严子轩觉得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脑海里那道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在床上不知道滚了多少圈,最后干脆烦躁的坐起身,酒意渐渐消散,头却疼得厉害。
男人直起身子坐在床头,他抽了根烟点上,迷蒙的烟雾中,他抬眼的瞬间似乎看到了林暖夏从浴室出来的样子。
她单手拿着毛巾,湿漉漉的头发用浴巾包着,脖子和锁骨外露,线条完美……
光是想想就能让男人亢奋不已。
严子轩使劲的摇了摇头,很快他又掐灭了眼,想将那道身影从脑海中挥去,殊不知,走到哪里都是林暖夏的身影与回忆。
一般的时候她总是安静的坐着,或者在厨房忙碌,又或者和严妈妈有说有笑的聊聊家常,这是严子轩影响最为深刻的。
偶然他回来得晚,她会亲自给他煮宵夜吃,而他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忽略了她嘴角上那抹满足的笑。
没有人会理所当然的做这些,严子轩终于明白,离婚了真的就不一样了。
她不再用那种卑微的眼神看他,更不会把他的父母放在心上,也不会再去管他和陆晚馨怎么样,即使他告诉她即将要和陆晚馨结婚的消息,她也只是淡淡扫过,甚至还大胆的和他大打出手,差点没踩掉他的脚。
由此可见,他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严子轩掀开被子烦躁的从床上起身,摇摇晃晃走到衣柜前翻了个遍,里面琳琅满目的女装林暖夏一件都没带走。(s。 )
男人脸上透着妖治的红,骨骼分明的手指最终定格在那套黑色的蕾丝睡裙上,狭长的眸子很快染上一层绯色,他喉间轻滚,有男性欲望在身体里乱窜。
为了他们能顺利圆房,严妈妈买的这些东西还真不少,男人视线跟着移动,更有令人血脉喷张的情趣内衣。
这些,林暖夏从来没穿过。
她身材不错,穿上这些……
严子轩身不由己的想着,只觉浑身气血上涌,一股浓烈的火焰直逼他的胸口,情难自已。
此时同样觉得烦躁不已的还有陆晚馨,夜深人静,她睡意全无,手指划过平坦的小腹,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百里清尘今天还给她打过电话,说是过年之前要和她小聚。
百里清尘的赖皮不放手,陆晚馨无计可施,昔日的情意绵绵,陆晚馨怎么都想不到会成就今日刻骨的恨意。
肚子里的这块肉,她要尽快解决。
思来想去,陆晚馨能想到的人只有云浅,江城大医院里的医生大多知晓她的身份,小医院她不敢冒这个险,所以流产手术只能到国外去做,而做这个手术,她身边也需要有个人陪着才行。
不然一旦事情暴露,她这辈子就完了。
再三思虑之下,陆晚馨给云浅打了电话过去,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自己的情况说明,那头很快应承下来,还说会帮她找最好的医生。
事情算是解决了,云浅在国外过得并不怎么样,据说她被封杀之后已经不敢有人再用她,守着陆景琛给的一笔巨款过着堕落的日子。
这下,陆晚馨算是放下心来,和严子轩的婚礼势在必行,斟酌之下,她还是给严子轩打了电话过去。
没想到那头很快接起,陆晚馨娇滴滴的唤了声,“子轩!”
“嗯?”男人轻哼了声,低沉的嗓音带着股子蛊惑人心的意味。
“我们的婚礼你真的还要考虑吗?”
那头空白了几秒才缓缓道,“爷爷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只要你们家不介意。”
陆晚馨一听顿时乐了,“真的啊,爷爷其实不怎么介意,是你们自己想多了,那我明天早点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给新嫂子选结婚礼物。”
“好!”
挂断电话,陆晚馨欣喜不已,她想着等陆景琛大婚之后,她再找个理由过去找云浅,然后把这事给办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却辗转难眠,他躺在床上,明明困得要死,只要闭上眼看到的却是林暖夏那张恬静的小脸,扰得他心神不宁一个晚上。
叶薇然回到江城的第一件事去了医院,叶明娟还是老样子,隔着玻璃窗探望到底看不到她身上的伤势,叶薇然恳求陆景琛,让她进去看一眼。
对于她的恳求陆景琛左右为难,他是见过叶明娟的,被撞得面目全非,据说身上也多处破损,一旦叶薇然看到了还不得疯?
男人看了眼站在身后的主治医生,医生收到陆景琛的眼神后机智的开口,“现在探望实在有些困难,这个时候不宜进去人,免得感染不好。”
陆景琛单手按在叶薇然的肩上,包括她的悲伤,他感同身受,“还是在外面看看吧,你进去了也没用。”
叶薇然因为哭泣双肩不停的抖动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视线就从未从叶明娟身上移开过。
“你们先去忙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陆景琛驱走了医生,免得叶薇然心血来潮的再问叶明娟的情况。
此时已是深夜,医院的气氛在这种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诡异,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叶薇然也不再闹着要进去,她眼里渗着一股绝望与悲凉,深深刺激着男人的心。
陆景琛从来没有见过叶薇然这样,不顾场合的哭了出来,想必是这两天压抑得太久,这会儿再次见到叶明娟,那种痛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了。
从一开始认识叶薇然他就明白,叶明娟相较于她,就是命!
伤害了叶明娟就等于拿走了叶薇然的半条命,而叶薇然这样,何尝不是在折磨他的身心?
许是站得麻了,叶薇然动了动僵硬腿,却一软,差点就此栽了下去。
陆景琛单手扣住她,并不需要多少力气就将她一把扯了上来,可见她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叶薇然不以为意,悲凉的视线停在病房里的女人身上,淡色的唇瓣低低吐出一句模糊的字眼,“明娟肯定很害怕,她最怕疼了,小时候感冒宁愿咳死都不打针。”
陆景琛缓缓垂下眼,哀伤的视线掠过身旁仿佛丢了魂的女人,心里一阵绞痛。
里面的女人像是感觉不到他们的悲伤一般,她就那么躺在哪儿,日日夜夜,反反复复,陆景琛知道这是一个很长的周期,叶明娟应该很久都不会醒过来。
叶薇然想到小时候,妈妈死的那会,叶明娟害怕孤独,夜里总是缠着她一起睡,长大后她忙于工作忽略对叶明娟的照顾,这丫头就开始不断的留恋那种混乱的场合引起她的主意,想要她这个姐姐多陪陪,其实叶明娟只是害怕孤单而已啊。
在这种悲切的气氛中,叶薇然趁陆景琛慌神的功夫,突然挣脱他的怀抱,疯了般的朝前跑去,她的步子跨得很大,以至于男人伸出手去时没有第一时间拉住她。
“然然!”陆景琛神色紧绷,嘶吼着唤她的名字,示意她停下。
她也确实停下来,然而却一脸决绝的望着他,“你不要过来,我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也好。”
明明说好的,他们会在一起,会结婚,可是真的要到这一刻,叶薇然再也承受不住了。
陆景琛站着没动,身旁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他伸出去的手还僵在空中,看着叶薇然脸上的那抹决绝,心像是被人踩在地下狠狠的碾着。
“外面冷,你要去哪儿?”良久,他沙哑的出声,只是问她想要去的地方。
陆景琛知道,她是恨透了他的,尤其是在看到叶明娟以后,怕是那抹忧伤与痛心已经把她所有的理智撑破了。
哪儿都好,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只要看到陆景琛,叶薇然就无法忽略叶明娟所受的伤害,以及他对前任的维护。
见他没有强制性的过来抓她,叶薇然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冰凉的泪水从眼里涌出来,她扬起下巴,又似是一种恳求,“你别跟着我,我保证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待一会儿。”
看不见的地方?
她要去的,是没有他的地方,这样才好受些吗?
陆景琛缓缓将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她的一句话宛如千万根绣花针扎进他心里,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他感觉到了它的颤抖,连同着害怕一起滋生。
须臾,男人抬起僵硬的脚跨出去,叶薇然看着他过来跟着后退一步,一双雾气腾腾的眸子瞪着前来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染着恐惧,陆景琛自嘲的勾起一抹笑看着叶薇然,承诺道,“外面冷,你别出去了,我走。”
走了几步,兜里的电话响起,这个铃声是从叶薇然的手机里发出来的,一直在陆景琛手里保管。
男人顿住脚步,他回首看向蹲在墙边的女人,薄唇抿得紧紧的,他想要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心疼她,可是他也知道,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喂!”那头是邵正东的声音。
陆景琛收回放在叶薇然身上的视线,她好像根本没听见手机响,只是静静的蹲在那儿,瘦弱的肩膀垂下,看一眼就让人心疼得不行。
“邵总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何吩咐?”伤心归伤心,在情敌面前他从来不会手软一份,更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出去。
“景二少恭喜,明天的婚礼我会代表邵家如约而至。”
陆景琛已经拐了个弯,完全离开了叶薇然的范围,嘴角展开的弧度冷冽,“邵总有心了,那就明天婚礼上见。”
没一会儿陆景琛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说是让他明天早上带叶明娟过去大院用早餐,顺带着叶薇然一起,也算家长在一起见面了,到时候后天的婚礼一起出席。
在这之前,陆景琛已经想好了说辞,“爷爷,明娟婚前紧张,我已经把她送回公寓了,吃早餐的时间太早,她刚从云城回来想必累得很。”
“也是,那要不过来吃午饭吧。”
“吃午饭怕是来不及,我们下午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晚上就不能再见面了。”
老爷子想想也是,“也对,时间匆忙,就算了吧。”只是听到叶明娟婚前紧张,老爷子又开始担心起来,“明娟没什么事吧,要不我过去看看她?”
“爷爷您就别费心了,她姐姐在那里陪着,还是不要让她见太多人,不然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的。”
“那行,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明天吧,她现在已经睡了。”
即使想用叶薇然蒙混过去,陆景琛也不忍心这个时候了还对叶薇然提要求陪他演戏,她想要安静,他可以给她时间和空间。
只是过了今晚,叶薇然,哪怕你不愿意,又或者有多么恨我,都不能再将我赶走了。
一个小时后,陆景琛再过去,叶薇然的情绪已经慢慢恢复。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听到脚步声连头也没回,直接问,“蓝澜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把她安排到国外去,以后再也不能踏足这片土地。”
这样的处罚,呵!
有权势的人就是好啊,好像江城是他们陆家的一样,想让人滚蛋就滚蛋。
可这样,她的宝贝妹妹就能醒过来吗?
如果叶明娟没有出事,恐怕这辈子陆景琛都不会对蓝澜下狠手吧,而且这也算不得什么处罚,难道撞了她妹妹,那个女人就想远走他乡安然度日吗?
“然然,我会尽量让明娟醒过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想也没有用。”陆景琛无措的瞧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
是啊,再怎么样都没有用,可是,她的心真的很痛,是那种从未有过的痛,绝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释怀的。
两人站立的许久,男人试图去拉她的手,叶薇然不动声色的躲开,她缓缓开口,视线却盯着病房里的女人,“陆景琛,我以为我只要做到冷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你和前任怎么样就能安宁度日。”
不去管?
陆景琛怔了怔,原来是他自以为是了,她从来不在乎他和蓝澜会怎么样呵。
“我早就说过了,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我们这些人是没有权利和你抗衡的。”
“然然,我真的没想到叶明娟会去找蓝澜,那天我,我是去告诉蓝澜,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刺激了她,加上叶明娟又说了一些话……”他心急的解释,无论什么都好,就是没办法看到她这个样子,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了。
叶薇然听到这儿开口打断,“你的意思是我妹妹不该去找她,去刺激她是吗?”
陆景琛适时地闭了嘴,他发誓从来没有这般卑微过。
只听叶薇然又道,“那个傻丫头只是心疼我,我从没想过要去打扰你和蓝澜的。”
“我和她没什么。”这话脱口而出,什么都可以说,就是不能误会了他的清白。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无论你有还是没有,我都不在意了。”叶薇然冷笑,转眼看向男人,目光冰冷。
用叶明娟的命换来的幸福,她有命享受吗?
陆景琛被她生冷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无论叶薇然怎么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都没办法放手。
“我以前不相信好人的命不长,现在信了,人真的不能有一点仁慈之心,否则下一秒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最后一句她咬的极重,那眼神恨不得撕了眼前的男人。
“其实你们没有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