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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高文举画了几份图纸交给孟四海。吩咐他用青铜制作。又告诉他尽量将铜和锡的比例控制在九比一的范围。孟四海没口子点头答应了。
丰富的物资供应和领先的技术保障双重刺激下,孟四海对高文举已经完全处于一种迷信状态了,就算高文举让他划了腕子用血去炼兵器,相信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接下来几天,高文举将自己关在家中凭着记忆画了一张世界地图,这份宽有两米,长达三米五的大副地图是当年他的最爱。凭着一把直尺和一把自制的圆规,高文举花了将近十天,将这张超越时代的地图小心的画了出来。并标注上了已知的海上通道。
地图完成后,他将关于中国沿海的部分复制了一份。小心的卷起来封在竹筒之中。这时,孟四海受命制作的那些零件也已经完成了。而颜小山也取回了在长乐县定制的那几十块镜片。
接下来就是最费功夫的细活了。三节光滑的铜节中镶上几块透镜就成了一具简单的单筒望远镜,虽然达不到后世那种智能产品,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领先科技。
由于没有套丝工艺,高文举采用了铆接技术,为了确保安全,又在接口处用锡进行了封焊。他做了三节和两节两种型号。因为镜片不足,所以只能各做三支。
而指南针就相对容易一点了,这个时代人们最难实现的磁化在他手里也变的轻而易举。为了不让密法外传,制作磁针时高文举避开了其他人,只是和孟四海两人制作。先由孟四海按照样子做好钢针。然后再由高文举磁化。
自然界磁石很多,早在春秋时便被人们发现。但如何将其他物品磁化却一直是个难题。宋代最著名的科学家沈括在他的《梦溪笔谈》中曾提到过几种磁化的方法,却都不尽人意。并且他将其中无法理解的现象做了诚恳的说明,以期后人可以发现其中的道理。可见磁化技术是指南针发明的最大障碍。
在没有电流充磁的条件下,要给钢铁磁化当然也有办法。一是用顺序摩擦法,就是将磁石顺着要磁化的器物按同一方向多次摩擦,便可使其得到磁化。还有就是高温磁化法,只需要将钢铁加温到一定程度,然后将它在磁石上按磁极放置后自然冷却,便可使其永久磁化。这种方法比摩擦磁化法速度要快的多,而且磁化效果更强。
高文举采用高温磁化法。当钢针冷却之后,指南针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就有了。
比手掌稍小一点的铜制底壳中,铸造的时候便内置了竖针,磁化了的标准钢针测过磁极后,用红绿色漆做了涂层,安装在预置的竖针上。一块有放大效果的水晶片,用刻着东南西北以及细小刻度的外罩封了起来。一具精美的指南针就完成了。
青铜制作的外壳,经过孟四海用细沙打磨,光亮的能照出人影来。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绝对是人见人爱的终极装备。
看着眼前的海图、指南针、千里望,高文举甚至可以想到许大勇那帮人看到这些东西时的眼神,不由的得意了起来,轻快的哼起了小曲:“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
还没哼几句,冯管家就匆匆赶了进来,看到老头阴沉的表情,高文举刚刚泛起的一点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爷,张家欺人太甚~!”冯有年愤愤不平走了进来,起伏不定的胸膛和红了一圈的眼眶都证明他目前处于暴走状态。
“冯叔,不忙,坐下慢慢说。”高文举对老头暴走产生极其浓厚的兴趣,在他印象中,这是老头第二次失态(第一次是被他吓的)。连忙喊跟在外面的香秀去取茶水来。
“老汉无能啊~!”老管家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淌,看的高文举直咧嘴。接过香秀手里的茶,轻轻递给他,示意他平复一下情绪。
冯有年努力控制了一下,带着哭腔道:“少爷,可知姑***事?”
“知道一点,不是嫁去寿州(今安徽凤台)张家了吗?千里之外,也没怎么来往。我好像都没见过她,她怎么了?”高文举心里一惊:“难道说姑姑她做了什么欺负咱家的事?”
013 恶亲
013恶亲
冯有年又是一声长叹:“少爷呀,姑奶奶怎会做什么欺负咱家的事,是那张为善欺人太甚~!”
听着老管家断断续续的诉说,半个时辰之后,高文举总算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这个张为善是有寿州一个巨商世家子弟。十几年前,曾因采购茶叶来过福建沿海一带。那一次他被一伙响马半路劫持,随从死伤殆尽,财物丢失一空。自己又落的身受重伤,几乎要命丧黄泉。仓皇之下,逃到了高家桃园附近。
都快咽气的时候,被祭奠妻子路经此地的高琮救了回来。经过高家上下的细心调理,他慢慢康复了。
高琮见他长的一表人才,又谈吐不凡,对他十分欣赏。而他也趁机在高家庄混的挺熟。在减伤的几个月里,他的高谈阔论深深吸引了高琮的幼妹高文英。这时高文英的前夫死于战场,孀居在家。见那张为善仪表堂堂,心生爱慕。便缠着哥哥去摸他的底。在高文英的强烈要求之下,高琮小心的询问了张为善的家境。
张为善告诉高琮,自己曾娶妻武氏,因难产去世。现只有一女仅有一岁。此时高琮的夫人也因难产刚刚去世一年,而高文举也只有一岁。顿时起了同病相怜之心。张为善趁机提出两家订亲的事。
于是两家定下了两门亲事,高文英嫁给张为善为继室。而张为善的女儿张梅英与高文举定了娃娃亲,约定十六岁成丁之后完婚。
待身上的伤痊愈之后,张为善和高文英便在高家庄成了亲。婚后一个月,高琮为他采购了大批的茶叶和江南产的丝帛等物权做高文英的嫁妆,又派几十下人将他夫妇二人送回了寿州。
当高家下人返回之后,高琮这才知道张为善的妻子尚在人世,他所说的妻子难产去世完全是瞎编出来骗取高琮同情的。高琮后悔不已,但木已成舟,回天乏术了。
由于张为善的骗局被揭发,他自然也不再上福建来做生意了。而高琮怒其不诚,也不再主动和张家往来。
直到高琮去世后,高家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两个下人高平、高安前去寿州报丧。可是十几天的路程,直到百日出殡之时,张家也没见人来,而且报丧的人也还没回来。于是在出殡前十天,冯有年便派出了第二队高富、高贵前去接应。
今天,高富、高贵终于将高平两人接了回来。当四人对冯有年将经过一说之后,老头气的差点背过去。
原来,高平、高安到了张家之后,张家安排他们住下却一直没有让他们和高文英见面。就这样拖了三五天之后,高平两人提出了质疑,却和张府的下人发生了冲突。那张府的人不由分说将两人群殴一顿,赶了出来。
两人虽然生气,却因没能见到高文英,自然不死心。又悄悄通过各种渠道试图接近高文英。经过十来天的努力,两人终于见到了已经沦为下人的高文英。这两人按捺不住,又上张家前去理论,结果张为善当着高平、高安的面将高文英痛打了一顿。再次将两人赶了出来。
这两人这时,盘缠用尽,马又被张家强行夺去,想前去告官,又怕连累的姑奶奶受罚,大哭一场便想返回长乐。结果在街头又被张家恶奴ling辱了一番,两人含辱不言。逃了回来。
由于手头没了盘缠,两人只得一路乞讨。途中,高安又患了一场大病。高平背着他四处求医。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还是因为缺医少药不能康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却意外的碰到了前来寻找的高富和高贵。
当下高富和高贵两人连忙请了医生为高安医治之后,雇了车赶了回来。一进门,四人就将经历源源本本的向冯有年说了一遍。冯有年一听之下,怒火中烧,连忙向高文举禀报。
高文举听完老管家的一番述说之后,心中一阵翻腾,将后中一只茶杯捏的粉碎。手中被划的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冯有年连忙让香秀前来处理伤口,高文举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任由她摆弄。
冯有年见他发起了呆,深怕他被气出个好歹,连声呼唤不已。高文举突然低声说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虽然没有很强烈的语气,冯有年还是得这句话里透出的感觉让他从头顶寒到了脚心。他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如此城府。却待要出言相问时,高文举已站起身来,轻声道:“冯叔,带我去看看高安。”
两人来到高安住房前时,就听得里面两个声音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高文举心神恍惚,也没细听,推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中,高安斜躺在床头,高平坐在床的另一头和他争论着什么,高富却拿着一只空碗站在床前看着二人。
见高文举和冯有年走了进来,高富、高平连忙见礼,高安也挣扎着要起来行礼。高文举连忙上前将他按倒,柔声道:“别多礼,身子要紧。”
高安闻言激动道:“少爷,小的没用,丢了高家的人,还连累了姑奶奶,请少爷责罚~!”
这时,高贵也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几人,张了张口,终于没说话,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高文举劝了高安一阵,站起身来正色说道:“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你们都做的很好。尤其是高平,患难的时候没有抛弃同伴。拼着乞讨也把高安带了回来。这种精神,是值得好好表扬的。”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大家,那就是,我们高家恩怨分明,谁敢欺负我们高家人,我绝对要以十倍、百倍的代价讨回来~!当然,我们报仇不用急在一时,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一次让他们永世不能翻身。”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等你们身体好了,我带你们去练功,我要让你们自己,亲手报自己的仇~!现在,把你们受欺负一点不落的说出来,我想听听,张家人究竟哪根筋不对,要这么对我们高家。”
高平看了看高文举,见他的眼神是充满了鼓励,又想起高富二人在路上给他们说起关于少爷诛杀凤凰岭山贼的事情。鼓足了勇气说道:“少爷,其实这事和你有关系。”
高文举闻言好奇道:“哦?和我有关系?你仔细说说。”
高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安,说道:“少爷你以前不太……名声不太好,张家人说少爷肯定没什么前途。所以一直想悔婚。这几年曾经派人来说过好几次,都被老爷拒绝了。”
高文举喃喃道:“这种人,要悔婚就悔了吧,爹爹为什么要拒绝呢?”
冯有年开口道:“确有此事,当时,老爷曾经说过,隐瞒家境,本就是张家有错在先,这门亲事就算要悔,也应该是我高家先提出来。轮不上张家说悔就悔。老爷的意思是等少爷成了亲,再去和张家退婚,所以就一直拖着。谁料想……”
高文举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张家人为何要对你二人种种刁难呢?”
高平道:“原本那张家总以为老爷迟早会退了这门亲事,可是等来的却是我们俩去报的丧,这样一来,亲事没退,而且少爷要为老爷守孝,这三年中他家的小姐又不能嫁给少爷,又无法改嫁他人,所以才把怒气发泄到小的们身上。”
“我们还打听到,姑奶奶进入张家之后,便一直被那武氏欺凌,这几年,因为张家要悔婚,姑奶奶又不肯在中间说话,所以他们将姑奶奶贬为下人。整日打骂不断。”
“那日,我们兄弟上门去理论时,那张为善夫妇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将姑奶奶打了一顿。真是活活气死人了。”说着,高平已泣不成声了。其他人也是一副伤心的样子。
高文举叹息道:“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行啊。好了,你们先歇着吧,尽快把身体调理好,我们迟早报了这个仇。”
高平又上前一步小心道:“少爷,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高文举道:“什么消息?”
高平道:“那张家有个小少爷,叫张寿,今年十五岁,也是武氏所生。从小不学无术,只喜欢赌博。”
高文举笑道:“喜欢赌博啊,嗯,挺好。哦,对了,咱们姑奶奶有没有孩子?”
高平道:“姑奶奶有个儿子,叫张义,比那张寿大一岁。所说原本那张为善挺疼他的,可自打武氏生了张寿之后就……”说着低下了头。
高文举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歇着吧,我和冯叔去商量商量。”
……
冯有年进了后宅,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哭道:“少爷,都是我的错啊。”
高文举又是一阵恶寒,这上了年纪的人就是麻烦,有啥事不能一次说完呀,还埋伏笔?看这架势,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内幕,连忙扶起老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坐在老头对面等他讲述。
等了半天,老头这才平静下来,这一次爆的料,更是让高文举吃惊。
014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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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冯有年痛心疾首的说道:“少爷,你知道姑***原配夫婿是谁么?”
高文举诧异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倒是听说战死沙场了,想必是位武将吧。”
冯有年点点头:“他便是老汉的弟弟冯添保。却也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被老汉连累,被那昏君枉杀了。姑奶奶当时才十几岁,刚刚过门两个月,也被充做官奴了。却是老爷花了很多心思将我们搭救了出来。”
“老汉一直打心里觉得对不起姑奶奶,一直劝她另找个合适的人改嫁。她却始终不肯答应。直到老爷救回了那个张为善。”
“老汉自忖阅人无数,见那张为善面目周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便常常与他交谈。现在想想,他就是那时候将高家的底细从老汉嘴里掏了去。然后又在老爷面前说自己妻子难产离世,让老爷对他起了同病相怜之意。”
“后来,也是老汉一力撮合,姑奶奶这才同意改嫁给那人面兽心的畜生。又是老汉让老爷为那畜生采办许多物品,让他东山再起。谁料想,他一朝富贵,竟如此对待姑奶奶,如此报答高家~!而今天这一切,都是由于老汉识人不明造成的,是老汉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奶奶,对不起高家啊……”
高文举扶起了冯有年,轻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事也怪不得你。那张为善能凭一点嫁妆咸鱼翻身,也算生财有道。”
冯有年更是泣不成声:“少爷有所不知,为怕那张家衰落,姑奶奶日子会受到牵连,老汉又用高家的钱物在寿州开办了几家茶庄和绸缎庄,就近照料张家的生意。只是为了不让老爷和姑奶奶察觉,老汉一直没有公开他们的身份。”
高文举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冯叔,你的意思是说,你悄悄的在千里之外办了几桩生意?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把姑姑的消息传回来?”
冯有年道:“唉,那几家生意开办的时候,老汉并没有向那些人说明,他们只是依照老汉的吩咐,尽量与张家合作,照料张家的生意而已。老汉原本是想照料姑***,谁成想,反而害了她。”
高文举叹了一口气:“你也算花了心思,这事也怪不得你。那如今,那些茶庄和绸缎庄的生意做的怎么样?”
冯有年道:“不瞒少爷,这些茶庄和绸缎庄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已经很大了,分店也开了很多,甚至连开封都有咱们的分店。而这些收入都是独立核算的,并不在家里的帐面上。”
高文举问道:“爹爹知道这事么?”
冯有年点点头道:“其实这事本就是老爷的意思,只是由老汉出面去做的罢了。也是老爷执意不让这些产业和高家有直接联系的。”
高文举觉得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又问道:“那平时,你和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方法联系的?”
冯有年道:“有家威扬镖局,在各地都有分号。镖局的总镖头叫赵威,以前是老爷的贴身护卫。老爷辞官后,他就离开了老爷,投了宋军。没过几年辞官开了镖局。宋国灭了唐国之后,他把镖局分号也开到了长乐。”
说到这里,冯有年看了高文举一眼,接着道:“那时,他又来拜访了老爷一次,咱家要开生意的时候,都是通过他们的帮忙才在各地立的足。如果有什么消息,一般也都是通过他们传的话。只是现在没多少人知道威扬镖局和咱家的关系了。”
高文举点点头沉思道:“只怕那个赵威和老爹吵翻也是演给人看的吧,可是那时候南唐还没灭国,老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想造反?也不知道冯叔知道多少,不过暂时还是别问了,等海坛岛的事安定了再说吧。高家的水究竟有多深,看来还真是要好好摸一摸才行啊。”
想到这里,高文举开口道:“冯叔,这事就先这样吧,张家的事我们不必急在一时,那些生意嘛,还照常去做。你让他们想个办法,不动声色的把姑姑弄出张家就行了。如果没有办法,就先忍一忍,等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