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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良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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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所立之后,鲁荣被人叽嘲在所难免,而他原与周盈的一段风流又被仕族们津津乐道,所以一听这两人有了亲事,岂不视酆允之为恶仇!

当然捡破鞋这话,明面上没有人敢说,可是背地里谁不撮酆允之的脊梁骨。

嫌恶之色飞逝的很快,他微笑的推开了她,又坐下继续手中公文,淡淡的声明不想让人打扰,“……你要真不耐烦,就在府里逛逛?”

早就听说他还有两房美妾,周盈自有主张,见他不为自己美色所动,其实在心里更对人有了好感,不过她却不是那种只当男人是天的女子,很快的灿烂一笑,就转身呼喝自己的婢女冬儿,“……不是说姨娘们想见本宫吗,让她们都来吧,我就在竹居正厅等她们?”

刻意狡诈的扫了眼酆允之,仍见对方纹丝不动,她再有段数,也不禁心中气愤,若佟雨筠还在的话,她若故意这么说,他还能如此淡然处之么?

酆允之疼爱佟雨筠,酆老太君要休人出府,他差点与之一起离开,周盈刚进府就听唐氏跟前的人说过此事。

“先进的那位原是四爷的婢女,一直病病怏怏的不足为惧,而后这位出自长宁公主府,天娇百媚很是风骚,听说刚怀了孩子,算是最有实力的一位。”金氏几起几落,以为终于找到了正主,酆府陈谷子烂芝麻全说给周盈听。

对方就冷冷一笑,“实力?就凭她,不过就是个孩子吗……”

一听这话,金氏立时有了想法,“是呀,不就是个孩子,这才怀了孩子,生不生得出来还得两说,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不是……”

周盈听出她话中深意,眸子微闪,寒意顿生。“我就不见那个病妇了,把这个舞幽给我领进来。”扫了身边的丫头一眼,眼底深意顿时惊了冬儿一跳,虽然这种类似的事早就熟能生巧,却因那深沉的连郡主都看不透的酆允之,而有所质疑。

不过也就是一顿而已,郡主若有意如此,她做为一个下人,只能听令行事,其他的自有郡主,再不然还有王爷。

金氏看出些明堂,就算平日她再奸恶,也不敢真的对谁……收住惶惶的心事,应了声是,口气有些唯唯的转身下去。

周盈只有一声评价,“只看这奴才,就知道她主子也不过如些罢了……”

舞幽来了。

这方行礼又敬茶,那方笑颜相对,全部接受。正是舞幽稍微安心的时候,周盈就笑看了眼冬儿,“还不给舞姨娘斟茶,太不懂事了这丫头。”

“不用,不用客气了,我一点也不渴……”舞幽没话找话,“公主这凤钗可真是精美……”便把话题拉到衣着佩饰上,好好的把周盈恭维了一番。

周盈笑颜相迎,非常乐意与她相谈。

冬儿从耳房里过来,“舞姨娘请喝茶……”刚刚递上,舞幽立时的伸手来接,同时与周盈说话,一个不查,一杯滚烫的执茶全倒在了手背上,“哎呀……”

她下意识丢开茶杯,冬儿也反射性的去接,可是脚下突然不稳,一个跟头载过去,身板儿并不纤细的冬儿,正巧跌在舞幽的身上,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背上的痛意传达全身,舞幽还未来得及呼一声,冬儿已手脚并进的往起爬,但是意外太多,爬未爬起来也就罢了,竟然横着身子就压在了她的肚子上,舞幽顿时大惊。

非常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周盈眼真真的看到,从舞幽裙下落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块圆鼓鼓的枕头。

酆允之得到消息,“……允芷的后院就做为你的安居之所,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对不起佟雨筠,他作为一个大男人,会下意识怜惜的身边其他女人,当然不知道舞幽并没有怀孩子,只想眼不见心不烦罢了,而今连这点怜惜也顿无。

自从她走了,生活变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微一顿,酆允之向周盈微微颔首,便又回到了书房。

自有人处理舞幽的事,周盈见那毫无波澜的神色,不禁想到,风舞幽怕是再无机会走出后院。心里微惊,又是一凉,他若是发一顿脾气也是好啊。

后院被上了锁,虽然主子不当回事,但做为酆府的家仆,岂有不维护酆府名誉,四爷不想见到舞姨娘,那便是从此囚禁。汪贵生家的媳妇,现被酆允之提上来做了管事妈妈,锁了舞姨娘后便看着绸儿,对身后的人道:“……她是受罚被囚,有吃有喝就不错了,那这丫头既然用不着,她打哪儿来,就送哪儿去吧。”

绸儿得知没有受到牵连,还能回公主府,当场百般的感谢。

汪妈妈只淡淡的道:“全是四爷和四奶奶的恩德,若早想动她,岂能等到现在。”佟雨筠的失踪,不过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罢了,风舞幽有今天全是她自作自受。

绸儿跪在当场只知道哭,是欣喜也有愧疚,只管一个劲儿的磕头。

汪妈妈带着上下一群管事婆子往回事处去,她也知道自己有今天,全是四奶奶的恩义延泽,更加明白四爷时而招见他们这些竹居里的人,其实是为了缅怀四奶奶……可一想到四奶奶的死,汪妈妈捏着拍子抹了泪,心里一阵儿的抽疼。

待这行人前脚出了竹居,金妈妈偷偷摸摸的才敢从廊角探出头,哪知身后突然就有人扯了她一把,吓了她魂飞魄散,一看是她男人老金,立是劈头盖脸没有好话,“……我死了你就舒心了是不是,守大门的都能做到管事,你这死男人一点用也没有……”

老金再肉,此时一听也不禁大恼,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不想跟我过就滚……”这是第一次被她男人打,以前全是老金在她跟前点头哈腰的份儿,不免被这一巴掌摄在了当场,“老金……”才唤了一声,老金立时推开了她的手,脸色铁青的骂道:“你做了些什么好事,现在就跟我去见四爷说去,要不我立刻给你一纸休书,咱们谁也不招见谁……”

周盈带着丫头冬儿去了正堂大院,并居于正屋厢房内,一副当家主母的越矩气势,可是酆允之一直住于后院书房,日夜吃喝全在那里……探明白这大致的情况,珠儿听说了舞姨娘的事儿后,立时笑嘻嘻的对卉兰报喜,“姨娘大喜了,现在爷跟前就属你独一份儿,我们是做些补汤过去了,还是做些点心,一定要这个时候入了爷的眼才行……”

第175章退意

珍儿一直给她使眼色,只看卉兰越见清瘦,王官分明,一双细长的眼睛显得孤灵灵的,又无生气又不见颜色,听到这所谓的好消息,奇怪的连一点反映也没有,右手掐着佛珠,左手作辑,口中一直念念有语,遂如一团死水般的道:“我会给你们安排去处,以后我身边也用不着了……”

卉兰瞒着酆允之弄掉孩子,身体一直就不好,月月不得干净,又怎么近男人的身?这也就罢了,可那夜的恶梦,腹中撕裂般的绞痛,就像被魔怪诅咒了般,每日每夜的对她纠缠不休,亲手杀了骨肉的罪孽,从此成了她的魔障,再也走不出来,也没有力气走出来。

隔日,不用周盈再出手,卉兰已向汪妈妈提议,想去玉佛寺修行。酆允之却没有允,而是把酆府西北角落的一座偏院私设为佛堂,让她在府中代发修行,重选了小丫头送去侍候,而卉兰只想粗茶淡饭了却残生,直到真正看破红的这一天,去或者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相较于侯爵府的冷清孤灵,三里庄却热热闹闹了起来。

“你们奶奶的信,是陈霖亲手交给我的……”卓慕凡在佟雨筠的支持下,成办了三里庄的果菜家禽生意,所以常常会送货到上京去,也成了佟雨筠与盼香交涉的信差,若丝秀坊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带信回来。

凝露看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轻轻接过信后,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去。卓慕凡温柔如往昔,只是在她跟前变得越来越沉默,而且突然之间,变得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他看她,也回视,他却逃也般的转移了目光。

凝露微疑?

文章看到凝露在二门外,脸上立时露出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柔和,可当要开口唤她时,才发现卓慕凡也在那里,鬼使神差间立时转身躲在了影墙之后。

恰恰佟雨筠按时出来散步,看到了这方动静。“凝露,外面是谁呀?”愉悦的声音有些轻快,又有些调侃。

不论是文章还是凝露,或者是外面送信的卓慕凡,三人顿时大窘。

文章脸上发红,“夫人……”顿时逃走。凝露正巧红着脸返了回来,正欲唤声“夫人”,却与文章的匆匆的身影错身而过,对方理也没有理她?

把卓慕凡送信的事说了后,便递上,“肯定又是些报平安的消息,盼香姐就是不放心您……”佟雨筠笑着接过信,“我也不放心她,陈霖现在是大管事了,全接的是朝廷上万两的生意,希望他对盼香能始终如一就成了……”心里又念,盼月一直伺候母亲,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找个合适的成了家才成。

不由得想到凝露,以及刚刚所见,一面看信果真是报平安,一面不由得打趣道:“你和卓慕凡到底打算怎么样,难道一直这么下去?”凝露小脸又是大红,托了她的手往内院里走,死鸭子嘴硬的羞道:“什么下去不下去,我们好好的,夫人可别拿我做笑话,我还要一辈子伺候你,伺候未来的小少爷了……”

福东虽然死了,可是曾经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又怎么能抹去?

她早失去了幸福的权力,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卓慕凡现在对她越来越冷……

失身之痛一时像洪水般淹没了她,脸上又怎么压抑的住?

佟雨筠叹了口气,想要开解一下她,量词量句许久,也没能想到劝得住她的言辞,毕竟这个社会束缚女人太多,并不是一个人的观念的问题,而是一个王朝,她小小的弱质发流又有何能力与之改变。

不能改变,就只能适应。

盼月和青蓉都陪着阮氏在东屋做小孩子衣裳,佟雨有心开导她,就拉了人在西次间双双坐下来,“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可这全是我们都不想的对不对,你也坚强的走出来了,为什么就不给自己再鼓足一把力气?”

凝露知道她说的是终身大事,嘴里发苦,身心疲痛,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走出这一步谈何容易?

“眼前就有一个对你来说,人生最为关键的选择。”见她不吭声,佟雨筠顿时下了一记猛药:“你若真想一辈子就这样,那就把所有心思收回来,管住这一时的迷恋。可若你有胆量踏出世俗的这一步,我会全心全意的支持你,相信真正爱着你的他,也会理解和接受你,这断要看你的爱有多深,你有多信任他,他是不是一个值得你踏出这一步的人?”

失身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存介蒂?凝露眼神蓦得一沉,便要开口。

她立时提醒,“想清楚再回答我,这是你的一辈子,要想清楚。”凝露听着这交心之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彷徨。

佟雨筠又怎么能轻松?眼看着她止步不前,再好的姻缘也被错过了。

此时这么逼她做回答,是要凝露认识自己的心的同时,又激出她的自信。

心如雷鼓,脸红似血,她知道夫人不是和自己开玩笑,说要支持绝不会是一句空话……但是,她是个女子,芳心虽已暗许,可是她的身子……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对方若有一点点迟疑,她就很想退却。

凝露左右艰难,举棋不定,其实已经说明,她想要幸福的心念又多么强烈,不然也不会这么为难了。佟雨筠心有会意,她果真没有让自己失望。

明媚的笑开了脸,拉着她的手放在双膝上,“放心,这事儿我就给你做主了。”

“不,还,还是不要了,我这样子,他一定……”

“你不是他,又怎么替对方做决定,”佟雨筠信心十足的劝道:“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因为对方失信于你,而再走回头路寻觅活就成。这一道坎儿,我说帮你过就帮你过。”再说,卓慕凡她不了解,但文章却是实心的人,父母又不在了,就只有金氏那远房亲事,连高堂也没有……越想这二人才是一对,只是凝露早放出言辞,不愿意再嫁仆从下人,所以佟雨筠一直尊重她。

不过只要有真感情,他们中有个真心对待凝露的,身份而已不是……

有夫人支持,凝露也默认了想试一试,佟雨筠叫来了青蓉,“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你叫一些人拿些我们种的瓜菜去换些果子回来,另外打听打听,这庄上卓家倒底如何?”青蓉听闻,又见凝露脸色发红,立时抿嘴明白了过来,临了不忘调侃一下凝露,“……放心吧姐姐,有我出马,你就准备好喜酒请咱们吧。”

阮氏和盼月也听到了,西宁几个立时高兴大笑了起来,羞得凝露一时站哪儿都不是。

上京仍对酆允之与南宫郡主的婚事非常专注,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要请旨赐婚,但是每日朝上都不见酆允之与文宣王有什么动静。

这一来也有十来天了,刚刚正好八月十五中秋节,皇上在宫里设宴款待众臣,文宣王喝得糊里糊涂的,当着众人的面拉住了酆允之,“……若不是你和本王,哪有今日这月儿高高挂,众人喜团圆啊,哈哈……”

酆允之不为所动,这洪亮的声音已引得周恪侧目。

突然,文宣王抓住酆允之就往堂上来,还记得对周恪行君臣之礼,口内却极为不敬,“……哎,允贵妃怎么不在呀,听说是咱大商宠冠后宫的第一美人儿,恪儿也皇叔见识见识呀……”虽说是酒后失言,可另当别论,但如此诽议后宫妃嫔,不仅污辱了允贵妃,也断没有把圣上放在眼里。

顿时,四周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周恪欢悦的笑容淡淡舍去,扫着眼前的文宣王,他的大皇叔,“皇叔,你醉了。”微微含笑的黑眸,笑意一丝丝变得寒意凛凛,犹若夜空那如华的冷月,慢慢绽发出冰冷的光芒,强烈的巨光压迫性的笼罩了大地,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酆允之也不摆脱文宣王,文宣王拉着他一起邀功,却依然神色如常,不回视周恪,也不理会文宣王的酒言酒语,以及动脚动手。

“酆大人也醉了,下去吧。”周恪余光可查,心中微一动,这个酆允之,是不怕被人拖累,还是有自信朕不能拿你,或者……有持无恐,允贵妃……宠冠后宫的第一美人?

“是。”酆允之稳定而拜,这才来摆脱文宣王,可能真的是醉了,文宣王竟然不依不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抓住酆允之大喊,“……皇上还没有赐婚了,你把我南宫都收进府了,还敢不认帐吗?嘿嘿,还不叫本王岳父大人,岳父大人……”酆允之正视他,“王爷你真的醉了。”

对周恪与文宣王的暗涌相对,他表现的暖昧莫名,其实,不过是要一个很好的借口,保住允芷,然后离开朝廷……只是没想到一心入仕,离去时竟难免狼狈,可夜夜想着她,梦着她,他又觉得很值得。

再说,现在他不得不退,所谓退其实也是进……正思绪如潮之时,周恪一束看透人心的目光,锐力的向他射来。

众人也骇然暗道:原以为这婚事闹腾了这么久,周盈不怕身败名裂,那是因为她早就破鞋一只罢了,酆允之之所以没有明确表态,那断是因为名声,以及……酆府如今这潮涌般的势力,就连封疆亲王也施以拉拢,如此高调行事,皇上如何不忌惮。

也正所以高调,所以周恪才对酆允之信心不减,可是今夜却不由得想出另一个原因,特别是文宣王那句“宠完后宫”,顿时使他生出警惕,也许酆允之也想学佟国公府般,以为送女人入宫就有持无恐皇权圣威。

帝心本就难测多疑,如此生警是祸却也是福,端看个人怎么回应?酆允之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今夜任文宣王醉酒胡闹,不过早一刻点明他与皇上间隐没的危机罢了。

“文宣王喝醉了,微臣代皇上送他出宫,各位请继续。”酆允之一副君子袒荡荡的模样,反而更让周恪多疑。朝臣见此,一声也不敢多吭,心道:所有王侯不到一月全撤离京师,回到各自封地里去,却偏偏这文宣王滞留不动,难道全是酆允之一意偏私?

可皇上会答应吗?有人便想道:“人家妹子可是皇贵妃正受宠了……”于是眼神交会之后,众臣们已有一部分慢慢会意过来,相信仕族势力本就根深蒂固,周恪一时一日想要改变旧制,那是绝无可能成功的。

眼见众臣不刻间又灰复常态,周恪眼底的寒意便更深了些。

中秋节过后五天,酆允之便因朝堂上议触怒了周恪,而被斥于酆府静心反省。

与酆允之接触之后,见识过他处理机务的当机立断,以及为周恪排除阻挡的雷霆手段,久而久之文宣王慢慢改变了心意,直到中秋宫宴后,周恪越发不待见酆允之时,他觉得时机快到了。

当皇上着文武百官的面斥回酆允之时,文宣王立时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酆府,可是酆允之已于前夜离开酆府。

根本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圣意是静心反省,如何能出府?吴管事全身冒着冷汗的向文宣王编故事,“……得的是热伤风,已经倒了三个服侍的丫头了,所以万不能轻易见人,不然传染出来,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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