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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此刻犹如万千匹烈马在奔腾、践踏,难以平复。
这个曾经给她庇护和依靠,曾以为可以完全信任、无条件相信的男人,此刻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陌生的让她有点害怕。
“冰葫芦,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屏息的呢喃。
“什么?”他把头搁在她的肩窝,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肌肤,仿佛在跟她调情。
她咽了下口水,声音才慢慢传来:“许董出事之后,我姐是不是来找过你?”
荣振烨轻轻一颤,动作虽然十分的轻微,但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直起身体,抓住她的双肩,把她的身体扳了过来,面对他,“许初暇跟你说了什么?她恢复记忆了?”
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质疑的色彩:“荣家和许家不是合作伙伴吗?你为什么不帮她,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有点阴鸷的寒光从荣振烨眼底一闪而过:“我为什么要帮她?如果没有她,你能顺利的逃到美国?如果没有她,你能躲在美国三年,音信全无?如果没有她,我会连自己做了父亲都毫不知情?”
他的呼吸沉重的扑打过来,仿佛一记耳光,让她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痛:“你都知道了?”
“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可她明明知道,却绝口不提半个字。”他的神情突然变得那样严肃、那样凝重,那样凌厉,她的逃离始终都是他心头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
“就算你是因为这样不肯帮我姐,那为什么还要趁机大肆收购许氏的股票,顾董是不是你的人?”她微微蹙拢眉头,语气里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深黑的冰眸闪动了下,完美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片许之后,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确实是我的人,这三年里,我一直在密切监视王燕妮的一举一动。她和许三叔还有威廉的计划,我已经提前掌握了,即便你不回来,王燕妮也坐不上许氏董事长的位置。”
“如果我不回来,许氏就要改姓荣了吧?”伊又夏冷笑一声。
“我唯一漏掉的人就是你。”他坦然承认。他做事一向狠冷绝,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无懈可击。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会给王燕妮和她幕后的人一次致命的打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但她的回来不但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还在无形中帮了威廉和王燕妮一干人,让他们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有时间进行后续的部署。
“我也没想到你胃口会这么大!”一个带着讥诮和悲哀的笑意浮上伊又夏的脸庞。
第450章 睡不着,做运动吧
他两道漂亮的浓眉随着她的话语拧绞了起来,他从齿缝里吸了口气,似乎某个地方在发痛,“你觉得我会稀罕你许氏吗?”
“为什么不会,资本家对利益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她的眉端浮上了轻愁薄怨,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咬紧了牙,唇边的肌肉绷得很紧,一股阴鸷的戾气覆盖了他的脸:“就算是又如何,商场如战场,我不需要有慈悲之心。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任何愧疚,你也没有理由和资格来指责我。”
王燕妮害了他的孩子,他绝不可能放过她,而许初暇让他失去妻子,也同样不可原谅。夺走许氏,就是对她们最大最狠的打击。
可是伊又夏的想法不同,她已经把自己代入许家女儿的角色中,就算他不知道她是许初曈,她也没法无视他“见死不救”的冷酷,更不能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一道暴怒的火焰掠过他紧锁的眉间,他死死的、深深的、长长久久的瞪视着她,眼睛里迅速的涌进一抹难以描绘的悲哀和失望,“伊又夏,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喉咙中有股无形的怨气在扩大,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他的胸膛沉重的鼓动着,面如死灰,冷眸黑黝黝的闪着寒光,脸上遍布阴郁和怒色:“这只能说明你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他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转身怒气冲冲的上了楼,不再理会她,似乎已经对她失望至极,连话都懒得多说了。
米米和豆豆躲在楼梯口偷看着,一见荣振烨上来,赶紧跑进房间躲了起来,唯恐被他看到。
伊又夏的心里一阵绞痛,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跌坐到沙发上,压抑不住的抽泣,泪珠成串的跌落在衣襟,很快就把衣襟打湿了。
她又没有错,错的人是他。出事的都是她的至亲,他明明已经知道敌人的行动,却无动于衷,如果当时他能出手相助,他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和这样一个冷酷无情、城府深重、教人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相处,她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如果有一天,他对她没有感情了,也会置她生死于不顾,甚至毫不留情的牺牲掉她吧?
房间里,米米叹了口气:“爹地和妈咪才和好几天,怎么又吵架了?”
“大人就是这样,过去的事要争,现在的事要争,未来还没发生的事也要争,永远都有争论不完的事。”豆豆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一本正经的说。
“他们会和好吗?”米米十分担忧,看情形,爹地很生气,没有要哄妈咪的意思呢?
“他们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再分开的,充其量就是冷战一阵子吧。”豆豆深思熟虑的说。
米米长长的叹了口气,爹地和妈咪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一个是烈火,一个是油,在一起必然要凶猛的燃烧起来。
晚上,荣振烨没有回房间,睡在客房里。
伊又夏一个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仿佛有条蟒蛇在搅动,难受不已,愤懑不已。
于是她就干脆爬了起来,去到客厅里喝酒解闷。
没想到走下楼,发现荣振烨正坐在吧台前,阴郁的喝着闷酒,心情明显比她还要烦躁不堪。
她耷拉下眸子,不去看他,也不和他说话,径自走到吧台前,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来,倒了一杯,咕噜噜一口饮尽。
他幽幽的瞟了她一眼,然后蛮横的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和杯子,“滚上去睡觉。”
“关你什么事。”她跳起来,从他手里夺杯子,他皱起眉头,抓住了她挥动的小爪子,“你是要让我扛你上去吗?”
“我睡不着。”她气急败坏的跺跺脚。
有点无法言喻的促狭之色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笨女人,你是欠教训吧?”
“你才欠教训呢,冷血禽兽!”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心里几分幽怨。
“你教训的了我吗?”他低哼一声,满眼的嘲弄和轻蔑之色,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她气得七窍生烟,虽然很伤自尊,虽然极不情愿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她对抗不了大魔王,只有被奴役和掠夺的份。
“我睡觉去。”她用力一跺脚,就朝楼梯口走,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她双脚就腾空了。
原来大魔王冲过来,将她扛上了肩头。
“放开我,冷血禽兽,我要回去睡觉了。”她双脚拼命的乱蹬,双手用力的捶打他的肩头,但这没有丝毫作用。
他一脚踹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将她扔到大床上。
她看出了他的意图,爬起来想跑,被他按倒在身下。
“荣振烨,休想碰我,我还没有原谅你!”
“没心肝的笨女人,我也没有原谅你,现在对你只有惩罚。”他抓住她抗争的双手,举过头顶,强行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瞅见他眼里可怕的戾气,一股寒意从她脊柱扩散开来:“错的人是你,凭什么惩罚我?”
他的眉头凶恶的蹙绞着,眼里闪着狮子般狰狞的寒光,仿佛准备让她生吞活剥:“笨女人,你给我听好了,这我面前,你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必须接受。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只能听从。不准有异议,不准有质疑,更不准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她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脸的暴怒和凶野:“混蛋,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你不是奴隶,但是我的女人,所以你必须严格遵守我的禁令。”他薄唇里吐出的每个字相当的冷冽、强势、霸道。
她脆弱的自尊被打击的支离破碎,尤其是在他粗暴的撕裂她的睡衣,让她毫无遮蔽的显露在他眼前之后,她自尊的碎片就被碾成了粉末。
她痛苦而羞恼的闭上了眼睛,两滴泪珠眼角滑落,跌碎在枕边。
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一点怜惜之情,俯下头,就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晚上,她晕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晕过去,整整一夜,他都没有放过她。
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傍晚。
折磨她的人早已不在身边,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玩耍。他似乎永远都精力充沛,不知疲惫。
当她忍受着双腿的酸软,费力的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楼时,佣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夫人要用餐吗?”她问道。
她点点头,她当然要吃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对抗凶残的大魔王?
当荣振烨带着孩子们回来时,她已经吃掉了两碗饭。
“妈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跟爹地吵架,所以生气的不睡觉,做了一晚上的健身运动?”米米歪起小脑袋看着她,满眼的困惑。
她狠狠的呛了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见鬼的荣振烨,跟孩子们乱说些什么?
她想要解释,可是昨晚把嗓子叫哑了,发不出声来,想要站起来,但腿间一软,又虚弱的跌坐回去,这幅狼狈的模样让她尴尬极了,转头愤怒的瞪害她的罪魁祸首。
荣振烨一副优哉游哉的得意模样,谁让这个没心没肺的笨女人昨晚惹怒了他,这就是教训!如果下次再敢犯,一定让她三天都下不了床!
米米看到妈咪一副痛苦的神态,十分心疼,伸手小手搂住了她,“可怜的妈咪,以后再跟爹地吵架,就到米米这里来,米米陪你聊天,不要再做累人的运动了。”
豆豆摸了摸下巴,像个小大人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了句:“昨晚妈咪在做运动,爹地再做什么呢?”
荣振烨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我当然在睡觉了。”
“你不是说妈咪不在身边,你就会失眠吗?”豆豆小眉毛微微一挑,满腹质疑。
自从爹地回来之后,他们就彻底失去跟妈咪一起睡的资格了。
上次米米想跟妈咪一起睡,被他拧回自己的小床上。他现在是一副要独占妈咪的霸道姿态。米米好难过的问他,自己为什么不能跟妈咪睡,他说妈咪不在旁边,他会失眠,影响明天的工作,所以米米必须自己睡。
此刻,听到他的话,荣振烨微汗,“小孩子不要质疑大人的话。”
豆豆朝米米使了个眼色,米米会意,狡狯一笑:“所以,没有妈咪,爹地也能睡着,对吧?那下次你不可以再赶我们走,一个人独占妈咪,我们也要跟妈咪睡。”
荣振烨吐血:“我说睡觉,没说睡着了,我数羊数到天亮了。”
“然后你就偷偷溜回房间,跟妈咪一起睡觉了,是不是呀?”米米嘻嘻一笑,她可是亲眼看到他从主卧室出来的。
荣振烨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蛋:“小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不然打屁股!”
米米吐吐舌头:“我才不想管呢,就想知道你们到底和好没有。”
豆豆勾了下嘴角:“都主动回房了,肯定和好了,反正妈咪不在,他也睡不着,想任性都不行啊。”
伊又夏假装没听到三人的对话,又盛了一碗饭,埋头填胃,反正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而且她可没原谅大魔王,一点都没原谅。
荣振烨站在旁边哭笑不得,他堂堂龙城冷血第一少,要败在两个三岁小屁孩的手里了。
第451章 姐妹恩怨
荣振烨“见死不救”的事,许初暇虽然没有告诉许哲楷,但添油加醋的说给了杜乐天听,让她对荣振烨的印象更加恶劣。
许初暇现在有两个任务,一是在公司跟伊又夏捣乱,二是想一切办法破坏荣振烨和伊又夏的关系。
杜乐天气坏了,她就知道欧阳怀萱的儿子跟她一样恶毒,一样冷酷、残忍、无情。伊又夏跟他在一起肯定没有好结果。
许初暇一走,她就把伊又夏叫了过来,“初暇把他不肯帮忙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赶紧跟荣振烨离婚,跟这种在一起过,以后有得你哭。”
伊又夏抚了抚额头,有点无奈,她是不会跟荣振烨离婚的,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米米和豆豆着想,她要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
“妈,您误会了,他那样做其实是为了对付王燕妮,如果他知道我是许家的人,一定会帮忙的。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有他在身边帮我,估计我早就被威廉那帮人害死了。”她连忙替荣振烨解释。
可杜乐天哪里听得进去,在她看来,她同荣振烨之间有一千一万个不合适,只有夏宇晗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我看你是注定要步我的后尘了。”她沉重的叹了口气。
“妈,我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如果我和荣振烨离婚,他们就要分开了。以后荣振烨会给他找后妈,她肯定会视他为眼中钉,处处虐待他,搞不好还会像秦雪璐一样,担心他挡了自己孩子的道,要置他于死地。”伊又夏悲哀而痛楚的说。
听到这话,杜乐天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这事她倒是没有想过。荣家那么强势,连孩子的姓氏都给强行改了过去,肯定不会允许又夏把孩子们带走的,到时候荣振烨要真给他们找后妈,那可就惨了。
如果她要让荣振烨和女儿离婚,必须想办法帮她把孩子们的抚养权争过来才行。这事恐怕只有许哲楷能够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荣振烨打来电话,让她带孩子们到荣府去。他的外祖父欧阳良骥和外祖母奥菲莉娅·赞格威尔从美国过来了。他们是得到了欧阳怀蕾还活着消息专程赶来的,顺道也来看看荣振烨和孩子们。
玫瑰夫人和艾琳一大早就过来了,听说是自己的家人来了,玫瑰夫人心里十分的激动。
欧阳怀蕾是在十六岁才去得美国,和父亲还有兄弟姐妹见面。
欧阳良骥的妻子奥菲莉娅是个地道的美国贵族,为人十分的和善。她和欧阳良骥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欧阳怀萱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被所有人宠着,呵护着。
奥菲莉娅虽然不是欧阳怀萱的亲生母亲,但对她比对待自己的儿子们更加宝贝,欧阳怀萱也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样看待,母女之间的关系十分的融洽。
每个圣诞节,她都会带着孩子们去美国和家人一起过圣诞。
“怀蕾,看到你现在好好的,还有了女儿,我和你dad就放心了。”奥菲莉娅用着中文说道,她精通五国语言,年轻的时候还在白宫当过翻译官。
“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玫瑰夫人抹着眼角的泪,感概的说。
“grandpa,grandma,这是伊又夏,我的妻子。”荣振烨介绍道。
“很高兴见到你们,grandpa,grandma。”伊又夏微微笑得说。
“她可真漂亮,简直就是个天使,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奥菲莉娅激动的说。
“grandma,这是我们的小天使,米米和豆豆。”荣振烨笑着介绍孩子们。
“great…grandpa,great…grandma,nicetomeetyou!”米米和豆豆走过去,给他们一个热情的美国式亲吻。
“真是两个小天使,实在是太可爱了。”奥菲莉娅对孩子们喜爱不已。
欧阳怀萱在旁边皮笑肉不笑,虽然嘴角咧得大大的,但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打算把欧阳怀蕾的事告诉远在美国的父母,是荣振烨打电话说的。
儿子比她这个老妈认亲认得积极地多。
“怀蕾,有没有跟怀萱去看看你妈妈?”欧阳良骥问道。
“还没有。”玫瑰夫人摇摇头。
“找个时间我们会去的,不过妈现在得了老年痴呆症,谁都不认识了。”欧阳怀萱叹了口气。
一点悲伤之色从欧阳良骥脸上掠过,“我也难得来龙城,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疗养院看看你们的妈妈吧。”
“好。”欧阳怀萱点点头,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过母亲了,因为她老是“犯糊涂”,让她很恼火,还是少见面的好。
奥菲莉娅把目光转向了站在旁边一言未发的荣振拓:“拓儿,你看烨儿都已经当父亲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女朋友带过来让我看看呢?”
荣振拓朝她抛去一抹古怪的笑意:“这样吧,grandma,这个圣诞节,我就带女朋友过去看您,陪您一起过圣诞,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我可盼着呢。”奥菲莉娅慈爱的笑道。
之后,荣老夫人在游船上备了一桌点心,邀着亲家一边荡舟,欣赏湖光山色,一边享受下午茶,孩子们都跟着一起上了船。
奥菲莉娅也拿出了自己从美国带来的点心。
“这份放了榛仁的是怀萱最喜欢的,放了杏仁的是怀蕾最喜欢的。”
“知儿莫若母,她们俩姐妹的口味你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了。”荣老夫人笑着说。
奥菲莉娅笑了笑:“我还记得怀蕾刚到美国的时候,总是喜欢扮成怀萱,虽然她们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一吃东西就露馅了。”
“好久都没吃过mom做得点心了,实在太想念了。”欧阳怀萱说着拿起一块榛仁曲奇,咬了一小口。
玫瑰夫人也拿起了一块杏仁曲奇。
艾琳坐在不远处,看到她吃完,眼里闪过一抹极为怪异的神情,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