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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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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妃摒内侍宫婢们退下,走过来问道:“孩子,他可是不松手?”

韩覃自己也是苦不堪言。她一只手几乎要叫李昊的手捏碎,越挣扎他便握的越紧,又多少内侍们瞧见,将来若是流传到唐牧耳朵里,也不知他要怎么收拾自己。

刘太妃毕竟年龄大人也沉稳,她手摆着示意韩覃不必急慌,自己凑近李昊,轻声唤道:“二郎!你抓错手儿了,快松开好不好?”

李昊面色仓白,呼吸急促,已经全无意识,舌头却还不住的微动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刘太妃凑近听了片刻,究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便给韩覃个眼色,两人一起使力,一个掰李昊的手,一个抽自己的手。韩覃这才终于将自己一只手抽了出来,那李昊躺在炕床上,忽而展臂崩出一声:“瑶儿!”

刘太妃听了李昊这一声,才似是恍然大悟,替韩覃揉了揉叫李昊捏成一圈青紫的手道:“皇上怕是将你当成那小庄嫔了。他是个纯性孩子,虽各宫中也有七八个妃嫔,却唯独爱那个小庄嫔。前几个月宫里闹变的时候那小庄嫔死了,这事儿他虽面上不说,却也堵在心里头。这事儿宫里我自会封口。唐阁老那里,你为了自己也要三缄其口,好不好?”

五六个御医已经涌了进来,韩覃借机又退到了外头,正在长寿宫内的游廊上站着看雪,便见有个老内侍急匆匆走了进来。他远远见了一礼,垂手问道:“唐夫人,方才唐阁老自宫门外叫咱家带句口话儿问一问,您可还好,韩清姑娘可也还好?”

韩覃当然不认得这老内侍,但她看这内侍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心中暗猜只怕这老内侍与唐牧交好,或者是唐牧在这宫廷中的眼线。今日东厂督主马骥忽然发难,而原本在南京的王治带着废文帝的谪长孙又悄然出现在天津卫,这样大的事情,唐牧事先应该也完全不知情,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让自已偏偏在今天带着韩清入宫了。

唐牧定然想知道宫内的情况,可皇宫里头不比宫外,走到那里都是一圈子的人围着,此时虽身边无人,但正殿檐廊下就站着几个宫婢内侍,虽离的远听不见,却也不得不妨,她斟酌了片刻道:“公公瞧见的,我倒是很好。只是韩清方才去了何处我并不知道。若能递出话儿去,您就这样回话,就说我是很好的,但韩清是否还好,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慈宁宫高太后是她的姑奶奶,想必她去了那一处也不一定。”

这老内侍听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唐阁老与诸大臣们此时皆在宫外抵挡,宫内有任何情况还请夫人斟酌对待,若是皇上他有了什么不好,也请您一定及时通传咱家一声。咱家的干儿子就在太妃娘娘身边当差,您此时也不必回头,他就在殿外站着,名叫牛素,右耳垂下有颗大黑痣,很好分辩的。”

韩覃听了这话,忆起方才出殿时确实有个小内侍,右耳垂下有颗醒目的大黑痣。她凑近了一步问那内侍:“皇上如今就晕厥着,瞧见的人也很多,您想知道的是什么样的不好?”

这内侍犹疑了片刻道:“比如,万一皇上他大行在这长寿宫中,牛素是外院伺候的,不能进内殿,一定要及早及早,千万得空出来告诉他一声。”

这意思是唐牧也许一直在防着李昊突然死掉,毕竟频繁晕厥的人,万一那一次晕过去醒不过来,就此死去的话,于宫外那场乱事,可谓是雪上加霜的大乱了。韩覃点头道:“我知道了,只要是我能瞧见的,必定会及时报给你的干儿子。”

又几个内侍涌了进来,直接自院内奔进了正殿。过了片刻,御医们齐齐退了出来,站在廊下小声商议着什么。一宫之中所有人皆是哑雀无声,过了片刻那些内侍又齐齐退了出来,仍是急匆匆的自院内直接跑了出去。

韩覃呆站了片刻,便见有个宫婢打着帘子说了句什么,正是那牛素奔了过来,垂手躬腰道:“太妃娘娘请韩夫人即刻进去!”

韩覃只得重又进了大殿。仍是西边暖阁中,此时人退的干干净净,唯有刘太妃一人捉着皇帝的手,她侧身招了招韩覃,指她在身边鼓凳上坐了,满面愁色摇了摇李昊的手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才驻在慈宁宫外的府军来报说,慈宁宫那位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儿跑了。他们也是送韩清姑娘进慈宁宫时才知道,在佛堂里穿着衣服颂经的,竟是高太后身边一个老嬷嬷。”

韩覃亦是一惊,便听刘太妃又道:“南京守备太监王治拥着废文帝的嫡长孙在天津卫,若高太后去投奔了王治,此时再打着匡扶大业正皇纲的旗子,且不说朝廷,只怕各地都会有人趁乱起兵,而皇上他如今又晕了过去,太医们也针灸过了,又掰不开他的牙关喂药,万一皇上若是大行,这朝廷只怕果真就要乱到不可收拾了。”

她边说,边将李昊的手送了过来,韩覃摸得一把,冰冰凉凉,已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那只手触到韩覃的手,缓抓着,直到韩覃将手放进去,这才缓缓用力,仍是如方才一般握紧。刘太妃自然看在眼里,她又道:“皇上这晕厥的毛病,恰起自九月间那场叛乱之后。庄嫔的死或者是他解不开的心结,我方才听他嘴里始终念念叨叨,不停唤着庄嫔的乳名。如今这样的情势之下,他于昏迷之中仍还知道握你的手,可见是将你当成庄嫔了。好孩子,此时里外再无他人,我在门外守着,你就假做是那庄嫔,说几句能替他宽心,宽慰他的话,看他能否解了心结就此醒来,好不好?”

刘太妃说着便让开了地儿,示意韩覃坐上来,自己溜下来按了按韩覃肩膀道:“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若皇上他能醒来,将来我必定好好儿谢你,好不好?”

韩覃叫刘太妃按坐在炕床沿上,一只手握着李昊冰冷的手,目送刘太妃出了门,转过头来再看李昊。

韩覃展平李昊的手反握住,他亦用力回握,唤了声:“瑶儿!”

她当年入宫的时候,因是罪官之后,又是被如了与查淑怡等人送入东宫为婢,便隐去自己真名,只用母亲赐的字为名,所以很多年中,李昊都唤她叫做瑶儿。唐牧六年前满天下要寻找一个叫韩鲲瑶的姑娘,也正是因此。

若是没有将来那个亡国之君回来改变历史,此时的她应该还在宫廷里,仍是一样的雪天,她就握着李昊的手,坐在窗子里看落雪无声。那时候白莲教教徒几乎占领了整个西南,为任首辅的查恒借着白莲教作乱的借口,屠杀了朝中一半的忠良。她的祖父祖母连带父母皆牵扯着白莲教,李昊对白莲教恨之入骨,就算在李昊面前,她也不敢坦陈自己的身世。

“瑶儿,快跑!”李昊忽而喃声叫了起来,面色痛苦,另伸一只手卡着自己的喉咙。

韩覃握着他的手怔得一怔。庄嫔当时是自己饮了那盏鸠毒,所以就算李昊让她跑她也是跑不了的。而鸠毒灼喉,此时李昊的神情,显然就是前世喝了鸠毒之后的样子,喉咙灼烫,呲呲作响冒着白烟,一路辣到心肺中,人因为极致的痛苦,才会去捏自己的喉咙。

“二郎!”韩覃凑唇到李昊耳边,用左手在他喉咙位置轻轻揉按着,呢声安抚道:“我已经跑了,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无论查阁老还是太后娘娘都不会抓到我。”

李昊长嘘了口气,半睁一只眼扫了一眼韩覃,但那瞳孔散着,应当是看不到她的。他又呓语起来:“不要去阜财坊找韩复,他是太后本家,会杀了你的。”

韩覃顿了许久,才将这句话理顺。在那一世,李昊正是因为意欲亲政,想从查恒与高瞻入手辖制高太后,逼她放权给自己,才会带着她私底下去找唐牧,想要让当时为任户部尚书的唐牧联集六部来参查恒与高瞻。那一世唐老夫人死的晚,所以唐牧在东宫做了三年侍讲,深得李昊信任。

李昊带着她去找唐牧,最后却遭自己最信任,自幼带他长大的大伴陈保出卖,高太后借她之手送鸠毒应该是大年初四那一天。那时候李昊也防着高太后要害他,所以但凡任何食物皆要内侍们当面试吃过才敢下筷子。可那盏参茶是她熬的,亦是她端进来的,所以他没有防备,也未叫人当面试尝就将它喝了。

她那时住在永宁宫,在宫里熬参茶的时候,只有弟弟柏舟来过。虽不愿意承认,可到死的时候她也不得不相信,鸠毒是柏舟下到参茶里的。他自幼叫如了带着长大,灌输了太多白莲教的邪法邪见在脑子里植了根。如了与查淑怡最终未能降服她,但却降伏了柏舟,通过柏舟,害死了李昊。

李昊临死的时候,嗓子已坏不能言的时候还劝她不要去找韩复,也就是说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她叔叔韩复娶了高太后的侄女为妻,顺着这条线,她也很可能是高太后的人。他自己都快死了,却还在担心她回去之后要死在韩复手里。

想到这里,韩覃再也忍不住,反握着李昊的手哽咽道:“二郎,我没有去阜财坊,我去了一个叫龙头山的地方。那里有满山的樱桃树,还有一眼清清的泉眼,我春日在那山上摘樱桃,夏日在那泉里洗衣,秋日还要收二茬稻子,等到了冬日,关起柴门升起一团火,腊肉熏香,我便围着火堆纳鞋底,世间无任何事能烦扰到我,好不好?”

她边说,李昊唇边漾起一抹笑意,过了很久,才吐了个好字。

“记得看顾好我们的孩子!”李昊紧了紧韩覃的手,眼角渗出一颗泪来。

韩覃心中如有刀割过,无声哽咽了两声,回握着李昊的手。

那一世她初入东宫的时候,李昊刚十三岁,才从皇宫庆慈殿中挪出来。她当时应当是在查淑怡的手下呆了一年,之后才入的东宫,对外假说是京郊某家农户家的女儿。她自幼也是娇养的大家姑娘,后来入了大理寺,便是暗无天日的牢房,没有接触过农家生活,对于乡村的认识,也仅限于从京城往太原府时,一路那掠过的麦田。她此时回忆不起太多细节,但总算记得他曾追问过许多关于乡村的事情,在她一路假想的编造里,时常向往于要与她做一对农家夫妻。

正如刘太妃所言,李昊是个纯性孩子,韩覃所有的谎话他都深信不疑,此时在梦境中,果真以为于那最痛苦最焦急的时候,他的姑娘没有喝下剩下那半盏鸠毒,继而逃走,逃到一处青青田园,有泉眼可濯足,有火堆可御寒,还会照顾好他未出生的那个孩子,又吐了个好字。

韩覃摸着他的手渐渐回了温,亦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长舒一口气,将手从他下巴上取下来,轻声退到暖阁外,便见刘太妃一人站在门上等着。她道:“皇上的手像是回温了,睡的也很沉稳,太妃娘娘可要请御医们再进来?”

刘太妃自己进暖阁片刻又退了出来,府军指挥使恰在殿外檐廊下跪着。她捉韩覃的手出门,问道:“外皇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指挥使答道:“锦衣卫已制服了所有番子,此时大理寺正在通查整个外皇城捉拿东厂督主马骥,皇上可有成命要开宫城门?”

刘太妃摇头:“皇上此时还在午睡,内皇城门先不开启,你只通传皇上的成命,所有番子一律格杀无论,至于马骥,捉住了就扔到大理寺去,等皇上睡醒了再下决断!”

韩覃见不远处那耳下有黑痣的牛素也盯着自己,微微给他点了点头,也算是给唐牧报个平安,转身便又叫刘太妃捉着进了大殿。仍是西暖阁,李昊仍还沉沉的睡着,脸色却渐渐正常了。刘太妃仍是坐到了炕床边上握过李昊的手,闷了片刻忽而道:“所谓孤儿寡母,大概就是我们这个样子。”

偌大一座宫城中,唯有一个老太妃与一个昏睡在床的皇帝。所谓孤儿寡母,确实也不过如此。只要是人,无论天子还是平民,都需要很多的你牵我扯的亲眷关系。皇城这样大,若没有很多嫔妃与子嗣,唯有那些与已不相关的阉人与宫婢们,确实也太过空荡。

韩覃见外面奉了参茶进来,而刘太妃又扶起了李昊,便也坐到了旁边,先尝了一口才喂给李昊喝。李昊这时候已经有了意识,知道张嘴也知道吞咽,虽仍还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却也喝完了那盏参茶。她帮着刘太妃掖扶着李昊躺下,压好了被子,双双默坐着,直到外面天色擦黑时,李昊忽而动了动手指,又唤道:“瑶儿!”

刘太妃连忙招韩覃过来,仍是拍了拍她,自己转身出了门。韩覃反捏过李昊的手在手中摩梭了片刻,应道:“二郎,我在!”

李昊又是一笑,紧了紧两只相握的手。韩覃心中一酸还想安抚两句,却又遭刘太妃在肩膀上轻轻一按。她回头,便见除了刘太妃之外,还有个圆圆胖胖的小宫婢也跟了进来,对着她展了个略僵的笑脸。韩覃忽而会过意来,刘太妃这是想要等李昊醒来的时候,让这小宫婢呆在他身边,以此而为他们二人培养感情。

她起身悄步退了出来,便见刘太妃也跟着退了出来。她拉过韩覃的手捏了捏道:“今日宫城内的事,我一丝儿也不会透到唐阁老那里,唐夫人还请放宽了心,方才的事儿,咱们都将它忘了,你从未在皇上身边呆过,好不好?”

韩覃应道:“好!”

这刘太妃早晨还极力帮韩清和李昊拉拢,但到了傍晚,宫中一再生变之后,却也知道假借韩覃先宽慰昏迷的李昊,在他快醒的时候,又另换个胖乎乎神似庄嫔的宫婢进去。老太妃如此好的手段,也就难怪她熬死了一宫的嫔妃,到如今于乱中能稳住这座宫廷了。

“滚!”忽而西暖阁中一声暴喝,刘太妃与韩覃俱是吓得一跳。刘太妃捉着韩覃的手撩帘子进去,见那胖宫婢颤如抖糠般伏在地上,而李昊已经掀了被子正在自己找鞋子,连忙示意韩覃替他着靴,自己伸手就去扶他:“皇帝你才醒来,不好好躺着请御医们进来捉脉,这又是要做什么?”

李昊自韩覃手里穿好了靴子,伸了手等不到裘衣,又吼道:“为何无人着衣?”

廊下那一群小内侍们听到自家主子醒了,一溜烟儿的冲了进来。替他披裘衣的披裘衣,总发的总发戴冠的戴完,待正好了衣冠,他走到门上却又驻足:“朕今夜在长寿宫用膳,你们记得把膳食备到这里来!”

待他出门,出抱厦沿游廊走了,刘太妃自己又坐到了那炕床上,挥退了那胖乎乎的小宫婢,闷声自言道:“皇上的性子便是如此古怪,又犟又不近人情,普天之下竟无人能管得了他,我又能怎么办?”

眼看天黑,韩覃心中焦急的却是自己今夜能不能回家去。她如今对于前世有了零零碎碎的记忆,对这座宫城越发厌憎之极。片刻间四处宫灯掌起,将整座暖阁烘的温黄微暖,内侍们直接将三张膳桌又排到了暖阁内,进进出出悄无声息铺着织锦缎面桌布,又摆上一座座烛台,于主位,左右手分别置了三副餐具,瞧这餐具的摆法,应当是李昊要和刘太妃,还有她三个人同用晚餐了。

韩覃入宫第一别扭也不愿意见的,恰就是李昊。她有那一世和他一起死的记忆,而如今又已是唐牧的妻子,便不愿意多看他的痛苦与挣扎,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就算他活的再煎熬再痛苦,她也帮不上任何的忙。他唯一能信赖的,依旧还是唐牧。

*

乾清宫中东暖阁,李昊阴沉着脸听唐牧讲述马骥带东厂的番子们入宫的经过。自从八月十五那场叛乱之后,锦衣卫被归到了大理寺所辖,也从此无谕不得进内皇城巡卫,而东厂虽因马骥的识时务而留存了下来,但也从此不得李昊信任,再没有了自由出入宫廷的资格。

他们大约是瞅准了年末各部间交接政审,查帐兑帐忙的焦头烂额的契机,买通外皇城门上的守军,直接冲进了外皇城。恰当时唐牧正带着几个辅臣在午门外第一衙门吏部审政,若不是他带着文臣们相拦,马骥带着番子们一路杀入内皇城,此时李昊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昊稳坐在那黄花梨嵌楠木五屏龙椅上,细白的双手紧攥着椅背,木了许久道:“慈宁宫那位不知何时趁乱出宫,跑了。”

唐牧自然也早知此时,扫了身边的陈卿一眼,陈卿连忙跪了回道:“启禀皇上,八月十五宫变时慈宁宫中的总管太监冯运机趁乱出逃,而后一直潜逃至今,臣等推断只怕是冯运机凭着旧关系买通宫门,接走了高太后也不一定。我们大理寺会竭力追查此事。”

实际上高太后这趟走的蹊跷。内外皇城之间进出由府卫守卫,就算高太后的人能买通内皇城的门,外皇城却是由锦衣卫来守卫,高太后能一路出宫城,就必得要把府军卫和锦衣卫的人都买通,那锦衣卫指挥使唐逸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此时陈卿再把世上查无此人的冯运机拉出来顶罪,也仍是想推掉唐逸身上的罪过。

唐牧看李昊面色仍然阴沉,也附合道:“三大营如今已把守出京各个路口,京城所有城门全部关闭,想必就算高太后出宫,也不一定能逃出京城。至于王治那里,废文帝已死四十多年,生时连在册的儿子都没有,更遑论孙子。皇上尽可放心,这不过一群阉人异想天开,想要犯上做乱,不过几日臣等就可将他们尽诛于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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