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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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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的箭令人目眩,阮清微大口的吸着气,极力保持着冷静,克制住内心疯狂叫嚣的疼痛,目光一寸一寸的寻着慕径偲。

尽管知道慕径偲绝不会冒险的冲过山坡,阮清微还是很担心他,她的视线上扬,穿过层层箭雨,终于看到了慕径偲,他避在半山腰,脚踩着峭壁,身子紧贴着山体,安然无恙。

隔着凌厉的箭雨,他们遥遥相望,万籁俱寂,天下熙熙攘攘,唯有他们眼眸中的彼此,恒久,璀璨,至高无上。

箭雨骤然停了,阮清微很默契的疾步走开,匿身于山脚边的岩石后。

慕径偲见她已在安全之地,才挪移着一跃而下,似迎风而翔,双脚稳稳的落地。

几双鹰一样狠锐的眼睛从山坡后探出巡视,看到必死之人竟还活着,平平静静的站在乱箭堆里,毫发无损,不禁大惊失色。忽然,只见慕径偲手中长剑一扫,几道寒光闪过,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双鹰眼被箭尖击中,顿时变成瞎眼。

“杀!”一声令下,山坡另一侧埋伏的精兵手持明晃晃的刀剑,杀气腾腾的倾巢而出。足有千人,猛似掀起的惊涛骇浪,咆哮着扑向慕径偲,有着吞噬一切生灵的气势。

阮清微连忙拨剑出鞘,提起剑跳上岩石,放眼看着那群精兵像猛兽,已把慕径偲围得水泄不通。她的心弦颤抖,蹙眉望着他,他独自一人在戾气中,在银芒中,在杀伐中,身影孤清,一招一势沉稳刚劲,眨眼间,已矫捷的斩杀数十人。他的剑法确实了得,远在她之上。

可是,纵使武艺盖世,又怎敌千人刀剑?

阮清微无法再继续观战,在这样看下去,她会因心痛而死。她眸色凛然,持剑朝他身边飞奔,纵身跃至拥挤的人群之上,踩在攒动的头顶,闯进暴虐凶残的围杀中,挥剑挡住砍向慕径偲的刀刃,身形如飓风一旋,剑气冷若寒霜,杀退一波精兵,翩然落地与他背靠背。

人数悬殊的厮杀不曾让慕径偲有过一丝惧意,当他在触到她的身子时,紧张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了你,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观战。”阮清微挑眉,笃定的道:“最安全的地方,就在你身边,所以我来了。”她要跟他并肩作战,这种义无反顾的决心,就像是她要跟他携手并肩共白首。兵刃迎面而来,她疾迅的出手,剑光一闪,又是一排精兵惨叫着倒下,“瞧,有人杀我,我可是要杀回去的呢。”

慕径偲的心窝涌出暖流,知她是在乎他的安危,面上严肃的道:“你需知我更在乎你的安危,你与我一同涉险,我无法心无旁骛,切记下不为例。”

“好,好。”阮清微满口答应,可他也需知她更在乎他的安危。

夕阳下,他们的剑气形成一道道光,俩人合力击退一波一波的攻击。

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尘土,眼看尸体遍地,精兵们个个惶恐狰狞。不曾想,这对并肩而战的男女,一个明朗清雅,一个轻盈灵动,身手竟都如此干脆利落的了得。原以为胜算很大,殊不知,始料不及的挫败。

就当精兵们改变策略,准备打一场持久战耗尽他们的气力时,忽然骤如雨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铁马金戈,是一支身着皇城禁军盔甲的队伍,约有数百人。

阮清微暼了一眼来势汹汹的禁军,问道:“来的可是你说的援兵?”

“是的。”慕径偲等的就是他们。

皇城禁军们潮鸣电掣的杀进了包围圈,勇猛而锐不可挡,把太子殿下护卫在中间。

已经安全了,慕径偲收起剑,上下打量着阮清微,见她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了,疼惜的眉头一皱,便检查她是否受伤。

“我没事。”阮清微同时也在检查他是否受伤,见他也没事,才说道:“全是别人的血。”

领首的皇城禁军上前,恭敬的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皇上宣您进宫。”

慕径偲颌首,命道:“多留活口。”

“是。”

阮清微一怔,她认得面前这位禁军,正是那日手持双钩铁链弯刀刺杀慕径偲的刺客,奇怪,察觉到慕径偲神色如常,不由得更为诧异。她端详那些禁军,又认出了两个刺客星际之什么?怀孕了。

慕径偲紧紧的牵住阮清微的手,在皇城禁军的掩护下,离开了混战的厮杀。他把她抱放在马鞍上,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她背后,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马缰绳,俩人同骑一马,朝着出山的方向策马而去。

阮清微依偎在他的怀里,试探的问道:“你不觉得有几位禁军很眼熟?”

“今日得已确认,”慕径偲的语声平静,“那批训练有素的刺客,背后的主子就是皇上。”

阮清微挑眉,道:“你也确认了你的猜测。”

“还差一点。”

“哪一点?”

“进宫后就能得知。”

他们纵马离开了大山,在山脚下迎到了石竹一行的六位侍从,一同返回京城。

依慕径偲的判断,慕玄懿绝不可能让他手握兵权,会在校兵场的途中设下埋伏暗杀。只要皇上不是真的被柳丞相监守,必然会对慕玄懿的言行知道得很清楚,并会有所行动。于是,他交待石竹在暗中盯着,如见大批皇城禁军出城,朝向校兵场的方向,就在芳菲楼的顶层放孔明灯作为信号。

孔明灯升起,印证了慕径偲的猜测,确实设有埋伏,否则皇上不会派皇城禁军出动。明知有埋伏,他也要闯,引埋伏的精兵现身围杀,等着皇城禁军们解围,有人暗设埋伏杀他的罪状便就坐实了。

阮清微在思索着整个诸多事件,真相逐渐清晰。

当他们进入皇宫,来到四象殿,看到殿外大批的禁军,殿内跪着慕玄懿、柳贵妃、柳丞相,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端坐着深沉的慕昌帝,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殿中的气氛冷凝沉重,鸦雀无声。

慕径偲和阮清微的脸上和衣裳上尽染鲜血,触目惊心,叩拜道:“儿臣参见父皇。”

因怀有身孕而免跪,赐坐于一侧的韩珺瑶,眼底尽是恼恨和惶恐,慕昌帝太老谋深算了,慕径偲太会运筹帷幄,前功尽弃了!

禁军和侍从全退下,连同韩珺瑶也被押至殿外候着,正殿的门被严实的关上,殿内只有他们几人。

阮清微悄悄的抬起眼帘,慕昌帝面带疲倦和伤感之色,他身侧的福公公面无表情。目光一扫,跪着的三人在瑟瑟发抖。

于死一般的寂静中,慕昌帝开口唤道:“玄懿。”

“儿臣在。”慕玄懿的头垂得很低很低。半个时辰前,福公公亲自去瑞王府,道是柳丞相请他进宫商议要事,他踏入四象殿撞见慕昌帝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

慕昌帝缓缓说道:“朕对你再不内疚了。”

慕玄懿的背脊冒着冷汗。

“贵妃和丞相哭谏,求朕把太子之位给你,因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慕昌帝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柳家助朕有功,太子之位未能给你,朕一直对你心存内疚。”

闻言,众人的心情都颇为复杂,这是一位父亲的内疚顾步寻明。

慕昌帝神色一凝,低沉声道:“朕知你拉拢了禁军统领于道济和京城郡守唐启,效仿朕当年的篡位,意图谋杀朕夺…权。朕不愿你自食恶果,朕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故意身受重伤,把皇权交给你。”

一片震骇,在太子府的行刺竟然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即杀了叛变的于道济和唐启及他们的部下,又腾出了皇权!阮清微偏头看向慕径偲,他的猜测对了。

慕昌帝沉声道:“朕决定,只要你善待慕径偲,让他安稳无忧度日,朕就会把太子之位给你,把皇位给你。”

皇上的底线只是慕径偲能活得安稳!慕径偲不惊讶,但他在轻颤,是在确认了全部的猜测之后被触动了。

慕昌帝高声喝道:“你默许柳丞相在药膳中下药,蓄意让我一直昏迷;杀死魏晏大将军,害得亦心一尸两命;你放任大越国的精兵入境,暗杀慕径偲。你通敌叛国,无视疆土有被侵犯的隐患,这大慕国的江山与尊严,将尽毁于你!”

慕玄懿怛然失色,懊恨不已。柳丞相和柳贵妃也都胆颤心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早有安排,对他们的言行了如指掌。福公公和御医、侍从都是假意降服于柳丞相,尽管柳丞相多次试探,并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原以为万事大吉,顺风顺雨。原来是盲目自负,自作自受。

慕昌帝寒声道:“你轻率无知荒唐,朕给你机会,你也没本事抓住!”

事到如今,慕玄懿的喉咙被紧攥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恐惧,愤怒,他一败涂地,心胆俱裂,极不甘心,极不甘心。

柳丞相不敢言,给皇帝下药、禁监皇帝的重罪后果,是他连想也不敢想的。

柳贵妃默默流泪,泪水悲痛至极,绝望的瘫软在地。一切都毁了,等了二十年才得到的机会轰然倒塌,毁于慕玄懿的急功近利,毁于……毁于慕昌帝终是深爱着那个女人,不肯轻易把皇位让出。

精于算计,机关算尽,到头来,多行不义必自毙!

慕昌帝是位杰出的皇帝,他永远掌控着一切。

阮清微已然明白,慕径偲赢了。

慕昌帝看向沉着而立的慕径偲,道:“太子。”

“儿臣在。”慕径偲上前一步。

慕昌帝沉重的说道:“他们,由你决断。”

“是,儿臣遵命。”慕径偲平静的道:“打开殿门,宣瑞王妃进殿。”

福公公应是,连忙照做。

殿门打开,韩珺瑶踏入殿中,有两位宫女牢牢的挽扶着她。

他们的命运该怎么决断?

慕径偲负手而立,看向了柳贵妃。

柳贵妃颓然的心中一紧,泪水急落,颤巍巍的听着,深知将受屈辱,身份一落千丈,性命堪忧。

“柳贵妃娘娘请起。”

柳贵妃愕然抬首,迎视着慕径偲,泪眸中百般不信,他是饶恕她了?不追究了?她只看到了他的平静,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综)化蛇记。

慕径偲的目光一转,对殿外唤道:“石竹。”

石竹快步进殿,手捧着厚厚的册子呈上。慕径偲接过册子,扔在了柳丞相的眼前,道:“册子上详细的记载着你近十年的罪行,枉法,贪污,包庇,擅杀,为官不仁,假公济私。你翻翻看,有无出入。”

柳丞相颤抖着翻了几页,大惊失色,一直看似毫不作为的太子殿下,却一直在暗中调查,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慕径偲平静的宣布道:“罢免柳永义丞相一职,即刻携全部的家眷、财物离开京城告老还乡,永不得再入京城。”以免再次燎原,他又道:“自明日起,当朝为官者,距离柳永义二丈内,则一律革职。”

柳永义难以置信的怔住,竟留了他一命,还保全了他的家眷与财物。

如何处治瑞王和瑞王妃?

慕径偲不动声色的看向慕玄懿,道:“瑞王,请起。”

不予追究!慕玄懿所犯的事,件件是要命的重罪,于法于情于理,怎么处治他都不过分。然而,慕径偲息事宁人了。

“谢皇兄。”慕玄懿在这一刻也意识到,慕径偲太过强大,他的强大是他总有能耐在恰当的时候做正确的事,他的强大是他太了解父皇,太了解所有人。

慕径偲看向韩珺瑶,神色淡然,道:“昭告天下,瑞王妃不守妇道,谗言惑国,特赐一纸休书。”

真狠,真狠,让她身败名裂!

韩珺瑶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脑子一片空白。

慕径偲一挥手,道:“把韩珺瑶带下去,即刻遣返回大越国。”

韩珺瑶的骄傲、尊严全碎了,她恨极恼极,她的夫君慕玄懿只是跪着低着头,不言不语,对她关怀备至的婆婆柳贵妃也闷头不语,看也不看她一眼。冷漠的恕S谩皇馗镜馈淖郑竽焦蝗纤怪械奶ザ�

大慕国要跟大越国公开的决裂?!

韩珺瑶努力镇定,冷道:“太子殿下可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慕径偲平静的道:“能。”

韩珺瑶撕心的一笑,响彻殿宇,她高昂着头被带了下去。

慕径偲拱手朝高高在上的皇帝,复命道:“儿臣已决断完毕。”

慕昌帝深沉的眼睛里,浮现欣赏与欣慰。这就是慕径偲,宁静无为的慕径偲,正人君子的慕径偲,不矜不盈的慕径偲。天之明远,玉之温厚,他为人处事的度总是恰如其分的妙,懂得厚积薄发。他的韬光养晦、明智通达常人难及。

瑞王监国期间,慕昌帝不仅在观察慕玄懿,也在观察慕径偲。他顶着刺杀皇帝未遂的嫌疑,被禁足在太子府,他从有过抱怨消极的情绪,闲适的度日,暗中派人查探,慢慢的知晓一切,始终沉稳,宠辱不惊,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气量。

沉默了半晌,慕昌帝道:“即日起,太子监国异次元战争。”

慕径偲平静的道:“是,父皇。”

阮清微温柔的凝视着慕径偲,水落石出时,才能真正的显现出一个人的光彩。他所能得到的一切荣耀,都是顺理成章的与他相得益彰。

慕径偲恭敬声道:“儿臣有一事相商。”

“说。”

“儿臣想追封亦心为平昭长公主,追封魏晏为忠武大将军。”

慕昌帝道:“你可作主。”

“是,父皇。”

慕昌帝的视线落向阮清微,她有着风一样的气息,自在的陪在慕径偲的身边,很般配。尘埃已落定,他缓缓起身,走下龙椅,阔步走出正殿,径直去往祥凤宫。

祥凤宫就是像一个牢,困住了一个女人的爱。

起风了,那个被一袭黑衣裹着的躯体站在窗前,像雕塑一样面无表情。

慕昌帝拿起外袍披在她的肩上,从她背后紧拥着她,带着哀求的语声道:“悠儿,对不起,我们别再相互伤害了。”

那个躯体颤了颤。

他们相互伤害二十五年了,那些刻薄、寒心、尖锐的话,一下一下的捅着对方。

命运弄人,他们曾因弱小而无能为力。

她为了他的安危与名声,一次一次的恶语伤他,赶他离开。

‘我是大瑞国的皇妃了,安享荣华富贵,我干什么要跟你回去!’

‘我已怀了身孕,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我很有机会能当皇后,我干什么要跟你回去,你走啊!’

‘我已为人母,皇上举国同庆赏赐无数,他待我的女儿好,他待我好,我干什么要跟你回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就放过我吧,求你别再缠着我了,万一皇上再误会,我好不容易得到荣华富贵就全没了,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早就不是那个跟你两情相悦的悠儿了,我要的皇后之位你根本就给不了我,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的!’

‘是的,我回来了,我是被当朝皇上用重金和城池换回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嫂嫂了,请你自重。’

‘我怀了身孕,皇上宠我爱我,请你自重。’

‘在大瑞国未能如愿成为皇后,这次应有机会了,皇上说了,只要我生下的是皇子,就册封我为皇后。我可是要当皇后的人了,请你自重。’

‘我早就不爱你了,请你自重。’

失去她后,他痛不欲生,从不放弃她,一次一次的挽回她,换来的永远是恶语和冷漠。他谋权篡位,登基为皇,用皇权筑起墙,再也没有谁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以惩罚她的爱慕虚荣和她的负心,他狠心的用言行伤她网游之第一娱记。

他斩杀知道她曾是大瑞国皇妃以及大慕国皇妃的人,血流成河。

他言语伤她,她冷漠待他。

她越冷漠,他越伤她。

他想要跟她有他们的孩子,她却服了药以致不能怀孕,他恨她,恨极。

她也不知道为何不能再怀上身孕,面对他的猜忌,她不解释。

他御驾亲征,攻打大瑞国,带回她的女儿,封为庄文妃。她对他更冷漠,开始寡言。

她越寡言,他越害怕,越是刺激她,逼她开口说话。

他们不约而同的在世人面前相敬相爱,在私下相互伤害。他用言行伤害她,她以沉默冷漠回击,俩个人都伤痕累累,心被伤得千疮百孔,直至,她的心疼到麻木了,变得冰冷冷的。

他怕极了她的沉默,如今,只要她能开口跟他说一句话,他就能欢喜好几天。

年华过半,他们辜负了太多时光。

慕昌帝把头埋在她的脖颈,“这皇位,我禅让给你儿子,他很优秀。我们离开这里,去过寻常布衣的生活。对不起,对不起。”

怀里的她无动于衷。

他紧张的握着她的肩,板正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凝视着她冷漠的眼睛,郑重的道:“悠儿,你是我此生唯一爱的人,原谅我曾那么幼稚,我要用余生把你的心再暖热。”

悠儿心中颤抖着,强作不语,别开头,不去看他。

慕昌帝知道她一定想念她的儿子了,便高声对外命道:“宣太子殿下,和阮清微。”

悠儿挣开他,外袍掉落在地,她慢慢的走出屋,等到院中。

“阮清微也很优秀,与你儿子是天作之合。”慕昌帝跟到院中,再为她披上外袍,道:“不用担忧你女儿,她得了一份美好的姻缘。”

你儿子,你女儿……,她只是听着,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她的女儿和儿子,其实都是他亲生的。那两次,在大瑞国的一次是她主动,回大慕国的一次是她被动,她记得很清楚,怀上的孩子是他的。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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