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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汐坐进了副驾驶座里,动了动鼻子:“我怎么闻着车里都是厨余的味道?”
芬姐摇下车窗:“你那是臆想!开着车窗,味道不会飘进车厢里来的。”
说完,芬姐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家门
路上,南汐给裴娇倩打电话:“裴小姐,你不是要见邓嘉祥吗?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裴娇倩告诉她一个会所的地址,她和芬姐就开着车,直奔那家会所去了。
南汐先是听到了邓爸爸的一声怒骂,紧接着传来邓妈妈的哀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上楼去看看,又觉得那是他们家的事,她不应该表现出过度的关心来。她便没有动,只是坐在沙发上,继续关注着楼上的动静。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邓妈妈的哭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南汐以为他们没事了,却突然传来“呯”的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地板上了。
南汐赶紧跳起来,冲到楼上去。
就见邓爸爸拉着邓妈妈的手,一阵风似地冲出邓嘉祥的房间。他满脸怒容,邓妈妈却是满脸泪痕。两位老人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关了上门,随即屋子里便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南汐先是走到邓嘉祥的房间门口,往里望了一眼,看见邓嘉祥倚坐在床上,低着头,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南汐问了他一句。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捂着一侧脸颊,剧烈地喘着气。
他这是。。。。。。挨打了吗?裴娇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怎么会惹得他父母生那么大的气?
她想了想,离开他的门口,来到旁边声响不断的房间门外,敲了敲门:“邓妈妈,让我进去好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了,邓妈妈出现在门口:“小汐。。。。。。”
南汐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发现地板上放着打开的行李箱,箱子里已经装了一些衣物,衣柜门大开,邓爸爸站在衣柜那里,手里还抓着两件外套。
“你们。。。。。。这是要搬家吗?”南汐问。
邓妈妈又哭了起来,也不说话。邓爸爸把外套丢进行李箱里,对南汐说:“小汐,这些天多亏了你关照,你是一个好女孩儿,我家那个畜牲根本配不上你!本来我和他妈有一样的私心,总觉得你们还有机会。现在看来,那个畜牲是鬼迷心窍了!我没脸再住在你家,也不想再看见那个畜牲,我和他妈要回家去了!”
“这就走?”南汐望了望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天要黑了呀,晚上也没有往你们家去的火车,你们要住哪里?”
“不管住哪里!就是在大马路上睡一宿,我也不想和那个畜牲共处一室!你也不用同情他,把他撵出去!让他死在外面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生过他!”邓爸爸越说越激愤,三两下将衣柜里的衣物都掏出来,塞进行李箱里,拉上拉链后,拖着就往外走。
“这。。。。。。”南汐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两个老人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还是有些担心。
于是拦住邓爸爸:“邓爸爸,你先不要激动,平静一下,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回家,也要等到明天买好车票后再走吧?”
“孩子。。。。。。”邓爸爸推开南汐,“你不知道。。。。。。你放心,我带他妈去旅馆住一宿。。。。。。我实在是没脸再呆下去了!我这张老脸全被那个畜牲给丢尽了!”
邓爸爸摇头叹气,老泪纵横。
邓妈妈抹了一把眼泪,在一旁说道:“他还很虚弱,生活也不能自理。。。。。。你就让我再住两天吧,等他好些了,我们再走,不行吗?”
邓爸爸顿时暴怒,瞪着邓妈妈:“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到现在你还惯着他!你舍不得他,你和他过吧!我自己回家!”
说完,邓爸爸拖着行李箱,迈出房间,朝着楼下冲去。
“他爸。。。。。。”邓妈妈急忙跟上去,路过邓嘉祥的房间门口时,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停了下来。
一边是大病未愈的儿子,一边是愤而离去的老头子,邓妈妈去留两难。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牙跺脚,抹着眼泪,往楼下跑去。
南汐没有再追,这的确是他们家的家事,她尽力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进了邓嘉祥的房间,看着他:“你爸和你妈已经走了。。。。。。”
邓嘉祥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南汐又问。
邓嘉祥倒回床上,掀开被子,将自己捂进去,不答她的话。
南汐摇了摇头,便下楼去了。
经过一番闹腾,家里安静了一下来。南汐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琢磨,到底裴娇倩对邓嘉祥讲了什么,为什么会惹得两位老人如此愤怒。
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天晚上,邓嘉祥闭门不出,饭也没有吃。南汐因为白天受了惊吓,照顾南河睡下后,她也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床了。阿姨还没有来上班,她想自己出去买早点,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便穿上一身轻便的衣服,拿了钱包,出门去了。
隔着一条街,就有一家卖小笼包的店,她慢慢地散着步,往那家早餐店走去。
拐过街角后,没走出去多远,她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南汐,你等等。”
一听到这个声音,南汐顿时头大起来。她站住,转头看着来人,可不正是裴家千金吗?
“裴小姐,这两天你和我也太亲近了吧?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你这是为什么呀?”南汐不耐烦地看着裴娇倩。
裴娇倩垮着一张脸,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昨晚也没有怎么睡好觉。她走到南汐的跟前,叹气道:“我也不想跟你这么亲密,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从此再不找你。”
一大早就遇上这位,南汐的心情大受影响。她说:“对不起,我们俩儿的关系没有那么好,我没有义务帮你,你不要再跟踪我了,否则我要报警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听我说完。。。。。。”裴娇倩凑过来,要跟她解释。
南汐不理她,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我不想听你说话,你离我远一点儿!”
“你不想知道昨天我和邓嘉祥谈了些什么?”裴娇倩跟在她身后,追着她问。
南汐想了想,停了脚步。
对于昨天他们两个谈话的内容,她还真是挺好奇的,她很想知道邓爸爸和邓妈妈是因为什么事愤而离开的。
裴娇倩见她停了,赶紧说:“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吧。”
第130章
南汐前后看了看,指着前面的一家24小时肯德基店:“就去那里吧。”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进了肯德基店,坐在了一个临窗的位子上。
裴娇倩买了两杯咖啡,递给南汐一杯。她自己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小声嘀咕一句:“真难喝。”
“这里的咖啡肯定不符合裴小姐的口味,有什么话你还是赶紧说吧,说完了我们就走。”南汐催她。
裴娇倩又喝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咽下去。看来她是需要咖啡振奋一下精神啊,什么事让她这么纠结?
“那个。。。。。。你能不能再带我去见一次邓嘉祥?昨天有些事我们没有谈清楚。。。。。。”裴娇倩先提出这个要求,见南汐板了脸,她赶紧又说:“钻后备我也不介意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谈。”
“如果你说的是这件事,那对不起,我不能再帮你了,我还是先走吧。”南汐作势起身。
裴娇倩一把抓住她:“你坐下,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邓嘉祥昨天谈话的内容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南汐便又坐下。
裴娇倩没有办法,只好把昨天她和邓嘉祥谈的那件事,挑重点部分告诉了南汐。
南汐听后,心里暗暗想:怪不得邓嘉祥的爸爸生那么大的气,看来邓嘉祥真的是疯了,裴家的事这么复杂,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努力从这个漩涡里挣扎出来,邓嘉祥却毫不犹豫地往漩涡里头扑。
裴娇倩讲完话,见南汐低头轻啜着纸杯里的咖啡,表情平静,也不说话,便问:“你。。。。。竟一点也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和我有什么关系?”南汐淡淡地说道。
“你把邓嘉祥接回家去住,难道不是对他还抱有希望吗?他现在又要抛弃你了,你不觉得受了欺骗吗?”南汐的反应,令裴娇倩很不爽。
“你搞清楚,我接他回家去住,一则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老人不容易,二则看在他照顾小河的份儿上,我欠他一个人情。我从来没有对他抱有任何希望,所以‘又抛弃’一说根本不成立。”南汐郑重解释道。
“哼。。。。。。”裴娇倩别扭地撇了一下嘴,“好吧,既然根本不在乎他,那么你也应该不在乎帮我一个忙吧?”
“不行!”南汐断然拒绝,“裴小姐,我可没有以德抱怨的宽大胸怀,你三番两次地找我麻烦,我可都记着呢。我凭什么帮你的忙?你自己把事情搞糟,要我当你的传话筒和说客?不可能!”
“你。。。。。我还没说帮什么忙呢,你听我说完嘛!”裴娇倩急得伏到桌子上,身体倾向南汐。
南汐往后一靠,和她保持距离,然后说道:“裴小姐,你果然只会吃喝玩乐,正经事一件也做不来啊。这样的事,你找我合适吗?”
裴娇倩被讥讽,脸红了。
她也是为难了一整个晚上,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办好。邓嘉祥现在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连电话都不让他接。除了南汐能随时接近他,她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帮这个忙。
她害怕极了,因为她还是比较了解邓嘉祥的秉性。万一开庭那天,邓嘉祥不肯为她的妈妈开脱,她那可怎么办呢?
也是病急乱投医,她也知道找南汐不合适,却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再次相求。
她只是没有想到,不等她开口,南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事了。可见她自己是多么愚蠢,做事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但是这能怪她吗?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做事,她长这么大,唯一会做的一件事就是花钱。
“你尽管嘲笑我吧,我也知道找你不合适,但是除了你,还有谁能轻易接触到邓嘉祥?明天就要开庭了,麻烦你无论如何转告他,一定要帮我妈妈这一回。”裴娇倩说着话,声音渐渐地低下去。
南汐摇了摇头,说:“裴小姐,这个时候再对他说这些话,已经来不及了吧?他恐怕早就做出选择了。如果他选择替你妈妈开脱罪行,你不用捎一句话,他也会那么做的。如果他选择送你妈妈进监狱,然后他拿着你妈妈的委托书在赵氏娱乐里呼风唤雨,那么你拜托我转告一百句一千句也是没有用的。事关做伪证,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南汐站起身来,拉开椅子,往门外走去。
“喂!”裴娇倩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她也没有停留,推开店门,出去了。
她走出去老远后,回头望向肯德基店,看见裴娇倩仍然坐在窗口那个座位上,捧着咖啡杯,低头愣神。
这位千金大小姐,没有了外公和妈妈的支撑,面对路在远和辛萍的出现,她的生活已经彻底坍塌了。她倒是想力挽狂澜,但她显然是有心无力,一个人力单势薄,她如何能是早有预谋的辛萍母子的对手?
南汐离开裴娇倩后,去买了早餐,回家去。
到了家门口,她看到大门放着一束鲜花,火红的玫瑰,花瓣上洒着金粉,热情耀眼。
她赶紧四下张望,却看不见路在远的身影。
她蹲下身,将插在花朵间的卡片拿出来,翻开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早上好!
南汐将卡片丢回花束上,小声嘟囔着:“好什么好?惹上你这个大扫把星!我就别想好了!想要我好,以后就离我远一点儿!简直是阴魂不散!哼!”
她把那束花往旁边一丢,推开门,走进家里去。
进了厨房,把小笼包装进盘子里,开了粥煲,盛了三碗粥,摆在了餐桌上。
然后,她坐在椅子上,对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愣了一会儿神,突然就跳起来,跑出家门。
还好,那束玫瑰花还在。把花束抱起来,转身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看见邓嘉祥正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楼上挪。听到门响,邓嘉祥往这边望了一眼,看见她怀里的玫瑰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大早就有人送花,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你这是赞美吗?还是讽刺?如果是赞美,我照单收下,如果是讽刺,你没有资格。”南汐说着话,进了客厅,把玫瑰花□□了一只大花瓶里。
“当然是赞美。”邓嘉祥终于从二楼挪到了一楼,出了一脑门的汗,站在那里轻喘着,“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和你谈恋爱的六年时间里,我才会抓你那么紧,那个时候我就有危机感,生怕我一松手,你就被别人抢走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很有预见性的。我刚一离开,你就和路在远结婚了,路在远刚一离开,廖一江就开始追求你了,那些男人。。。。。。咳咳。。。。。。连一个空档期都不肯给你。”
南汐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来,可是她并不打算与他一般见识。今早听了裴娇倩的话,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她家里住不了两天了,他很快会离开,会回到裴家去。
所以她根本懒得与他计较,轻松道:“做为一个女人,有人送花说明还有行情,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倒是挺开心的。”
邓嘉祥被她这句话气到,扭身往餐厅走去:“玫瑰花小姐,有早餐吃吗?我昨晚没吃饭,现在饿坏了。”
“小笼包和白米粥,在餐桌上。。。。。。不要都吃光,我和小河还没有吃早饭呢。”
南汐说完,就去了南河的房间,喊妹妹起床吃饭。
等她拉着南河再回到餐厅的时候,邓嘉祥已经吃完了早餐,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嘉祥哥早。。。。。。”南河和他打招呼。
“早!”邓嘉祥听到南河的声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南河的脸上,又出神了。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南汐并不觉得奇怪。要拿自己的人生去进行一场豪赌,想必他也有些害怕吧。
南汐把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南河面前,又给她捡了两个包子放在碟子里,便默默地吃起早餐来。
“小汐。。。。。。”邓嘉祥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话了,“我明天要出庭。。。。。。你会去旁听吗?”
“不去!我又没有旁听证,再说了,我对你们家的八卦事也没什么兴趣。”南汐说。
邓嘉祥被噎住,接不下她的话,便沉默了一会儿。但他似乎有很多话要与南汐说,尽管南汐的态度很不好,他还是忍不住要开口:“小汐。。。。。。你说。。。。。。我要是真的把赵欣瑶送进监狱里去了,会不会被人说太无情了?”
南汐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不必问我,到底要不要保你的岳母无罪释放,你自己心里早就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你。。。。。。你都知道什么了?”邓嘉祥听她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惊讶地看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不要一个一个来烦我。要死要活你们都自己放在心里琢磨,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个外人?我是传话筒和接收器吗?”南汐一早就被别人家的事烦,她很生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娇倩找过你?”邓嘉祥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裴娇倩竟然会告诉南汐。
“是啊,她一早就来跟踪我,至于什么事,我想你也猜得到。她烦我一回就罢了,回到家里,你又拿同一件事再烦我一回。我是一个外人,求你们不要把家事告诉我,好不好啊?”南汐实在不耐烦了。
邓嘉祥怔了怔,随即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好吧,我正为难怎么跟你说呢,既然你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也省了我的麻烦。。。。。。现在你可以尽情地鄙视我责骂我了,我卑鄙,我对不起你,我。。。。。。”
“邓嘉祥,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邓爸爸和邓妈妈。至于你卑鄙还是高尚,真的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南汐划清界限,表明她的态度。
邓嘉祥像是被打击到了,眯了眯眼睛,沉重地叹气:“唉!好吧,是我多虑了,我还自责了一个晚上,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解释,看来你已经彻底把我当外人了,这样也好。。。。。。”
说完话,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往餐厅外走去。
南河正吃饭呢,见他起身,她也赶紧站起来:“嘉祥哥。。。。。。”
南汐拉住她,摁她坐下去:“嘉祥哥只是回楼上,他不走的,你安心吃饭。”
邓嘉祥回头看着南河:“小河先吃饭,吃好了再上楼找嘉祥哥玩。”
南河这才低上头去,继续喝粥。
邓嘉祥感叹一声:“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小河会念着我的好,对我不离不弃了。。。。。。”
南汐没有理他,他自己便慢慢地出了餐厅,回楼上去了。
那一天,南汐哪里也没有去,就呆在家里。她想多陪一陪妹妹,这次邓嘉祥再回裴家,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妹妹跟着去。因此她需要与妹妹培养感情,也好在邓嘉祥离开后,让妹妹安心留在家里,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很难得安静的一天,除了早晨的那一束玫瑰花,路在远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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